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留痕Lv.8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复仇之光(Fallout Equestria:The Flare of Avenging)

第三十二章:荆棘载途

第 34 章
6 年前
“黑暗中我最闪耀,可你看不见我,你不用付出就能拥有,若是失去我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半夜,鞍太华也已经陷入了宁静,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腿部的伤口也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嫩肉。角落里堆满了闪烁星喝完的酒瓶,那只醉酒的雌驹也趴在桌子上轻声打着鼾。她身旁的简易无线电正滴滴作响。这两天炎鸣一直在帮光痕忙活,如果顺利的话,明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但我睡不着的原因并不是这个,每次当我陷入睡眠时,都会有一个奇怪的噩梦把我弄醒。我已经记不清梦的内容了,但眼睛和心脏都传来阵阵幻痛。我猛地一起身,跑进厕所里照镜子。幸好,除了发光,我的眼睛一切正常。没过多久,心脏的痛感也渐渐消失了。
 
      我走出卫生间,枕头边放着几张从艳阳的箱子里取出来的卡带,绝大部分我都已经听完了,除了一张空白的,大概是他还没来得及把想说的都录进去吧。
 
     我把那张空白卡带插进了艳阳的哔哔小马里,思索一会后,我打开了录音功能。
 
     “哥......”我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已经不在,听不到我讲话了,但我好想你。我想念看着你在避难厩里给我筹办的派对,想念我们两个挤在一起,相互依靠的时光。”
 
     “保护小马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轻叹一口气,慢慢把闪烁星飘到了床垫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他们会胜过自己的生命,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事情。但看到他们一直伴随在我的身边.....你在世时一直跟我讲的事情,我好像开始懂了。”
 
     “也许....这就是承诺吧。要是守护就是我的命运的话,我也不会感到奇怪的。”我笑了笑,谁叫我有一个盾牌的可爱标志呢?正当我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一阵凉意从后面爬上了我的脊椎。我回过头,视觉强化系统里显示并没有任何小马。
 
     “愿我的声音永远与你同在,艳阳。”说完后我结束了录音,把它和那些卡带一起放回了它们原先主人的箱子里。躺回床上时我又朝门口望了望,也还是没有发现一丝动静。
 
     可刚刚......我确实有感觉到,某匹小马正在偷听我说话。
 
。。。 。。。 。。。
 
     第二天一早我光顾了鞍太华的帮蹄诊所,用箱子里的杂物换了一些医疗物资。医生的名字叫吗啡,她穿的灰袍上印着避难厩科技的图案。她似乎对避难厩里的东西很感兴趣,但又不愿再出售更多物资了。所以她用一条护盾魔法的咒语补上了差价。
 
       有了义勇驹在熠城的声望,我们在集市里讨价还价就变得容易多了。闪烁星去把一些多余的枪械卖掉,换了我们路上所需的弹药,可我很快便看见她抱着一小堆瓶盖偷偷溜进了酒吧。我四处逛了逛,打算买把能用来对付铁骑卫的武器。但这里并没有那些一米多长的反器材步枪,火箭筒和榴弹发射器也让我很没安全感。要是真的跟他们短兵相见的话,这些爆炸性弹药分分钟会先伤到我。
 
     转了一圈,我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武器。闪烁星叼着一大袋苹果烈酒蹦蹦跳跳地回到我身边。她是怎么在宿醉状态下保持精力旺盛的?
 
     离开鞍太华之后,我们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走到了墓园。这俩地方在地图上看上去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然而事实是,魔法科学院的爆炸震塌了附近几座大楼,我们不得不绕开那些废墟,还要对付那些在弹坑里跑出来的发光生物。幸亏炎鸣在半路赶来掩护我们,清掉了路上的掠夺者据点。
 
      赶到墓地教堂时,光痕已经修好了甜苹果号,他甚至将机舱重新翻修了一遍。炎鸣也从空中降落了下来,这时我才能近距离观察他改造后的聚能枪——说到底,也就是在枪口各加装了一枚聚焦宝石,但威力已经给我和闪烁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我们亲眼看见一只土匪雌马被他的聚能激光击中后,瞬间化为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多亏了沼泽湾里的高科技收藏。”光痕顶着两个黑眼圈钻进了驾驶室,他拉下开关,舱里所有绿灯都亮了起来:“除了继电器和瞄准系统,我几乎更换了所有的零件,就连前置炮台也换成了电浆加特林。现在她看上去是寒碜了点,但性能已经恢复成刚出厂时的状态了。”说完,他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你都在通宵吗?”我眯着眼睛看着他,陆马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被一个残暴的奴隶主压榨了好几年一样。他疲惫地调试着驾驶室的设备:“我又没逼着你这么干。”
 
     “我知道,但我只要一修起东西就会忘记时间,而且这是我第一次修垂直起降战机。”他淡淡地说,沐浴在云层透下来的阳光中,“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原来老爹还在的时候,我看他修过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唉,不知道他如今在上面过得怎么样了。”他鼻子抽了几下,咕哝道:“只要想,他就算睡着了也能把一支远征军的动力装甲修好。”
 
      “一整支军队?”我挑了挑眉毛。
 
      “当然,现在苹果麦斯大部分远征军的动力甲都没少被他的喷枪焊过。只不过后来他在行动中被一群邪教徒抓走,等到我找到他的时候,却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怎么了?”
 
      “我不想谈论这个......”他略带伤感地说,半天都没缓过气来。终于,他深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起身走出了机舱:“我去拿给你新修的枪,等我一下。”
 
     “嗯,好。”我咬着自己的嘴唇,尴尬地靠在被双层钢板加固过的舱门上。“我就不该问他这个.....”我望着那只跑回教堂的雄驹自责道。
 
     “他又去死一死了?”闪烁星用角顶着瓶子走了过来,呼出的气里带着浓浓的酒味:“说吧,你又拿什么吓唬他了?”
 
     “只是....问了他一个私密问题。”我叹了口气,将背上一大堆补给卸下来:“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闪烁星想说些什么,但她胸前的对讲机又沙沙响了起来。“妈的。不是说过我要出远门吗,怎么又来任务了?”雌驹借着酒气抱怨着,转身跑开了,不到一会她又走了回来,咯咯地笑着:“各位,我有一个好消息!”
 
     “又是哪个酒吧打折促销了?”炎鸣笑着飞近她,揉了揉她通红的脸蛋:“都叫你昨晚别喝那么多了,看你现在醉成啥样子?”
 
     “我才没有!”闪烁星生气地拍下他的蹄子,使劲地跺了跺地面,“那点量根本就灌不醉我,如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就别想吃我的派了!”我愣住了,双颊顿时红了起来。
 
      “嘿!不是说好不提这个了吗?”
 
     “听我说!”闪烁星焦急地喊,“有匹小马要与我们同行。”她高兴地用蹄子点着地,带着一丝微笑说道:“你们绝对猜不到她是谁。”
 
。。。 。。。 。。。
 
      “你确定这木头棍子是我原来那把吗?”我看着光痕从木箱里翻出一支杠杆式步枪,虽然同样在冒着午夜蓝的魔法光芒,但从外观上就能看出很大差别。至少守夜者的枪管没这么短,前端也没有加装任何刀刃:“你是真傻还是当我眼瞎?” 
 
        “这不是木头棍子......”他显然很不喜欢别马这么评价他的成果,但对我的恐惧,使他听上去更像是在.....发牢骚。“我....无法将它修回原样,只能用它的配件帮你重新打造一把新的。”他边说边把一张枪械设计图放在躺椅上摊开,我看见图纸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两个字“夜镰”。
 
      “名字不错.....”我接过枪,翻来覆去地查看之后,朝附近试射了几枪,子弹穿过石碑击中后面的一排酒瓶,“挺好的,要多少钱?”我脱口而出,陆马木然地凝视着我,“哦对,你欠我的......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我给了他一个笑容。
 
      “哦.......”他的脸微微一红,默默地将便携工具箱和一把没完工的高斯步枪搬进了机舱。
 
      闪烁星吹着口哨走了回来,看见酒水和玻璃渣洒得满地都是,她气得直瞪眼:“白耀!”
 
     “抱歉......”我朝她吐了吐舌头,雌驹冲上来咬住我的耳朵就要往下扯:“嗷!要掉了,要掉了!我赔就是了!”
 
      “别闹了,闪烁星,我们快要出发了,你那个朋友还没——”炎鸣刚说一半,便停住了。闪烁星松开牙齿,兴奋地摇了摇尾巴。飞马的嘴角也扬了起来:“噢,是你啊。”
 
     “谁啊?”我揉着耳朵问。
 
      “是我。”飞机后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只见龙舌兰的脑袋缓缓探了出来:“我没耽误到你们吧?”
 
     我目瞪口呆,闪烁星用蹄子合上了我的下巴。“你......”我指着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你.....她......她怎么......”
 
     “看来你们好像不太乐意......”银色独角兽低着头,用蹄子刨了刨土。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闪烁星用肘子碰了碰我。“没有,怎么会添麻烦呢?”我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向上翘起的知觉,虽然那件事的伤害至今仍显露在她的脸上,但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不是吗?“我刚刚还在想,你要多久才能离开你的房间。”
 
   “我试着去抛开那段记忆,但我一匹马做不到。”她将身上的长袍裹得更紧一些,紫色的眼睛随着火堆跳动着,“我需要做些其它事情去转移注意力......”她走过来,蹭了蹭我,咬着嘴唇说:“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这个.......”我眨了眨眼,看着闪烁星,看着炎鸣,又看看龙舌兰背上的鞍包,然后看了看她:“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次我们对付的是铁骑卫....甚至更多。我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出什么状况,但待在熠城里肯定比跟我们冒险要安全得多。”
 
    她转头检查行李,确保自己没有少带东西,脸上却满是忧心忡忡的模样。“谢谢你,但是.....你们现在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小马.......”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我还是跟你们走吧。”
 
     “好吧,其实我也想问你.......”我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回去,重新做回义勇神驹....”
 
