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走到门前，闭上眼，在空中晃了晃脑袋，然后迈步——“砰”地一声，整张脸撞在门板上。她捂着头，猛地睁眼。斯派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举起爪子在自己面前来回摆动：别施法了，这是地球。
暮光尴尬地笑了笑，脸颊泛红：“哦，对哦。”她用手推门而入。“所以，这就是体育馆？”两人环顾四周——彩带、丝带、气球挂得到处都是。“布置得真不错。”
“当心——！”有人高喊。
暮光咬住下唇，猛地抬头，瞳孔一缩，迅速抱头蹲地。一大串彩带像雪崩一样从天而降，把她埋了个严严实实。等“雪崩”停下，她拨开彩带爬出来，站起身。往右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蓬松、呈深粉色的女孩，连衣裙上别着三个气球图案。
那女孩开口：“抱歉啊！得用力扔，才能把彩带甩到屋梁上去。”说着她又往空中抛洒彩纸和丝带，顺手从裙子上揪下一枚气球图案，深吸一口气，把气球吹鼓。暮光朝她走去。
“嗨，我叫暮光闪闪，我想——”深粉发女孩突然转身，暮光赶紧低头，躲开那只已经鼓成圆球的气球，满脸疑惑地抬头。
“饼（萍）——切（琪）——拜（派）？”女孩欢快地拉长声调。
“萍琪派？”暮光惊讶地脱口而出。
萍琪一愣，手一松，气球泄气，气流直吹她一脸。下一秒，这位活泼的女孩像瞬移般闪到暮光身后，双手搭上她肩膀，惊呼：“你会读心术？！”她揪住暮光的衣领，把两人的脸拉到相距不足一英寸。
暮光一脸懵：“呃，不会。除非读心术是你们这儿的特长？”
萍琪随手松开她，叹了口气：“通常不会。”转身又去吹另一只气球。
斯派克从背包里探出头，一边揉着撞疼的脑袋，一边望向暮光。暮光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撞疼的地方。斯派克缩回包里后，暮光站起身：“云宝黛茜说，秋季舞会策划委员会的负责人就在这里。”
萍琪转过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云宝黛茜？”她差点松手让气球跑气，赶紧捏紧，又挤出一丝紧张的笑，“呃——云宝黛茜？那是谁呀？”她夸张地咧嘴“嘻”了一声。
“你们……不是朋友？”暮光一头雾水。
萍琪踮着脚、仰着脖子往后退到暮光身边：“拖到舞会前一周才把名字加进候选名单，对吧？舞会就在下周哦。”
“我今天才转学过来。”暮光解释。
萍琪咧嘴一笑：“哦——！”随即眯起眼睛。“我就说怎么看你眼生呢。”她嗖地贴到暮光跟前，像卡通人物一样夸张地伸长手臂，绕到暮光背后打量。“不过现在仔细瞧瞧……”她按下暮光的两条胳膊，后退几步，“你在城里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姐？她也有一只叫斯派克、长得跟这只一模一样的狗狗？”说着指向暮光背包里探出的狗头。
暮光和斯派克同时瞪大了眼。斯派克整只狗都从包里钻出来。暮光愕然：“你怎么知道他在包里？又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
“猜的喽。”萍琪耸耸肩，“好啦，只要填完这张表，你就正式成为秋季舞会公主候选人啦！”她从那团蓬松的粉毛里抽出一块写字板和一支笔，把笔递给暮光。暮光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住笔杆，抬眼对上萍琪依旧傻笑的视线。几秒后，她拿下笔，笨拙地在纸上签下名字。萍琪把写字板翻过来一看：“哇！”手一滑，写字板差点掉地，她赶紧捞住，“你的字好难看哦，像从没拿过笔似的。”
暮光干笑一声，把笔掉在地上：“有……有那么糟吗？”
这时，体育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声音响起：“谁订了一打气泡苹果苏打？”
萍琪高举双手，一蹦一跳地往前冲：“哦！哦！我，我——我我我，对对，哈哈，是我！”
就在她叽叽喳喳时，一个黄发女孩走了进来，把一箱瓶装苹果苏打搁到椅子上，摘下棕色牛仔帽擦了擦额头。暮光眼睛一亮，顿时认了出来。
牛仔女孩把帽子重新戴好，回头问：“你能把剩下的也搬进来吗？”
一个穿红上衣的人抱着四箱苹果苏打跟进来：“嗯哼。”
萍琪派开心地蹦蹦跳跳迎向两人。牛仔女孩从红衣人手里接过一箱饮料，正要搬到座位，却注意到暮光，脚步一顿：“嘿，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暮光问。
