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上有好小马,也有坏小马。”
第二天
大约时间:?
地点:?
铅灰色的辐射云低悬在未知荒原上空,风卷着砂砾狠狠抽打在武装机的机身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漆黑,四周一片漆黑。月桂星绒知道自己被某种东西铐锁在舱壁上,小小的身子随着机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她感觉内心深处微微发烫,恐惧与茫然的情绪翻涌不止,可她的双瞳依旧死寂,只能任由稚嫩的蹄子无意识地抠着舱壁的锈迹。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撕破了荒原的风。
一声猛烈的巨响从机身外传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开,金属构件瞬间被炸得粉碎,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横扫机舱,仪表盘迸出刺眼的火花,警报声尖锐得刺耳。星绒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向半空,裹挟她的镣铐应声断裂,防辐服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紫晶色的稚嫩皮毛。她没有痛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心深处的剧烈震颤——星绒感觉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默默保护她,抵御爆炸引发的热浪侵害。
失去尾翼的武装机彻底失控,拖着滚滚黑烟,像一只断翅的铁鸟,歪歪斜斜地朝着荒原俯冲下去。螺旋桨的嗡鸣变成濒临崩解的尖啸,机身与空气摩擦出的火光映亮了铅灰色的云层,操控系统疯狂报错,最终在刺耳的电流声里彻底沉寂。
星绒蜷缩在机舱的残骸缝隙里,小脑袋埋在双蹄下——这是爸爸妈妈曾教她的躲避姿势,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透紫粉雾从她周身溢出,裹住那些飞溅而来的滚烫碎片,将其无声湮灭。心跳跳得越发急促,像是在为这具空洞的躯壳,敲出一记记濒死的鼓点。
轰隆隆隆———!!!
武装机重重砸在荒原上,机身扭曲变形,零件四散飞溅,扬起漫天黄沙...
第二天
大约时间:4:30AM
地点:喙灵顿南部边界与金克兰东北边界交汇处
风裹着砂砾如细密的冰刃,反复抽打在武装机扭曲报废的残骸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闷响。机身断裂处的线路早已焦黑,残存的电火花在碎金属间一闪而灭,映亮周遭的满地狼藉。
月桂星绒踩着滚烫的金属碎片落地,稚嫩的蹄掌感受不到半分灼烫。
“当前区域辐射值已超出临界点,建议尽快撤离———”
“检测到空气中存在不明病毒因子,正在检测防护服可能出现的安全问题———暂未出现渗透风险。”
星绒对此全然懒得搭理,只当是耳边无关紧要的杂音,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她从一开始就对防护服里的家伙没有好感,它太过冰冷,太过刻板,无法给予她半分安全感,比起这道只会汇报数据的机械音,她更愿意靠着自己的判断前行,哪怕那份判断带着几分稚嫩,也远胜这毫无温度的提示。
防护服的智能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不耐烦,依旧按照既定程序运作,时不时传出简短机械的提示,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维持着低功率运转状态。
就在星绒小心翼翼绕过一处洼地时,几道粗粝的笑声突然从前方的废弃掩体后传来,带着几分凶狠与戏谑,打破了周边的沉寂。
紧接着,四五匹身形壮硕的小马从掩体后走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身上的护甲破烂不堪,沾满了血迹与尘垢,嘴角时常挂着涎水,呼吸粗重而浑浊,裸露在外的皮毛上布满了狰狞的黑色纹路,原本的毛色早已被污垢覆盖,变得暗沉发黄,一双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疯狂与嗜血的光芒,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戾之气,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
他们蹄中握着各式简陋却致命的武器,有的是磨尖的金属棒,有的是改装过的老旧枪械,眼神死死地盯着星绒,像盯着猎物一般,毫不掩饰那病态的贪婪与恶意。
为首的掠夺者是一匹身形格外高大的种马,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露出泛黄而尖利的牙齿,朝着身边的同伴低声狞笑,语气里满是污秽与恶意。
“瞧瞧我们碰到了什么好东西~一匹细皮嫩肉的幼驹!还穿着这么好的防护服,这下可有乐子了~”
身边的掠夺者们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笑声里满是不怀好意,一个个前蹄跺踏地面,眼底的贪婪与残忍几乎要溢出来。
“老大,这幼驹看着倒是娇贵,说不定还是贵族派的崽种,咱们不仅能抢了她的防护服,还能好好玩玩,玩够了再杀了她,也算解解闷。”
“看她那呆呆的样子,怕是吓傻了吧!说不定连反抗都不会,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随着风飘到星绒耳中,哪怕她不谙世事,也能听出那些话语里的恶意与污秽。她下意识停下蹄步,现在心中填满了惊愕,随即涌上浓浓的厌恶与警惕,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贵族骄傲,让她无法容忍这般污秽的言辞。她虽无法开口说话,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绷得更紧,脊背依旧挺直,哪怕心底已然生出恐惧,也不肯露出半分退缩的模样,眼底的纯粹被冰冷的厌恶取代,看向那些掠夺者的目光,如同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物件。
掠夺者们见状,笑得愈发放肆,为首的掠夺者率先迈步走出断壁,朝着星绒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声响,碾得碎石簌簌作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东西~,别害怕~乖乖跟我们走~保准让你尝尝甜头,若是敢反抗,老子打断你的腿,让你生不如死!”
星绒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猩红的眼眸,狰狞的面容,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恶臭味,都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她下意识抬蹄护在身前,防护服的洁净在这污秽不堪的环境里格外显眼,与掠夺者们的肮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想转身逃跑,可四蹄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自幼养尊处优的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内心,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危险目标逼近,距离20米,建议尽快撤离。”防护服内语言机械地提示着,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语调。
星绒死死盯着为首的掠夺者,灰白眼眸里满是倔强与厌恶,那份贵族子弟的清高,让她哪怕身处绝境,也不愿流露出半分乞怜。
为首的掠夺者见她这般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愈发有趣,蹄步加快,瞬间便冲到了星绒面前,肮脏的糙蹄猛地朝着她的防护服抓去,想要将她的防护服撕碎,他的语气里满是淫邪与残忍。
“倒是个有骨气的小崽子,可惜了,越是倔强,玩起来才越有意思~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在这片地带,老子说的算!”