    “暂时还没有。”她低头看着自己刨土的蹄子,说话的声音开始有点像结巴。我用前腿扶住她的肩膀,她的颤抖慢慢消失了,“我不知道,虽然还留着那套衣服,但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在穿上它。相信自己本身就是一件费劲的事,何况我还.....忘记不了那场噩梦......”她突然顿住了,目光直视着我的眼睛:“白耀。你的......”
 
     “变绿了?发光了?”我会意一笑,龙舌兰点了点头。我耸耸肩叹了口气:“我不想讨论这个,反正它也挺好看的。”
 
     事实上,我很讨厌这对眼睛,却又找不到任何办法去摆脱它,至少现在不能。我很怀念自己还是金黄瞳眸的那段时光,但现在,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前方的路仍然困难险阻,这一次,我已经准备好了。
 
。。。 。。。 。。。
 
      甜苹果号不是天空马车,也没有外出透气的甲板。所以我们五个只能挤在狭窄的机舱里,物资行李堆满了后面。炎鸣想要去外面给我们护航,但光痕坚持要他当副驾驶。龙舌兰选了一个靠近空箱子的位置安静坐下,和闪烁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只浑身酒气的雌驹自从爬进机舱,屁股就没有安分过。
 
     螺旋桨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搅动着上方的空气。我点亮独角,然后抱紧还在乱动的闪烁星,魔法光芒包裹下的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驾驶舱里的雄马们忙碌着,扩音器里不停报告飞机运行的状态。光痕透过玻璃观察,双蹄紧紧抓着操作杆。转速仪的指针很快达到了绿值,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气流,推动着直升机缓缓升空。
 
     “咦~哈!”闪烁星欢快地喊着,将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又一瓶喝完了......”她伤感地盯着瓶口,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又从包里飘出了一瓶苹果烈酒:“我还有满袋子!”
 
     我用念力一把夺下了她的酒瓶,“别再喝了!”我吼道,她的身子现在热得像个热水袋一样:“看来我得治一治你酗酒的坏毛病。”
 
     "我才没酗酒,还给我,快还给我!”她嘟囔道,挥着蹄子想要抢回去。塔利亚从她的头顶飘落,黄色的鬃毛盖住了她的面容。见夺酒无望,她鼓着腮帮子对我胸口就是一通乱锤:“就知道欺负我矮,你这只大坏蛋!傻狍子!”
 
    “说谁傻狍子呢?”我一边气呼呼地说着,一边用魔法咯吱起她来。雌驹狂笑着扭来扭去,没过多久便累瘫在我的怀中,上气不接下气。
 
     我满足地深呼吸,俯瞰着熠城。我戴上耳机,打开鞍太华的广播,在离开之际最后再听一遍余音袅袅的歌声。“抓紧了!”炎鸣朝我们大喊。光痕熟练地操控着飞机缓缓调头,朝着地图上标记的方向飞去。
 
     龙舌兰的反应跟她从天马维加斯过来时差不多。她猛地抓起一个空板条箱,把一团酸涩的胃液吐进了里面。“抱歉,我......”她话音未落,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显然又有什么东西涌上了她的喉咙。她抱着箱子冲进储藏室,我们假装没有听到那排山倒海的声音。
 
   一段时间后,甜苹果号恢复了平稳。我慢慢松开抱住闪烁星的蹄子,走向驾驶舱。炎鸣也如释重负地靠在了座椅上,“一切都还好吧?”
 
    “如你所见,我们已经顺利起飞了。”炎鸣换了个坐姿,转头看着我的身后:“她们两个怎样?”
 
     “一个晕机,一个.......”我看向那只在酒精作用下昏昏欲睡的雌驹,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那里?”
 
    “最近的路线已经被铁骑卫占用了,所以我们得绕路走,估计......最少也需要个两三天吧。”光痕......疲惫不堪,满眼血丝。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只蹄子扶着额头,晕乎乎地晃着:“我已经把它设置为自动驾驶模式了,现在......我要去看看我的.....最后.....”
 
     他坚持到了最后,可还是倒下了。“......一刻。”他喃喃道,随后便打起了鼾。
 
。。。 。。。 。。。
 
       炎鸣将吉他置于胸前,轻轻拨动着琴弦。当这首安眠曲的最后几个音符弹奏完毕后,闪烁星已经窝在他的羽毛下陷入了梦乡。他又看了看还在闭目养神的龙舌兰,才缓缓站起身,来到了我的身边:“还在想你哥吗?”
 
    “废话,我有什么时候不想念他?”我不耐烦地嘟哝,摆弄着哔哔小马:“只不过现在我可不会因为他而流泪了。”
 
      “是吗?”
 
     “你说呢?”我目光牢牢地盯住炎鸣,与他的视线对上了。飞马故意朝我挑了一下眉毛:“是是是,我知道自己被喷了一屁股酸后说了很多胡话,可那时我也只是乱说而已,那根本就不是真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他用翅膀包住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关切,“艳阳在日记里没有说错你,你就是喜欢将想法憋在心里。这点你一直都没有变过。”他皱着眉毛,抓住了我的蹄子:“白耀,艳阳其实.......很早以前就想过带你离开避难厩了。”
 
      我一时语塞,“真的?可是......他该怎么活下去啊?注射药物之后他只能靠治疗仪度日,难道他是想死在我的面前吗?”我故作坚强地笑了笑,不想让他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别骗我了,炎鸣。我哥可不是那样的小马。”
 
      “我不知该说你不了解他还是太了解他了。”他说着叹了口气,打理着我的鬃毛,“没错,他确实有考虑过自己的情况。但他更愿意看到的,是你能摆脱掉被拿去做实验的命运。他甚至用魔法做过很多模拟。”他平静地说:“这对他来说,是个重大的决定,他必须把各种可能性都想到。”
 
     “模拟?”我知道艳阳会一种能让自己进入幻想中的魔法,但我没想过这咒语会被他用来做这个,“炎鸣,他想过什么?你看过他的日记,你知道,快告诉我。”我几乎是在央求了。
 
      炎鸣清了清嗓子,换成艳阳的语调,缓缓说道,“我想过将她藏起来,但这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我也想过反抗,甚至想通过叫上安保部的小马一起,胁迫监督结束这个该死的实验,但如果失败了怎么办.......种种坏结局都有可能成真,我不知道真正安全的地方在哪儿,但绝对不会在27号避难厩里......”他顿了顿,用自己最诚挚的语气模仿艳阳的话:“.......我必须送她走。”
 
      “送我走?”我有点难以置信,“你是说,他想要让我一匹马去外面?去废土?”虽然现在看来废土并没有那么糟,但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未知的深渊:“他真的这么想吗?”
 
      “也许你应该听听下一段.......”他继续说:“我知道等我死后,避难厩科技就会将研究对象转移到白耀和她的孩子身上,可我不停地想出新的理由打消送走她的想法......可直到最后我才发现,让我焦虑的并不是外面世界那未知的危险,而是我打心底就不想送她走。她是我最亲爱的妹妹,我不敢想象没有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滋味......”
 
     我吸溜鼻子,脑袋和脖子都在崩溃的边缘发抖:“艳阳......”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害怕等她离开避难厩,自己就永远见不到她了......”炎鸣顿了顿,恢复了自己的音调:“他就这样继续让你留在27号避难厩,直到那天,他......”
 
    “不,不是那样的。”我抽泣的频率和频率加倍了,紧接着继续翻倍,“如果他当时送我走的话,就不会因为我而被.....如果我早些知道这些事,我一定会去帮助他。”最后我垂着头,埋进炎鸣的怀中嚎啕大哭:“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放蹄让我离开,艳阳。你就是个傻子!傻子!超级大傻子!”
 
     “我想你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如果你也有过和他一样的担心。”他安抚着我,蹲下来的时候没有刻意去瞅我那副泪流满面的脸:“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不想再为他哭了,我只想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个!”我泣不成声,用蹄子狠狠揍向他的腹部:“你就这么喜欢戳我软肋,看我哭对吧?现在你满意了吗,你高兴了吗?”
 
     “我.....我不是.....”这下轮到他语塞了。沉默了一会儿,飞马舒展开眉毛,一边蹭着我的耳朵一边说道,“白耀,你就是一只大傻狍子,傻得那么可爱,那么......令马舍不得离开。”他轻轻抱住了我,柔声喃喃道:“对不起......”
 
     “别想我会原谅你......”
 
     “我也没说要你原谅。”他闭上眼睛,把吉他搭在我的背上,继续用蹄子拨动着琴弦。
 
。。。 。。。 。。。
 
     闪烁星酒醒的时候,我的情绪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没像白耀那样乱说胡话吧?”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躲避我们的视线:“比如说要吃那匹马的派那种.......”
 
      “没。”我和炎鸣不约而同地摇着头。
 
      所有小马都十分清醒,龙舌兰也逐渐适应了高空飞行。我们已经离开熠城有一段距离了,哔哔小马也只能接收到DJ Pon3的信号。过了半个小时,外面的世界变成了黄绿色。光痕坐回到驾驶位上,不安地盯着高度仪。甜苹果号未曾上升,但地面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塞拉斯提亚遭天谴的辐射风暴!
 