“当然。”牛仔女孩把箱子放到桌上，顺势坐在桌沿，“你就是今天当众怼余晖烁烁的那个转学生。”她从口袋里掏出开瓶器，嘭地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苹果苏打。
萍琪举着气球凑过来：“暮光闪闪要竞选秋季舞会公主，对手就是余晖烁烁哦！”牛仔女孩眼睛瞬间瞪圆，一口饮料全喷了出来。与此同时，萍琪吹鼓另一只气球，被带着飘上半空。牛仔女孩抹了抹嘴：“那你可得三思。她一开始准会装得可亲热了——”她一把把萍琪拉回地面，抢过那颗红心气球，在上面唰唰几笔画出余晖的脸，捏着嗓子学道：“我好期待一场友谊第一的比赛呀！”接着她又抓起一只黄气球，画上暮光的脸，换另一种尖嗓：“听你这么说真开心！”随后恢复本声，“可接下来就背后捅刀子。”她把红气球翻过来，背面竟贴着一根尖钉，猛地朝黄气球一戳——“砰！”黄气球应声炸裂，残破的橡胶缓缓飘落。暮光怔怔地看着碎片落地。
“谢谢提醒，苹果杰克，”暮光说，“但这件事我非做不可。”
“哼，随你。”苹果杰克忽然反应过来，“嘿，你怎么知道我叫苹果杰克？”
“呃，我……”暮光干笑，脸颊微红，“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木有。”红衣男子淡淡回应。与此同时，萍琪用头发“啪”地撬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饮料。
暮光尴尬地往后蹭：“那、那个，很高兴认识你们，改天见！”说着匆匆握了握苹果杰克的手，又朝萍琪挥了挥，随即小跑出了体育馆。
萍琪嗖地闪到苹果杰克身旁：“那姑娘肯定藏着个大秘密，不过我已经看穿啦！”她故意大声“耳语”：“她会读心术！”
“呃……你说啥就是啥吧。”苹果杰克半信半疑。
两人对视，空气突然安静，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苹果杰克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我、我先走了？”
萍琪结巴：“或、或许我们可以——不，你说得对。我也这么想。说不定你也是读心术大师呢！”她尴尬地咧嘴笑。
忽然，体育馆大门“砰”地被推开，萍琪和苹果杰克同时瞪圆了眼。
余晖烁烁大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怒气，挥手扫视全场：“这——也——太——难看了！”她指着整个场馆，“舞台那边要多挂彩带，气球给我减掉！”说完抄起一根尖钉，“嘭嘭”连戳两只气球。
一个橙发男孩拽起一条彩带，往两边一扯：“对！就要彩带！对吧，蜗蜗！？”
一个绿发男孩接话：“没错，剪剪！”他抱起一只大气球，像熊抱一样用力一挤，“少放气球！”结果自己失去平衡摔倒，气球脱手飘上天。
余晖烁烁抄起一瓶饮料看了看：“气泡苹果苏打？恶——”她把瓶子举得远远的，“这是我的加冕典礼，又不是乡下巴扎。”
苹果杰克皱起眉：“哦？那这回可不一定轮到你加冕了。”
余晖烁烁倏地冲到苹果杰克面前，开腔嘲讽；萍琪见状，小心地往后缩。“是吗？你们这些乡巴佬脑子本来就不灵光，难怪别人背后说你们闲话。”她一边奚落，一边把苹果杰克的牛仔帽往后一转，帽檐直接盖到苹果杰克脸上。下一秒，帽顶“啪”地弹开，露出苹果杰克涨得通红的脸，头顶还呼呼冒着热气。苹果杰克气得“吼——”地低吼。
余晖走到场馆另一侧，大声宣告：“显然，加冕的还是我，毕竟我连对手都没有。”
“这回可不一样，新来的已经报名啦！”萍琪突然蹦到余晖身边，把写字板递给她。
“什么！！”余晖一把夺过写字板。
萍琪又蹦回苹果杰克身边：“我知道，她的字确实够呛。”
余晖咬牙切齿地低声：“暮光闪闪，我给过你警告。”她猛地指向那两个男孩：“你们俩！”剪剪和蜗蜗立刻立正。余晖俯身凑近，压低嗓子：“暮光闪闪，只有一个名字、一张脸。想办法把这两样东西刻进你们那可怜的小脑瓜里。一旦记住了，就给我盯紧她，挖点我能用得上的料——就像上次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一样。”
剪剪和蜗蜗齐刷刷敬礼：“遵命，余晖烁烁！”剪剪应声。
苹果杰克朝余晖喊道：“慢着，给我等一下。”
余晖缓缓转身，踱到苹果杰克面前：“那你又能怎样……土包子杰克？”
苹果杰克吓得僵在原地，嘴唇紧闭。
余晖得意地扬起嘴角：“我就知道。”
“对！她就是知道！”剪剪复读。
“还愣着干嘛？滚！”余晖喝道。
剪剪和蜗蜗立刻转身要冲……结果“砰”地撞个满怀，两人捂着鼻子“哎哟”一声，随即跌跌撞撞地跑出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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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走在走廊里，斯派克从背包里探出脑袋：“我们现在去哪儿，暮光？”
