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暮光又是一声怒吼,把又一张稿纸揉成团。独角骤然亮起,纸团瞬间被白焰吞噬,在图书馆地板上再添一座小小的灰烬坟冢。她来回踱步,一路踢翻了好几堆同样的残骸,完全不顾炭灰在木地板上拖出长长黑痕。“全都行不通!”她喊道。
她已经折腾了一整天,试图挽救那份“清单”计划。和云宝黛茜的失败让她懊恼不已,于是又把朋友们挨个筛了一遍。筛完朋友筛熟马,甚至把“熟马”的定义拉到极限——刚刚把一堆关于布雷本的笔记也烧成灰。
每个朋友都很棒:天赋异禀,能干出惊马之举。可结果就是——她给每一个都找到了“不合格”理由。快把她逼疯了!无论怎么挑,总缺点什么:没有同时兼具可靠与随性;没有她想要的活力与乐趣;没有一个能让她一想到“一起逛街”或“周日午后蜷在一起读同一本书”就忍不住笑出声。
简而言之:没有一匹小马是云宝黛茜。暮光翻翻白眼,哀嚎一声。瞅见角落里还堆着一坨没踢散的灰,她抬腿横扫,灰烬四散,却半点没让她解气,也没让脑子冷静下来。
她怎么就被那匹天马套得死死的?“必须是云宝”根本不在任何一本恋爱指南的“核心指标”里!可每次刚要下定决心换目标,脑内的小算盘就把她拉回云宝。
云宝黛茜,云宝黛茜,还是云宝黛茜!到底为什么?一想到烛光晚餐,摇曳的火苗怯生生照出的总是天蓝色皮毛和七彩鬃毛;想到送花,那匹小马总是哈哈一笑,捧着玫瑰和雏菊绕着她盘旋;想到夜深躺草地看星星犯困时,她倚靠的那片模糊侧臀,总有一朵白云和一道彩虹闪电。
她在屋里兜圈子,思绪也跟着绕圈,眼看就要抓到某个答案——
“咚咚咚!”前门传来空洞的敲击声。她正开始第三百五十七圈,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她的步子与思路同时打乱。左后蹄踩错了节拍,差点整张脸栽进灰堆里。
“暮光!暮光!”门外传来甜得发腻的喊声,“暮——光——!”虽然她爱朋友们,但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萍琪派。可惜,装不在家对萍琪永远无效。
暮光甚至动起刚学会的新念头:干脆用瞬移逃到月球背面,躲开萍琪的突击检查。可想了想,还是开门答话比仓促的月球度假靠谱。“进来吧,萍琪。”她想这么说,结果出口只剩一句生硬的“干嘛?”她摇摇头,冲到门前拉开。
粉色小马似乎完全没把她的粗鲁当回事,在门槛外一蹦一蹦,几乎没挪窝。她抬眼时又发现小蝶躲在萍琪身后,眉毛挑了挑:“都进来吧。”暮光让开一步。
萍琪派蹦进屋里,开始绕着满地灰烬转圈:“哇哦,暮光!你在重新装修吗?哦哦,我知道了!你在烤纸杯蛋糕!我第一次也烤出好多黑渣渣!”不等暮光开口,她舌头一卷,舔起一小撮灰。
“呕——!”萍琪伸舌头,用蹄子猛擦,“暮光,你该用面粉,别用纸!味道好多了!”
暮光眯眼咬牙:“我不是在烤——”她立刻后悔:早知道真该瞬移。萍琪的雀跃只让她更烦躁。“算了!”她没好气地说,“我很忙,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本来有事,但我全忘了,现在只想吃纸杯——”
“呃,其实……”小蝶软软的声音吓得暮光一抖——她忘了这位也在。“萍琪,记得吗?派对?”小蝶小心绕过灰烬,生怕鬃毛或尾巴沾到灰。
“哦对对!”萍琪的声音比来时还亮。
“派对?”暮光先侧头瞥了小蝶,又瞥向萍琪派,“我们不是才办过一次吗?”
