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闪耀Lv.5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湮灭幼驹 Fallout Equestria: Annihilation's Foal

因何复苏

第 1 章
3 个月前
“执念或许真的能引发奇迹。”
 
 
       “我们需要去安全的地方谁知道防护罩什么时候会失效!等天空马车来了就带孩子们走!
        一匹成年雌驹正焦急的引导面前十几匹神情慌张的幼驹秩序,可是收效甚微。街道上到处都是失去秩序的骚乱小马,这使得幼驹们无法平复心态,甚至有小马毫不顾忌前方是否有孩童径直撞向对方。
      “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你TM没有看到有孩子吗!警卫!快把孩子们保护起来!
        维护幼驹秩序的雌驹唤来两名身穿警卫服嘴上叼着警用蹄枪的警卫小马在幼驹们身旁警戒,防止再有骚乱小马靠近。
        “一二三...不对!月桂星绒在哪里?她跑哪里去了!
        雌驹检查幼驹马数时发现少一匹焦急的四处张望。
       “星绒...星绒没有下来!
        其中一匹幼驹回应了雌驹的询问,致使对方低声咒骂一声赶忙跑向面前的建筑里。
        一匹紫色皮毛蓝色鬃毛的小幼驹正透过窗户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当她发现雌驹跑进建筑内部的时候,她赶忙从窗户旁的椅子上跳下来焦急的直跺蹄。

(她双眸正常颜色为黑色)
 
       “小薄荷!小薄荷!我该怎么办?如果被牢头抓住我就得离开这里了,到时候爸爸妈妈来这里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紫色幼驹焦急的低头询问捧在蹄中的薄荷色迷你小马雕像,雕像底座雕刻着两个字‘希望’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藏在衣柜里,那里正好有很多我喜欢的漂漂裙子!
        紫色幼驹跑到衣柜面前想把它打开,可是这个衣柜是给成年小马量身定做的她够不着衣柜把手,现在想跑到窗户旁推椅子已经为时已晚。
       “拜托了小角!打开它!想想妈妈以前怎么教我们使用茉莉的!
         紫色幼驹皱紧眉头独角发力,独角角尖开始闪现魔法火花,微弱的淡紫色魔法开始包裹把手。
       “成功了!好耶!现在让我们进去吧小薄荷。
        衣柜门成功打开许多漂亮衣裙展现在幼驹面前,幼驹明白妈妈曾经说过身为贵族要时刻保持衣装整洁不要留有褶皱,不然不符合贵族规范但幼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对不起漂漂裙子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和我挨在一起,等牢头走了我会帮你们整理好的!
        幼驹一头栽进裙子堆里把衣柜门重新关上,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状况。
       “星绒!月桂星绒你在哪里?看在露娜公主的份上快出来!
        ‘哐!’的一声房间门被粗暴的推开,先前的雌驹在房间里焦急的呼喊,查桌底、翻床下,最后来到衣柜面前,衣柜门被猛地打开,幼驹惊讶的看向对方。
       “月桂星绒!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闹!快跟我走!
        雌驹气愤的伸蹄一把抓住月桂星绒的小小前蹄把她拽出衣柜,衣柜里的裙子因外力全洒落到地面上。
       “坏牢头!坏牢头!我哪也不去!你说过爸爸妈妈会回来找我的!我在这里等了许多许多天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找我!
        月桂星绒被对方拽的前蹄生疼,狠下心咬了对方一口,导致对方松蹄自己也因外力摔倒在地,小薄荷也掉在地上。
       “该死!”雌驹揉了揉蹄子转过头严肃的看向星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叫牢头,我是这里的院长!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爸爸妈妈!你说过他们会来接我的!”星绒开始倒在地上撒泼打滚,这一招面对爸爸妈妈时总是有效尤其是吃苦瓜的时候,可是自从来到这里使用这招从来就没有小马在乎过她,但她依旧选择如此。
       “月桂星绒不要再胡闹了!我不能为了你一匹小马不顾其他孩子!快跟我走!”院长想重新握住星绒的蹄,却被对方粗暴的拍开。
       “骗子!大骗子!爸爸妈妈到现在都没有来接我,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院长听对方说完眼神颤了一下,她一改强硬态度忧伤的凑到对方面前。
       “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没错星绒我骗了你,你爸爸妈妈于半年前不是去金克兰旅游了而是失踪了,这里也不是幼驹嘉年华这里是幼驹福利院,我很抱歉一直骗了你。
        星绒瞳孔震颤缩紧,嘴角微微抽搐感觉下一秒眼眶就要涌现泪水。
       “时棕了是什么意思?是爸爸妈妈不要小星绒了吗?小星绒不想要爸爸妈妈讨厌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我可以改!贵族站姿我会好好学的!我再也不会偷懒了!
        月桂星绒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里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双蹄捂脸开始崩溃大哭。
       “星绒我...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院长焦急的自言自语随后从身后掏出一件幼驹尺寸的黄色防护服。
       “星绒我知道我劝不动你,听我说我帮你把这件衣服穿上好吗?求求你了!
        星绒抹掉眼泪把已经哭红的面容对向院长。
       “穿上这件丑丑太空服爸爸妈妈就能来接我了吗?
         院长愣了一下最后勉强笑着点点头,“没错...再信我最后一次,穿上它爸爸妈妈就会来了。
        真是太糟糕了!这件太空服只有一种色调显得十分单调,按照自己的审美这只能被列为丑丑服饰,星绒不想穿这件太空服,但为了能快点见到爸爸妈妈只能委屈自己穿上它了。
       “好了我想没问题了...就当是为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吗?
       “快下来!马车到了!”窗外响起呼喊声,院长愣了一下最后隔着星绒头盔玻璃罩轻吻了一下,随后快步跑离房间。
        月桂星绒见院长离开赶忙擦拭刚刚对方轻吻的地方,“坏牢头!只有爸爸妈妈才能亲吻小星绒,哼!
        星绒站起身左右环视自己的新服饰,“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糟你说对吧小薄荷...小薄荷?”月桂星绒左右环顾寻找自己的小雕像,找到了!原来就在自己后蹄旁边。
 
