第七章
“……蛤!?”
“哈哈哈哈,你真应该看看你的小表情,余晖烁烁,哈哈哈哈,我要把它记下来。”
说着,无序伸手从余晖的脸上掀起一副像是有着余晖面庞的面具,将其卷起来塞到了帽子里。
“啥!”余晖抓狂地摸起自己的脸来。
“眼睛……鼻子……嘴巴……”
“呼~还好都在~”她松了口气。
“混球!”
“什么!多有意思!”
“混球!”
“我警告你……”
“混球!”
“你……”
“你什么你,混球!”
“呼~”
无序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用手从上到下抚了一下脸,向上翻了个白眼。余晖眼看着他的脸随着他的手的移动被拉长,离开时又啪的一声弹回去。
“哼!不跟小女孩一般见识,亏我还帮你呢。”无序愤愤不平。
“帮我?你是说昨晚……”
“简单的说服咒和混淆咒。”
听上去像是到了霍格沃兹,无序想到。
“你以为你是怎么一路在学校里畅通无阻的。”
余晖睁大了双眼:“你从一开始就在我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留在了这里,你是怎么来的!”
无序伸出手,将余晖前额垂下来的卷曲红发缠绕在手指上,挑衅似的将其拉直,又让其像弹簧一样弹回去。
“我附在你头发上来的,小毛丫头~”
“离我远点!”
余晖挥掌的将无序的手打开,看样子刚才的无序的“表情记录”还是让余晖心有余悸,但她还是对抗似地反问了过去。
“不可能!你这么大个……”
“这就说来话长了……那时的‘我’还只是一团魔力……好啦,这些以后再说。”
这个坏男人狡猾的避开了余晖的反问,脱下礼帽,谦逊地向两姐妹欠身行礼。
“那么感谢您对余晖烁烁转学事宜的关心,那这孩子我就带走了,在此前多有叨扰了。”
塞拉斯蒂娅和露娜也起身微笑着对无序点点头。
这强烈而突兀的转折让余晖愣了一瞬。
“你!”
余晖确确实实地被这个男人恶心到了,如此有风度的礼节出现在这样恶劣的人身上,让余晖感受到一种及其强烈的割裂感。
他那挑逗式和恶作剧式的言行也让她浑身打了个寒战。
天生让人厌恶的胚子,哼,真是无愧无序之名。
她倒是想出言向塞拉斯蒂娅她们揭露无序的身份——一个陌生的混球。
两姐妹远比这个无序可信,可伴随他而来的不止是他恼人的恶作剧,还有许多的谜团。他是唯一来自她的那个世界的,唯一拥有魔力的的人。而他一直展现出来的都是善意,即便他很恶劣,但……虽然不愿承认,但她确实欠他的。
她的心到底是安定了些。
他算是她唯一的同乡,她也不想成为无根的浮萍……
孤独远比她想的难熬。
余晖起身回房,整理起自己的衣物来。
…………
无序没有继续留在两姐妹家中,出门依靠在门口的墙边静静地等待。
他向后靠在墙上,仰起头,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着屋外的凉风。
两姐妹家里舒适又温暖,两姐妹谦和又风趣,但无序实在是应付不来,社交并不是他擅长的。所谓的进退有度、彬彬有礼也只是他装的,也只是为了取信于两姐妹。
他想要的只有带走余晖。
不然,他很难想象余晖在他看的剧集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会经历些什么。即便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他也能看出余晖她在经历了这些以后的疲累。
其实,不光是余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经历的也足够多了……
本体自然还在坎特洛特的皇宫了勤勤恳恳的读书,时不时作点妖、闹点事故,这里的他确确实实就只是附在余晖头发上的那些魔力而已。
只是人类的世界……对于他这样混乱的生物来说,实在是个很好的魔力源泉,更不用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有混乱的魔力了。
这里没有“无序”,或许说有,但这里的无序就只是沉浸于世界底层的混沌规则罢了,大体来讲,可以说其存在于孤立无能量交换的系统中,系统总是自发地向混乱度增大的方向变化……哈,这就是热力学领域的活儿了,不要说物理学其他分支跟社会学、经济学里同样存在的“无序”了。
“天,我也是个知识分子了。多读些书总是好的~”无序心情愉悦了起来。
“去哪儿?”
