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海豹Lv.15
海马

乡野

痛苦(一)

第 6 章
1 年前
暮光闪闪(Twilight Sparkle)醒来时只享受了可怜的几秒钟平静,就感觉自己被某个不知名的袭击者用足有三公斤重的锤子砸中了脑袋。她呻吟着按住太阳穴,眼前天旋地转。她试着睁开眼,又立刻闭紧——十亿个太阳般刺眼的光亮让她难以承受。从明显缺乏舒适感的背部和僵硬的刺痛来判断,她至少可以确定身下的不是她的床。
经过数分钟的努力,暮光终于完全睁开眼睛,并发现自己正躺在图书馆的床上。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为什么她现在感觉像被连着做了十八次开颅手术?她在不会犯恶心的程度内尽可能翻了个身,看到桌上摆着两个红酒瓶,里面剩下的酒加起来也不到不到半瓶。
噢。
昨晚真的那么无聊吗?她的口腔仿佛粘着卫生纸,即便在这间没有铺床单、空间也更宽敞的房间里,她依然浑身汗湿。暮光向下看去,发现肚子上贴着一张横格纸,她撕下那张纸,因纸张从皮毛上撕下的触感皱起脸。
"嘿暮暮,昨晚的'散步'愉快吗?;)
我、萍琪和云宝去街机厅了,我觉得图书馆歇业一天也没事。本来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来,不过……
总之,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她对着纸条皱起眉头,一半出于尴尬,一半源于宿醉的烦躁。如果说她暗自怀念斯派克(Spike)还是那个紧张兮兮小龙崽的时光,会不会显得她是个很糟糕的小马呢?此刻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坏小马,只想摆脱这要命的难受。
暮光眯起眼努力回忆昨天。她和瑞瑞共进午餐,之后发生了些怪事,回图书馆学习……然后去散步?这不像她的作风。不过记忆总会恢复的,向来如此——这既是祝福也是诅咒的明证。
她以冰川移动般的速度坐起身,并奖励自己五分钟闭目静坐,等待房间停止旋转。最后她四蹄着地,蹒跚着走向厨房。连灌四杯水后,口腔总算恢复了些许湿润。完成"预防脱水猝死"的第一步后,该进行第二步:在熟客来访前赶紧洗澡刷牙,免得被别的小马发现她这副满身汗湿、口臭熏天、浑身酒气的窘态。
望着楼梯,暮光做着心理建设。透过厨房窗户,她看见盛夏的热浪仍在空中颤动,图书馆四周的草场延伸向成排村舍。微风拂过绿浪,犹如舞动的海洋。
暮光长叹一声。
 冲完澡后,独角兽终于感觉生命力重新流淌在身体里了。尽管她依然感觉头痛欲裂且仍会不时干呕,但即便如此,比起刚醒时也是质的飞跃。暮光在用毛巾擦身时瞥见床头钟显示此时是十二点半,她懊恼地咕哝起来。暮光最恨睡过头。
打理完毕后她走下楼去,发现昨夜残留的狼藉少得可疑。她宿醉后留下的混乱通常分为几类:其一,和闺蜜们出去狂欢,饮酒过量。在小马镇少有的几家营业到午夜后的地方嗨到内啡肽分泌过剩后,她会在摸爬滚打上床的时候碰倒一些东西。
其二,她看书看到特别入迷,熬到凌晨。为了放飞自己的创造力并让自己兴奋一些,她开了瓶红酒;若是如此,那么乱七八糟的纸,以及一些只在醉酒时才看得懂的研究会造成更多混乱。
其三,她钟爱的某系列又出了新书,为庆祝这一喜事,她喝了几杯,然后又喝了更多杯。鉴于她死忠粉身份占了上风,这一定会产生思维导图、布满绳网的记事板和难以辨认的流程图等混乱。
所以混乱又在何处?她最期待的文学作品正处于难产之中,所以不是其三。而当她醒来之时,周围也没有任何书籍或笔记,考虑到她醒来时的感觉,暮光也自认为她那时候没那个智力把东西归类回去。所以也不是其二。最后,她敏锐的意识到,昨天她的社交也是希望渺茫。
但她明显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灌了自己近两瓶红酒。那次散步后,她莫名就觉得继续喝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她一直都记得。但她怎么想不起来了呢?她的额头上便沁出冷汗,心跳开始加速。莫名的,暮光觉得自己在被看着。这焦虑来的太荒唐了!她焦虑个什么劲呢?
赛拉斯蒂亚在上啊。你肯定是干了什么尴尬的不得了的事啊,暮光闪闪?
在她的担忧达到顶点时,余光中的某个东西让她回过神来。暮光瞟向门口,看到地上有封信。她十分确信自己刚醒来时那里根本没有东西。意识到自己分心出去,她一阵轻松,刚跑两步,她捂住自己疼痛的头,开始换成小步向门口挪去。暮光觉得现在用魔法悬浮起那封信可能不太现实,于是她选择缓缓低下头去取那封信。
这信没有信封,只是一张折起的信纸。展开后,她便看到华丽得仿佛在歌唱的花体字:
"亲爱的:
我顺路造访时你似乎在沐浴。今天你可有兴趣再共进午餐?昨天可真是尽兴呢!如有兴趣请来精品店。
瑞 留"
暮光放下信纸环顾四周,除了酒瓶和略显凌乱的沙发,整个空间无比整洁。她确实想出门。她不愿坐在这儿整日独处,她不想再去纠结自己昨夜是为何豪饮红酒。