       我动了动耳朵,听见外面传来不祥的声音,像是一群飞马在扑打翅膀。闪烁星把狙击枪飘了起来,我望了望不停肆虐的沙尘,望了望开始预热的电浆加特林。“那是什么声音?”我站起身向光痕问道。
 
      “血翼。”他低声答道,旁边的雷达上出现了一大片红点:“看样子规模还不小,我们有段时间要晃了。”说着他将保护支架压了下来,把自己固定在了座椅上。
 
      他的反应并不像是那种“我们一定能安全度过危机”的类型。所以我向前倾斜身子,想找到这恐怖声音的来源。我用余光瞥见大家都抓住了身边能够抓住的东西,炎鸣启动聚能枪,检查着两侧的舱门。“找个地方坐好!”飞马朝我喊道,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瘦骨嶙峋的巨大蝙蝠从风暴中钻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了我们。甜苹果号猛地一晃,把我像锅里的煎饼一样抛了起来。我的脸重重摔在防弹玻璃上,鼻子里全都是铜锈的味道。
 
      那只蝙蝠冲进了高速旋转的桨叶上,我用屁股都能想象到它的下场。
 
     “疯了吗?”我捂着流血的鼻子爬起来,感觉刚刚已经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道闪电划破了我们面前的天空,我不由得吓得倒吸凉气——在它照亮周围的瞬间,我看到那群血翼正铺天盖地地朝甜苹果号飞来。接近的速度......飞快。实在是太快了!
 
     “快抓稳!”炎鸣喊道。甜苹果号直接飞进这由变异蝙蝠组成的血盆大口中。“光痕!快逃出去!”他喊话的同时又有几只血翼撞在了飞机上,电浆加特林嗡嗡地朝前方的生物开火。
 
       我死死地搂住座位,将流到嘴里的暖流全咽了下去。我们正处在数百匹血翼的围攻下,看不见出路,视野里只有漫天闪电和电浆射线。飞鸟直升机的机舱保护我们免受它们与血腥身体碎块的轰击。被螺旋桨绞碎的内脏飞溅到我面前几寸的玻璃上,我......我快要吐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闪烁星举着狙击枪问道,这个问题恐怕连光痕都答不上来。这场辐射风暴比我们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将甜苹果号死死地困在了里面。没过多久,机身外面便覆上了一层血浆。两侧的螺旋桨如同绞肉机般高速旋转着,推动着飞机向前驶去。
 
      甜苹果号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整艘直升机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一下接着一下。我感觉甜苹果号的机体正被无数双锋利的东西划过。很快,袭击停止了,在尘土飞扬之中换成了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我跪了下来,吐在了地板上:“还有第二波吗?”
 
     “我想我们已经.......远离血翼的巢穴了。”光痕喘着气说,紧握操作杆的蹄子微微发抖:“就算还有.....甜苹果号的装甲也足以对抗它们了。只要我们紧闭舱门.......它们就无法伤害到我们。”
 
      就在所有小马松开蹄子,准备清理地上的狼藉时。只听见“嘭”的一声,飞机突然歪向一边,一只散发着恶臭的利爪将舱门扯了下来。机顶上方传来低沉的吼声,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只爪子又伸进了机舱里,这次它直接对准了......
 
    “闪烁星!”我尖叫了起来,当看见外面风暴中一双巨大的翅膀,以及雌驹脸上的恐惧。“坚持住!”我飘起夜镰,用附魔过的锋利枪刃刺进了那只爪子里:“给我,放开,她!”
 
      “呜呜.......白.....白耀.......”闪烁星几乎动弹不得,鲜血从她身上的伤口被挤了出来。我抓住她的蹄子,用有生以来最强大的念力将她包住,拼了命地往回拉。可还是没能阻止她被那爪子带出机舱。“救命!”雌驹睁大眼睛,绝望地望着逐渐远去的甜苹果号,消失在黄绿色的风暴中。
 
      “不!”我大吼一声跳到空中,龙舌兰抓住尾巴将我拖回机舱。我飘起夜镰朝那怪物飞走的方向胡乱开枪,几乎哭了出来:“塞拉斯提亚啊!不......”
 
      “我去带她回来。”炎鸣夺过我的枪,拍打着翅膀飞了出去。飞机又是一阵颠簸,光痕正大汗淋漓地拉着操作杆,仿佛在驯服一只暴躁无比的野牛。黄绿色的风沙朝我们吹来,我意识到甜苹果号的速度正在减慢,那群血翼再次追了上来。
 
      扑哧扑哧扑哧。
 
     一只血翼抓着门框爬了进来,被龙舌兰一蹄蹬了下去。
 
     “躲开!”银色独角兽大喊道,把刚组装好的冲锋枪飘了起来,朝外面与我们平飞的血翼扫射,几只蝙蝠应声而落:“我可以顶住这里,你快去看看他!”
 
       机舱猛地往旁边一斜。“哦不。”光痕咕哝,我们从空中栽了下去,一侧的螺旋桨被挂在上面的血肉卡住了。突然的受力不均使飞机旋转,加上无法承受的重量,我们开始直线下降:“我控制不住了!”
 
     我集中所有精力用魔法包住我们仨,咬紧牙关,压榨着自己独角的魔力.......
 
     噌!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旋转的机舱里,光痕和龙舌兰都不见了。“操蛋!”我狠狠骂了一声:“为什么只传送两匹马?”
 
    为什么不是我?
 
    高度仪的数值正在快速下降。我用仅存的魔法挥舞着独角,将甜苹果号包裹在一个闪亮的圆形护盾中。
 
     拜露娜所赐,飞机坠落在一片树林中而不是直接砸在地面上。我在机舱里来回翻滚,弹起,最终撞上了座位和金属侧壁。甜苹果号在林地中滑行,树木和魔法护盾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但我还是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冲击。阵阵疼痛在我全身蔓延开来,我倒挂着,感觉世界天旋地转。
 
    可塞拉斯提亚嫌我还伤得不重,把一个沉甸甸的货箱从储藏室推了下来,砸在了我的腿上,新添的剧痛让我大声尖叫。温暖而粘稠的液体渗进了我的鬃毛里,身体开始麻木,仿佛走进了冰窟中。
 
    我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歪了下去。
 
。。。 。。。 。。。
 
     我的眼睛睁开了,但眼前看到的只有朦胧。有匹小马正在揉着我的右腿,当他对准某处按下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尖叫了出来。“我的妈呀!”光痕被吓得弹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我喘过一口气,擦去睫毛上的泪花。视觉强化魔法显示我的状况很糟,但也不足以致死:“让我猜猜,腿部骨折?”
 
     “还有全身挫伤,脑震荡。”光痕补充道,脸上恐慌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他从医疗箱里叼出一个夹板,开始处理我的伤腿:“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
 
       “就不能先打支抗疼宁吗?”我咬着牙抱怨,看见他的头上挂着几根藤蔓。陆马滑稽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话说你被我传送到了哪儿?龙舌兰呢?”
 
     “我掉到了水塘里,那只小马挂在了树上,差点下不来。”龙舌兰走了过来,浸透的鬃毛遮住了她的眼。她温柔地责备:“你用哪个魔法能不能先说一声?炎鸣和闪烁星都失踪了,要是再有小马受伤或者生病的话,就真不知道该照顾哪一个了。”
 
     “失踪了?”我不禁大吃一惊,“他们还没.......”我感到.......不知作何感受,就好像突然间,内心的两块最重要的部分被扯得生疼,“操!为什么.......妈的!天杀的玩意!”我不停地跺着蹄子,两匹小马忧虑地望着我。
 
    在我发牢骚的时候,龙舌兰转向了陆马:“看样子你不仅对机械敏感,还是只不错的医疗小马,呃........”
 
     “叫我博士就好。”光痕有点脸红了:“但好消息是,甜苹果号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只需要更换几个烧毁的部件就可以起飞了。白耀,你是怎么做到的?从你坠落的轨迹来看应该是硬着陆吧。”
 
     “也许我会那么一点魔法迫降知识。”我停了下来,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以掩饰心中的焦灼:“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里的野兽要比我想象的多,恐怕留在这儿过夜并不安全。”龙舌兰望向天空,虽然辐射风暴早已消散,但离日落也只剩下两三个小时了:“我们得先找个落脚点,再想办法找到他们。”
 
    “好主意,可白耀她现在动不了。”光痕说:“她的腿至少要好几瓶治疗药水才能痊愈,但我现在找不到这么多。”
 
    “我自己能走.......”我呻吟着,迫使自己翻滚,然后慢慢站直.......随即一道闪电劈中后腿,我痛叫着抬起身子,又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哎哟!”
 
    “别犯傻了,白耀。就算你想死撑,你的腿也不会答应的。”龙舌兰指着我抽搐的伤蹄。它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博士说得对,你的确不能够自己站起来.......”她顿住了,目光转向了光痕:“或许某位绅士该挺身而出了。”
 
     我扭过头看着她,“呃......你想要做什么—”忽然,我觉得自己的脸发烧了:“噢不!这绝对不可以,我不会让他碰的。不不,没门,不干!”
 
。。。 。。。 。。。
      
 
     “我觉得这样更不安全.......”光痕颤抖地说,当龙舌兰把我飘到他的背上时,他的蹄子几乎被我的重量压弯了:“为什么不是你驮她?”
 