星绒下意识侧身躲避,可她从未受过任何格斗训练,动作笨拙而迟缓,哪里能躲开掠夺者的攻击。
只听“嗤啦”一声,防护服的肩部被对方狠狠抓出一道口子,黄色材质被撕裂,露出内部的一层防护层。剧烈的不适感传来,即便她已经不能感知疼痛,但明显的不适依旧能感知到。灰白眼眸里好似涌上水汽,却强忍着不肯落下,空洞双眸中似多了几分恨意。
“防护服局部破损,启动自动修复程序,修复进度10%,20%……”
防护服机械地播报着,破损处的材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可这短暂的修复,根本无法阻挡掠夺者的攻击。
其他掠夺者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凶光,对着星绒拳打脚踢。他们的蹄带着蛮力,每一下都狠狠落在月桂星绒身上,哪怕有防护服的缓冲,也依旧让她不适倍增。
星绒被打得连连后退,蹄步踉跄,稚嫩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这般猛烈的攻击,她想反抗,却连抬蹄的力气都渐渐流失,那份贵族的骄傲与倔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为首的掠夺者一把揪住她的防护服领口,将她狠狠拽到身前,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语气里满是残忍与淫邪。
“小贱种,还敢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等老子把你这层漂亮的皮扒了,看你还怎么装清高!今天——老子就要当着兄弟们的面,好好快活快活,让你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他的话语污秽不堪,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将星绒吞噬,粗糙的蹄开始在她的防护服上乱摸,想要将那层碍事的防护彻底撕碎,实现他肮脏的目的。
星绒被他死死攥着,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徒劳地挣扎着,眼眸里满是绝望与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厌恶。她的认知里从未想过,现实竟有如此肮脏卑劣的坏小马,竟会对她生出这般龌龊的念头。
她的身体因剧痛与恐惧而剧烈颤抖,紫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落下,心底的恨意与绝望如同潮水般翻涌,可她无法开口呼救,只能任由对方肆意欺凌。
“检测到宿主遭受剧烈攻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防护服修复速度不及破损速度,建议启动应急防护,宿主是否确认?”
星绒即便想回应这丝毫没有关切她意思依旧冰冷的机械音,也毫无办法。她现在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打碎了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失去自己的控制,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掠夺者们的践踏依旧不断落在她身上,为首的掠夺者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前蹄的动作也愈发粗暴,防护服被撕扯得愈发破烂,自动修复程序早已跟不上破损的速度,金黄防护服上沾满了尘垢与血迹,狼狈不堪。
“反抗啊!你倒是反抗啊!”为首的掠夺者狞笑着,一蹄狠狠砸在星绒的腹部,“再倔强,老子就废了你!让你永远只能躺着任人摆布!”
这一蹄力道极大,星绒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喉咙一苦,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溢出,透过玻璃罩缓缓滑落。
她的身体软软地垂下,挣扎的力气彻底消失,原本空洞的双眸更加暗淡,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可哪怕如此,她看向掠夺者的目光里,依旧带着那份深入骨髓的厌恶与倔强,那份坎特洛特贵族的骄傲,哪怕在绝境之中,也未曾彻底磨灭。
掠夺者们见状,笑得愈发猖狂,一个个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兴奋,只等着为首者先行发泄,再轮到他们。
为首的掠夺者得意地大笑,松开揪着星绒领口的蹄,想要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再进一步实施自己的恶行。可就在他松蹄的瞬间,星绒软软倒下的身体里,突然有一缕缕粉中透紫的雾气,顺着防护服的破损缝隙,悄然溢了出来。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正在检测———估测致命毒物幼角型变异型号,无法得知成分,建议立即撤离———。”防护服冰冷的播报着,没有透露对星绒现状的半分怜悯。
当粉雾开始接触他们的皮毛,他们才瞬间察觉出不对劲。先是一阵刺骨的冰凉顺着皮毛蔓延至全身,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们的血肉,又像是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冻僵、碎裂。原本狰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他们下意识想要后退,想要逃离粉雾的笼罩,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啊——!这是什么东西!好疼!疼死老子了!!!”为首的掠夺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绝望,他想要抬蹄去抓挠身体,却发现四肢早已不听使唤,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溃烂,体内的生命力如同潮水般快速流失。
其他掠夺者也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一个个倒在地上疯狂抽搐,原本壮硕的身躯以诡异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的狰狞斑纹变得愈发扭曲,不过片刻功夫,哀嚎声便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摊瘫烂泥躺在粉雾之中,很快四周便没了半点生机。
粉雾渐渐开始收敛,顺着防护服的破损缝隙,重新回到了星绒的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宿主生命体征濒临临界值,体内未知能量波动趋于平稳,启动生命维持辅助程序———检测到宿主身体自主修复迹象,修复强度未知...”
防护服机械地播报着,随后便陷入了沉寂,再无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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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星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灰白眼眸里满是茫然,好一会儿才从混沌的意识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原本应该遍布全身难受不适感,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轻盈得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防护服早已恢复完整,只是还残留着些许尘垢与淡淡的血迹,以证明之前那场惨烈的冲突并非幻觉。她透过玻璃罩的反射看向自己的面容,皮毛光滑完整,没有丝毫伤口,连嘴角的血迹也消失不见,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满心困惑——为什么她刚刚都伤成那样了,现如今却迅速的完好如初。
她想不明白,也无从深究,只觉得心底一片茫然。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掠夺者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摊摊恶心的黑泥,躺在不远处的地上,透着森森寒意。星绒看着那些烂泥,空洞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涌上浓浓的后怕,她记得自己明明被打得昏迷过去,那些掠夺者明明那般凶狠,怎么现在全都不见踪影,这些污泥会是他们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主生命体征恢复正常,防护服修复完成,当前区域危险目标已清除,建议尽快离开当前区域。”防护服内置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星绒的思绪。
星绒依旧懒得搭理,只是缓缓站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那份贵族的矜贵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脆弱与茫然。
她下意识蹭了蹭贴身兜袋,感受到小薄荷安稳的触感,心底的后怕才稍稍平复了些许。看着满地的污泥,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蹄步依旧有些虚浮,灰白眼眸里满是茫然,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
第二天
大约时间:5:15AM
地点:金克兰东北边境线——叹息长城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防护服完整度98%,当前区域未知病毒残留浓度下降,辐射值趋于安全范围,建议规划新行进路线———”
星绒眼睑微垂,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予,充耳不闻地往前迈步,对这只会机械提示的蠢蠢太空服满是漠然。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芜,龟裂的土地上几乎看不到半点生机,唯有锈蚀的金属残骸与枯黑的植物根茎杂乱散落着。
前方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一道巍峨而残破的高耸围墙,横亘在废土之上,将整片土地硬生生阻隔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星绒缓缓停下蹄步,灰白眼眸透过蒙尘的玻璃罩,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围墙,心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有墙?如果不能向前走我该怎么寻找爸爸妈妈?