“余晖有一点说对了，”暮光回答，“我对这地方一无所知。想真正融入并拉到票，就得先做点调研。”
“调研？”斯派克问。
“既然这里有学校，就一定有——图书馆！”暮光向左望去，举手欢呼。只见前方大门后，一座“书山”闪着微光，她立刻冲了进去。门口，剪剪和蜗蜗悄悄探头。
“带手机了吗？”剪剪问。
“你呢？”蜗蜗反问。
两人同时掏出手机，坏笑着溜进图书馆。馆内，暮光正对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灰色长方体发愣——中央亮着一匹小马头的图标，外圈是一个马蹄铁形状的字母C。左侧还有垃圾桶、四个文件夹和一个地球图标。暮光眨眼，凑得更近。这时，一位红紫发色的图书管理员正在她身后整理书架。
“所以只要按这些字母，字和会动的画就会出现在这里？”暮光边说边用整只手“啪”地拍下键盘，随后把屏幕整个抱了起来。
管理员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走来：“没——错。”她把屏幕从暮光手里抽出，放回桌面。
暮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字母，机器“哔”了一声。“也许这地方真的有魔法。”
图书管理员翻了个白眼，推着一车书离开。她一走，剪剪和蜗蜗便从书车后面露了出来——两人蹲在地上，把手机镜头对准暮光，随即又悄悄溜走。管理员推着空车折返，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她附近炸响，她苦着脸啪地拍了自己额头一下。
三个小女孩正随着节拍蹦蹦跳跳，歌词唱得有些跑调：“当你还是个小——”
管理员一把关掉旁边一台小长方形设备的声音：“呃，姑娘们，你们在干嘛？”
其中一个女孩回答：“我们就想看看新音乐视频有多少点击量。”
另一个女孩又把音乐打开：“所以我们仨要奋战到底——”
管理员哀嚎一声：“不，别——”她抄起那台设备，再次关掉音乐，“不行！学校电脑只准用来查资料！”说完拿着设备走远。
第三个女孩嘟囔：“算了啦，反正底下评论超难听。‘史诗级翻车’……‘我看过最好笑的东西！’”
第一个女孩眼睛一亮：“最好笑的东西？嘿！”三人顿时兴奋起来。
“呃，我觉得你们不该从这种评论里找……”暮光的话还没说完，三个小姑娘已经笑嘻嘻地冲出了图书馆。暮光只好再次面对电脑屏幕，继续用两只手在键盘上乱按。她没注意到，远处的剪剪和蜗蜗一直举着手机对准她，无声地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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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最后还是从书架上抱了一大堆书。书堆得老高，她摇摇晃晃地没走两步就失去平衡，“哗啦”一声，所有书全砸在自己身上。图书管理员走过来，对她“嘘”了一声，转身离开。暮光尴尬地干笑两声。斯派克从背包里探出头，揉着撞疼的地方。暮光拎起背包，关切地看着他。斯派克睁开眼，瞧见满地书本，挑了挑眉。暮光只好又讪笑了一下。她俯身捡书时，剪剪和蜗蜗躲在书架后，把手机镜头对准她。暮光张嘴叼起一本书，斯派克在包里左顾右盼，见没人经过，赶紧指了指她的手。暮光这才把书吐出来，改用手抱起，再去捡下一本。
随后，暮光来到一台浅灰色的方盒子前。她掀起盖子，发现里面是块玻璃屏，和之前见过的电脑不同，这块屏幕漆黑一片。她好奇地盯着看，不小心把手按在旁边一个绿色按钮上——屏幕猛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暮光吓得往后一缩，却撞在另一摞书上。斯派克见状，赶紧跳出背包，免得跟着一起遭殃。剪剪和蜗蜗暂时放下手机，开心地击掌，然后迅速溜向出口。
这边，暮光躺在书堆上，低低地呻吟，双手捂住脸。她就这么一动不动。斯派克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走到她身边，把爪子搭在她肩上，目光满是心疼。暮光微微挪开手指，看向自己的朋友。
“我做不到……”她低声哀叹。
“你做得到。”斯派克轻声却坚定。
“这具身体根本没法用。”暮光虚弱地说，“你看我，一路跌跌撞撞，简直成笑话了。”
斯派克继续道：“可有时候，摔倒了也能有好处——只要你懂得怎么爬起来。”