     “因为我要留意周围的敌情啊,要不你来拿武器?”银色独角兽用砍刀在前方开路:“而且,我不怎么喜欢被小马压在身上的感觉,我已经飞了好大劲去忘掉那回事了。”
 
    光痕哼了一声,“说的好像我很愿意去背这头......”他话说到一半噎住了,回头望向背后面露凶光的我:“那个......能别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瞪我好吗?”
 
    我弓起眉头,把他的耳朵扯到嘴边。“如果你再说我或者变相说我重的话,我就用子弹狠狠揍你的屁股,听到了吗?”我小声警告道,陆马咽了一口唾沫。接下来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敢说。
 
     龙舌兰领着我们一路小跑,来到了一条平直的轨道上。“慢.....慢点。”我呜咽着,下坡时光痕的背颠簸到我脑袋生疼。陆马的速度突然加快,我抓紧他的身体,强忍着像风浪般在我体内翻腾的剧痛:“都说慢点啊!急着去投胎吗?”
 
     直到我看见视觉强化魔法显示器上的红点时,才意识到这并不怪他。一只敌对生物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们的身后,两匹马的小跑逐渐变成了疾奔,企图躲开那怪物的追踪。
 
     突然,有什么东西跳到了我们的边上,我战栗地盯着那个似乎是突变怪物的东西,从外形来看它应该是狼,却有着木头做的爪子.......身体还有利齿。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那怪物朝我们大吼,嘴里散发出令马作呕的恶臭。
 
    我打开辅助瞄准魔法,锁定了它的眼睛和胸膛,在它第二次扑向我们之前赏给他五发霰弹。木狼瞬间在我的眼前变成了碎片,树枝横飞,让我中断了辅助瞄准魔法,还差点被它喷出的气味呛个半死。
 
     “还有一只!”龙舌兰飘起冲锋枪,对准坡上盯着我们的怪物倾泻子弹。她枪口的火舌从未停过,可那只木狼硬是迎着弹雨冲到了她的面前,一爪子将她拍出了半米远,冲锋枪也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龙舌兰!”我无奈地喊道,辅助瞄准魔法还在充能中。
 
    龙舌兰重新站了起来,用念力把砍刀飘了起来,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紧接着朝那木狼冲去,在快要跑到它爪下时一跃而起,分离出念力掰开了木狼的嘴,然后独角一挥,砍刀直接捅进了它的喉咙里。木狼痛苦地嚎叫着,把龙舌兰甩到一旁,踉跄地退后了几步。
 
     我补了一枪,将它打回了原形。
 
      “你还好么?”光痕问道,走上前搀扶起龙舌兰。我的枪口耷拉在地上,脑袋疼得要命。
 
     “我没事。”她晃了晃脑袋,越过我们望向后面。突然间,她的瞳眸收缩了:“神圣的鳄梨酱啊.....”
 
     我回过头,惊恐地发现那些被我们打散的木头碎片漂浮在绿色的魔法光芒里,渐渐拼凑出一只更加巨大的木狼。我扫视周围,并没有看见任何一只独角兽,是那只木狼自身的魔法,是它自己在愈合!有没有搞错?废土,难道真的要把我摁在角上插一千遍才肯罢休吗?
 
     巨型木狼的口水喷溅到我们身上,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我们整个吞下。
 
      “嘿!小狗狗,看这儿!”咆哮声从天上传来。一条橙色的龙从高空俯冲而下,张开大嘴喷出了烈焰。龙息瞬间席卷了木狼,我能感受到火焰到来前翻腾的高温气浪,但它最终并没有波及到我们。木狼哀嚎着逃进森林里不见了,而那条龙也扇着翅膀降落到了地上。
 
      我们三个呆呆地盯着他,没有一匹马的下巴是合上的。
 
      “别朝它开枪,是我叫他过来的。”一匹披着斗篷的深蓝色母马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她拽下兜帽,露出了紫色的鬃毛:“请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
 
。。。 。。。 。。。
 
       深蓝色母马的独角释放出柔和的光,包裹住我的伤蹄,几轮差点让我昏过去的疼痛过后,我断裂的腿骨居然出乎意料地接上了。“我还可以治疗你的脑袋,但这会比较费时间,还是等它自己好吧。”母马重新戴上兜帽,伸出了右前蹄的金属义肢:“二十瓶盖,还有我的名字叫水晶尘埃。”
 
     “水晶尘埃吗.......我叫白耀,这是光痕和龙舌兰。”我递给她瓶盖时介绍道:“总之,幸好有你们在.......你们来这儿干嘛?”
 
     “我看到有架飞行器坠毁在这附近,便过来查看一下。”她回答:“我想你们也是吧。”
 
     “我们就是坠机的那个。”光痕冷冷地说。我踢了踢他的屁股,然后尴尬地朝母马挤出一丝笑容。他随后看想那只比我们高出几米的橙色小龙:“你是怎么驯服他的?”
 
     “驯服?我可没驯服他。”水晶尘埃转了转蹄子:“我只是在红莓峡谷里帮助过他,他就死活要跟着我,说是因为什么......龙的行为守则?对吧,焰息?”
 
    “没错。”那条龙点了点头,从包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卡片。我想它已经有两百多年的高龄了:“上面有写,水晶尘埃救了咱的命,咱欠她一辈子,咱要侍奉她。这是咱的荣幸与责任。”
 
     “不过,有条龙在身边让我省了不少事。”水晶尘埃笑了笑:“木狼总是在傍晚出没,除了魔法和火焰,没有什么能够消灭它们。”
 
     我盯着泥土咽了咽口水:“我想我算是领教了。”
 
     “以后当心点。”她可人地说道:“当商队保镖靠的就是那条腿吧,要是像我一样被木狼咬断了的话,你的生涯可以说就结束了。”
 
    我抬头望着她,惊讶地眨了眨眼:“商队保镖?”
 
      “对啊,姑娘。”她指着我的可爱标志嘿嘿一笑:“这东西肯定不是你喜欢跳踢踏舞才出现在你的屁股上吧。”
 
     “也对......我的天赋.....”我挠了挠鬃毛,指着她斗篷下露出的宝石可爱标志说:“那我看你的天赋是吃宝石吧。”
 
     “嘿,这是咱的天赋。”焰息没好气地说,往嘴里丢了一颗绿宝石,咀嚼着咽了下去,“不错,有石英屑的味道......”龙舌兰嫌弃地向后退去,贴到了我的背上。
 
   “如果你有事要找我们的话,那就直说吧。”光痕挑了下冷眉,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水晶尘埃愣了一下,长叹了一声,“好吧,我的确有件事想拜托你们。”她把马车的挽具挂到身上,顺着轨道指向远处的大桥说:“我正打算过那儿到蓝脊镇去,可辐射风暴让护送我的狮鹫雇佣兵们都病倒了。如果你们帮我解决掉路上的一点小麻烦的话,我就能帮你们在镇子里找个安顿的地方,并且给你们一点瓶盖作为报酬。”
 
      我看了一眼哔哔小马,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导航图标。我的眼光往南看去:“那个镇子里有很多小马吗?”
 
     “大约三四十个吧,有时候会更多。毕竟那是方圆几十英里里最大的聚居点了,沿途的商队都很喜欢把蓝脊镇当作他们的中转站。”水晶尘埃道,不禁让我燃起了希望。或许我们可以在那儿找到炎鸣他们。
 
      “真的只是一点小麻烦?”为了消除心中的疑虑,我还是多问了一句。
 
        “只是一点小麻烦。”她狡黠地说。
 
。。。 。。。 。。。
 
       “这麻烦一点也不小!”我大叫着。对面自来水厂上的掠夺者纷纷朝我们开火,我们就像在蜂蜜中划桨一样在路障和脱轨的列车间前进,用从尸体搜刮来的战斗步枪交替掩护。起初我还以为那只是一群装备简陋的土匪,直到他们从厂房推出一台铁卫兵,我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为什么我偏要信你的鬼话?”
 
        “我以为你知道的!不然我为什么要雇佣一大群狮鹫护卫队过来?过家家吗?”水晶尘埃反驳道,朝天空释放出一个魔法眼球。忽然她脸色大惊,连忙用护盾魔法包住了自己的焰息:“小心!”
 
     一颗火箭弹落在了我们身后,爆炸的气浪将光痕冲飞到一堆板条箱上,后者被撞了个粉碎。
 
     “你就不能接点没那么危险的工作吗?”陆马抱怨道,双眼直冒金星。
 
      一匹掠夺者狂妄地越过车厢想要发动突袭,却发现龙舌兰正蹲在那里等着他。飞来的砍刀贯穿了他的蹄子,那只敌马尖叫着,很快便在一记重劈下身首异处。就在他倒下是,桥头那台铁卫兵再次朝她开火。龙舌兰闷哼一声缩了回来,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白耀,你的闪现术还能够用吗?不解决掉那家伙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我现在只能在传送个五十米。”我悲哀地说道,探头开枪的时候望了一眼铁卫兵的位置。那绝对不止五十米!
 
     “那么从下面传送到屋顶呢?”水晶尘埃指了指自来水厂。
 
    “应该可以,但必须得在......”话未说完,她便给了我一个锥形装置:“这是什么?”
 
      “信标。”她回答道,拍了拍我的肩膀,“到那之后打开它,然后扔到桥头,可以呼叫蓝脊镇的支援。”她的独角爆发出强烈的光,我低下头,发现蹄底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法阵:“一路顺风。”
 
     “等等,你该不是想......”法阵突然变成一个大洞,我猛地坠了下去,身下尽是无际的黑暗。我吓得失声大叫,自由落体很不妙,一点也不妙!照这个加速度,就算摔倒哪儿,我也可以事先准备好遗言了......
 