“检测到大型人工建筑,材质为高强度合金与混凝土,判定为百年前遗留防御工事,墙体厚度3米,最高处12米,存在多处坍塌缺口,可作为通行点位———”防护服的机械提示适时响起,“检测到墙体表面存在低浓度辐射残留,部分区域有金属锈蚀产生的有毒物质,建议通行时做好防护———”
星绒闻言担忧的心情渐渐消散,随后沿着围墙缓缓踱步,蹄步放得极轻,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墙面,寻找着最合适的通行缺口。
沿途的墙体大多坚固完整,唯有几处因岁月侵蚀而坍塌,缺口处堆满了碎石与断裂的混凝土块,周围还散落着锈蚀的金属碎片,透着危险的气息。
她逐一查看,主要都是缺口过高过陡,以她稚嫩的身形根本无法攀爬。
“推荐通行点位———已开启导航模式,请跟随箭头指引——”防护服机械地报出坐标,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星绒跟随箭头指引来到了一处塌陷处,墙体坍塌形成了一个倾斜的坡面,碎石与混凝土块堆积得相对规整,虽然依旧陡峭,但总比过不去要强。
她下意识转头蹭了蹭贴身兜袋里的小薄荷,确认小薄荷还在便松了口气,于是抬蹄朝缺口处走去。
经过艰难攀爬与防护服智能的精确指引,不多时终于登上围墙顶端。
星绒微微喘着气,即便不能说话感受不到饥饿,但自身依旧能感觉到疲惫,身体因剧烈动作而做着本能的起伏,眼眸中满是疲惫,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站在顶端向下望去,围墙两侧皆是荒芜景象,另一侧的境内,似乎比外面更为破败,远处隐约能看到废弃城市的轮廓,在尘雾中若隐若现,透着更深的压抑与未知。
星绒小心翼翼地挪动蹄步,走到另一侧的坍塌处,顺着相对平缓的坡面慢慢往下攀爬。
不多时,她便稳稳落在了围墙另一侧的地面上,四蹄刚一着地,便忍不住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防护服智能似乎有些异常变得很聒噪,“警告:未知程序侵入!未知程序侵入!开始进行木马清洁协议———”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代码遮住了星绒的视线,她感到惊愕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能无助观望。
“协议———协协协——议——失——失败败败败败”
话音刚落,便突兀地中断,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滋滋的声响在防护服内置音响里回荡。星绒眼前一大堆杂乱代码也消失不见,被一个以巨大十字星为主的标志替代。
星绒心底虽有疑惑,却也没过多在意,这本就是她懒得理会的存在,沉默下来反倒落得清净。
正当她抬蹄准备继续往前迈步时,一道全然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意识里响起,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调试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鲜活温度,全然没了往日的冰冷机械感。
“呃……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当前区域金克兰境内,辐射值轻度超标,建议暂时驻足休整,补充体力——等等?这感知连接也太奇怪了...终于连上了!”
星绒浑身一僵,猛地停下蹄步,空洞眼眸里多了惊愕与警惕,下意识环顾四周...周遭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茫茫尘沙与残破景象。可那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却又带着一种与此前人工智能相似的贴合感,可那份鲜活的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
“谁?”星绒下意识在心底发问,语气里满是戒备。
“嗯—?哦哦——!你能听到就好,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金克兰本地最优秀的育儿生活辅助程序‘幼驹陪伴小助手D型’。请不要问我为什么是D?因为A、B、C型全是失败品~我可是安装了最新的幼驹情感模块的优秀产品!”
星绒眼底的惊愕更甚,防护服里的小马逃出来了?又一匹小马被困在里面了?她满心茫然,对于她这样的小马驹来说只能这么理解。而且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些陌生的词汇,只知道往日里那个只会机械播报的冰冷存在,似乎彻底变了。
“哎?你怎么不理我呀?”D型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语气鲜活得像个真正的幼驹
星绒犹豫片刻随即在内心低声说道:“我不能开口说话,因为那样会让我很难受。可我没有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在说什么?”
D型迟疑片刻又恢复到活跃雌驹的说话语气,“因为我是神奇的魔法师~可以直接了解你的内心,你不用说话就能与我沟通,这样不觉得很厉害吗?”D型语气中满是自豪。
星绒心底的茫然更甚,魔法师?这说法荒诞又陌生,自幼接受正统贵族教育的她,从未相信过这类虚无缥缈的存在,可眼前的境况,又由不得她不信——对方确实能清晰捕捉到她心底的想法,无需她开口便能实现沟通。
“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想和我交朋友,就要先相互告知姓名,我叫月桂星绒,你叫什么?”
“月桂星绒?真好听的名字,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叫小助手D型,从现在开始我会协助你今后的生活。”
小助手D型?星绒满是不解,为什么会有小马叫这个名字?
“你这名字不行,我需要给你起个新名字。”星绒在内心深思道。
“......也可以,协议里讲过可以更改程序姓名,你想叫我什么?”
嗯嗯!现在是很严肃的时刻,需要给第一位新朋友取名字!
“那就叫你小星星怎么样!”星绒内心满是激动,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给别马取名字。
“什么?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D型幼驹声音显得十分困惑。
“因为你一出现,我面前就有个很大的星星标志,所以那一定跟你有关!”