余晖烁烁收拾完她的行李,站在了无序的面前。
无序睁开双眼、站直身体,低头看向面前的姑娘。
那姑娘中青色的眸子倔犟的直视着他,即便紧抓着背带的手已经显现出她的紧张和焦虑。
“典型的状态焦虑以及短时压力反应。”
无序悄悄观察着余晖的小动作和微表情时想到。
“天!这是读书的后遗症吗!?我是不是该停一停?”无序被自己惊到了。
远在小马利亚坎特洛特图书馆数不清的匆匆忙碌身影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让同在图书馆内的小马们不由得感到这里静谧了许多。
但这里的无序只是怔了怔神,随即对余晖说道:“随我来。”
余晖撇了撇嘴,跟上了无序的脚步。
一路无言。
两人在一栋普通的二层独栋房屋前停了下来。
普通的小院、普通的浅褐色墙面、普通的深色屋顶,唯一可以称得上特色的是它房檐下的浅灰色的风向风车,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既可以随着风向偏转又可以滴溜溜转动的风车。
这实在不像是一位恶作剧成性的混沌之王的居所,至少不像余晖所知的的无序那样。
余晖怔怔望着屋檐的风向风车想到。
现在它正随着秋风乱糟糟地旋转,就像余晖此刻的心绪。
“女贞路4号,我们未来的家。”
无序笑嘻嘻的从钥匙环上拆下钥匙,将钥匙塞到余晖的手心。
“明明是白尾枫糖路27号,好吗!”
余晖一手抓着背带,一手伸出将手掌摊向旁边矮墙上的铭牌,满满的无语气息。
“哦,好吧。这不重要。”
无序脚步轻浮的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然后闪身一旁,脱下礼帽,将其虚按于胸前,同时微微躬身,笑嘻嘻的迎向余晖,将整个道路让了出来。
“请吧,亲爱的余晖烁烁小姐。”
“这怎么会不重要……算了。”
余晖有些头痛,但还是迈步走进了屋子。
屋内的陈设出奇的简单,但该有的却一件不少,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有各式各样的电器。
但余晖对那些呆头呆脑的电器却一个都不认识,只是扭头询问无序。
“你哪儿来的房子?”
“我自己建的……嗯,用魔法。原本白尾枫糖这里只到26号,不过现在他们有了新的好邻居。嗯……说起来,还没有去警察局登记,小本本先记一笔。”
余晖没再说话,只是环视四周,将屋内的陈设记在心里。
开朗明快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窗口与门户的辉映十分通透畅快,宽敞的房间、过道,温润厚实的地面,柔软舒适的家居,是一栋会让所有劳累奔波、含辛茹苦的人所期许的温暖港湾。
“房子大大小小的陈列和细节都表明屋主是位细腻周到、坦率直爽的人。要么是他在撒谎,要么就是他在演戏……”
怪异扭曲的割裂感再次袭击了她,可现在余晖她对无序没再觉得厌烦,反而升起了别样的兴趣。
无序将余晖引到二楼,指向一间贴近楼梯的卧室。
“这间是你的房间,旁边是我的。现在房间只有基本的陈设,先熟悉熟悉你的房间,再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跟我说。”
无序说罢便扭身下楼,留余晖自己站在门口。
登登登,下楼的脚步停止了,无序仰头对着刚想要进去的余晖喊道。
“对了,你的房间屋顶还有个阁楼,随你拿去用。”
他顿了顿继续笑着喊道:“但是不要偷偷用来藏男孩子哦!”
“滚啊!”
余晖冲向楼梯,趴在楼梯扶手对着无序叫喊。
嘭,余晖怒气冲冲的关上房门,将背包甩在床上,随即又将身体摔在床上,将脸埋在柔软的床褥里,让叫喊淹没在其中。
“混球!”
在他身边,余晖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被他气得发疯,他就不能正常一点?!