    下一秒我便重新回到了地面上,腿一软跪在了原地。感谢露娜,哔哔小马屏幕中还是一只健康的小马。“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我怏怏地站了起来,如此离奇的经历让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我已经被传送到自来水厂的正下方。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进这种传送门了。
 
     建筑顶部的掠夺者还在朝大桥发射火箭弹,我飘起蹄枪,闪现到他们的身后。我现在暂时没法进入辅助瞄准模式,但靠着在避难厩里的警卫营训练,我也一样能打出出色的爆头。
 
    砰! 砰! 砰!
 
      第三只尸鬼掠夺者的脑袋爆出一团血雾,翻身从楼顶摔了下去。坠地的巨响引起了下面敌马的注意,我打开信标扔了出去,在他们朝我射击之前把身旁的旋转机枪拽了起来,用念力扣动扳机朝下方扫射。桥头顿时掀起一阵密集的弹雨,一些没来得及躲进掩体的小马被我当成了活靶子,不是重伤,就是毙命。
 
    信标骨碌地滚到了铁卫兵的履带下,冒出一缕蓝烟。
 
      “正在鉴别目标危险等级:红色。开始执行清除指令。”机器马转了过来,头部的瞄准魔法研究锁定了我。被加特林击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像是把我压在缝纫机下,从腰间到屁股都被扎了一遍。那些小口径子弹正拼命地在我身上打眼,甚至我的护甲还被击穿了几处。我跌倒在地,本想着队友会来帮忙,但哔哔小马显示他们非但没有前进,反而还退到了另一侧的桥头。
 
     “还傻坐在那里干嘛?快跑啊!”焰息从我头上盘旋而过,几只想要冲进自来水厂的掠夺者湮灭在他喷吐出的烈火中:“炮弹要来了!”
 
       “啥炮弹?”我呆住了,随即便听到越来越近的呼啸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下坠,像露强有力的蹄子一样砸在了地上。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后,扬起的烟尘滚上天空。血雨从天而降,把我的皮毛都淋成了鲜红色。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指示器上的红点一团接一团地消失,我能看到那只铁卫兵爆炸时产生的小蘑菇云。“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见爆炸不断朝我这边接近,我慌忙撒开蹄子,在炮弹击中自来水厂的瞬间纵身一跃........
 
    然后我后悔了,当我看见下方湍急的河水时,整个世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在恐惧中,我的意识仿佛脱离的身体,眼中只能看到一幅我在翻滚的巨浪中濒死挣扎的模拟画面。我像一个疯子般大喊大叫,就算死我也不想被水淹死啊。
 
    我的蹄子抓住了什么东西......
 
    我紧闭双眼,惊叫着,臀部已经感觉到了水流的冰冷。“我要掉下去了!我要被冲走了!”我放声哭喊,然后扯着嗓子尖叫,用蹄子抱紧鞍包,空气......任何能够抱紧的东西,想要硬生生把我自己拽起来。
 
    “白耀!”
 
      “我快要死了!塞拉斯提亚你这塞满屁眼的胡萝卜,我还不想死.......”
 
      “白耀?”
 
       “.......我的屁股快要冻僵了!闪烁星也好,露娜也好......艳阳快救救我.......”
 
       “那个,白耀......”  
 
      “我快不行了!要沉下去了!要被淹死了!”
 
        “你安全了,白耀!”龙舌兰喊道,给了我屁股一蹶子:“拜托你冷静点好吗?”
 
        “唔......呃啊!”我的眼睛睁开了,发现自己正坐在大桥上,四蹄紧紧缠着焰息的腿不放。所有小马都向我投来奇怪的目光,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愣愣地眨了眨眼睛,脸颊一下子红透了。我用蹄子卷着自己的鬃毛:“噢......啊对,我安全了,我知道.......”
 
       焰息朝我喷了喷鼻息,把腿从我的怀中扯出来。水晶尘埃“噗”地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是龙舌兰......就连那只死鱼脸陆马也都扬起了嘴角。
 
     我赶紧把脸埋进了自己前腿里,要是我的身体柔软到能钻进附近的弹药箱里的话,我一定会这样干的。
 
。。。 。。。 。。。
 
     “看来离那儿不远了。”我把双筒望远镜飘到眼前,遥望着蓝脊镇。在战争之前,那儿曾是一个未竣工的温泉度假村,可现在仅剩下几栋大致完好的大理石别墅和废土居民建造的木屋和围墙。镇外还有几个密封的种植大棚,栏杆和自动炮塔将它们把守得严严实实。镇子里大概有五十匹小马,貌似有不少商队选择在这儿过夜。
 
      “那是什么?”光痕指着种植棚周围一圈薄如蝉翼的护盾力场问,他的望远镜可以安装在镜片上,就算再微弱的魔法光芒也能观察得到。
 
      “防辐射护盾。”水晶尘埃说:“这里的辐射风暴强到能杀死我们种下的所有庄稼,我们没法预测到它的到来,但每一次风暴过后很多地方都会颗粒无收,这是我们最后的食物保障。”
 
      “我听说那些风暴是从急流格勒来的。”光痕的目光向北望去:“我去过马哈顿废墟和吠城,那边的小马虽然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但至少他们没像这里一样.......”
 
     “把食物视作珍宝。”水晶尘埃叹了口气,“说真的,有时一捆鲜草在这都能卖出几十瓶盖,甚至有的小马会因为包里有几袋洋芋片而遭遇强盗。更何况我才刚从熠城拉了一车粮食回来,要不是雇了小马(狮鹫)在路上护送,恐怕在半路上就已经被抢光了。”她望向我们:“你们也最好别打它们的主意,我答应到了那儿会分一些给你们的。”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礼貌的笑容,“你就放心吧,我们暂时还不是很缺这些。”我摇了摇装满罐头和饮水的鞍包,还有一部分补给散落在甜苹果号附近,被光痕用土埋起来了。
 
     “白耀!”龙舌兰突然在身后喊道:“有小偷!”
 
      我猛地回过头,往马车那边望去。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独角兽幼驹——正飘着一整盒罐头朝小径跑去。
 
      “该死的。”水晶尘埃咒骂道,想要追上那只幼驹:“给我回来,小混蛋!那是我的东西!”我和龙舌兰随后也跟了过去,只留下光痕和那条龙看住剩下的货物。
 
      一路走过谷内餐厅的废墟,我发现自己在树林中根本找不到路。当我顺着两匹马追逐的蹄印进入建筑废墟时,发现里面所有能够容纳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一张桌子上摆着本《废土生存指南》,上面教导如何种植植物的页码已经被翻烂了。
      
      耳边传来一声枪响。
 
      不过,无论开枪或者挨枪的都不是我们。我放松了些,不过仍然警惕地拿出了蹄枪。枪声是从废墟的后方传来的,水晶尘埃和那小偷的蹄印也是通往了那儿。我们两个顺着枪声摸去,看见水晶尘埃正和幼驹在一处地堡前僵持着,斜坡上还有一只小雌驹,从毛色上看,应该和那匹幼驹是孪生的。
 
      “把罐头搬到里面去,我来对付她。”雌驹冲幼驹喊道,念力中的转轮铁管对准了水晶尘埃:“把你身上的东西放下来。”
 
     “你这是在抢劫。”水晶尘埃警告道。
 
      “额......是的,没错。”雌马结结巴巴地说,脸上的表情很紧张,和刚刚大桥遇到的那匹掠夺者相比简直差远了:“别.....别尝试去做蠢事,否则我就真的.....要杀掉你了。”
 
        “噢,是吗?那你试一试。”
 
       当哔哔小马的屏幕上闪出一个红点时,我的心里生起一阵难受的感觉。我环顾四周,期望看到某只对小马虎视眈眈的野兽,可最终红点还是落在了那匹雌驹头上,我完全可以把她当成劫匪来教训,我也确实很生气。但我不能杀掉她,她还小,即使正在气头上,我也没法对孩子下蹄。
 
        我抬头望着那只小雌马,朝斜坡上慢慢走去,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把鞍包扔在地上,然后离开这儿。”她再一次对水晶尘埃说,可母马仍然无动于衷。我把蹄枪插回到枪套里,缓缓走向她:“我没有开玩笑,这枪里的子弹是真的。”
 
      “那就把那危险玩意放下。”我用蹄子推了推她的空白屁股。雌驹慌张地回过头,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我的耳朵打在了树干上。我恶狠狠地瞪着她,用魔法将枪械的转轮抠了出来:“为什么要抢劫?”
 
     “别过来......”她打了个嗝,踉踉跄跄地退后。我能感受到她在害怕,浑身不住地颤抖,失去弹药的破水管在空中晃来晃去,“你想要干什么?别碰我......啊!”她蹄子踩了个空,腿一崴差点摔了下去。
 
      我用悬浮力场将雌驹整个包裹起来,扭过她的身体按在了我的膝盖上。“年!纪!轻!轻!就!去!抢!东!西!长!大!你!还!得!了!”我一字一顿地吼道,飘起一根粗壮的树枝,狠狠地抽她的屁股。她不停哭闹,蓝色的屁股硬是被我揍到通红:“难!道!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去!做!匹!好!小!马!吗?”
 