“嗯...是吗?”D型思索片刻最后充满欢乐的回应星绒,“耶!那太好了!小星星这个名字很不错,我很喜欢你给我取的名字。”
星绒很高兴自己有新朋友了,虽然她看不见自己的新朋友,但是确实有新朋友了,它能与她聊天,知道她内心的情绪,还有什么比拥有这个朋友更酷的事情?这是她初入废土后第一个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天
大约时间:6:30AM
地点:未知地域
行走在荒土上,星绒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份月桂家族刻在骨血里的矜贵,未曾被废土的荒芜磨去半分。她蹄尖下意识抵着贴身兜袋,小薄荷微凉坚硬的触感传来,才让心底残存的翻越围墙的疲惫与茫然稍稍安定。
“星绒,你慢点儿挪步,刚爬完那么高的围墙,虽然扫描过你暂时不需要营养补充,但防护服的能量消耗有点大,缓一缓能让自动修复模块更稳定些。”小星星的声音带着幼驹特有的软糯,在星绒心底轻快响起。
这是她第一位朋友,一个看不见的朋友,彼此拥有特殊意识相通的羁绊,对外界皆无发声途径,这份隐秘的联结,成了她孤旅里唯一的特殊陪伴。
星绒在心底淡淡回应,灰白眼眸警惕扫过周遭锈蚀的金属残骸与枯黑植物根茎,语气藏着几分急切:“我没事,早一步往前,或许就能多一分找到父母的希望。这里一定会有他们留下的足迹,一定会有的...”
“可我扫描到当前区域辐射值比外围高了0.5个百分比,还有零星的微弱能量波动,大概率是小型变异毒虫,你可得把蹄步放轻些,别惊动它们。”小星星絮絮叨叨叮嘱着,语气满是关切,“防护服虽然看着完好,但刚才攀爬时蹭出不少细痕,防御性能可能受了点损伤,真遇上危险,我只能帮你预警,没法替你抵挡的。”
星绒默不作声,听从小星星的话将蹄步放轻放慢。她自幼养尊处优,从未这般神经紧绷过,可刚刚遭遇掠夺者的凶险仍历历在目,那份纯粹天真里,已被迫生出几分求生的谨慎。
不知跋涉了多久,前方尘雾里忽然传来隐约的蹄声,还夹杂着小马间的交谈声,打破了死寂。星绒猛地顿住脚步,心底瞬间升起戒备。
“别慌别慌!我立刻扫描!”小星星的声音快速响起,带着几分笃定,“绿色...不是危险存在,大概十几匹小马,还有大量货物的能量反应,是废土上常见的旅行商队,不是掠夺者也不是变异生物,大概率是安全的!”
星绒悄悄松了口气,却未放下警惕,缓缓挪到一处半塌的金属掩体后,探出头小心翼翼打量。
尘雾中,一行商队正稳步前行,领头是匹身形壮硕的小马,身着厚实耐磨的皮革工装,腰间别着简易防御武器,神色锐利地扫视四方,透着常年走南闯北的干练。身后跟着两头长着两个脑袋的牛,牛背上捆扎着沉甸甸的货物,外层裹着防尘布,边角被风微微掀起,几名商队成员分散两侧,有的照看双头牛,有的留意周遭,步履沉稳,虽面带疲惫,却秩序井然。
星绒的目光原本只是简单的扫视,可当一阵风卷过尘沙,吹开其中一头牛背上防尘布的一角时,她的视线骤然凝固,灰白眼眸里涌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防尘布下,一支银质钢笔静静躺在堆叠的物件里,笔身刻着繁复却雅致的花纹,上面似乎还有月桂家族独有的专属纹饰。
“小星星!你快看!那头牛的货物里,那支银笔!”星绒在心底急切呼喊,语气里满是激动与颤抖,蹄尖不自觉的扣紧掩体边缘,“那是妈妈的录音钢笔!上面的花纹我绝不会认错!我一定要拿到它,这肯定是和爸爸妈妈有关的线索!”
“没错我看到了,那支笔的纹路确实很特别。”小星星锁定目标,语气也模仿着对方跟着急切起来,可转瞬又变成深思,“可它在商队的货物里咱们怎么拿?你不能说话,我也没法跟外界沟通,总不能硬抢吧?商队人多还有武器,硬来咱们肯定吃亏,万一你受伤了可怎么办?”
星绒心底的急切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可那支钢笔近在眼前,是她踏入废土以来最明确的寻亲线索,她实在无法放弃。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却不慎碰落了掩体上的碎石,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废土上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商队。
“糟了!暴露了!”小星星低呼一声。
领头的壮硕小马立刻转头望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厉声喝问:“谁在那里?出来!不然我们就动蹄了!”
商队成员瞬间戒备,纷纷举起腰间武器,目光齐刷刷投向星绒藏身的方向,气氛骤然紧张。
星绒知道躲无可躲,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掩体后走出,透黄防护服在灰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稚嫩单薄的身形,让商队的戒备稍稍松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审视。
领头小马缓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的防护服,语气带着戒备与疑惑:“看你这防护服显然不是废土上的破烂,应该是战时玩意。你一匹小马驹为什么会拥有这个?而且你为什么独自在废土游荡?”
星绒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面对审视未有半分退缩,死寂眼眸里竟也显露急切,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双头牛背上的钢笔上,恨不得立刻冲上前。
“星绒,别光盯着笔看,他们猜不透你的意思!”小星星急声提醒,“你试试用动作比划,先指着那支笔,再指指自己,让他们知道你想要那支笔,说不定能有转机!”
星绒立刻依照行动,抬起蹄子,颤抖着指向牛背上的银质钢笔,随后又快速指向自己,灰白眼眸里写满恳求,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个动作,心中的急切与执着几乎要溢出来。
领头小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货物,当注意到那支银笔时,眉头微蹙,随即又看向星绒,试探着问道:“你是想要那支笔?”