暮光沉默地望着他，神情依旧沮丧。
斯派克叹了口气：“听着，有些事可以放弃，但这一次不行。我知道现在看起来很绝望，可事实是——小马国的大家都在指望你。他们需要你。”
暮光凝视了斯派克好几秒，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斯派克顺势跳开，她慢慢站了起来。
她再次在图书馆里转悠，发现一本标着《人类解剖学》的书。她把能找到的相关书籍统统抱来，埋头阅读。书里画着这个物种的示意图：他们管肢体叫“手”和“手指”，把口鼻称作“鼻子”，而脚下这颗星球叫“地球”。
离开那片书架时，斯派克注意到图书馆角落灰尘厚积，书籍老旧。暮光又抱来更多不同主题的书，继续学习：原来那块亮屏的灰色方盒叫“电脑”，而那个浅灰方盒则是“打印机”。她把一本书放到打印机屏幕上，按下绿色按钮，一张纸便从侧边滑了出来。
暮光把那张纸拿起来，发现是学校地图的复印件。她拿着图回到电脑前，先用攥紧的拳头在键盘上一阵乱敲，屏幕顿时蹦出一串乱码。她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改用一根食指，再换成两根，慢慢敲出搜索关键词：“坎特拉高中”。随后，她拿起一个圆圆的“鼠标”继续操作。接下来好几个小时，她一边翻书，一边用电脑查资料，把能找到的纸和铅笔全用来记笔记。
斯派克此时也钻出背包，躲在桌下，自己捧着一本书看。他旁边已经堆了一叠写满字的纸。暮光俯身又塞过去一张纸。斯派克扫了一眼那叠笔记：字迹潦草，示意图歪七扭八，行距也参差不齐。他挑了挑眉，但暮光没注意——她正为这副新身体笨拙的操作而懊恼，只能强迫自己忽略不断涌上的挫败感，继续埋头苦干。
她翻看了许多旧报纸。一篇标题写着《坎特拉高中：朋友无处不在》。其他报道讲的也都是各种聚会与联谊，照片里不同圈子的人开怀大笑、互送礼物、击掌庆祝。报道里引用了年轻时代的塞拉斯蒂娅校长的话：“我一直想把学校打造成一个大家庭。”“看到这么多人一起欢笑，我自己也忍不住微笑。”“希望年年都能如此。”可当暮光搜索近几年的新闻时，内容只剩下校舍翻新、新增课程、毕业生人数之类，再没有当年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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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播里响起提示音：“图书馆将在五分钟后关闭。”
暮光把脸埋在桌面，呻吟了几秒才抬头，声音有气无力：“好吧，总结今天的发现——我们在地球的一所高中里；这里的物种叫‘人类’，完全没有魔法；一个月亮周期大约等于一个月，跟小马国一样；两个维度之间似乎没有时差。别问我是怎么算出来的，我现在没力气解释。重点是：我们还有11天夺回王冠，否则就得在地球困上两年半。要想当上秋季舞会公主，我得搞竞选：海报、徽章、传单，一个都不能少。最重要的是得让大家认识我。”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探头到桌下：“我还没想过今晚睡哪儿！”
斯派克把书从脸上挪开，探头确认附近没人后，从桌下钻了出来。“早就替你找好了。”他领着暮光来到之前发现的那个布满灰尘的角落。地上码着几摞书，搭成了一张简易床。“就是有点……”他扯掉盖在书上的防尘布，被扬起的灰呛得直咳，“……灰大。但看起来没人会来这儿。”
暮光在床沿坐下，打量了几秒：“完美，斯派克。”
斯派克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暮光，脑袋微微前倾。暮光宠溺地挠了挠他的头，斯派克立刻神魂颠倒，仰面倒下，一脸幸福地问：“调研得怎么样？”
暮光一边继续轻挠他的小肚皮，让他吐着舌头直哼哼，一边回答：“我找到这本书。”她把背包放到旁边，翻开手里的册子。里面贴满了今天见过的那些人类同学的照片。“这叫‘年鉴’，他们用它来记录学校每年发生的事。你看。”她依次指着合照里的小人，“这是萍琪派、云宝黛茜、苹果杰克、小蝶，最右边这个我猜就是瑞瑞。”
斯派克突然把书抢过去，尾巴狂摇：“这儿也有瑞瑞！？”尾巴瞬间又耷拉下来，“哦对，她长得跟咱们认识的瑞瑞一点都不像。”他把书还给暮光，“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暮光好笑地翻了个白眼，可目光落回照片时，笑容立刻消失：“有意思的是，他们看起来曾经真的是朋友。”
“确实长得像我们那群朋友，”斯派克点头，“可我们早就猜到了呀。”