      “她快死了!”她哭着叫道。我停了下来,雌驹趴在我的腿上哭哭啼啼,“我不敢了,不要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耀,你看看这个。”龙舌兰说。我顺着她蹄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地堡旁有一处面积不大的菜畦,被厚厚一层黄绿色沙尘覆盖着,上面种植的作物都已开始发蔫,叶子从梗上向下无力地耷拉着:“我想他们是迫于无奈......”
 
      “是吗?”我的目光回到那只哭哭啼啼的.......瘦弱的雌驹,她那咕咕叫的肚子已经说明了一切。好吧,他们是真的饿了,现在又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还给你们......”地堡里的幼驹探出头来,依依不舍地将那盒罐头推出门外,金属盖上还放着四盒派对时间曼他特。我想这是她们最后的财产了,“求你了,放开我姐姐吧。”幼驹呜咽着哀求。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松开了蹄子:“所以......你们偷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所有的庄稼都病了,妈妈说要出去找吃的,结果回来后她也病了。”幼驹回答,犹豫了一阵后,又从地堡里叼出来一个魔能核心,放在了罐头上。她怂怂地看向我:“加上这个......够买回我的姐姐了吗?”买回?天啊,我在她眼里是什么?奴隶贩子吗?
 
       我轻轻把雌驹从腿上放下,让她直视着我。“记住教训了吗?”我委屈地说,她颤抖地点了点头。妈的,要不是龙舌兰在旁边我都想去死一死了。我从鞍包里掏出一袋曙光花种,撒了一些塞进了雌驹的蹄里:“拿着。我不知道这能不能抗得过辐射风暴,但你必须再试一试。别再干这些坏事了,要是再让我发现的话,我就把你的屁股打成十六瓣,听懂了吗?”
 
      “是的....”她低声啜泣道。
 
      我瞟了一眼幼驹:“你呢?”
 
      “也是.....”她的声音宛如猫叫一般。我将那盒罐头连同上面的物什飘了起来,把它还给了水晶尘埃。雌驹捂着屁股躲回到地堡里,两双泪汪汪的眼睛盯着我,或许她们还在害怕,也或许......她们仍在对未来的日子感到绝望。我闭上眼睛,抽出了匕首。
 
     “其实......我正需要这些。”水晶尘埃笑了笑,将魔能核心和派对时间曼他特飘了起来,把罐头放到一边,“做个买卖吧,今天我心情不错,就当给你们打个折。”她温柔地朝地堡里说,过了一会,幼驹才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叼着盒子的把柄把它拖了回去。“还有,白耀女士,你的鞍包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吗?”
 
     “也许是吧。”我回头看了眼,一罐纯水从鞍包后面的口子里掉了出来,“噢!还真是不幸,看来到了蓝脊镇我得好好修补一下它了。”我转过头,瞥见龙舌兰,她犹豫不决,蹄子已经伸进了鞍包,夹着两包消辐宁。我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我......那个.....也许她们妈妈的病是因为辐射风暴......”她支支吾吾地说:“但我.....我已经说过不会再去帮助小马了........”
 
      “我们护送了水晶尘埃,这不就是帮助吗?”
 
     “那严格来说是雇佣,她说会给我们回报的。”
 
       “好吧,我知道了......”我微微点了点头,“她们偷了东西,还想要打劫,给她们点种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小刀轻轻在她的鞍包下面划开一个口子,一袋治疗药剂从里面滑了出来:“我们走吧,别让光痕等我们太久。”
 
      “白耀,你为什么要故意......”
 
      我把蹄尖放在嘴前,嘘了一声。“只是不小心......”我微笑着说:“放轻松,只是不小心.......话说在桥上我乱哭乱叫的事,你得替我保密啊.......”我们说笑着朝马车走去,一路上都没有回头。
 
。。。 。。。 。。。
 
     蓝脊镇的守卫对每一个进入聚落的小马都进行了盘问,但轮到我们的时候,他们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打开了大门。这里的店铺却少得可怜,反倒是镇子中间的空地彻底变成了游商的自由贸易集市。酒馆前的黑板写着“蓝脊商队护卫,多一份瓶盖,多一份安全。”,里面全坐着穿有特制金属护甲的小马。酒馆对面的白色别墅被木板封死,前门上方挂有“武器/护甲/特殊服务”的标签。
 
      “装备商店都能当妓院来用,这老板工作是有多卖力啊......”光痕小声咕哝道,眼睛直直盯着‘特殊服务’那四个字不放。
 
     “只是一些给物品附魔的工作罢了。”水晶尘埃皱了皱眉头,把上面“暂停营业”的牌子换成了“内有恶龙”:“你一定是戴了黄色眼镜看到的才是黄色的吧。”
 
      “抱歉,那家伙就是个笨蛋。”我敲了一下光痕的脑袋。好在母马并没有在意他刚刚的话。我挂着尴尬的微笑问道:“那么,你说帮我们安顿的事......”
 
      “镀铬会给你们提供帮助的。”她伸出一只蹄子指了过去。
 
     不远处,一只穿着侦查护甲的浅蓝色公马朝我们走来,可爱标记是一瓶威士忌。当他来到我们身边时,一股浓浓的黑火药味呛得我们直咳嗽。
 
       “欢迎回来,老姐。”公马给了水晶尘埃一个拥抱,脸上的表情有点期待:“我刚刚那几炮打得怎么样?”
 
       “你可是这里最会打炮的小马,还能怎么样?”水晶尘埃低下眼眉:“那帮混蛋简直爽翻了,比嗑完黛西来高潮还要爽。我不得不承认你已经超越了自我,镀铬。”
 
      “我总是能一发入魂。”
 
        “但谁叫你打这么多炮的?”水晶尘埃忽然脸色一沉,拧着镀铬的耳朵说:“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整一发需要多少瓶盖吗?本以为十二发够你玩好一会儿,可你居然一下子给我全泄光了,你是想让你姐我累死吗?”
 
      “我怎么听着有点奇怪.......”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还好意思说我......傻狍子......”光痕低声答道,然后瞟了我一眼,望着水晶尘埃微微蹙眉:“就因为你带了黄色耳机听到的才是黄色的.......”
 
       “闭嘴!”
 
       “所以,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公马望着我们,难掩惊讶地问道:“我从没见过你带着其它小马进来,那群跟你走的狮鹫呢?”
 
     “全在风暴里病倒了,没一个活着,天知道为什么这次辐射风暴的毒性会这么强。”水晶尘埃一边说,一边向他介绍我们:“这是白耀女士和她的同伴,是我在路上遇到的。现在月光草的屋子是不是还空着?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让他们......”
 
     “当然不介意,而且那也不是月光草的屋子了。前几天她回来过一次,但很快就卷铺盖走了,说要去什么....急流格勒去朝圣......他妈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受到风魔教徒的委托了。这周已经是第三个被他们同化的蓝脊护卫队员了。”
 
     “等等,你是在说风魔教吗?”光痕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你也知道他们?好吧,今晚那帮家伙要在镇子中间准备什么仪式,如果你想听听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有多操蛋的话,不妨过去看看热闹。”公马啐了一口:“哦对!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镀铬,水晶尘埃是我老姐,虽然蓝脊镇平时都是我管的,但既然她回来了,那现在镇子由她说的算。”
 
       “博士。”光痕居然主动伸出了蹄子,和他握了握蹄。
 
       “既然你们打算在这儿住,那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如果你们来这儿是想打那些游商主意的话,那后果可不是剁蹄子那么简单了。”镀铬的鼻子嗅了嗅,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快要窒息了:“好——吧——你们闻上去很需要冲个澡,但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们修好载具。”我回答道,“还有找到我们的朋友。”我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有看到一只飞马来过这儿吗?”
 
      “是的。”看在露娜屁股的份上,镀铬的回答没有让我失望:“辐射风暴刚结束他就落在这儿附近了,但说实话,他当时抱着的那只黄毛丫头状况不是很好。”
 
       我注视着那只皮糙肉厚的独角兽,吞了一口唾沫:“他们在哪?”
 
。。。 。。。 。。。
      
      我花了点时间才在一间机器马开的诊所后面发现了他们,见到炎鸣的一刹那,我想去拥抱他,我想立刻倒地不起,我想晕过去,我想醒过来。“.......你在废土行走的时间越久,见到的荒诞事情就会越多。你知道吗,甜心?小甜饼?没事,你睡吧。”炎鸣推着一辆购物车,嘴里念念有词。他调整了一下车上方的黑伞:“凯蒂医生给你灌的消辐宁估计快要撑爆你的肚子了,肯定的。我不知道没有你们还能活多久,白耀他们都不见了,如果你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能就得带着荣光和惭愧启动自毁程序了.......”
 
      我悄声靠近,向那只淡黄色的飞马快步走去,他似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开始四处张望。“白耀?”当我们俩个的视线对在一起时,我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了他,飞马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但脸上更多的是惊喜:“你还活着!哦.......感谢塞拉斯提亚,能见到你真好!”
 
     “我也一样。”我松开蹄子,笑意催生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如我所料,购物车里躺着的是闪烁星,正吊着好几瓶血袋,缠满绷带的身体上盖着一张毯子:“我愁你们都快要愁出病了。”
 
      “白耀,你看上去好像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炎鸣看着我身上的淤青,不知怎么我笑得更厉害了。他把夜镰还给了我:“其他小马呢?”
 
       “我怎么样,他们就怎么样。”我擦着自己的眼泪,扭过头,用臂弯围住闪烁星柔顺的亮黄色鬃毛,轻轻将她托了起来:“她怎么样了?”
 
