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天花板上,一根细线吊着盏马克杯大小的煤油灯,虽然灯光微弱,但也足够照亮这狭小到令马压抑的房间。门一开,寒风立即挤了进来,吹得煤油灯来回摇晃。房间四面上的黄光也随之晃动。
门的正对面,有一个和它等大的洞,洞中是台阶,延伸到地面之下,两侧挂着和天花板上一模一样的灯,只不过因为空间更加狭小而显得比外面明亮了些。
洞口的两侧,直挺挺地站着两匹飞马,一匹雄驹,一匹雌驹,都是全身雪白,淡黄色和浅蓝色相间的马鬃,棕色的瞳孔,是一对龙凤胎。他们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是天气工厂员工的标配,胸前彩色的闪电标记证明了他们的与众不同。
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闷响,接着门被打开后,他们的面部开始抽搐起来。嘴角、鼻子、眼皮,疯狂地跳动着。见到一匹飞马走进来后,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们挺直了腰板,还在向后挺着,甚至能听见颈椎骨咯吱作响的声音,笑容机械版的从嘴角挤出,一点一点的上扬着,最后竟都快要推到眼角了,布满血丝的眼珠瞪出了眼眶。似乎直到目眦迸裂才肯罢休。
当飞马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就高声叫道——
“云宝黛西老板,晚上好!”
声音高亢嘹亮,几乎听不出一点疲惫、困倦、压抑,甚至是绝望、癫狂……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门口走进来的飞马,云宝黛西,头也不回的将门用一只后蹄带上,门上的机关触动,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将门反锁了。伞则是往墙角随便一扔,在这里,堆满了一模一样的伞。
“门外去换个新锁。”她连看都不看这两位一眼,径直朝洞内走去。
“是!老板!””而两匹飞马却诡异地盯着她,目送她进入洞口。
云宝在迈入洞口前,朝这两匹飞马的身后左右瞟了两眼。他们身后阴暗潮湿的墙上,挂满了十字镖、手里剑、钩索、毒针等暗器。最显眼的是阴影的最中间,挂着一个玻璃瓶,发着七彩的光芒,照在两匹飞马的背上,形成两道细细的彩虹。
那里面装着高纯度、高浓度的彩虹,接触空气就会发生剧烈反应。而这两匹飞马,正是这个洞口的守卫,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并清除任何想要闯进来的小马,除了云宝黛西。
他们是小马利亚最顶尖的杀手,如果遇见他们解决不了的小马,他们就会打碎玻璃瓶,炸掉这个房间,埋住这个洞口,与敌马同归于尽,不让任何马察觉,不会让任何马知道这下面的存在。
不过一切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摆放的和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她才刚刚成年。
只有门口的守卫换了又换。
在两匹马的目送下,她一步一步从台阶走下。
洞口处的两盏灯有些刺眼,云宝不得不眯起眼睛。她向下望去,光线没有能力穿过黑暗,十几级台阶之后,便再无任何光源。
她看着其中一盏,是可以拿下来的,不过她并不需要。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
“嗒——嗒——嗒——”她一阶一阶地,朝虚无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