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翎川川Lv.7
天马

《无序序曲》——银川羽翼

第三章

第 3 章
2 年前
第三章
“余晖!余晖烁烁!”
“余晖!你在哪儿?快回来!我们可以谈谈!拜托!”
“余晖!余晖烁烁!……”
强忍着历经传送的眩晕和莫名的不适,塞拉斯蒂娅即刻放开声音向着四处大喊。她试着撑起身体,但却发现自己已然不再是小马,而是别的什么,在眩晕伙同急切的心情之下,那样畸形的身体根本难以想象的难控制。
她试着回忆着曾从镜中观察到的景象,尝试学着镜中生物站立的姿势移动,可湿滑的地面却让塞拉斯蒂娅向后翻了过去,脑后磕碰到后面洁白的大理石台沿,留下了一抹鲜红。
她攥拳捂向后脑的伤口,尝试亮起独角,可诧然的发现她竟操控不了任何的魔法。
坐在地上,顾不上惊诧,她依旧昂着头四处放声大喊。
“余晖,余晖——,求你了,跟我回去吧!余晖,余晖!”
喊着喊着,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塞拉斯蒂娅的眼中滚落,混入那可恨的,让其滑倒的水洼中,同几滴鲜红混杂在一起。
没有回应。
塞拉斯蒂娅崩溃了。仿若有什么历经千年又哐的砸向了她。
她尽声大哭,声音哽扼,还呛出了哭嗝。
“余晖,余晖,露…余晖……”几近泣不成声。
她不能将其独自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独自一马,那些难以言明、无法想象的危险会毁了她的学生!
她会失去她的学生,失去她的寄托,失去她的所爱,永远。
塞拉斯蒂娅泣不成声。
她耳际的一丝魔力游向她后脑的伤口,赋予其温暖,止其鲜血,愈其伤口。
塞拉斯蒂娅仰头看向了夜空,看到了月亮正缓缓的靠近三颗星辰正中的最上沿的那颗。她知道,当其被月亮所遮掩之时,就是传送门关闭之刻。
她的喊声从未停歇。
她期待着能有所回应……
寂静无声。
塞拉斯蒂娅止住了哭泣,她已经无泪可流了,只是哽咽个不停。
“对不起,余晖…小马国还需要我,我不能留下…对不起……余晖……对不起…对不起…”
塞拉斯蒂娅赶在传送门关闭的前一刻运用四肢爬了回去。
只留下最后一声仍抱有些许期盼的呐喊。
“余晖!”
 
…………
 
塞拉斯蒂娅从镜中走出,好似什么压垮了她。
“公主陛下,公主陛下,您还好吗,究竟是怎么了…”卫兵们急切的问到,他们的关切溢于言表。他们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浮夸扭曲的线条充斥着镜面;他们在这里什么都听不到,魔力运转的嗡嗡声时刻响彻,留给他们的只有不断叠加的忧虑。
塞拉斯蒂娅撑起微笑,她必须坚强,她必须向他们微笑。
要知道她可是能微笑一整天,这可是能为小马们带来欢乐和温暖的微笑呢,露娜也不如她。
“没什么,先生们…能烦请你们将这面镜子搬到我的寝室中吗?拜托各位了。”她的声音亲切而柔和,只是有些沙哑。
她脑后的伤口已经愈合,在回来之后,天角兽的强大体质就让她可以快速恢复,伤口愈合,这次伤口的愈合甚至比以往还快些。
而她飘动的鬃毛也掩盖了鲜红,让她有了用魔法撇去血液的时间。
 