      “她会没事的,凯蒂医生处理了她的外伤,又灌了好几升消辐宁去除掉她在风暴里摄入的辐射。”他喃喃道:“现在只有你才能让她安心下来了。”
 
       “我会的。”我点了点头,用嘴唇夹住了闪烁星的小耳朵:“醒醒,我回来了,闪烁星。”
 
       闪烁星微微动了一下,勉强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淡蓝色眼睛。她非常虚弱,看上去遭了不少罪,急需休息和康复。“白耀?”她看向我,轻声说道,病恹恹的脸上混杂着喜悦和希望:“是你吗?真的是你!”
 
     “对,是我。”我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抚摸闪烁星的脸。她的身体颤栗起来,双唇颤抖不止,接着她瘫倒在我的身上,抽搭地哭泣:“好了好了.......”
 
     “白耀.......哦.....唔啊......”她一口差点把什么东西吐了出来,险而又险地咽了回去。她抽着鼻子,抬起脑袋:“我差点就那丑八怪吃掉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赖我,是我不好.......”我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雌驹的体温彻底将我的心融化了。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要是连她也失去了,我就什么都没了:“我需要你,闪烁星。以后只要我在,这事就永远不会发生,我发誓。”
 
      她的颤抖停止了,终于振作起来,朝我绽放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傻狍子......”她轻轻地说着,用蹄尖按了按我酸涩的鼻子:“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白耀......但我想和你背靠背,而不是坐在你背上。所以.....别再乱发誓了,好吗?”
 
     “我答应你不会再乱发誓了,我发誓。”我说道,闪烁星用蹄子敲了敲我的脑袋,“好好养伤吧.....”我慢慢松开了怀抱, 既爱怜又担忧地望着她。我想亲吻她一口,但现在显然还不是那个时候。我缓缓站起身,转向炎鸣:“你是怎么把她救下来的?”
 
     “我砍断了那厮的爪子,但没能杀死它,当时闪烁星伤得太重了。风暴消散后我抱着她到处在找你们,可就是不见甜苹果号的踪影。”炎鸣说:“所以,你们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部影片叫《坠机险途》吗?”我松开了购物车的把手:“再加上木狼,一条被驯化的喷火龙还有一个出色的魔法师这些混合元素。说来话长,反正那个魔法师不是我。”
 
      “那你有遇到星蜘蛛吗?”
 
      “没,但我做了20秒的自由落体,还他妈没摔死。”我竟然还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说。望见光痕和龙舌兰走了过来:“嗨!我们在这儿!”
 
     “白耀,你不该丢下我们自己跑.......”龙舌兰顿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干嘛?我脸上粘了脏东西?
 
     光痕望向炎鸣。“可算是找到你了,接下来我们得聊聊修.....”他也停了下来,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唉,还是没能把她救回来吗?”
 
     我咧嘴笑了,“不,她就在这儿!”我随蹄向身后摸去,可什么也没有摸到。我回过头:“闪烁星?”
 
     “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鬼?”龙舌兰眯起眼睛:“一辆挂着血袋的购物车?”
 
       我抬起头,震惊地望着购物车载着闪烁星朝斜坡下方一路飞驰,任何当它路的小马都被撞到一旁。“塞拉斯提亚在上......”炎鸣倒吸了一口冷气,指向远处的肥料堆积场:“该死的!快拦住它!”
 
      “闪烁星!”我声嘶力竭地大喊,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 。。。 。。。
 
      “这是什么?”
 
      砰地一声,炎鸣将一只流干血液的爪子放在酒馆正中的桌子上。在场所有的蓝脊商队护卫纷纷看了过来,镀铬睁大了惊讶的红眼睛端详着那只爪子。“这是辐尸兽的爪子,而且个头还不小。”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飞马先生,你是去过急流格勒吗?”
 
      “不,这爪子是我在这附近砍下来的。”炎鸣严肃地摇着头,“但它还活着,就藏在这里附近的某个地方。很抱歉我没能杀死它,因为我遇到了点......”他瞥向二楼的楼梯,龙舌兰正在上面的浴室帮闪烁星清洗身体:“突发状况。”
 
      我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酒保上前重新给我满上。
 
     “辐尸兽喜欢在高辐射区出没,它们一般都会待在风暴常年泛滥的地方不出来,我在护送风魔教徒朝圣的时候曾遇到过几只,但它们在蓝脊镇附近出现还是第一次。”一只年老但强壮的雄马嘟哝道:“怪不得刚刚的辐射风暴毒死了这么多小马......”
 
       “它能做什么?”
 
      “它.....它可以释放辐射,很多很多辐射,比你们怀了九胞胎的变异老娘生的还多。”雄马点燃一支雪茄,和镀铬碰了碰杯。我真有点好奇那老家伙是怎么想到这个比喻的:“据说它们是血翼在风眼里的二次变异体,这些怪物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它们都是单独行动,长得吓马,飞得也快。”
 
      “这世界他妈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三天前我们小队跟熠城里的赏金猎马缠斗起来,他们说‘我们不想杀你们,我们只是想讨点东西吃’,但是我觉得他们都已经疯了。”一匹头盔装有夜视部件的雌马插了句题外话:“他们一直说关于什么合成的半机械半小马,就好像这被风暴诅咒的土地还不够奇怪似的......”
 
      “破碎锤,嗑粒曼他特再说话,我又想把你当成那些风魔教徒扁一顿了。”镀铬白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些什么半合成半机械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是啊,都是些疯狂的谎言。”我和炎鸣异口同声道。
 
       “但现在我们有麻烦了,就像这位飞马所说的一样,那只怪物没准就在哪儿监视着我们呢。”镀铬沉思了一会儿:“枪蹄,铁骑卫......现在又他妈的来了一只辐尸兽,妈的,在废土做点保镖生意越来越难了,还不如跟老姐回去熠城当回义勇驹算了。”
 
       “你不是挺能打炮的吗?为什么不一炮轰死那只飞行怪?·”破碎锤说,镀铬瞪了她一眼:“干嘛?我吃了,浆果口味的。”
 
      “我姐带来的臼炮只能定点轰炸,不是导弹!”浅蓝色独角兽炸毛了:“要么你给我拖辆导弹发射车来,老子照样给它轰个满堂彩。”
 
      “少说那些没用的。”炎鸣打断他们:“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对付那只辐尸兽?”
 
      蓝脊护卫们相互对视了一会,全都耸了耸肩,无马应答。“我们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镀铬叹了口气,诚实地承认道:“但如果我们想到对策,我有办法将它引过来。”
 
      “什么办法?”
 
     “往东边有座半毁的城镇,里面有个罗科工厂的反应炉还开着。”镀铬犹豫地说:“既然......那怪物那么喜欢吃辐射,那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让它一次性吃个够。”
 
。。。 。。。 。。。
 
     忙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歇一下,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了。龙舌兰说我闻起来就像掠夺者的老二一样,只是为了确定一下,我嗅了嗅自己汗透的皮毛,差点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跑进温泉的一刹那,我不由得长长吁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这个池子里只有我一个。啊,热水,我从避难厩里出来之后就未曾幻想过的奢求,一点点热水就能让我全身彻底放松,何况是天然的硫磺温泉池......啊,我任凭自己的鬃毛在水面上散开,享受着这飘飘欲仙的感觉。即便哔哔小马一直在我蹄中狂响,也无所谓了。我啜饮着服务机器马的消辐宁特调饮料,感觉这是我有生以来瓶盖花得最值的一次。
 
    附近的沙滩椅上有本书,好奇心作怪,我将它拿了起来,看看里面都写了啥。“附魔师进阶手册。”我发开书看着扉页,小声念道:“高级魔法.....皇家法师委员会编著......”
 
     “不经同意去看别马的东西可是个陋习。”我回过头,发现大门正敞着,水晶尘埃飘着一条毛巾缓缓走了进来。她脱下斗篷,挂在门后的钩子上:“你在我的私马池子里,多少也要守点规矩。”
 
    “我......”我茫然地望着门上的木牌,上面刻着水晶尘埃名字的缩写。瞬间,尴尬宛如洪水般朝我袭来,“哦天呐,实在是对不起.....”我连忙把书放回原处,带着我的鞍包,拖着湿漉漉的尾巴一步步往门外退去:“刚刚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抱歉,我马上离开......”
 
    “嘿,别啊!我还没跟你讲完呢。”我被她飘回到温泉池里,低着头,拂过身子的热水反倒让我浑身不自在。水晶尘埃被我的表情逗乐了:“你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不过别在意,是我让那只机器马带你进来的。”
 
    “好吧.....谢谢。”我屈膝跪下,让背部也沉浸在温暖中。啊.....露娜这该死的舒畅:“呼~这实在是太美妙了。”
 
     “每一匹小马都会这么说,尤其是当他们累坏了的时候。”她朝我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卸下义肢,摇摇晃晃地走进池里,“那么,我们来讲讲回报的事吧。”她清了清嗓子:“你说我得付多少瓶盖呢?”
 
    “你想付多少都可以。”
 
     “哎呀,既然你这么说的话,白耀,我都想一枚瓶盖都不给你了。哦呵呵呵呵......开个玩笑,你帮了我,我哪有理由不给你们酬劳。”她轻轻地笑了:“一个魔能核心,五瓶苹果烈酒,五份饱饱牌番茄罐头外加一百瓶盖如何?”
 
    “感激不尽.....”
 
