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清洗完毕,云宝开始用浴巾擦干身子。
身上的异味已经除去了。但她没用沐浴露或者香水。在大街上,如果她闻到谁身上喷了浓到让她作呕的东西,她会有一种冲动,把那家伙拽进彩虹里洗洗的冲动。
她梳理起自己的鬃毛,梳起来很流畅、很丝滑,虽然在其他小马面前总是放荡不羁,甚至常常跟苹果杰克争谁更女汉子,但私底下,她还是很爱护自己的,油光可鉴的毛发是她多年保养的成果。
她的目光刚触及镜子边缘,就立马移到别处。
她不愿再照镜子了,这一辈子都不会了。
真想把那镜子砸了……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她用右翅膀卷起一块肥皂,抛到空中,等到落到眼边的时候,转身、的抬腿、蹬蹄,一气呵成,就像玩后蹄球一样,肥皂闪了出去。
“命中!”她欢呼着,破碎的镜片撒了一地,每一小片都映照着她因狂喜和病态而扭曲的脸。
“哈哈哈,命中头部,命中!命中!哈哈哈……”
待她笑够了,长出一口气:“呼——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还记得她和朋友们一起征战后蹄球赛场的时光,只不过,那些记忆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几匹小马的面容,也都模糊了……
“这是她们咎由自取,”她安慰自己道,“也是我自愿的……”
她给自己太阳穴上来了一蹄,很痛,不过也能帮她止住思绪了。
再想下去,又要嗑那玩意儿了,已经被我用完了,这里已经没了。
“唔,该走了,不然可能来不及了。”她说着,走到花洒底下。
然后向右平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半。
就是这儿了,奶白色的大理石墙壁,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
她两只前蹄放到了墙上,开始——
推墙。
墙纹丝不动,她的后蹄在地上打滑,于是她便加了几分力气。
墙上出现了两道黑色的细线,不断拓宽,墙开始向后陷去。
不一会儿,两道细线变成了两个半米宽的黑洞 刚好够她钻进去。白色的墙被推进了黑暗,隐没在其中。
她侧了侧身,轻松地走进去。
借着房间内的灯,大概能看出前面是一个通道,刚好容她通过,仿佛是量身定做的。
她将墙壁推回去,眼前又一次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嗡嗡声和蜂鸣声从脚下传来。她向前迈了一步,身子突然向前一卿,随后好像被推了一下。
她走上了传送带。
什么都看不见,云宝黛西干脆闭上眼睛,聆听那遥远的金属撞击声——
如同敲响死亡的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