“那只是场原本的小聚会,后来升级成庆典,”萍琪挥挥蹄子,像要把暮光的疑虑扫开,“这回只是小范围聚餐,或者叫晚餐派对。”她蹲坐着举起前蹄,像掂量两个词的分量,嘴里还念念叨叨。
小蝶轻咳:“我知道有点仓促,暮光,但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来。”
暮光在两朋友间来回看:萍琪把蹄子当秤杆自言自语,小蝶抬着水汪汪的青色眼睛恳求。她闭上眼,摆出最中性的表情:“抱歉,姑娘们。我真的堆了太多事要补。”
“可是,暮光!”萍琪猛地蹦到面前,几乎鼻尖贴鼻尖,逼得暮光后仰才没撞上,“你一定得来!超级超级重要!”
暮光眯起眼,冷冷扫她:“不会是什么惊喜派对吧?”
“才不是呢,傻瓜。”萍琪咯咯笑,退后两步还她私马空间,“要是惊喜派对,我会骗你来试吃新松饼,或者说糖全融化成邪恶棉花糖小马让你修!”
“我说了我很忙!”暮光重重跺蹄,喷着鼻息,“这是非常重要的项目,不能因为你们想开派对就请假。”
“诶——”就连萍琪的失望都带着欢快,听得她牙根发痒。她知道,只要一分心,就永远理不清、完不成目标——绝对不行。
“哎呀。”小蝶别过脸,从鬃毛后悄悄抬眼望她,一只前蹄不安地划着地板,“云宝黛茜一定会很失望的。”
暮光的耳朵刷地竖直,脖子里的紧绷瞬间消散。她刚才真有那么沮丧?也许确实该放松点,但先得探探小蝶的口风。要套出情报,需要技巧与镇定。“哈?”她出口就后悔了——演技真差。
暮光晃晃脑袋,想把乱麻般的情绪甩开。“云宝想让我来?”她问。
“嗯,是的。”小蝶挺直身子,声音也亮起来,“她今晚特别想见到你。”
“你看!”萍琪四蹄离地炸成烟花,“我就说超重要嘛!”
“她……真的?”暮光舌头打结。搞砸了一整晚——餐馆关门、自己睡着、连原本目标的初吻都没捞到——浪费了一晚上,云宝黛茜却点名要见她?
像闪电劈进脑海:她可以请云宝再试一次。心脏砰砰直跳,嘴里却干得发苦。这样做,不过分吧?云宝完全可以拒绝。背上的巨石瞬间落地,她嘴角慢慢扬起。对面萍琪和小蝶也同步咧嘴,三马笑得像三只傻狍子,萍琪几乎原地抖成弹簧。
“好,我去!”
“耶——!”萍琪在图书馆里蹦成一道粉色闪电,“派对!”她撞上书柜,“会有烟花、彩带……”
小蝶警惕地瞄着萍琪,嘴角仍带笑,翅膀在背后半张半合。
“……还有沙士汽水……”
暮光被这冰火两重天逗得噗嗤直笑,笑声像清凉药水,把闷烧了一整天的烦躁浇灭。“好啦姑娘们,待会儿见。我真得先收拾残局。”她指了指焦黑的地板。
“……蛋糕、曲奇、棉花糖……”
“呃,萍琪派?”暮光试图抓住这匹癫狂小马的注意力。“萍琪派!”她干脆大喊。见无效,她转向小蝶狠狠瞪去。小蝶歪头看她。僵持两秒后,暮光先指了指那枚粉色火箭,再指门口。
“哦!明白,暮光。”小蝶展开翅膀,冲过去在半空捞住正蹦起的萍琪,抓住她一条后腿。
萍琪落地不是“砰”,而是“吱”一声。“拜拜,暮光!”她挥蹄告别,被小蝶拖出图书馆。
“再见,萍琪派。再见,小蝶。”暮光关上门,转身打量自己即将面对的清扫工程。耳朵耷拉下来:客厅里满地焦纸屑,桌、椅、甚至天花板都印着萍琪的蹄印。她和斯派克得打扫好几个小时——如果他在的话。可小龙偏偏跟可爱标志童子军跑出去,似乎学会了“危机雷达”。她叹了口气,独角亮起,开始漫长的清理。
┉┉┉ ∞ ∞ ┉┉┉┉ ∞ ∞ ┉┉┉
云宝咬着嘴唇,步子又短又急地来回踱。瑞瑞的毛刷在她背上划过,她却几乎没感觉。独角兽“啧”了一声。云宝走到墙根,猛地转身,第无数次抬头盯钟:分针像故意折磨她,慢悠悠地又走了一格——还有十九分钟,萍琪的派对才开始。
云宝长叹一声,猛地甩头——鬃毛从刷子底下被扯出来,惹得瑞瑞不满地哼了声。她几乎感觉不到拉扯,小碎步又把她带到精品屋另一侧,再次抬头看钟。瑞瑞那只华丽座钟偏偏没有秒针,表盘和上次看时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再“咝”地全吐出去——无聊到只撑了半秒。她垮下肩,刚想垂头,鬃毛又被什么拽直。“哎哟!”