       “——正在开机——
 
        星绒刚捡起小薄荷就听见有小马在说话,奇怪明明房间里就只有自己和小薄荷?
       “——开机时间需15秒,15、14、13...——”
       “你好请问是谁在说话?”星绒对陌生的声音感到害怕,但她还是强装镇定的试图回应对方,因为妈妈说过身为贵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临危不乱。
        星绒突然注意到一个绿色符号突然出现到自己视野正前方。
       “哇!小薄荷你看见了吗?这是什么东西?”星绒被眼前的符号吸引到注意力,她试图伸蹄摸到符号可是摸不到,她又想把前蹄伸进玻璃罩内部可是发现这根本办不到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三、二、一,开机完毕,开始自检...主体医疗魔法晶片完好,开始评估对象...雌性,幼驹,独角兽种族。
        什么?这真是太糟糕了!坏牢头没跟我说这太空服里还困着一匹小马,身为有责任心的贵族一定要帮助有困难的小马!
       “嘿先生你是被困在太空服里了吗?别害怕小星绒会帮助你的!”星绒试图脱掉防护服或许这样被困在里面的小马就能逃出来了,可是无论星绒用什么方法防护服就是脱不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马车!都给我滚远点!
        就在星绒试图解救防护服里的小马时,室外似乎引发了某种骚乱,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院长的喊骂声也参杂其中。
       “砰!”
       “砰!”
       “砰!”
        室外开始响起枪声骚乱辱骂进一步升级,这吸引了星绒的注意。
       “发生什么事情了?”星绒决定暂时不管太空服里的小马,先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星绒来到窗户旁刚爬上椅子想站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就因为蹄滑摔倒在地,顺带把旁边书桌上的小盒子一块震掉在地上。
       “哎呦!屁股好疼...这是什么?”月桂星绒揉了揉屁股站起身注意到蹄旁的小盒子。
        将它打开星绒注意到盒子里摆放着一块小小的白色小方片,方片中央刻画着一颗四角星为主的复杂图案。
        这个东西......哦!我想起来了!这个是牢头第一次来我家告诉我爸爸妈妈出去旅游需要过几天回来给我的,可是自那以后牢头就把我带到这里,到现在我都没有回过家,也不知道现在家里的一切还好吗?希望家里的地板不要落灰,要不然爸爸回来后又要唠叨了。
        此时星绒忽然听见室外传来惨叫声,这比刚才的骚乱还要震撼马心,就好像全坎特洛特的小马都在惨叫似的,仿佛末日钟声已经开始敲响。
        月桂星绒抬起头看向窗外,真奇怪?明明那座最高城堡顶上笼罩了整座坎特洛特的泡泡罩几个小时前就一直在那把粉色云朵隔绝在外,现如今泡泡罩消失粉色云朵开始飘散到坎特洛特的每处角落。
        小星绒此时对粉色云朵与室外尖叫毫无兴趣...谁说的?她只是因为刚刚在椅子上摔了一跤赌气的不想上去罢了。
         既然不能看外面的状况接下来该做什么呢?星绒把小薄荷放进口袋里,愣愣的注视着蹄中的小小方片,星绒注意到方片散发着幽幽紫光,它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生命维护系统上线——体温正常,血压略微升高,警告:当前辐射超出正常水平的500%检测到重度辐射侵害。
        在星绒愣神的功夫她发现窗户缝门缝不断涌入粉色云朵,现在房间内70%区域已经被云朵覆盖,云朵开始渐渐朝自己靠拢。
       “警告:检测到致命药剂幼角型,浓度含量超过15%高度致命,建议立即离开此区域!
       “爸爸妈妈我不认为这些云朵是正常的,自然知识课程里没有教过云朵是粉色的...
 