     “别这么说,要是我给那些狮鹫这么点报仇估计他们得说我是小气鬼了。何况你这么善良,我希望你能让我再稍微多回报一下你。”她抬起头思索,用海绵擦洗了一下残肢的断面。当她看到我鞍包上的避难厩马铠时,眼睛里突然闪着光:“你有一件非常实用的护甲,能够保护你免遭致命伤害,但我不得不说,它看起来还真的是....千疮百孔。我有个好主意,明天你把这件衣服补好送到我这,我来给它加上一些火花,更坚固更耐用的魔法火花.....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
 
     “谢谢,但还是不用客气了。你真的非常慷慨,可我.....”
 
      “还有我记得你朋友的枪是不是被木狼弄坏了?这样吧,明天中午之前你来我店里,我给你打半折,而且附魔服务免费我。”她用非常真诚,非常恳切的目光看着我,就像矿灯下的宝石一样光芒四射,让我嗓子里干燥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说真的,如果她这时向我求爱的话,我也难以拒绝:“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小马,让我脑中有了很多绝妙的点子。”
 
    “那么....就拜托了。”我叹了口气,眼睛不禁看向那本沙滩椅上的魔法书:“我......我能不能出钱把那本书买下来?”
 
    “那本书啊.....呃.....”水晶尘埃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上去似乎很为难:“恐怕不行.....”
 
    “那.....借呢?”我改了口。
 
     “不。”水晶尘埃摇了摇头,“其它东西我都可以考虑给你,但唯独这个不行。”她低声喃喃着:“它是我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大灾变之后,能为装备附魔的小马少之又少,我也是靠这个起家的。我知道你有和我类似的天赋,所以我更加不能给你看......请原谅我的自私。”
 
     “好吧。”我咬着嘴唇,无可奈何地点着头:“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只是想学点新魔法,以备不时之需,没想过要抢你的饭碗......”
 
     水晶尘埃的回答仍然是真诚的叹息和摇头。“没关系的,你已经赠予我够多了,我没理由再向你索要。”我站起来爬出水面,用力地甩着身子,一次,两次,确保我的皮毛尽可能干燥后,我背上鞍包,黯然地和她告别:“谢谢.....”
 
       “等一等,白耀!”当我的前蹄刚踏出门口的时候,她叫住了我。有戏!我的嘴角向上翘了翘,耳朵微微竖了起来:“你想要学习魔法吗?也许我可以教你点别的。”
 
      好耶!我内心里的小马腾跃着。
 
。。。 。。。 。。。
 
      “好吧,你已经向我展示你在这伎俩上做得有多出色了。”水晶尘埃望着满房间的冰雕,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我哼哼着,集中精神的同时还得分心去注意她,这可真不是件容易事:“还有,我现在教你的是念力变化术,而不是冰冻射线。”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这....真的.....好难啊......”我勉强挤出话来。
 
      她的声音在咯咯笑,“你的法力确实很不错,但你却难以长时间驾驭它,所以就只能用闪现术这样的瞬时魔法。”她指出道,看着我蠕动的悬浮力场,“话说你每次施法的时候都会绷得这么紧吗?你用不着把浑身的力气都用上,关键是放松。”
 
     “放松?”我结结巴巴,只觉得四只蹄子都被压弯了:“怎么放松?我掌握不了窍门。 ”
   
       “首先,先从你的臀部开始,那些柔软的黛西派雌驹翘起来都比你性感多了。”她狡黠地说,拍了拍我的屁股:“我想你的注意力已经够集中了,但却没在脑海里勾画你想让念力场变化的样子。放下心想一想,你要让它变成什么样子?什么形状?”
 
     “说得倒简单.....”我咕哝着,大汗淋漓,但还是照做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魔法在独角里流动:“现在.....你能看出有没有效果了吗?”
 
      她笑了笑,只是在我的角尖用蹄子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看看。”
 
      我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原先透明的雪白色力场已经凝聚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根发光的魔法细绳。它随我的意念在半空中摇摆,散发着纯净的光辉。
 
     “噢.....”我努力维持着,心花怒放地盯着在我鼻子前晃来晃去的白光:“好吧,不是挺可爱的吗?”
 
     “你成功了,白耀!”水晶尘埃拍了拍我的肩,“我当初练这个花了整整三天,没想到你半个小时就掌握了。”她凭空变出一把魔法勺子,靠坐在躺椅上吃起了罐头:“念力绳子只是基础,至于如何变其它东西,你得自己在练习中领会,这个我也教不了你。”
 
      我笑逐颜开,高兴地在她面前跳了一小段舞,还没等她继续教我下一个魔法,温泉池门口忽然想起了震天价的敲门声:“白耀,你在这儿吗?白耀!”
 
     我刚打开门,龙舌兰便狠狠撞在了我的脑壳上,我们两个在一起滚了一段,差点没把我撞昏过去。“出什么事了?”我扶着她站了起来:“别告诉我又是闪烁星......”
 
     “不,是博士,你快去镇中心看看!”她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指向外面喧哗的马群:“他跟一帮马闹起来了。”
 
。。。 。。。 。。。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一只双头牛的屁股,才勉强挤了进去。刚看见光痕,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瞬间紧张起来。他的口中紧咬着射钉步枪的嚼子,满脸怒容地跟一群穿着破烂衣物的小马对峙。炎鸣站在他旁边,抬起蹄子拦在了他的胸前。闪烁星在他们身后焦急地看着。
 
     “光痕?”我气喘吁吁地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陆马黑着脸说,“你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朝圣吗?急流格勒,那个充满超高辐射和食马怪物的地方,没马能从那里活着走出来。”他转向那群修行者,拧眉怒目:“我要跟你们说多少次才行,你们这群疯子!你们想去那里送死,没有问题,但别再祸害其他小马了!”
 
     “是你在祸害他们,无耻的异端!”修行者中一只领头的白色雌驹站里出来:“现在,小马国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辐射风暴就是风魔给予我们的警示。当小马们相互仇恨的时候,她就会降临,祝福我们,帮助我们......”
 
     “根本就没有风魔!”光痕跺着蹄子:“如果你们说的是那些辐尸兽,它们只会把你们当食物来吃掉,绝对不会拯救你们。 ”
 
     “它们就是风魔派下来的使者!愚昧的蠢货,是你吗先对它们无礼才会遭到袭击!”雌驹反驳道:“我们去急流格勒圣地接受洗礼,将风魔的话传递给你们,只为点燃让小马国重生的友谊之火。而你非但不愿意相信,还千方百计地破坏我们的仪式。你已经激怒了风魔,审判将降临于你的头上......”
 
     光痕咬着牙,当他冲着那群风魔教徒扑上去的时候,炎鸣也被他顶翻到了一边。马上,两只小马面贴着面,他们互相怒目而视,鼻子都顶到了一起,还喷着灼热的响鼻。我尴尬地发现自己被夹在了中间,周围满是茫然的面孔,圆睁的双眼,甚至还有一些幼驹在颤抖。而我......
 
     “喂喂喂!”我提高了声音,把他们强行掰开,夺下了光痕的枪。陆马下意识地挥蹄揍向我,好在他还是及时在我脸旁几寸远的地方停住了:“怎么,还嫌自己不够引马注目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开个聚光灯?”
 
     “白耀,我......”光痕内疚地开了口:“他们是一群疯子!”
 
     “其实我也觉得他们很奇怪,听到现在我也没搞懂他们什么疯魔啊警示什么的话......”我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对他说:“但别管他们了,好吗?甜苹果号还没修好,我们还要赶着去雏马山,我不想因为你们俩的观念不同而惹一身麻烦。”
 
    “这不止是观念问题......”也许是因为对我心有余悸,他的声音很低。
 
    “冷静点,我的大科学家。有些小马喜欢崇尚他们的信仰,也未必是件坏事......”我努力让话音保持平静,但看上去还是冒犯到了他。陆马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不知为何摆出一副震惊的脸色:“我.......好吧,不管你怎么理解。我只是想让闪烁星能够安静养伤,她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战斗,懂吗?其他小马也都累了!”
 
     “嗯......”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表情冷漠而空白,显得很沉重。他的目光在地上游移不定,最终还是选择跟我离开。炎鸣搀扶起闪烁星,龙舌兰走在前面,领着我们走向今晚的临时住所。
 
     “荣耀属于伟大的风魔,是她让小马们团结,友爱,建立了旧小马国的一切。而现在,她正散布她的光芒,让所有邪恶的生灵都在她的辐射风暴下消失殆尽。”在我们身后,那只白色的雌驹仍在向教徒们呐喊:“我们要敬畏风魔,终有一日,小马国会沐浴在友谊之火的温暖之中。魔法辐射是一面照妖镜,只有得到风魔祝福的小马,才能进入她最神圣的领域。而那些狂尸鬼,就是小马国里邪灵和恶魔的原形.......”
 
     光痕停住了。
 
     “......风魔将诅咒他们永世不可超生.....”
 
    我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蹄枪从枪套里抽了出来。“光痕?”我回过头,脸瞬间被吓得煞白:“别这样做,光痕!快回来!”
 
      光痕把蹄枪顶在那只白色雌驹的后脑勺上,扭头狰狞地看着我。“别做什么?”他阴森森地说,蹄枪上膛的声音令我想抓狂。
 
    “别开.....”
 
     砰!
 
      耀眼的黄色火光猛地在枪口中燃起,游商们惊叫着纷纷退开。光痕瞪着僵立在原地的风魔教徒,脸上溅满了鲜血,眼中的光辉燃烧如火。
 
    “二十二......”他将面前的尸体推倒在地。
 
 
 
     蹄注:距离下次升级还差50%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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