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阳Lv.16
独角兽

月亮上的追溯诗

月溪

第 5 章
1 年前
衔尾长蛇,群星不待。
阴沟里的虫子,这样描写现在的我大概是非常准确了。月溪月溪,却看不见一滴水,不过是一条漫长蜿蜒的谷底罢。好在这里的路还算平坦,让我还可以壮起胆子息掉魔法光团,抬头一窥璀璨星空。
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想说不定是一条海里的星河,没错,海里的星河,就和这无水的溪一般荒诞。若是这样,那必然有无数鱼群在阳光下与星光上的水中畅游着,被轻轻摇晃的海草裹夹抚摸,随着流动的光丝一起奔向时间的远方。而这星河呢?便是穿梭于海底的聚散星光,仿佛海床的动脉一样流动着,时不时带走了几只贪玩的鱼离去。再说河道呀,总会有个终点,于是星星便在那最后一寸水液中飞流直上,成为倒悬的瀑布一座,比土卫二上的冰喷泉还要闪烁许多,也比坎特洛特的跃水再要灵动不少。最终,一颗又一颗的星星被嵌入了夜空,一点一点沉入其中,或璀璨可以飞入瞳孔,或暗淡成为银河底色,仿佛旧日的珍珠之泪,与那永远平静于海底的亚利桑那。
呵,可笑吗?
挺可笑的。
思绪了这么多,也不过只是幻想了无数不存在之事物罢了,这里又如何可能有水呢?又如何可能会有诗人呢?没有小马知道。这么说,小马是一种喜爱幻想的生物,他们总是将大把的时间投入到美好的幻梦之中,再制作出所谓艺术的东西。如果用冷冰冰的现实来看的话,我想这月溪也只不过是坍塌的远古熔岩管之产物,抑或者地壳扩张的小小痕迹罢了。但——艺术,便就没有意义吗?我觉得必定不会是的。数学和物理,这个小小世界的运行之基础,令紫色小马为其痴迷的。或许它们便代表了现实的意志,但也并非可以被说为全部——凭什么虚幻就又是不切实际了呢?这一切的艺术与想象,也当然为一种力量,一种摸不着的力量,一种不做功的力量,但却会切切实实触碰到我们每一只小马的力量,那它便当然是有意义且可以令小马们奋斗的!哪怕这一切的思绪幻想只不过是电信号的闪烁又如何,至少我们来过想过,罢了。至少结局终为相同罢了。
哈,也是痴心妄想,我们又如何可以定义真实和虚幻……
结局,我也曾思考过许多,不过那是个体之结局——但这一切万物的结局呢?有的小马说,在这个名为宇宙的膨胀盒子里,就好像不爱打扫卫生的懒懒马的房间一样,连个窗户都没有,什么都会渐渐变得乱糟糟的。慢慢地,没有整理的衣物和垃圾袋会飞得到处都是,四周上下皆为一片越来越冰冷的黏糊糊,在最后的最后便再没有什么小马有心情去动这个零开尔文的房间了,一切便被凝固在永恒的时间中不再有变。好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小水槽,那水槽中的波纹轻轻涨落着,只要时间够长便可以从中飞出一个小泡泡,一个运转中的热泡泡——噢,也没有小马知道我们是不是本来就活在泡泡里。还有小马说:不对不对,这个房间应该是衔尾蛇状的,每次变得乱糟糟的时候便会缩成皱巴巴的一团,再悄悄变为干净的状态——哈哈,听起来像一个在半山腰推石头的笨蛋。
不过,想那么遥远而糟糕的事情干什么呢?我还有现在要做的事情,虽然并不比幻想未来要实在上几分。在光锥中前进吧!如此,就仿佛遥望那繁星的时刻,我们在意的是银河与光点,而不是那填充着星火空隙的黑暗一片,即便这才是夜空的大多数。
我想起一位作家说过:“我们都有一台时光机,带我回到过去的名为记忆,而带我们前往未来的则是梦想。”
哪怕熄灭终有时。
我已经独行了多久了呢?隐约可以听见那黑暗的呼唤,或许我本就属于这一切,属于这漫长的孤独中,若要是突然将我丢入马群中也许我就会溺死了。像这样孤单悠闲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令我想起了往日独自躺在傍晚的海滩下时,渐落的夕阳在海上浮起了一条光路,一点一点将天空从地平线直到彼方的碧蓝都染成茜色。
那时曾有小马问着还尚普通的我,为何不去闯荡一番事业?去工作,去努力付出自己的辛劳。然后呢?我这样问了他一句。他只是告诉我这样会得到很多很多的小马币,会一点点让自己的地位爬升上去。再然后呢?我又问道,他却回答我:再之后便可以安心地于晚年躺在海滩上一直看落日了——多么荒诞。虽然,也并不说流流汗水是什么不应该的事情,这本就是小马们激情的一部分,只不过坎特洛特的高塔上总有一小群坐着不动的小马们热衷于抽走一大截汗水,便就让这一切努力和辛劳在它们抬起又放下的蹄子间变得可笑起来了。那这还不如就这般孤独于月球之上,对一切满不在乎,就仿佛一位已死之马,自然也没有心思再改变什么了。
随着那充斥四处的诗篇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灰白地面上,我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就在前方。想来这一路上也经历了万千见识,哪怕大同小异——从极地到月溪,再往前……山……头疼。山,什么山,环形山么?我不记得我是否祈求过死亡——请求它带我走。可我仍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意味着我必须走下去。也罢,不去想,让我先看看你的诗。
千岁流转,日月同辉。
溪水涨落,穿行光锥。
悄然渐进,飞跃光丝与重力井的边陲,直至可见之地的边缘。
没有声音的风。
没有泪滴的云。
没有终点的旅途。
跌入混沌,布满星云和明月夜的彼方,直至万千星辰归沉寂。
没有墨点的诗。
没有色彩的画。
没有尽头的时间。
便就这样。
过去了……
“永恒”,过去了一秒。
哎呀,莫名其妙的,是不是写诗的人都喜欢这样?
终点已经很近了,我隐约已经可以感觉到那诗人的呼吸,哪怕这本不可能。他的耳朵,可以在这没有介质的空间里捕获我的声音,那万千频率中的渺小一个吗?我的双眼,可以跨越这小小曲度铸造的地平线,去一窥遥远时差外的月面吗?
或许是灵感来了,也让我自己也为这条溪流的尽头赋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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