       “注射——消辐宁
 
       “注射——消辐宁
 
       “注射——治疗药水
 
       “红色警告!身体遭到严重侵害!致命药剂浓度已经超过50%请立即离开!请立即联系和平部取得救治!开始发送求救信号...
       “咳咳咳———!爸爸妈妈...咳咳!我好害怕...我到底咳咳...!是怎么了...
        星绒惊恐的注意到,已经有粉色云朵开始从脖子下方渐渐涌进玻璃罩内。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严重微弱!注射——消辐宁,注射——治疗药水,注射——消辐宁,检测到致命药剂浓度超过75%...
        星绒剧烈的咳嗽直到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最后重重的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失去意识倒在窗边,蜷缩着的身躯里蹄心还握着那发着幽幽紫光的方片。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停止——停止一切医疗蹄段,正在向和平部报备死亡信息——
        月桂星绒就像室外那些躺在街道上的小马尸体一样没有了一切生理体征,防护服在提醒报备死亡信息后就一直处于静默状态没有任何响动...
 
        一天两天......三个月四个月......五年十年。
        百年岁月流转,福利院早已沦为死寂废墟,月桂星绒仍静靠在那半截残存的木窗旁,木窗早已腐朽发黑,窗框歪扭嵌在坍塌墙体里,窗棂被粉雾侵蚀出密密麻麻的细痕,破碎的玻璃早成了粉屑,混在辐尘中。
        两百年后的今天,位于小马国最东南地带,一束没有任何生物能以肉眼可见的绚烂光束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那位于坎特洛特福利院废墟上被时间遗忘的月桂星绒,她蜷缩的身躯爆发出强烈的紫光...
 
————————————————
 
第一天
大约时间:4:40PM
地点:坎特洛特上城区——贵族遗孤福利院
 
        朽坏的木窗吱呀摇晃,两百年依旧不变的辐尘簌簌落在窗沿,月桂星绒就在这半截嵌在断壁里的窗旁,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搏动,甚至没有半分活物该有的温热。玻璃罩里的双眸,早已不是当初高光的黝黑色,而是凝冻成令人悲寒的白,像被绯雾染透的寒潭,空茫得没有一丝光。她依旧是蜷缩的幼驹姿态,身上穿戴的防护服在百年岁月的洗礼积落了一层厚厚的尘灰,淡蓝鬃毛藏在头罩里,软绒的触感被防护服的冰冷彻底隔绝。
        她僵着身子动了动蹄尖,关节传来齿轮咬合般的僵硬声响,两百年的静止,让这具躯壳只剩本能的驱动。指尖先是触到冰凉腐朽的窗框,上面布满粉雾蚀出的细痕。向下摸索她从防护服口袋里摸索出薄荷色的迷你雕像,奇怪的是即便经历了岁月侵蚀周边的事物都已枯败腐朽,就连她自己或许都已不是最初的模样,可这雕像依旧干净无洁,就像底座上写的那样让小马感到希望。
        这双早已死寂的双眸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波动,即便她现在感受不到一点情感波动,她也想不起这个小雕像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始终知道,这个小东西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那种。
        月桂星绒僵硬的抖落覆盖在防护服上的尘灰,她碾过天花板掉落在地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在静得能听见辐尘飘落的废墟里格外清晰。她不用呼吸,不用吃饭,也感觉不到疼,哪怕尖锐的碎石硌着蹄尖,哪怕辐尘落在防护服上结成薄灰,她都毫无知觉。两百年的时光,或许让她落下了疤痕,但始终没有磨灭她心中的念想,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换了模样,只记得醒来时躺在福利院的角落,爸爸妈妈依旧没有来找自己。一个执念在月桂星绒心尖安放,她要找到他们,要找到那个会给她讲睡前故事、会给她梳理鬃毛的爹地妈咪。
        星绒越过碎石堆走向衣柜旁,这里与几个小时前的场景始终保持一致,只是星绒不明白明明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自己的漂漂裙子全都掉了色?
        星绒注视了一会儿散落在地面已经不能穿的裙子便转身离开,因为到现在她都没办法脱掉这件太空服,她即便想穿漂漂裙子也没有办法。
        星绒走出自己的卧室,‘啪嘭!’蹄下的地面突然崩塌致使她掉落到下一层。咔嚓一声星绒感觉自己前蹄似乎从中间断裂,当她试图站起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防护服里传出。
 
