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随光线进入她玛瑙般美丽的眼睛,传输到大脑,激起她对往事的回忆。
办公室很大,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却很空旷。
什么都没摆放,除了一张办公桌和旋转靠椅。
光照来自整个天花板,是它在发亮。
其实那是一面大玻璃,上面的光由燃烧彩虹所释放。
彩虹的浓度降低可以通过按比例兑水完成,浓度越低密度越小。最低浓度的就可以漂浮在天上了,浓度通常在1%~5%;70%~75%的便可以当做燃料;80%~85%的会用做超级炸弹:99%以上的,不会再有剧烈反应,因为它蕴含的魔力太过强大,只有天角兽能承受得了,普通小马接触一点,接触的那部分躯体就会被腐蚀掉,渣都不剩。但是彩虹只要离开机器就很难再被提纯了,提纯的方法只有一个,只有Rainbow Dash自己知道,由她自己发现。
七种颜色的彩虹安静地燃烧着,都发出白色的温暖的光,像阳光一样,很耀眼。至于燃烧的产物,以目前的学术,还不足以得知,好像不管燃烧多久,都不会释放出些什么。
估计生成物是……解脱的灵魂吧。
左右两面的墙壁也是全透的玻璃,透过它们可以看到整个工厂的全貌。还好有隔音效果,上面挂的幕帘也经常放下来,否则呆在这里,她迟早会疯掉。
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牌子,占据了大部分墙面上面有黑底白字的数字,会自己翻动,是个计数器。
一个七位数的计数器,Rainbow Dash第一眼看去时,上面显示着——
“0999897”
一分钟总共大概十三个,这些数据她早就烂熟于心了,工厂流水线一次运行一个小时,就是七百八十个,一个月两到四次,一年就是三万到四万个。
二十五年了……等到最左位的那个“0”变成“1”时,她就胜利了。
她所苦苦等待的就是那一刻。
计数器所没占到的墙壁是纯黑色的,有白色的光斑时不时出现——哦,那也是玻璃,现在是晚上。
玻璃之外,雨下到最猛的时候,电闪雷鸣的,只不过并不会影响办公室的死寂。这面玻璃,将天堂与地狱隔作两半。
房子里没有挂表,Rainbow Dash也不喜欢带蹄表,她总觉得表上的时间要比现实中的慢,秒针走一格,好似时针走了一圈。
应该要破晓了吧,天气预报说黎明之前雨会下得很急。
高空气压的确低,下雨会更低。但从未感到会呼吸得如此困难,吸进的每一口空气好像都是她刚吐出的废气。
她走向通风口(在天花板上),伸出蹄向上探去,却发现有气流流出。
“心理作用。”她说道,“心理作用罢了,跟她们挨个儿道个别,就好了……”
她在地面上扫视着——原木地板铺着印有她可爱标记的地毯——一朵白云下劈出一道彩虹色的闪电。
她看准了,走上前去,重重一踩,那一小块地板陷了下去,“轰”的一声,如雷声般的,从地毯下传出。
她掀开地毯,底下是个地窖,散发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令她作呕。
还混着,酒精和甲醛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