余晖埋着身体,肩膀被气的上下起伏。
但渐渐地,余晖的心绪逐步平静下来,对周围的感知也渐渐归来。
周围静极了,27号是白尾枫糖路最远端的房子,坐落于路的尽头,除了她们自己,不会再有什么人来。
而在27号后面,则是广阔的的白尾森林。
初秋的白尾森林,宁静而深邃。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为森林增添一抹神秘色彩。有的树木已经染上了五彩斑斓的色彩,树冠之间墨绿、金黄、深红交织,片片落叶如蝴蝶般飘落,杂糅进花草之间。小动物们穿梭其中,为宁静的森林增添生机与活力。
这是一幅多么静谧而美丽的画卷啊,时常让人流连忘返。
可这里只有在落叶赛跑的时节才会有人聚集,其他的什么时候就只有偶尔的走兽和飞禽会光顾了。而现在才刚入秋,落叶赛跑还有一阵子才开始呢。
在这静谧时节的衬托下,身下晒过被褥散发出的阵阵温暖气息变得越发明显,柔和而温暖,像极了拥抱,像极了那时嗅到的塞拉斯蒂娅鬃毛的气息。
余晖心绪不忿起来,她感到了羞愧,不为她抛弃了塞拉斯蒂娅,而为她自己的懦弱——她总是回想起过去和塞拉斯蒂娅一起的时光。
她想吹吹凉风。
况且脚底传来的阵阵痛感也让余晖感到十分烦躁,这混球就不能开着像塞拉斯蒂娅车子一样的载具带着她来吗!
余晖坐起身,将脚上的靴子脱了下来,袜子扔在一旁,蜷缩起双腿,倚身靠在床头。她打开窗户,让凉风吹拂着她的面庞。
她轻轻按揉着她的脚底,试图缓解脚掌的疼痛。
“人类的脚掌实在是太过于柔弱,这样柔嫩的脚掌即便是在棉袜和厚靴底的保护下也被磨的这样疼痛,怪不得要穿鞋袜,真是弱小的物种。”
她望向窗外,她能看到27号的整个前院,现在已经开始有早黄的叶子开始落下了,有片片的枫叶随着风在院子里滚动、跳跃。
秋末的落叶一定很难打理……
余晖继续揉按着她的脚掌,她现在感受到了她的脚趾,奇特的结构……
余晖她开始怀念她曾经的蹄掌,即便它们也是同样的柔软,但却又不失韧性,她可以拔山涉水走上一整天。
凉风习习,她放空她的心神,愣愣望着窗外,头脑的念头来来去去,却又什么都不会记得。
忽然,侧上方的视角里有什么吸引力余晖的注意,她扭头望向它。
是那架风车。
它正摇摇晃晃随风摆动,前方的风车滴溜溜的转着。
它像是架在阁楼屋檐下的窗口侧方,漆黑的架子伸展出去,将其托起来,感受着往来的凉风。
阁楼。
余晖想起来不久前无序的话,他的挑逗险些让她忘记了那里。余晖又想吼叫起来,但幸好,她没有,她找到了将阶梯拉下来的铁钩,将阶梯拉了下来。
竟然出奇的干净,落下的阶梯并没有带起什么灰尘,希望阁楼也是如此。
余晖光脚登上了阶梯,从阁楼的阶梯口探出头环视了一圈。
像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小房子,这是余晖的第一印象。它那倾斜的墙壁并不让人觉得局促,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开阔,合理的设计和分割让人觉得很是舒服,很难想象它是对屋顶之下剩余空间的再利用。
它单论面积甚至和她的房间一样大,它整体偏长,从她这里向着无序房间的方向延伸。
或许有一部分就是无序房间的天花板,余晖暗暗的窃喜,在那里的蹦蹦跳跳就能轻易的毁了他的一场好梦。
哼,我余晖可不是那么好逗的。
她走向那有着风车的窗户,是的,这个阁楼甚至可以供人站起来走动,她的脚掌与地板碰撞出啪啪的声响,凉凉的地板很好的缓解了她脚底的疼痛,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站在窗前,双臂叠在一起,趴在窗沿看着这个风向风车。
它很奇特,一般的风向标都是公鸡或是其他鸟类,但它上面却是一匹天角兽,是的,天角兽,不过只是普通小马的体型。
余晖她现在相信这栋房屋是无序建的了。
风向标上的天角兽张着翅膀扬蹄欲飞,一直向着它前面的八叶风车,一副昂扬的姿态。
她觉得那是她,那是她本该得到的样子。
余晖心情又低落起来。
生活无望、梦想落空、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似曾相识却又无比陌生的人,这一切乱糟糟又急匆匆的堆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压抑在胸口始终有着什么不吐不快。
于是……
秋风掠过我的脸庞。
黄叶如失重的梦想,片片下落。
这世界如此宽广,却让我感到迷茫,
每个微笑都那么陌生,我不知何去何从。
望着窗外的秋天,心在动,风在颤,
梦想和希望似乎都已飞远。
在这陌生的世界之中,我感到孤单和害怕,