       “滋滋——嗡嗡——系统...重启...
 
        小马?是被困在太空服里的小马?我真应该对他说一声抱歉,因为如果他再不吭声小星绒就要把他遗忘了。
      “唔呃——啊啊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说不了话了?星绒乳白色的双眸开始微颤,在一瞬间闪现出一抹淡紫色微光。她很焦急,焦急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但她表达不出来自己的身体依旧愣愣的呆立在原地,情绪释放不出来使得星绒心头痒痒的(话说那里还跳动吗?)
      “系统重启失败遭...遭...遭到入侵,系统重重重重重重启———
        不明白困在防护服里的先生为什么这么吵闹,我连话都说不出来都还保持安静...好吧其实是我根本表达不出来。
       “系统重启成功——开始医疗观测...宿主055,月桂星绒、雌性、幼驹、独角兽。内脏粉碎性破碎依然有心率跳动,错误...检测错误重新观测,无法观测到内脏但依然有心率跳动
        星绒眼前突然冒出许多红色数据标识占据了全部视线,这使她感到害怕,但她表达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站立原地。
      “啊啊吾...呜呜摇...麻......麻。
       星绒感觉每次说话的时候喉咙就好像是被火炉旁的烙铁烫了一样难受,因为之前自己就因为不听话在家搁火炉旁玩耍不小心碰到放置在旁边的烙铁,导致自己的小蹄子起了水泡,事后妈妈把爸爸骂了一顿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烙铁了。
       “正在查找幼驹互动软件...已启动。‘妈妈’为幼驹直系血亲的称谓,直系血亲还有许多称呼,请问是否继续查询?
        星绒生硬的摇摇头,她虽然曾经有过家教但那只教过她一些基础贵族问候,这些奇怪的官方术语自己并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突发状况——检测到宿主前蹄骨折正在进行修复——
        可能还没过几秒钟刚刚还觉得不得劲的前蹄现在完好如初,自己终于又可以去找爸爸妈妈了!她走向门板早已坍塌的福利院大门。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自己才睡了个觉外面就大变样了!
        曾经繁华的上城区街道,贵族小马专属的天堂,现如今只剩下腐朽枯败,街道两旁的建筑因百余年的腐蚀摇摇欲坠,街道上一辆天空马车翻倒在中央,周围到处都是小马骸骨。
        星绒此时内心好像有个迷你版的自己在尖叫,她迷茫、恐惧、失落,但她就是表达不出来,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的场景。无动于衷的自己与周边场景没有一丝突兀感。
       “检测到宿主心率升高,建议离开此区域前往最近的幼驹游乐园,系统自动帮忙寻路...
        星绒不想去游乐园!星绒想快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如果爸爸妈妈没有来这个福鸡院接我,那一定会在家里等我!只要回到家爸爸妈妈一定在那里等着我!但家在哪里...?我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呃呃呃嘎...啊啊...夹...
       “停止最近幼驹游乐园搜寻,接受到新指令‘家’,正在搜寻坎特洛特马口普查信息...
        “搜寻结束,更新区域‘坎特洛特上城区——贵族特区’
        一个蓝色的小箭头出现在月桂星绒视线里,也许跟着这个箭头就可以找到爸爸妈妈了。
        星绒机械的碾过街角瓦砾,踩过遗弃尸骸,跟随着箭头指示向着上城区深处走去...
 