“真抱歉,亲爱的。我一直在跟上你,可你比平常顾客闹腾多了。”瑞瑞走到她身边,“只要再……”她眯眼专心,云宝感觉头发被拧了一下,“好了!”重获自由的云宝转身,正好看见时尚达马把一排卷发筒收进包里。
云宝脑内倒带:十五分钟前她踱步、嘟囔,瑞瑞问了她什么——不是“准备好了?”也不是关于暮光,她就敷衍地嗯哼耸肩。看来以后得注意听别的马说话。
“嗤——”脑后一声喷雾,浓烈花香瞬间包围。云宝眨眼,眼里火辣辣。“呸!”她吐舌头,“瑞瑞!这是什么?”憋不住,一个大喷嚏。
“别大惊小怪,只是点香水。我特地挑的:大胆却不放纵,最适合你。”瑞瑞用魔法举起一只雕花水晶小瓶,银喷头对准自己脑后又是一喷——云宝被第二波淡一些的花香呛得再打一个喷嚏。
“认真问,瑞瑞,这味儿多久才散?”她还在狂眨眼睛,鼻子塞满各种花香。
瑞瑞翻了个白眼。“也许我下蹄重了点,”她承认,“但相信我,云宝黛茜,这款香氛现在可火了。”她闭眼深吸一口气,“你闻起来简直像下凡的小仙女。”
“我现在闻上去,”云宝咕哝,“就像廉价自助餐厅。”她又瞄一眼时钟——叛徒依旧显示还有整整十八分钟。“我受不了啦!”她转向瑞瑞哀求,“咱们现在就走好不好?求你了!”
瑞瑞抬蹄掩笑:“哦,云宝,哪能‘说走就走’?我们得先找匹合适的护送马,把我们送到派对门口。”她眯起眼,“而在此之前,必须把配饰挑好。”瑞瑞闭眼微笑,“我有几十套漂亮的帽子、鞋子、鞍具和披毯——”
云宝敢发誓,瑞瑞笑得最亲切,可每句话都让她的飞羽绷紧、四条腿打颤。她肯定把情绪写在了脸上,因为瑞瑞的时装演讲戛然而止。
“哎呀宝贝!我怎么才想到!”瑞瑞恍然大悟,“你一定想要全套晚礼服!我这就——”
云宝“刷”地展开翅膀,朝门口俯冲。她拼命振翅,誓要在“试衣地狱”降临前逃之夭夭。瑞瑞的魔法虽不如她女朋友强,也够让逃跑变麻烦。幸运的是,瑞瑞只是愣在原地,显然被她的超音速和毫无预警的冲刺惊呆。她直直冲去,离那扇紧闭的门只剩几寸——自由在望!
眼前突然冒金星,鼻子一阵剧痛。
“云宝黛茜,你没事吧?”独角兽走到她身后,“亲爱的,那门是朝里开的。”
云宝慢慢爬了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鼻子,一边瞪着那扇门,努力让自己的臭脸不至于变成尴尬的笑。她转身对瑞瑞说:“抱歉,瑞瑞,但我真得走了,现在。”说完偷偷踹了门一脚,算是报个小仇。
结果,那面挂在墙上的时钟像最后的报复,从钉子上滑落,正中她的脑袋。
眼前一阵模糊。她甩甩头,视线重新聚焦,终于看清了“仇敌”——从地板的角度,她刚好能瞄到时钟的表盘:十七分钟。
“哎呀!亲爱的,你没事吧?”瑞瑞赶紧把她扶起来。
“没事,瑞瑞,我好着呢。”云宝晃晃脑袋——比这更惨的摔她都经历过,区区一个破钟休想赢她。
瑞瑞的表情忽然放空,目光扫过云宝:“也许……稍微提前一点到也不——”
“终于!”云宝欢呼。她猛地转身,尾巴甩出破风声,一口咬住门把,狠狠把门拉开。不等瑞瑞改口,她已冲到门外,重获自由。随后她冲天而起,连翻几个筋斗。
瑞瑞的蹄声在她身后响起:“云宝黛茜,立刻给我下来!”一向讲究仪态的独角兽难得破功,大声吼道,“我辛辛苦苦给你梳鬃毛、刷毛皮一小时,可不是让你再翻几个筋斗全打回原形!”