暮光纠正：“不，我是说……他们彼此曾经是朋友，但现在好像已经不是了。”
“基本形同陌路。”斯派克承认。
暮光继续道：“很奇怪。我查到的所有资料都说，这所学校以前特别友善，到处写着‘走在这走廊，朋友遍天下’。照片里人人都在笑、在闹、在分享快乐。可后来有一天，他们突然……就不再这样了。”她躺到书堆上，“我总觉得，这事跟余晖烁烁脱不了干系。”
“她绝对干得出来。”斯派克拉过防尘布给暮光盖上，“但她抢你的王冠肯定是为了更可怕的计划！想阻止她，你就得先在这里交到朋友，别纠结她们为啥闹掰了。”他原地转了个圈，像小狗一样蜷下，“就算她们——”打了个哈欠，“——会让你想起小马镇的朋友。”说完便合上了眼。
暮光伸手搂住斯派克：“你说得对，斯派克。”她叹了口气，“目标明确。”刚要闭眼，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不过……”
“又怎么啦？”斯派克嘟囔。
“我忍不住在想，余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儿的。”暮光说。
斯派克仍闭着眼：“当然是穿过传送门。”他懒洋洋地讽刺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斯派克。”暮光托着下巴，用指尖轻点。忽然她眼睛一亮，抓起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本书。
斯派克坐起身，哼了一声：“我们得睡觉！”
“就几分钟，也许很重要。”暮光看到书封上贴着一张便签：“如果你想知道我和余晖的真相，请翻开此书。”她撕下便签，封面写着“余晖烁烁日记”。翻开扉页，内页写满段落——
今天，我遇见了最了不起的小雌驹，她叫余晖烁烁。入学考试惊艳全场：别的马把种子变幼苗，她把种子直接长成二十英尺高的大树。得知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潜力无限。更难得的是，她那么友善，脸上纯粹的快乐令马心暖。
暮光和斯派克困惑地对视，又花了几分钟继续往下读。
余晖一次次超出我的预期：作业全优，考试速度是其他马两倍，永远第一个举蹄回答。我迫不及待想更了解她。
不出所料，余晖期中考核又夺魁。她用木偶和道具讲述一路追梦、最终考入本校的故事。我真希望当时在场。我相信，只要一切按计划进行，她的梦想将带她走向更高处。
我终于抽出时间与余晖当面详谈。我告诉她，想收她为我的亲传弟子。她高兴得围着我蹦蹦跳跳，不停地喊“好耶！”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冷静下来。我对她说，她注定不凡，这只是传奇旅程的开端。下周她就要搬进新的套房。
在我的监督下，余晖进步神速，可她仍未准备充分。我必须再逼她一把。
我察觉到余晖的变化：在我面前，她温柔乖巧；对其他小马，却刻薄残忍。我完全不明白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每当此时，我都提醒自己：这本日记绝不能示马。今天我得知，余晖的父亲早就离开了家，时间点正好与她性情大变相吻合。
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那面通往异世的禁忌魔镜传说。她声称是偶然发现，我却心存怀疑。
她天天把话题往魔镜上引，无论我们做什么，她都要扯到魔镜。若再这样下去，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天……发生了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我在图书馆禁书区逮到余晖，她正查阅关于魔镜的资料，得知另一个世界的传说。她说那里蕴藏无尽潜力，能让她变得强大，甚至比肩天角兽公主。她竟在短短几分钟内写下提前开启传送门的咒语。我只得暂停她的学业，让她反省。可她根本不听，瞬移到魔镜前。我试图阻止，她却引爆魔法冲击波，将我震开。下一秒，余晖被吸了进去。我难以想象她遭遇了什么。我担心极了，几次想冲进魔镜确认她是否平安。王国需要我，可我内心撕裂。不仅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更因为我反思自己：若我当时是个好老师，不因她一点小错就苛责……也许余晖就不会离开。
暮光和斯派克震惊得说不出话。良久，暮光才低声道：“原来……余晖并非天生如此。而塞拉斯蒂娅公主……也并非完美无缺。”这一夜，两人久久未能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