第一天
大约时间:7:40PM
地点:坎特洛特上城区——贵族特区
 
        粉雾在蹄边若有若无地缠卷,月桂星绒踩着铅灰色的辐尘,一步步踏入坎特洛特贵族特区的地界。
         两百年前的鎏金荣光早已被粉雾啃噬殆尽,昔日错落有致的贵族别墅,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雕花的大理石围栏碎成齑粉,鎏金的门牌腐蚀成黑褐色的锈迹,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辐尘与迂腐旧木的刺鼻气息。星绒的蹄子踩过坍塌的琉璃穹顶碎片,碎片下,还压着半截绣着家族纹章的丝绒地毯,紫与蓝的丝线早已褪色发脆,一碰便化为飞灰。
      “任务目标已达成,‘家’已到达——
        这位先生真的很唠叨不过他确实也帮助我找到了家,或许我可以和他做好朋友,可是我没法表达自己的想法该怎么办呢?
        星绒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边,因为此时她遵循那模糊的记忆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宅邸。记忆里的暖阁、前院花园、旋转楼梯,此刻都成了废墟——花园里的月桂树只剩下焦黑的树桩,被辐尘埋了大半;暖阁的琉璃花窗彻底崩碎,阳光(如今只剩辐射云漏下的惨白微光)再也透不进当年的羊毛地毯;爸爸经常练习魔法的露台塌了半边,锈迹斑斑的魔法符文刻痕,在粉雾拂过时滋滋发黑,转瞬湮灭。
        她停在一截残存的雕花立柱前,立柱上,还留着当年她用稚嫩独角划下的小小刻痕——那是父亲教她写家族名字时,她偷偷刻下的“星绒”二字。刻痕早已被辐尘覆盖,却在她心头震颤的瞬间,浮起极淡的微光。她迟钝地抬起蹄子,蹄尖触到冰凉的石面,空洞双眸里依旧死寂,唯有内心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刺痛。
        她坐在立柱前静静的看,静静的看,直到眼眶里溢出粉雾,粉雾顺着眼眶缓缓从脖颈流入防护服内部。
        月桂星绒不明白为什么半年前她就是在这里,和父母蹄牵着蹄,看神秘的月光落在别墅的尖顶上;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样...是从始至终都变了样。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现如今她踩着废墟归来,却再也找不见那个喊着“爹地妈咪”快乐的自己。她知道,爸爸妈妈没有回来,依旧没有回来。
        爸爸妈妈没有回来,为什么没有回来?我需要爸爸妈妈,小星绒已经很久没有在妈咪的怀抱下瞌睡,也很久没有听过爹地的睡前故事了。
        月桂星绒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去寻找爸爸妈妈,等找到后先来一顿撒泼打滚,然后质问他们为什么要丢下小星绒不管...质问之前或许应该先要一大堆糖果。
        强烈的思亲情绪在心头蔓延,虽然她无法通过动作宣泄不满,但空洞双眸开始泛起令马感到不安的幽幽紫光,粉雾从防护服不易察觉的缝隙里开始泄露,蹄边枯黄的枯草接触到粉雾瞬间化为虚无。
        她的蹄步再次抬起,没有停留,没有回望。那座残存的雕花立柱,在她转身的瞬间,被粉雾的余波轻轻扫过,无声坍圮,与这片贵族特区的废墟,彻底融为一体...
 