重获自由的小马心情大好,她收起翅膀落在瑞瑞身旁,咧嘴一笑:“抱歉啦,瑞瑞,可天马总得吸两口天空才行。”
瑞瑞先皱眉瞪她,不一会儿又软化下来:“好吧,云宝,我们送你去参加你的派对。”
“是萍琪的派对,记得吗?太妃糖糖丝苹果酥?”云宝坏笑着,小跑向方糖甜点屋。
瑞瑞也忍不住笑,并肩跟上:“真想不到,居然是萍琪派最懂社交礼仪。我原来还以为她压根儿没注意过这些。”
云宝哈哈一笑:“废话!只要是派对相关,她无所不知。要是她不懂我才奇怪。”
两马没来得及继续聊萍琪的派对天赋,云宝远远望见甜点屋的玫瑰色大门,立刻撒蹄狂奔。瑞瑞在后面轻哼抗议,她充耳不闻。几秒冲到门口,她连敲都省,直接推门冲进去。
屋里,萍琪派正单腿立在桌沿,嘴里咬着一卷绿色彩带,后腿踮起去够天花板的雕花横梁。云宝在饼干柜前急刹,萍琪转身——“噢!嗨,海——”彩带还叼在嘴里,她整个马往旁边倒。云宝闪电般冲过去,刚好用背接住好友。
“慢点儿,萍琪。”云宝说。
“哼嗯!”萍琪含糊地应了一声,半挂在云宝背上,似乎很满足。
“呃,萍琪,”云宝翻个白眼,“你把彩带吐掉再说话会更方便。”
萍琪歪头皱眉,认真想了一秒,侧头把嘴里那团皱巴巴的彩带吐出来。“嗨!”她眼睛亮闪闪,“这样好多了!”她想蹦跶,结果只是把云宝摇得左右晃。“咦?”她举起前蹄,狐疑地盯着它们,“平常我这么做时,我会变成超级弹力萍琪派,而不是左右晃的萍琪派。”
“萍琪,”云宝咬牙道,“因为平常你在地上,而不是在我背上。”她等了几秒——有时萍琪需要点时间。
“哦对!”萍琪一蹄子戳向空中,“就是这样!弹跳在地上更有效!”她倒抽一口气,眼睛睁得更大,“或者蹦床!”她把蹄子垫在下巴下,眉毛又皱成思考状。
云宝盯着她看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叹气,鼻尖轻碰萍琪的鼻尖:“萍琪派。”
“在呢,黛茜!”
粉小马冲她笑得灿烂,让云宝根本生不起气——不过烦还是有的。“下去。”她瞪着萍琪。
萍琪闭眼笑得更开:“好哒!”哧溜一下滑下云宝后背。四蹄一沾地,她立刻小蹦两下。“嘿!果然地上更带劲!”她伸前腿勾住云宝脖子来了个快速抱抱,“谢谢啦,云宝黛茜!”
云宝刚想回一句能让萍琪听懂的话——如果存在这种语言——门口“咚咚”救了她。两马抬头,瑞瑞终于赶到。萍琪“嗖”地弹开,蹦跳着去迎接新客马。
厨房“砰”一声把云宝吸引过去。她探头进去,正见苹果杰克把松饼托盘放到灶台上。“嘿,AJ!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柴禾和梅子干都用完了?”
苹果杰克吐掉叼着的隔热垫。“嗨,云宝。”她抬眼,云宝跟着她目光落到另一只破钟上。“你来得有点儿早吧?”不等回答,AJ又补刀,“还是在你那团棉花窝里相思成疾?”她伸蹄拍了下松饼盘边缘,又一脚把盘子踢到合适位置,接住差点掉地的松饼。
“接得漂亮。”云宝咧嘴,“之前掉了几块?”