…………
 
回到寝室,塞拉斯蒂娅卧在了镜前。
她既没卧在软和的床铺之上,也未眠于温暖的被褥之下,而是卧在镜前的地板上,将鼻吻探入了怀中,望着镜中的倒影,脑海中不断的翻涌着思绪——
塞拉斯蒂娅即便曾对这镜子和镜中世界有过些许探求,知道这镜子每三十个月开启一次、何时关闭……但她仍不知这两个世界,时间的尺度是否一致。
或许,这三十个月是相同的,或许,这里的三十个月等于那里的三十年,又或许,这里的三十个月等于那里的三百年……而像这样的时间长度远远超过了普通小马们的生命限度,且不说可能会遇见的危险,单就论这样的情况,其所意味着的便是……她会永远的失去她。
身体开始有些颤抖,她还要想些什么,可她太累了……
塞拉斯蒂娅寝室里悉悉索索的微小声音静下来了,只余下微弱的呼吸声。
她已然沉沉的睡去,怀中拢着两个红白间杂的物什,一个折了翅膀,一个碎了前腿。它们都被很好的修缮了,只是仍旧可以看出曾经的伤痕。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寝室,照耀在这匹疲累天角兽的皮毛同鬃发上,在镜内镜外映出两道圣洁的身影,清静而冷寂。
一道灰白色的魔力又偷偷摸摸的从门缝底下灰溜溜的钻了出来。
“没想到在那边对于魔力的消耗这样之大,即便那样的魔力也本该瞬间将那个伤口修复如初才对……”无序又悄悄将一丝魔力送到了塞拉斯蒂娅的身边。
在看到卧在镜前的塞拉斯蒂娅的身影时,那一丝魔力顿了顿,无言的叹息回响,随后飘向床铺,将被褥移了过来,轻轻盖在了塞拉斯蒂娅的身上。
而后,这丝魔力又悄悄的挽上了塞拉斯蒂娅的耳际,缓缓沉寂了下来。
“母亲~露娜~”
似是塞拉斯蒂娅的梦呓,她白色的耳朵弹了一下。
在离这稍远些的林立的书架上,无序剩余的魔力仍在勤勤恳恳的汲取着书中的知识,悉悉索索忙个不停。
月光平等的照耀着两地,还有整个小马利亚,清静而温暖。
 
…………
 
黑夜之中,一道如火的身影跌跌撞撞的移动着,向着最近的建筑而去。
有什么正在深深的侵入着她的骨髓,带来无尽的寒凉,刻骨铭心。
是露水?是寒风?
都不是,余晖烁烁觉得那个东西像是从她的心脏中生发而出的,她那颗恶毒、无情、野心勃勃、丑陋无比的心。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一个温暖的地方,像是她曾经的教室,曾经的老师寝室里的壁炉旁,曾经老师伸展开来的羽翼之下,曾经…她曾经的家那样的地方。不然,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死在这寒夜,死在她那由内而外,从内心生发而出的酷烈寒风之中。
“这该死的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余晖碎碎念着。
但好在还有头顶的月亮的照耀,她平等的给予所有的一切以光明,即便像是她余晖这样的。
跌跌撞撞中,她感谢着她那头美丽的长发,她正莹莹的反射出灰白色的光,让她能够看清眼前的锁孔,让她能够咬住摸来的细铁丝,撬开阻挡她奔向温暖的门。
硿!她撞开几分拨弄就十分顺利打开的门,门撞到墙上的声音却将她吓了一跳。
她匆匆忙忙向建筑内部跑去,同时寻找足以御寒的事物。
奔跑过程中,一道灰白色的微弱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像是从门上玻璃反射出的光亮。
她向那里看去,门后的房间里有着一把看上去就十分软和的椅子,上面还搭着毯子,又没有窗户,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扁扁又圆墩墩的东西。
余晖没有多想,但她知道,她可以在那里对付一晚。
她摸进了房间,缩进宽大又暖和的椅子里,用毯子将自己和自己带来的背包包裹起来,从现在以后,她能依靠的,也就是这毯子之下,小小的背包和小小的马了。
在迷迷糊糊中,终于得以松口气的余晖陷入了睡眠,但头脑中的凄凄沥沥的声响始终难以断绝,使余晖难以安眠。
忽地,那个扁扁又圆墩墩的事物发出了橘红色的好似太阳的温暖的光。它将余晖身边的寒冷和颤抖驱散,那不禁让余晖回想起了,那曾在她身边的,温暖又和煦的太阳。
余晖不再不安,她在这温暖的光芒之下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在梦中,她好似回到了她那曾经的、有着一大一小身影的、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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