       “警告:周边有复数敌对单位——
        星绒觉得藏在太空服里的先生很没有礼貌,眼前的分明就是几位跟自己一样的贵族先生与小姐...也许对方只是有点感冒了而已,总之遇见小马不能连称谓都没有。星绒默默在心中给太空服里的先生起了个外号‘唠叨鬼’。
      “警告:敌对单位坎特洛特野生尸鬼——危险系数:忽略不计
        从街道正前方走来三匹尸鬼,它们的皮毛早已腐烂剥落,露出白皙枯骨,残存的布料碎片上,还绣着坎特洛特贵族专属的徽章,暗紫色的丝线虽褪色发脆,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华贵。其中一只尸鬼的独角还残存着半截,却依旧可以看出角上的纹路精美细致,只是如今早已黯淡无光,唯有眼窝深处,幽幽地泛着一点辐射异变的惨绿磷火。
        尸鬼们似乎被活物的气息惊动,骨节咔咔作响,缓缓转动头颅,惨绿的磷火锁定了街边那道小小的黄色身影。领头的尸鬼晃了晃半截独角,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异响,像是在发出警告,又像是在渴求着什么。它踉跄着迈出腐蹄,腐朽的布料碎片簌簌掉落,朝着星绒的方向扑来——辐变的本能驱使着它,想要吞噬眼前这具鲜活的幼驹躯壳。
        嘿!别这样!贵族礼仪没有教过你们初次见面时问好要保持安全距离吗?
        星绒的双瞳里依旧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没有抬蹄避让。就在尸鬼的利蹄即将触到她防辐服的瞬间,蹄边的粉雾骤然翻涌,像一道无声的浪,瞬间裹住了那具扑来的尸鬼。
        嗬嗬的异响戛然而止。
        惨绿的磷火在粉雾里滋滋湮灭,腐烂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连带着那半截刻着精心修饰的独角,都没留下半点痕迹。剩下的两只尸鬼僵在原地,骨节抖得咔咔作响,惨绿的磷火里闪过一丝惧意,竟像是认出了这湮灭一切的粉雾般,踉跄着转身,想要躲进废墟的缝隙里。
        可粉雾没有给它们机会。
        粉色透着紫的雾霭轻飘飘地漫过去,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剩下两只尸鬼。骨节摩擦的声响、嗬嗬的异响,乃至尸鬼身上残存的贵族布料碎片,都在粉雾里消融殆尽。片刻后,雾霭散去,街道上只剩下一层新的厚厚辐尘,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敌对单位被消灭——检测周边情况——安全
        星绒感到奇怪,她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从自己身上飘出粉色云朵,然后那些贵族就消失不见了?也是他们是在跟自己躲猫猫?自己以前就很喜欢跟爸爸妈妈玩这个游戏。
        星绒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尘灰,双眸依旧死寂,她内心深处没有泛起半分涟漪——即便她内心深处情感再丰富,可是她本身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抬蹄,踩着新落的辐尘,继续朝着废墟深处走去,粉雾在蹄边缓缓收拢,只留下一道浅灰的蹄印,在残墟里延伸,直至被风吹散。
 
第一天
大约时间:8:30PM
地点:坎特洛特上城区——观景天台
 
      “更新区域——完毕——观景天台
        淡绯粉雾在蹄边凝成一缕极细的丝线,月桂星绒踩着断裂的石阶,一步步踏上坎特洛特贵族特区的观景天台。
        天台的鎏金围栏早已锈成黑褐色,雕花的栏杆断了大半,露出底下悬空的断壁,铅灰色的辐尘厚厚地铺在地面,踩上去只感觉一片死寂的绵软。
        小星绒走到天台边缘,小小的身子被废土的寒风裹住,黄色防护服的衣角猎猎作响,那双乳白空洞的双眸,第一次缓缓抬起来,望向蹄下这座曾经荣耀万丈的都城。
        风卷着辐尘,内心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两百年前的记忆碎片,是爹地驮着她站在这里,指着远处公主宫殿的方向,笑着说“星绒以后要在这里,成为史上最厉害的独角兽魔法师!”;是母亲牵着她的蹄子,在天台上放起月桂花形状的魔法风筝,风筝线断了,父亲便用魔法将它稳稳接住,逗得她咯咯直笑。
        这些碎片太轻,太暖,像一缕转瞬即逝的光,刚要在她死寂的内心扎根,便被周身翻涌的绯雾彻底吞没。双瞳里的微光迅速褪去,重归一片空茫。她低头,看着自己蹄边悄然蔓延的粉雾,雾霭拂过天台的断栏,栏杆上的锈迹瞬间消失,只余下一片光滑的、死寂的灰白。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视线无意间扫过城郊旷野的尽头——那里的辐射云稀薄了些,漏下几缕惨白的夜光,恰好照亮一道小小的粉色身影。
        那是一匹粉色皮毛的幼驹,正踩着辐尘,蹦蹦跳跳地穿行在断壁之间。她的鬃毛是明快的浅粉,像自己别墅暖阁里曾盛开的蔷薇花,最惹眼的是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粉色双眸,却盛着她早已遗忘的、鲜活的光。幼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蹄边跟着一只缺了耳朵的辐变野兔,她时不时弯腰,捡起废墟旁的琉璃碎片,举起来对着夜光晃一晃,然后咯咯地笑出声,笑声清脆得像碎冰,隔着空旷的旷野,隐隐约约飘到天台上。
        月桂星绒的蹄尖蓦地顿住。
        内心深处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尖锐的震颤。
        她见过那双眼睛。在两百年前的记忆残片里,在父母温柔的注视里,在坎特洛特的鎏金晨光里——那是属于“活着”的颜色,是带着温度的、跳动的光。而自己的双瞳,早已被湮灭粉雾侵蚀成了死寂的冰,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泛起。
        风裹着那匹粉色幼驹的笑声,又卷起辐尘,吹过天台上的断栏。小星绒周身的透紫粉雾骤然翻涌,带着蚀骨的寒意,几乎要顺着风势,扑向那道鲜活的粉色身影。可就在粉雾即将溢出天台的刹那,内心里那点模糊的执念突然拽了她一下——找爹地,找妈咪...
        粉雾缓缓收拢,归于平静。
        小星绒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粉色身影上。她看着对方蹲下身,轻轻抚摸那只辐变野兔的绒毛,看着对方举起一片琉璃碎片,对着微光转了个圈,看着对方的粉色身影,渐渐消失在旷野的残垣之后。玻璃罩后的乳白双瞳依旧死寂,只是内心深处的震颤,久久没有平息...
        压抑的辐射云再次沉沉压下来,遮住了那片稀薄的微光。天台上,透紫粉雾与辐尘泛起的灰雾融为一体,那道紫黄的小小身影,静立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踏着断阶,离开了令自己悲伤的天台。
 