星绒猛地用力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连忙对着领头小马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满是诚恳与恳求。
“太好了!他们看懂了!”星绒在心中欢呼。
“你再比划比划,问问他们这笔能不能给你,看他们能不能明白你的心意。”
星绒又对着钢笔指了指,再做出询问的蹄势,眼神里的期待愈发浓烈,眼眶开始微微泛红,那份纯粹的执念,任谁都能看出这笔对她的重要性。
领头小马沉吟片刻,转头与身边一匹面容和善的雌驹低声交谈几句,那雌驹看着星绒稚嫩的模样,又瞧着她眼底真切的恳求,忍不住劝道:“老大,这孩子孤身一马在废土赶路,看着就可怜,这笔对她这般重要,想来对她意义重大。咱们这笔也是从一处废弃贵族宅邸里捡来的,不值什么要紧物资,不如就成全她吧。”
其他商队成员也纷纷附和,他们常年行走废土,见多了生离死别,对这般执着寻物的模样多了几分共情。
领头小马沉默片刻,再次看向星绒,见她始终安分守己,目光里只有对钢笔的渴求,无半分恶意,终是松了口:“罢了,看你是真心想要这笔便送你了。只是这金克兰境内凶险重重,危险随处可见,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前行,迟早要栽跟头。”
说罢,他示意身边同伴取下那支钢笔,缓步走到星绒面前,将笔递到她蹄中。
蹄尖触碰到笔身的瞬间,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往日妈妈握笔的模样在脑海里浮现。星绒紧紧攥着钢笔,紫黑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凭着骨子里的骄傲倔强不肯落下,对着领头小马深深鞠躬,又对着一众商队成员躬身致意,以此表达谢意。
星绒压下翻涌的情绪,蹄尖小心翼翼摸索着钢笔笔身,这是母亲常用的款式,她早已熟悉用法。她下意识按下一个长像月桂花图案的按钮,钢笔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便响起母亲温柔熟悉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内置传音清晰传来,瞬间击中星绒的心房。
“星绒,我亲爱的宝贝——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这个录音但我依旧想录。我得承认我与你爸爸旅游时间掐的并不是很走运,当我们想回家时,金克兰边界竟然关闭了,火车站警卫告知我们通往外界的火车也停运了,我们不得不花光所剩的钱暂时租下一座看起来不错的宅邸,在新奥特,还挺便宜。总之请不要为我们担心,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回家与你团聚,在家好好听话好吗?”
声音渐渐消散,星绒僵在原地,泪水终是滑落,顺着脸颊浸湿玻璃罩内侧,满心的思念与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却只能压抑着无声哽咽。
“星绒,别哭别哭,至少我们有了线索,新奥特,咱们可以去那里找找看!”小星星的声音软下来,满是心疼地安慰,“你妈妈的声音真温柔,她一定很爱你,咱们顺着线索走,肯定能有收获的。”
星绒默默忍住哭泣,攥紧钢笔,将它小心翼翼放进贴身兜袋,与小薄荷放在一起,这两样东西,成了她寻亲路上最珍贵的念想,心底的茫然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
这时,那名和善的雌驹缓步走上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愈发温和:“孩子,这笔对你意义非凡吧?看你孤身一马实在危险,我们正要前往风尘镇补给,不如你跟我们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废土上尤其是你这样的小马驹独行,太容易出事了。”
“他们竟然主动邀请这是件好事,星绒我认为你应该暂时跟着他们,你一匹小马遭遇危险隐患太大了。”小星星出言建议,“我探测过风尘镇的大致方位,距离咱们当前位置不算远,跟着商队不仅能避开不少危险,还能省下不少力气,咱们也能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星绒在心底轻声应着:“嗯,多亏有你提醒,不然我或许连怎么表达诉求都不知道。”
星绒十分感激小星星的帮助,对它的依赖又多了几分。
随后,商队成员帮星绒简单整理了一下防护服上的尘垢,又给了她一块简易防护垫,让她可以坐在双头牛侧边空出来的货架上。星绒默默道谢,小心翼翼坐上双头牛,蹄尖始终护着贴身兜袋,生怕里面的物件有所闪失。
商队再次启程,速度放缓了些许,特意照顾着月桂星绒...
第二天
大约时间:9:30AM
大约地点:风尘镇
跟随着商队,星绒坐在双头牛侧背货架上。灰白眼眸透过蒙尘的玻璃罩,好奇地打量着前方渐渐清晰的村镇轮廓。
风尘镇,一座在废土丘陵间扎根的聚居地。外围环绕的金属围栏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牢牢矗立,围栏上挂着斑驳的辐射警示牌,风一吹便发出吱呀作响的哀鸣,内里错落排布着铁皮屋与夯土房,屋顶烟囱偶尔升起几缕灰烟,在废土荒地间格外显眼,来往穿梭的小马步履匆匆,或扛着工具,或叼着货篮,嘈杂的交谈声隔着老远便飘了过来,透着废土之上难得的烟火气。
“小星星,这里就是那个什么镇吗?看起来好热闹!”星绒在心底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目光扫过街边的一切,连堆积散落的物资箱她都会感兴趣的多看两眼。
“扫描检测此地整体辐射值处于安全范围,外围围栏防御也算扎实,暂时能称得上安稳。”小星星的声音带着幼驹特有的软糯,准时在心底响起,满是叮嘱意味,“但你可别掉以轻心,废土之上没有绝对的安稳,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别随便和陌生小马搭话,也别乱碰路边的东西,我会时刻盯着周围的状况,有异常第一时间提醒你。”
“我知道啦,我会乖乖的,不乱跑的。”星绒乖乖在心底应下,蹄步收得更紧,紧紧跟在商队身后,生怕凌乱的马群中掉队。
商队领队来到星绒面前温柔的叮嘱,“我们要去清点货物、交接订单,大概要忙活大半天。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在镇子里逛逛,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但切记别走远,也别轻信陌生小马的话,傍晚时分务必回到这里汇合,我们夜里还要休整,过两天便要前往下一处据点了。”
星绒用力点了点头,看着领队带着商队成员远离视线,这才缓缓转过身,沿着街边慢慢踱步。
镇子里的商铺大多售卖废土生存必备的物资,维修护甲的各类零件、密封防潮的战前口粮、简易的防御武器,还有小马摆着露天旧物摊,摊上堆满了从各处废墟里搜刮来的杂物,吆喝声、讨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星绒看得眼花缭乱,却始终记得小星星的提醒,只敢远远驻足观望,不敢轻易靠近,更不敢与摊位主搭话,那份从坎特洛特带来的稚嫩与单纯,让她在这片充满烟火气却也暗藏凶险的地方,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她在一个摆满旧徽章、小摆件的旧物摊前驻足蹄步,目光落在一枚刻着坎特洛特旧式花纹的徽章上,心中泛起几分怀念,那花纹和家里书房摆件上的纹路极为相似,恍惚间竟让她想起了与父母相处时的安稳日子。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自来熟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
“小家伙看着面生得很,想必是跟着商队刚到风尘镇的吧?瞧你这防护服的料子,倒像是出身不凡呢~~,这在废土可不多见。”
星绒猛地回头,只见一匹身形偏瘦的种马正站在身侧,他穿着老旧的制式护甲,身上沾着不少尘垢,脸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容,可那双眼睛却总在她的防护服上打转,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星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眼眸里泛起明显的警惕,她没法开口说话,只能沉默地看着对方,眼底的防备几乎要溢出来。
“这家伙不对劲,离他远点,别搭理他。”小星星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它快速扫描对方,“身上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武器预警,但四蹄有多处新旧交错的划痕,蹄掌布满厚茧,看着不像普通的镇民,倒像是常年在废土上游荡、靠投机取巧谋生的老油条,你赶紧转身走,别和他纠缠。”
星绒牢牢记着小星星的话,没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便想离开。可那匹种马却快步上前,侧身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语气也更显热切,“别急着走呀?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看着眼生,随口搭句话罢了。说起来,我瞧你这模样,倒让我想起一位旧识,不知你是不是姓月?你的母亲是不是曾在金克兰暂住过的坎特洛特贵族?”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在星绒心底炸开。自她离开坎特洛特踏入废土,这还是第一次有小马主动提及她的妈妈,更精准说中了妈妈的过往,那份突如其来的惊喜,瞬间冲散了大半警惕。她猛地顿住蹄步,灰白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抑制不住的急切,浑身的紧绷都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激动,怔怔地看着对方,久久无法回神。
“别冲动!星绒你冷静点!”小星星急忙出声劝阻,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太刻意了,他怎么能一张口就精准说中你的来历?坎特洛特的贵族不在少数,他怎么就知道你是哪个家族?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废土上多得是这样的骗子,专门盯着你这种孤身寻亲、心思单纯的小马下蹄,用亲人的消息当诱饵,你可千万别上当!”
