肴酩Lv.19
麒麟

椋鸟

(七)

第 7 章
2 年前
刚开始,小呆一马当先,三个恶棍紧随其后。云宝能勉强追上他们三个。哑铃看见云宝穷追不舍,眼瞅着马上到第一个云障了,他故意飞向云宝,差一点相撞但及时控制住了。他没有犯规,但他的气流对云宝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她没有及时调整好就撞上了第一个云障。
“咳咳咳!”这幕云墙呛马得很。估计是从马哈顿城市上空搬过来的。
云宝咳了一会儿,眼见那三个恶棍已经跟自己拉开好大的距离了,小呆则已经化身成一颗星星。
“云宝黛茜扣5分。”广播的声音布满整个赛道,仿佛宣告了哑铃的阴谋胜利。
她知道自己分不多,急忙继续往前飞,拉小跟那三个恶棍的距离。她没有听到看台上爸妈对那三个恶棍和裁判员恶毒的咒骂。虽然运动员们早已经飞远,赛场上却有实况跟踪直播,哑铃的小动作每一匹小马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飞过第二、三个障碍,难度都不大。她也很快就要追上那三个恶棍了。她紧绷神经,防止再次被他们暗算。
哑铃不紧不慢地飞着,回过头来猛地看见云宝已经快追上来了,他大惊失色。他赶紧向两个朋友使了眼色,他们瞬间心领神会。哑铃先踢出一朵云砸向云宝,被她灵巧地躲开了。但这朵云只是个障眼法,随后四分卫和篮圈踢出的云则差点正中云宝,云宝惊险地躲开了这两朵云,视线和注意力却被分散了,又撞向了第四个障碍物。
云宝哆嗦了一下,翅膀骤然收缩。这朵云凌冽的水汽中夹带着细小的冰晶,是水晶帝国初冬的云。那些微小的冰晶刮得云宝眼睛红肿生疼,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云宝黛茜再扣5分。”
云宝赶紧调整状态,及时回到比赛中。这一次,她却始终追不上那三个恶棍。眼见只差了一百来米,却总是追不上。仿佛前面三个在开玩笑一般,又仿佛两者已经相对静止了,无论云宝如何努力地飞,拿出什么令她骄傲的技巧,这个距离始终不变。她快前面也快,她慢前面也慢。每次前面慢下来,她就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仿佛前面那三个的后脑勺长了眼睛一直在监视她似的。这让她气炸了,歇斯底里地骂他们,而这一骂就让她岔了气,腹部开始隐隐作痛,更觉得飞不动了。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她和他们身处同一处地形,经历同等难度的考验罢了。不知不觉中就这么飞过第六个障碍。
过了这个障碍,渐渐进入平缓地带。她发现自己和那三个恶棍的距离越拉越远了。原来之前只是因为飞行难度大,他们求稳才没敢加速罢了。
“我的塞拉斯提亚啊!快帮帮我。”云宝哀嚎起来。
如果是闪电天马队,会怎样应对这场比赛呢?她回想起闪电天马队自如地并排而飞的样子。多么潇洒自如!再看看自己,哑铃一个故意的气流扰动自己就出现了失误。一瞬间,她开始自卑起来。她意识到她跟闪电天马队的差距有多大。
她开始想象自己是飞火队长,试图像她那样自如地运用技巧,失误却越来越多。
“即使今天侥幸赢了比赛,闪电天马队也看不上我吧。”她说这话打算安慰自己,却发现根本不能起到丝毫作用。她只觉得心脏一阵酸痛,像被壮实的成年公马用蹄子痛击了一记。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爸,妈,女儿今天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话虽如此,她一点儿也不甘心。
她仿佛看到小时候,每一次自己没飞好跌落到地面上,浑身伤痕累累,爸妈都会小跑着过来,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坠地时云宝强忍着没有哭,到了爸妈怀里她才哭。她知道她的哭声每次都能换来妈妈温柔的抚摸,以及那一句“黛茜宝贝儿不哭,你最勇敢了。”随后她又听到诸如“宝贝儿,你是天才”“你将进入闪电天马队”这些话,让她瞬间信心百倍,继续去训练。因为每天刻苦的训练,她比周围的同龄小马都走在前面。这让她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了。
后来她考上了天马学院。这里的学生都像她一样优秀,也不乏天赋高的。她时常跟不上课程进度,理论课程听了打瞌睡。实训课上,她见周围同学轻松做出老师教的那些高难度动作,并亲眼见证了很多同学在上课时获得可爱标记,这让她嫉妒不已。她安慰自己,他们只是比自己大,等自己到那个年纪早就获得可爱标记了。可等她看到比自己还小的同学获得可爱标记的时候,她再也受不了了。她找到那间68号更衣间,在里面哭了一整个下午,课也没去上。后来她终于被老师找到了,她多么希望老师能像父母一样鼓励她。可迎接她的是老师的一顿臭骂。
此后她恍恍惚惚地度过了一个月。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因为上课走神被罚站。被罚站的时候,她的嘴里若有若无地重复念叨着“原来我不是天才”这句话。同学们嘲笑她是只“呆鸟”,这让她回想起呆呆的椋鸟。那时老师们拿她没辙,把她爸妈叫来学校。她以为爸妈会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和夸奖自己,却不曾想迎接了爸爸的一顿痛骂和妈妈失望的哭泣。
从此,她成了罚站和68号更衣间的常客。白天,她在罚站区听一会儿睡一会儿。夜深马静的时候,她一匹马趁着月色独自练习飞行。她也不知道靠自己能不能摸索出飞行的捷径;她只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做着天才之梦。白天按部就班地跟着课堂只会让自己变回那只“呆鸟”。她安慰自己,闪电天马队的那些天才们才不靠重复练习这些无聊的动作,却不曾想她们也是在这些重复的训练中逐步摸索出属于自己的技巧。她忽略了一点:天才并不是不学就会的,而只是比别马学得都更快、领悟得更透而已。
久而久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天才还是蠢材了。她也想让自己不要自欺欺马下去,可当她回归课堂决定继续认真学下去时,发现自己早已跟不走了。一门门挂科的惨败没法把她从天才的迷梦中叫醒。她对自己说:是天才是蠢材得打硬仗才知道!她给自己一个时间节点来证明自己——就选校运会吧!那时一定叫那帮老师同学们对她刮目相看,她将获得闪电天马队的预备队员资格!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自信。
可要是自己失败了怎么办呢?她告诉自己没有失败一说,可她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她虽然不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可她还是不停地在问。被自己问烦了,她给自己撂下狠话:这次失败了,就狠狠心退学吧!或许自己会找到跟飞行无关的可爱标记,来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当她报名最难的十公里障碍赛时,老师同学们都惊讶不已。同学们的嘲笑,被她当耳旁风;老师们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去,是怕她出意外,她却理解为老师们阻挠她进入闪电飞马队。
如今的惨败,让她接受了现实。在想明白这些以后,她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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