苹果杰克只哼了一声,翻个白眼,把托盘稳稳放到背上。
见苹果杰克不上钩,云宝只好自己答话:“睡不着,就跟瑞瑞耗了一晚上。”
苹果杰克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开始走淑女路线了呢。”她笑得连蝎尾狮都得退避三舍,云宝却当没听见。AJ忽然换成马哈顿的丝滑腔调,眨巴着眼:“马家超喜欢你新做的鬃毛,简直完美得不可思议。”
云宝当场僵住,翅膀“刷”地炸开:“噢塞拉斯蒂娅!别这样,AJ!”声音都劈了。她赶紧把翅膀收好,深呼吸压惊,“太不对劲了!”
苹果杰克的乡音又浓又亮,边笑边说:“逗你玩呢,RD。我才不会装什么上流小马。”她停下,冲云宝咧嘴一笑,“除非能把你逗炸毛。”
云宝翻个白眼,跟着AJ和她那一托热气腾腾的松饼走进大厅。她离开的工夫,小蝶已经到了,三马正围着唯一没收起来的大桌子聊天。苹果杰克径直上前,云宝并肩跟上。
“嘿,瑞瑞,小蝶!”
“哦哦哦!”萍琪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一只蹄子高高举起,“我!点我!”
云宝和苹果杰克迅速交换了一个“不妙”的眼神。苹果杰克耸耸肩,清了清嗓子:“好吧,”她开口,朝那位陆马同伴抖了抖膝盖,“萍琪。”
“惊喜!”萍琪一声大吼。
毫无防备的苹果杰克差点把香喷喷的松饼全摔了;多亏全小马国最快最酷的天马出蹄,才保住了点心。“喂,萍琪!”云宝急喊,“搞啥呢?”
“嘿,这就是惊喜嘛!”萍琪双蹄拍合,“而且成功了!”
“确实够惊喜的,萍琪派。”瑞瑞一边安抚桌下的小蝶,一边把她劝回座位,“不过也许把惊喜留给派对更合适?刚才那一声有点——”她顿了顿找词——“震耳。”小蝶只是点头,紧紧抱着瑞瑞的前蹄坐好。
“再来几次这种惊喜,”苹果杰克嘟囔,“我就得借奶奶的助听器了。”
“诶嘿。”萍琪撅嘴,又立刻阳光灿烂,“下次我可以用气球!”说完她钻到桌下,只留尾巴在外晃来晃去,底下传来“吱呀吱呀”的用力声。
“她该不会在……”瑞瑞的话停在半截。
“哦……我觉得她真的在。”小蝶缩到瑞瑞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鬃毛尖。
苹果杰克咬紧牙关,瞪着那团晃动的粉卷毛;云宝则拼命憋笑。尾巴也缩进桌底,整个面包店瞬间鸦雀无声。
虽然每个朋友都料到会发生,也做好了准备,但萍琪还是如约而至——只是声音小了很多,让小蝶松了口气。“惊喜!”她喊。这回一大股黄、橙气球夹杂着红绿彩带扑向苹果杰克;若不是AJ早把帽子按在头上,准被吹飞。
云宝笑到翅膀张开,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她闭眼狂笑,眼角都挤出泪花:“哎哟萍琪,你太逗了!”
“我不是逗,”萍琪认真说,“我是面包师!”
“既然你们都提早来了,那就帮忙收尾吧。”苹果杰克接话,“萍琪挂彩带还差只蹄子,我这边锅碗也得收拾。”
云宝吐舌头:打扫是活,还是无聊的活。刚要抗议,苹果杰克眯眼一扫,她只好闷声道:“行吧。”拖长步子往厨房走,翅膀尖也丧气地垂下来。
“唉,苹果杰克,”瑞瑞责备道,“你懂不懂浪漫?竟然让她在跟灵魂伴侣重逢前去刷锅——这简直是我听过最不浪漫的提议。”
“我的啥?”云宝愣住,“我们才刚开始约会,瑞——”
“我已经能想象到了!”瑞瑞打断她,独角兽咯咯直笑,眼神飘到远方,小声自言自语:“啊,一定浪漫极了!聪慧好学的暮光与充满活力的云宝黛茜,在共度迷马夜晚后的第二天,于小酒会上再度相逢——”她轻叹,眼角闪起小泪花。
云宝被好友的“脑内剧场”吓得往后缩。瑞瑞继续添油加醋,自个儿笑个不停,连小蝶都悄悄往后退。当瑞瑞嘴角挂下一丝口水时,云宝转身冲向厨房。
“没问题,AJ!”她喊道。锅碗起码不会吓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