“可他说中了……他连妈妈在金克兰住过都知道……”星绒的心底满是挣扎,急切的念想压过了理智的警惕,“万一他真的认识妈妈呢?这是我离爸爸妈妈最近的一次,我不能错过!我一定要问清楚!”
星绒对着那匹种马用力点了点头,眼眸里满是恳求,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从对方口中得知母亲的所有消息。
种马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脸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满是感慨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果然是你!当年我在金克兰的一处贸易据点做工,有幸和你母亲见过几面,她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就算是对待我这样的普通小马也格外友善,我至今都记得。只是后来因突发状况不能与之继续合作,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你母亲,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惋惜,话锋一转,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愈发郑重。
“对了!在与她分别之前曾无意间听你母亲和你父亲闲谈,说她有一袋极为重要的芯片落在了这附近的一座废弃地下研究所里。那芯片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关乎一件要紧事,她本想亲自回去取,可那研究所前些年被坏小马占据,内部布满了自动炮塔,防御严密得很,这之后更是无马敢靠近,她也只能作罢,留下满心遗憾。”
星绒的心跳瞬间飙升,握着兜袋的蹄子不自觉收紧。芯片?那是什么?她从未听爸爸妈妈提及过这种东西,可对方说得有板有眼,由不得她不信。
“芯片……小星星,妈妈会不会真的需要那种东西?如果能找到它,是不是就能顺着线索找到妈妈了?”星绒的心底满是急切,稚嫩的她根本无从分辨话语里的破绽,只觉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绝对是假的!”小星星急得不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坎特洛特贵族在战时可能持有类似星尘芯片的记录,而且据他说废弃地下研究所有自动炮塔,那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他明知道危险,还特意把这事告诉你,分明是没安好心!他就是算准了你急于寻亲,想把你往火坑里推!”
“可万一这是真的呢?”星绒的执念愈发强烈,语气里满是恳求,“就算危险,我也想试试,只要有一丝找到爸爸妈妈的希望,我都不能放弃...小星星,求你帮帮我,帮我找到那座研鸠所,拿到芯片,好不好?”
看着星绒心意已决,满心都是寻母的执念,小星星纵使有程序赋予它的关切情感,也只能妥协。“你可真是个执拗的贵族公主...你答应我,全程必须听我的指令,让你停就停,让你躲就躲,绝对不能逞强,稍有不对劲,我们立刻撤退,不许固执,听到没?”
“我答应你,我一定都听你的!”
星绒在心底用力应下,眼底满是坚定,转头对着种马用力点头,示意自己想要找到那袋芯片,恳请对方告知研究所的具体方位。
种马见她这般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的算计却愈发浓烈,他假意思索片刻,便将研究所的方位细细告知......
第二天
大约时间:12:00AM
地点:风尘镇以西二十里——星尘科技芯片研发研究所旧址
星绒在荒地上疾行,按照种马告知的方位终于一处凹陷的土坡面前。
土坡下杂草丛生,隐约能看到一扇厚重的锈迹铁门,门上缠着枯黑的藤蔓,门面上的十字星徽章早已模糊不清,只剩零星的锈斑痕迹,显然这里便是那座废弃地下研究所。
“警告!入口处检测到密集危险信号,经分析确认为‘星尘自研A1型自卫炮塔’的热源反应,数量至少有十一台,防御范围覆盖整个入口通道,一旦触发感应,会立刻遭到无差别集火,极度危险!”小星星的声音瞬间凝重起来,星绒眼前的视野数据飞速滑动,“正门绝对不能走,是炮塔的主要防御方向,我探测到铁门右侧三米处有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口径足够你通行,那里刚好处于炮塔的防御盲区,从那里潜入是唯一的方法。”
星绒停下蹄步,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心底生出几分怯意,可一想到母亲,便又咬牙压了下去。她依言绕到铁门右侧,果然看到一个低窄的通风管道,管道口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与碎石,边缘还结着些许蛛网。她小心翼翼地用蹄子清理干净碎石,伏底身形钻进了管道。
星绒四蹄贴紧管道,慢慢往前爬行,管道狭窄,只能容她勉强通行,每动一下都格外费力,心底的紧张与不安愈发浓烈。
“别紧张,通风管道内没有检测到危险信号,往前直行大约六十米,就能抵达研究所的内部大厅,你稳住节奏,慢慢爬,注意避开管壁上尖锐的锈迹,别划破防护服。”小星星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的语气稍稍安抚了她慌乱的心绪,隔着意识的联结,仿佛多了一份安心的支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管道的尽头是一处破损的通风口。星绒小心地推开通风口的栅栏,确认下方安全后,才轻轻跳了下去,稳稳落在研究所大厅的地面上。
大厅内一片狼藉,散落着破损的办公桌、报废的实验仪器,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任何小马尸骸存有的迹象
小星星扫描四周,能看到墙壁上分布着不少暗孔,那些正是自动炮塔的架设点位,此刻炮塔都处于静止状态,炮口朝下,看似毫无威胁,却像蛰伏的野兽,随时可能发起致命攻击。
“发现星尘芯片高能量反应——就在大厅尽头的核心实验室里,能量反应很稳定。”小星星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谨慎,“你听好了,现在必须贴着墙壁缓步挪动,绝对不能踩中地面上的感应线,也别碰周围那些断裂的电线,那些电线大概率还连着电源,一旦触碰,会直接触发整个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到时候我们就插翅难飞了。还有那些炮塔看似静止,实则处于待机状态,只要感应到活物移动,就会立刻启动。”
星绒心中涌现惊慌,将蹄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贴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挪动。好在一路顺利,没有触碰任何机关,顺利抵达了大厅尽头的核心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应声而开。相较于外间的狼藉,实验室内部稍显规整,中央的实验台上铺着一层防尘布,防尘布下隐约有东西凸起,小星星立刻传来提示。
“芯片就在防尘布下的金属盒里,快去拿,拿到后立刻撤离,此地不宜久留,我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星绒心头一喜,快步走到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掀开防尘布,一个蹄掌大的金属盒赫然在目。她轻轻打开金属盒,里面铺着一层防震棉,一个精致的小袋子赫然躺在上面,打开袋子一些透着淡淡紫光的白色方片堆放在里面。
星绒伸出蹄子,轻轻将其中一枚芯片拿起,入蹄微凉,质感坚硬。
“找到了!小星星,我找到芯片了!”她在心底激动地呼喊,眼底满是狂喜,只觉得所有的辛苦与恐惧都值了,仿佛下一秒就能靠着这枚芯片,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
“太好了,赶紧把芯片收好,我们按原路返回,从通风管道出去,越快越好!我总感觉有些反常...”