按那恼人的挂钟显示,此刻将近十二点四十五。按惯例,半小时后"常客"们就会陆续造访:爱书的老马们来借阅典籍,顺便用无聊八卦折磨图书管理员,这一切就像死亡与税收一般不可避免。蜡烛夫人(Mrs. Candlewax)总是第一个到访,接着是沙漏夫妇(Mr. and Mrs. Sandlewood)、大勺(Big Scoop)、焦糖釉(Caramel Glaze)和糖釉(Sugar Glaze)……他们像排着无形队列般接踵而至。暮光常怀疑这些银鬃一族是否在馆外就已自觉排好队型。
这些常客就是图书馆今日全部的访客。这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这已经是小镇日常秩序重要的一部分了,要是蜡烛夫人不按时出现并来花20分钟借书的话,那么她常去的那家小马镇上的油腻勺子-没错就是叫油腻勺子-餐厅的Bronze Strike(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就需要重新为她安排午餐时段了,要是那样,可就只有天知道美发沙龙该怎么安排了。
如此多的连锁反应,只为维持小镇日常运行的秩序。而暮光就是这一切的核心,图书管理员,在大家的窃窃私语和注视下,她要维持这一切正常运转,而镇民们却不会让她离开这座孤岛。当然了,今天她不能去午餐,因为小马镇需要她维持这一切运转,就像她被期望的那样。就像她的前任夜枭那样。她不禁去想,她的前任是否能接受这种安排。
暮光皱着眉头,她背上鞍包,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拍在橱窗上,摔门而去。
你是不是不太对劲?
确实是‘不太对劲’。这些只是糖果,不是什么不祥的征兆,真的只是糖果。在去精品店的路上,暮光被展示橱窗吸引了注意。她无法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太可怕了。
这图案无法辨别,在混乱的糖果漩涡与非欧几何中,他们既不离散,也不对称。色彩甚至在观测者理解他们前就变化了,设计如此凸显,却又鹤立鸡群一般疯狂。这不是什么审美事故,而是明显有意识的被创造成这样的。在此驱使之下。暮光认为这让她更不舒服了。
是宿醉让这橱窗里的图案变得如此令她不适,让她无法移开视线吗?又或者说,是宿醉放大了这些糖果排列方式中的某种特质?头痛越发剧烈,恶心感如潮水般袭来。然而,即便明知移开视线会好受些,暮光仍被这恐怖的展示牢牢吸引。这让她想起醉酒时的愤怒,用蹄子抹去粉笔线的画面。
“亲爱的?”
她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瑞瑞站在她身旁,太阳镜推到头顶,露出困惑的眼神。困惑中夹杂着……一丝揶揄?
“亲爱的,你就这么喜欢我的展览吗?”她问道,并没有笑。为什么她不笑?暮光以为她是在,听起来她好像是在掩盖她的滑稽行径有多么可笑一般。为什么她要掩盖这个呢?就不能一起笑吗?
我真的这么可怜吗?
“这是你的作品吗?” 暮光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当然,亲爱的,我昨天和软糖讨论过……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停下的吗?”珍奇问道,似乎又在克制笑意。
“是啊!是啊,当然。抱歉瑞瑞,我只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在上,可别告诉她你喝醉了 “昨晚学习学过头了?”
“哦,学过头了?”瑞瑞揶揄道,挑起的眉毛说明她不相信暮光的话。
“当然了!”暮光尖声回答,然后立刻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瑞瑞继续盯着她,看的暮光只觉得浑身发烫。她环顾四周,想表演的放松一些,但视线抬得太高,又不得不立刻用蹄子挡住刺眼的阳光。即便是暮光也能看出现在的情况,大概瑞瑞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猜到了。
“亲爱的,我总觉得‘学过头了’最好的解药就是一顿大份且不健康的午餐,”她眨眨眼说道,不等暮光同意就用蹄子揽过她的肩膀,把她从糖果店带离。瑞瑞在暮光耳边絮絮叨叨,声音放的很低,令后者尴尬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暮光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橱窗。即便隔着一定距离,她仍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那是一种不该存在的图案,让她想起了什么。
她的创作通常都很美。为什么她会做出这种东西?
就在两马即将走远时,暮光看到糖果后面有什么她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那个她看了就头疼的盘根错节的图案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所以暮光就只能猜测糖糖在店里窥视了多久。那只陆马的目光锁定暮光,脸上挂着令她不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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