第一天
大约时间:10:30PM
地点:坎特洛特上城区——贵族大道
 
        月桂星绒在曾经繁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行走,街道旁经过的尸鬼几乎都对这个小小身影退避三舍,星绒对这些奇怪的小马丝毫不感兴趣,只要他们不阻碍自己找爸爸妈妈,那他们就是好小马。
       “警告!警告!有敌对单位高速接近!正在评估对方数据——
        哦天呐!唠叨鬼又开始唠叨了,我就知道唠叨鬼先生对自己找爹地妈咪一点帮助都没有。
        就在这时,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铅灰色的天幕,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辐射云里猛然俯冲而下。
        那是一架白色的铁鸟,铁鸟上刻画的标志令月桂星绒感到熟悉但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铁鸟悬停在自己的正上方,铁鸟上部不停旋转的风扇搅起的气流掀飞了满地碎石,铁鸟腹下伸出的机械爪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瞄准了街道中央那道单薄的幼驹身影,一道强光照射到月桂星绒身上。
 
       “警告!敌对单位为‘实验型捕获武装机’,危险系数:高危!请立即撤离!
 
        悬停的铁鸟传出生硬的机械音,“搜寻到星尘芯片——开始进行回收——
        星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机械爪带着破空的锐响俯冲而下!
       ‘嘣——!’
        机械爪猛地砸在幼驹身上,甚至连地面都被砸出深坑。机械爪开始收拢,精准地扣住了幼驹的腰腹。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穿透布料,硌得她紫晶皮毛凹陷下去,可她没有半分痛意,稚嫩的四肢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小蹄子徒劳地蹬踹着,却只够碰到机械爪冰冷的内壁。
       “警告:宿主躯干受损——进行治疗——
       “嗬!
        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这是星绒苏醒以来,第一次发出活物般的声响。玻璃罩后的双瞳猛地睁大,死寂的底色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
        她太小了,不过是一匹幼驹的尺寸,被冰冷的机械爪牢牢箍住时,像一只被攥住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幼兽。
        淡蓝的鬃毛在密封的玻璃罩内因剧烈抖动凌乱飞舞,此刻自己因为本能的惊惧,微微发颤。
        机械爪猛地收紧,将她提离地面。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星绒的小蹄子在空中胡乱抓挠,蹄尖只捞到一把冰冷的风。
        她低头望去,坎特洛特的残墟在蹄下迅速缩小,观景天台的断栏、贵族特区的废墟、城郊旷野的铅灰色轮廓,都在螺旋桨的轰鸣声里,渐渐模糊成一片。
         武装机的嗡鸣越来越响,机腹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机械爪带着她朝着那片黑暗缓缓移动。灰黑的辐射云掠过机身,遮住了最后一丝惨白的微光,天地间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寒意,与幼驹徒劳挣扎的细微声响。
         坎特洛特的轮廓随着缓缓闭合的舱门消失在月桂星绒的视线中...
 
蹄注:升级
解锁特效:我为何物?—你没有情感,没有痛觉,甚至不用吃饭—角色进食条被锁死,角色疼痛感知被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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