可就在星绒将芯片放好,准备转身离去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研究所内炸响,尖锐的声响穿透耳膜,让人头疼欲裂。紧接着,红色的警示灯瞬间亮起,在本就不亮的室内不断闪烁,将整座实验室映照得一片猩红。
一阵密集的机械运转声从外面大厅传来,那些原本静止的自动炮塔纷纷启动,炮口缓缓转动,伴随着精准的定位声,齐刷刷地朝着实验室的方向锁定,冰冷的炮口透着致命的寒意。
“不好!是芯片本身触发了联动警报!这是个陷阱!拿取芯片的瞬间就会激活防御系统!”小星星震惊的提醒,声音里满是惊慌,“快躲起来!找厚重的掩体,它们要开火了!快!”
星绒吓得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朝着墙角的实验柜后躲去,可已经来不及了。数台自动炮塔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呼啸着穿透实验室的门,朝着她藏身的方向倾泻而来。
子弹打在实验柜上,发出刺耳的砰砰声,木屑与金属碎片飞溅,实验柜很快便被打得千疮百孔。子弹轻易穿透了防护服的材质,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血洞,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皮毛,强烈的不适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她浑身颤抖四肢无力,却下意识将芯片袋子死死攥在蹄中,另一只蹄子拼命护着贴身兜袋,生怕小薄荷和钢笔在炮火中受损。她想挪动身体躲避,可密集的子弹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每一次动弹,都会引来更猛烈的火力,新的伤口不断出现,不适感层层叠加,意识也在极致的不适中渐渐模糊。
耳边的警报声、炮火声、机械运转声,还有小星星焦急的呼喊声,都在一点点远去,眼前的红色警示灯也变得愈发昏暗......
第二天
大约时间:1:50PM
地点:星尘科技芯片研发研究所旧址
星绒猛地睁开了眼睛,灰白眼眸里满是茫然,好一会儿才从混沌的意识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动了动四蹄,攥着芯片袋子的触感依旧清晰,紧接着便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本该强烈不适、动弹不得的身躯,此刻竟无比轻盈,没有丝毫不适,仿佛之前那场致命的集火从未发生过。
她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防护服刚刚完整最后一点的愈合,内部的皮毛依旧完整,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愈合的痕迹都找不到。
星绒的心底满是震惊,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我的身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了?”
“你醒了!星绒你终于醒了!”小星星的声音里满是狂喜,紧接着又被浓重的疑惑取代,软糯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太不可思议了?刚才你的生命体征明明已经降到了谷底,各项指标都撑不住了,我使用防护服自身自愈功能对你进行救治。可就在刚才,你的身体突然开始自主修复,速度快得惊人,现在各项生命指标全都恢复了正常,比之前还要平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自愈能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星绒的心底满是无助,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是不是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和别的小马不一样?我好害怕……”
“别害怕,别怕———都怪我太好奇了,不管怎么样,你活下来了就是最好的事。”小星星强压下满心的疑惑,立刻放柔了语气柔声安抚,“异常又怎么样?能平平安安的才最重要,不用觉得自己奇怪,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你。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炮塔的能量应该已经耗尽了,警报也停了,我们必须立刻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万一炮塔重新充能启动,我们就再难脱身了。”
星绒用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不安与困惑,慢慢站起身。她按照来时的路线,一步步朝着大厅的通风管道走去,此刻的研究所内一片死寂,红色警示灯早已熄灭,那些自动炮塔静静矗立在原地,冰冷而沉默,仿佛刚才那场致命的集火,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
第二天
大约时间:3:50PM
地点:风尘镇
“小星星,你说他看到芯片,会不会真的告诉我关于妈妈更多的消息?”她在心底轻声发问,语气里还残存着劫后余生的恍惚,更多的却是对真相的急切渴求,全然忘了方才研究所里致命的遭遇。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要是真知道你母亲的消息,当初在旧物摊前就该多说些,何必非要引你去拿芯片?”小星星的声音带着幼驹软糯的担忧,语气满是谨慎,“你把芯片给他的时候一定要多留意,别把芯片直接递出去,先示意他说清楚你母亲的事,确认靠谱了再做打算,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星绒在心底含糊应着,没过多久便在镇口枯树下看见等待的种马。
见星绒回来,种马立刻迎了上来,目光精准地落在防护服兜袋上,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却故作关切,“孩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一直担心你,那研究所里凶险得很,没遇到麻烦吧?芯片拿到蹄了吗?”
