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飘来悠扬的乐声。这是运动员的出场曲。激昂的鼓点像整齐的方阵,悠扬的旋律似闪电天马队曼妙的身姿。它仿佛穿过时空,从遥远的过去而来。
小时候,一天下午,云宝受伤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一动也难动。但她不安分的心想让她出去飞一飞。
正当她百无聊赖时,一只椋鸟飞进了她的窗户。它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完全没有惧意。看她不能动弹,椋鸟就自己在房间里这儿飞飞,那儿看看,一点儿也不见外。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只椋鸟:“椋鸟果然如妈妈说的那样,黑色的羽毛中泛着金属般蓝色光辉,肚皮上带着乳白色的斑点,黑色喙,黑眼睛啊。”
她惊奇的不是椋鸟,因为这种鸟在很多家里都养着。她惊奇的是这只椋鸟为何出现在云中城的自己家中。通常来说,虽然椋鸟可以飞到这个高度,但它们一般不飞那么高。这里没有它们的觅食之处。她很快便意识到这只鸟可能刚从某匹天马的家中逃了出来,目前无家可归。她却一时间有点羡慕这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她曾经试图离家出走过好几次,却最终都只是躲在同学家中,很快就被爸妈找到了。或许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家出走,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自己一匹马静一静,就像如今自己躲在这个隔间里一般。而如今眼前的这只小椋鸟,却下定决心离家出走再也不回。
这只椋鸟出神地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一切,似乎很亲切的样子。云宝猜测这是因为自己房间的布局和它主人马的相似。它一会儿看着吊灯好奇地叫了一声,一会儿看着墙上的木质花纹出了神,又叫叫。当它看到墙上的闪电天马海报时,它仿佛被那些天马优美的身姿触动了。
看来椋鸟也喜欢闪电天马啊!
它不走了,站在书架上一直盯着这些海报看。它突然间仿佛领悟了什么,开始从试探的一声声叫,很快连成一片,像在唱歌。它刚开始唱得老走调,不一会儿就娴熟起来。旋律朗朗上口,连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云宝都被打动。椋鸟刚唱完一句,云宝就不约而同地脱口唱出下一句。仿佛两个生灵在前世已经排练过无数次,今生今世一旦一方唱起,另一方便可以脱口而出。
云宝此刻终于回忆起那个旋律,有点类似于今天听到的出场曲,又不完全是。那只椋鸟唱的曲子似来自于梦中的仙境,而出场曲的作曲者只是听了其中一段就匆忙苏醒,凭借不全的记忆把曲子谱写下来,就成了经典名曲。但它终究是不完整、变了味儿的,而眼前这只椋鸟唱出的版本才是原版。
听着这旋律,卧床不起的那个下午云宝也不觉得无聊了。她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的束缚,翱翔在云际之间,做出各种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姿势……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在地上,那鸟像一位优雅的指挥家一样张开双翅,随即合拢,似作茧一般将自己整个身体罩在里面。顷刻间,它的羽毛四散而飞,飘满整个房间,而一旦触碰到房间中的任何物体便彻底溃散,仿佛仙界之物碰到凡间之物就会彻底消失。而没有触碰到任何物体的羽毛则过了一会儿裂解成音符,又过一会儿二次裂解,就这么一次次裂解直至小到彻底看不见。当云宝再次看向之前那只椋鸟所在的位置时,它已经彻底无影无踪。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年幼的云宝被刚才的这一幕震惊了。她没想到椋鸟的传说是真的!
傍晚,父母下班回来,云宝向他们诉说了今天看到的一切,他们都不相信。他们甚至以为她撞向地面时得了轻微脑震荡,才会看见如此幻象。
“黛茜宝贝儿,那个童话故事只是妈妈为了让你努力练习而编的。你刚才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那个夜晚,黛茜偷偷躲在被窝里抱着枕头哭。她不知道是为了那只鸟而哭,还是为了自己而哭,亦或是为了幻灭的美好童话而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