每个似曾相识的脸,都像是嘲笑我的伤疤。
曾幻想我能飞翔,触摸到那片云彩,
如今我却被困在,这无尽的迷雾中。
这城市太冷漠,吞噬着我的期待,
在这间陌生的阁楼,我是那么地微小。
望着窗外的秋天,心在动,风在颤,
梦想和希望似乎都已飞远。
在这陌生的世界之中,我感到孤单和害怕,
每个似曾相识的脸,都像是嘲笑我的伤疤。
窗外的风景如常,我的心却已不在,
那些熟悉的记忆,现在都显得那么苍白。
我想逃离这一切,找到属于我的未来,
但每次我伸出手,触摸到的都是空白。
余晖向着灰白色的天空伸出手掌,好似想要触摸到什么,但却只有秋风绕过指尖,秋叶漫无目的的飘摇。
望着窗外的秋天,心在动,风在颤,
梦想和希望似乎都已飞远。
在这陌生的世界之中,我感到孤单和害怕,
每个似曾相识的脸,都像是嘲笑我的伤疤。
或许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属于我的地方,
那里我的梦想得以实现。
我会继续寻找,直到那天到来,
在这萧瑟的秋风中,我不会放弃希望。
“喔吼~Bravo!!!真是好极了!!!”
楼下传来无序的呼喊,似乎还伴有阵阵掌声。
“啊?!”余晖愣住了。
“混球!你在偷听!!!”
接着是磅礴的怒意,但余晖她觉得自己那时还是尴尬更多一些。
毕竟,想想看,她开着窗,向着窗外放声歌唱,极尽释放自己心中的不快,这短短的距离有什么能阻挡她的歌声?
甚至窗也是她自己打开的。
咚咚咚。
余晖甚至连鞋都没穿,她飞速的跑下阁楼,穿过房间以及楼梯,向着无序当面吼道。
“你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
余晖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气势,可能吓不到那个混球,于是四下扫视,摸起一旁的汤勺,猛地指向无序,连带着汤勺上残留的浓汤都甩向了无序。
“快说!”
“喔喔喔,小辣椒,消消气,消消气。”
“快说!”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嗯……全部?”
“那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余晖的脸庞阴森的可怕。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无序现在的表情显得十分慌乱,但他的笑意却始终落不下去。
“咱们先吃午餐怎样,你饿不饿?听说,消化食物会让部分脑供血转向胃部,或许一顿饭过后我就什么都忘了!?”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
咕噜噜~
余晖的情绪都不连贯了,该死的肚子。
“你看~~”
余晖抬头迎上的是无序有些谄媚的笑。
哼!
余晖坐下,抓起一块面包狠狠地咬了下去,恶恨恨的盯着无序。
无序觉得她咬下的像是自己的头,他发了个抖。
无序连忙为她盛上了香甜的玉米浓汤,又颠颠地跑去为余晖拿了一双拖鞋回来。
可在他去时,他实在是憋不住笑意,吭吭笑了几声,一块面包接着就砸了过来。
这反而更让他觉得有意思,但好在他忍住了,好不容易稳住了火爆的小辣椒,再……,哈哈,你说是吧~
且说无序颠颠地拿拖鞋回来,嘴里还咬着余晖扔的面包。
“你咬的什么!”
“面包啊,你给我的。”
“我咬过的!”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你。”
“你,你……”
“我???”
“混球!!!”
…………
在打打闹闹的一顿饭食过后,余晖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无序的一再包票下,余晖也放过了他,毕竟她自己唱的歌,又不能提前把他耳朵堵上。
她生气,其实是在气她自己怎么这么憨傻的打开窗户就开唱,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余晖实在是对自己有些气不过,她想着自己的所做所为,气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个简易的魔法隔音罩下,无序正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笑声——没想到小马的世界竟然真的一言不合就唱歌,甚至还是在原剧中没有的歌~
哈哈哈~
小马利亚,真是不错。
他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