星绒连忙点头,将那袋芯片递到身前,灰白眼眸中能看出满是恳求与期待,直直地望着他,等着他兑现承诺,告知父母的下落。
“等等先别给他,让他先说你父母的事,说不出细节就别给他。”小星星急声提醒,语气略显质疑“你看他眼神只盯着芯片根本没真的关心你,不对劲!”
星绒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握着袋子的蹄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示意他先谈及父母再交芯片。
种马见状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又诚恳的模样,“你看我这记性倒把正事先忘了。你父母当年在金克兰为了这袋芯片四处奔波,我记得她当时还带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方箱,专门用来装重要物件...”他故意说得有板有眼,一边说一边往侧面挪了挪,伸蹄悄悄指向不远处的巷道。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你母亲的方箱就落在了那边的巷子里,就在那个堆满旧木箱的角落,要是能找到方箱里的装置激活芯片,就能查到你母亲的信号,不然这些芯片就是块没用的废铁。”
“装只?小星星,他说的是真的吗?没有装只芯片就没用了?那我们得赶紧去找啊!”星绒的心底满是慌乱,急切地在意识里追问,早已忘了方才的迟疑。
“假的!都是假的!星尘芯片根本就不能定位小马!他就是想要芯片!”小星星严肃的提醒,软糯的声线里满是急怒,“别信他!你一转头他就会跑,你盯着他,别挪开视线!芯片绝对不能给他!”
可此刻的星绒早已被“芯片要激活才能找到母亲”的念头裹挟,哪里听得进劝阻。她慌忙转头看向种马指的巷道。
可就在她转头望向巷道的瞬间,种马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往前一探蹄,狠狠抢过星绒蹄中的袋子。
星绒猝不及防,只觉得蹄心一空,等她惊觉回头时,种马早已攥着袋子转身拼尽全力朝着镇外狂奔,嘴里还得意地狞笑着。
“多谢你蠢货!这东西我费了好大劲都得不到,多亏了你让我有了暴富的机会———!”
“星绒!快追!他跑了!”小星星虽早有预料但还是焦急的提醒星绒。
星绒整个都僵住了,灰白眼眸里的急切与期待瞬间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愤怒与绝望席卷。她拼尽全力闯过九死一生的研究所,忍着剧烈不适扛过炮火,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下意识抬蹄想去追,可刚跑两步便踉跄着摔倒在地,防护服摩擦着地面,带来阵阵不适,可这不适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巨大的欺骗感与无助感狠狠砸在她心头,失去对爸爸妈妈的线索的绝望感彻底崩溃,身体里莫名的躁动突然猛烈的爆发了。
她死死咬着唇,感受着皮肤被咬破的淡淡血腥味,情绪彻底失控。
诡异透紫的粉色雾气从她防护服的缝隙里悄然渗出,起初还很稀薄,转瞬便愈发浓郁,如同潮水般在她周身翻涌。那粉雾带着诡异的寒意,又透着致命的气息,顺着风往四周扩散。
星绒浑身颤抖,意识在极致的情绪崩溃中渐渐模糊,只觉得有一股异样在体内横冲直撞,不受控制地往外宣泄。
“星绒快稳住——!你的情绪!这粉雾不对劲快收回去!会伤到无辜的!”小星星即便只是个程序也知道现在的危机感,可此刻的星绒早已被情绪吞噬,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恰逢几匹收摊返程的小马恰巧经过此地,看到浑身散发粉雾的星绒,还没来得及露出疑惑,便被涌来的粉雾缠上。
粉雾落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声响,却能清晰看到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原本鲜活的神色瞬间凝固,眼中的光芒快速褪去,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直直地倒在地上,化为一摊烂泥。
小星星看着这一幕,感知核心满是震惊,软糯的声线带着哭腔,“星绒!你看看他们!他们只是无辜的小马!快停下!快把粉雾收回来!”
粉雾还在往外蔓延,星绒瘫坐在地上如同死寂雕像般一动不动,灰白眼眸里重新化为暗淡般的空洞,意识在混沌与清晰间反复拉扯。
她隐约看到地上倒下的小马,心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愧疚与恐慌,可情绪崩溃带来的绝望与躁动,让她根本无法掌控那股诡异的异样。粉雾如同有自主意识般,在她周身盘旋,又渐渐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沿途的草木沾到粉雾,瞬间便枯黑凋亡,连地面的碎石都泛起了淡淡的白痕。
“警告:周边辐射值剧增!粉雾里含有未知的侵蚀性物质!......再这样下去,整个风尘镇都会遭殃的!”小星星的预警核心疯狂报警,数值跳得触目惊心,“星绒!求你了醒醒!想想那个小雕像,想想你母亲的钢笔,你不能被这股力量控制!你说过一定要找到爸爸妈妈的!不能在这里犯下大错!”
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星绒混沌的意识里炸响。她猛地一颤,攥着兜袋的蹄子下意识收紧,小薄荷的微凉触感与钢笔的厚重感传来,如同救命稻草般,让她涣散的意识稍稍回笼。
星绒缓缓抬起头,灰白眼眸里满是茫然与惊恐,看着地上的烂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底涌起滔天的愧疚与后怕。
“我……我做了什么……”她在心底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绝望,泪水瞬间模糊了罩面,“是我做的吗……是我……”
“别自责这不是你的本意,呃...是...是情绪失控引发的事故,你也不想的。”小星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与无奈,“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现状已是如此,马上就会惊动镇上的小马过来查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然被他们看到只会被当成怪物,到时候就彻底说不清了!”
星绒心底满是绝望与恐慌,她挣扎着站起身蹄步轻浮得厉害,防护服上还沾着粉雾残留的淡粉痕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在小星星的指引下,踉跄着避开沿途的小马,朝着风尘镇外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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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星……我是不是很可怕……我是不是个怪物……”她在心底哽咽着发问,声音里满是无助。
“不!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个初入废土的小马驹能有什么问题?相信我们能找到控制这种情况的方法的。”小星星的语气格外坚定,软糯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沉稳,“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会帮你度过难关,也帮你继续寻找父母。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情绪稳定了再慢慢想办法,总会好起来的。”
星绒没有回应,只是拼尽全力往前跑,将风尘镇远远甩在身后,任由尘沙拍打在玻璃罩外壁,任由泪水浸湿皮毛......
蹄注:升级
解锁特效:何为快乐?—寻找父母的执念伴随己身,破碎时却也异常猛烈—情绪失落达到临界点时将失去自我控制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