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作坚强直到我们再次相见才崩溃。
你注意到了吗？我觉得你没有，你太专注于谈论你做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如何融入这座城市的新生活。我和朋友们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聆听着，就像平时一样。
生活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大改变。诚然，你离开了——相比于朋友们，我确信这件事对我来说更加难以接受——但我们各自的日常却还是一成不变。一个月前我们还因为害怕改变而痛哭，但现在我却被这一成不变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旁人眼里，我的生活如往常一样继续着。暮暮，你敢相信吗？我的世界崩塌了，但我只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活下去。
抱歉，亲爱的。我们团聚的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注意你和我们分享了什么故事，因为我无法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你看起来多么开心呀，我只想一直这样傻傻地看着你微笑。
我们还没有讨论过我们的关系，不过我想也没什么意外的？因为我们只是“我们自己”罢了，并不是情侣，所以也没什么好谈的吧。
我幻想着如果我没有乖乖听你的话，而是被热恋的激情冲昏头脑，在我们的朋友面前不合时宜地向你表露真心，在她们的困惑中扑向你，那麽你会...你会...
但我强迫自己尊重你的想法，我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感到羞愧。我到底在奢求什么呢？想让你为了我丢下所担负的责任？当你还只是小马镇的“公主”时，你都舍不得抛弃责任，在你成为小马国的统治者之后又怎么会呢？退一步说，我也不愿意这么自私地要求你，即使你主动提出——虽然你不可能这样做。所以我到底在奢望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们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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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我最亲爱的挚爱，我知道你要治理一整个小马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改变主意了，无论我们之前怎么说好的，现在我想要你正式与我确认关系，因为我爱你。”
“什么，瑞瑞？抱歉，我还没有疯狂到为了你抛下我的职责，特别是我们根本没有许诺任何关系。而且，难道你的精品店在全国各地蒸蒸日上的连锁店不需要你去管理吗？”
“好吧！下个月见，亲爱的！”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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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不在乎我了。
这是一句我曾经根本不相信我会说的话！但是现在…我希望你已经受够了“我们”这不明不白的关系，这样我也能甩下这一切转头离去。就这样草草收场，了结这一切，这简直不可思议。你不在乎我了？不在乎我？你怎么能这样！也许我也不在乎你了呢！
也许我真的不在乎你了。
“你今晚会留在中心城过夜吧？”大家走了之后你问我，你似乎没有对其他朋友的离开感到太难过。是你并不挂念她们，还是在我面前不敢表露出来呢？
你会对我接下来说的话有什么反应？
“是的，”我小心翼翼地找着借口，“我今晚在花裤短短和鸢尾花两夫妻家过夜。”
看着你睁大的眼睛和低垂的耳朵，看来我猜对了！你本以为我会留在城堡里。
“和花裤短短和鸢尾花？”你困惑地问。但是你又能要求什么呢，毕竟我只是你的一个朋友，不是吗？
你不遗余力地挽留。
“唔，为什么你要和他们俩过夜，而不是…？”你尽量礼貌地指了指你的城堡，一座有五十多个空房间的城堡，这一点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我想编一个理由，却想不到什么。
“你可以住在我这，你知道的对吧？”你挑起眉头，故作轻松地说。我刚想张口用另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但你可怜楚楚地望着我，小心翼翼接近我的动作让我停住了，“...除非，你不想跟我一起住？”
“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住了，只是…我都跟他们说好了。”
我在撒谎，我是个骗子——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很迫切地想！但我害怕如果我留下，我对你的思念便会收不住地溃堤。
“好吧，”你说，你失望的样子让我心绞痛。爱上我是多么可悲啊！特别是你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向我恳求的时候，我更觉得如此。“我…你能跟他们取消吗？我还不习惯只跟斯派克相依为命，如果你肯留下我会很感激的。”一丝红晕浮现在你的脸颊，“我想你了。”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说，“我这就去。”
我根本没有犹豫！我决裂的决心呢？随风而去了吧！那接下来呢，暮暮？你会命令我跟着我的决心从窗户跳出去，随便再做个空中转体吗？
也许我会多转几圈，只要你想看。
等等我在想什么？
哦对。
“我这就去。” 我说，羞愧地想象着花裤短短和鸢尾花在看到两只皇家守卫上门告诉他们我当晚没法来的消息时困惑的表情。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好多年！——他还是会提起当时他们被我取消的那个不存在的预约吓个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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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你还没有安顿好的私人图书馆里。
当你脱下所有皇室装束走进来时，我正趴在沙发上，假装读着一本“谁知道是什么”的书 。你的权杖和王冠都不见了，躺在我身边的天角兽不是暮光闪闪公主，只是…
暮暮。
我思念你，之于你之上
我撇过头。
“所以，瑞瑞，”你自顾自地挤上沙发抱着我，对于朋友来说这是不合适的，但我们是在热恋。你笑着挑逗我，“你有一整个月的时间为偷懒练习魔法找借口，我希望你能想出个好说辞。”
我想笑，真的。想转过身对你微笑，诙谐地跟你顶嘴，让一切重回正轨。
“嗯？”你笑着问我，“所以这次是什么理由呢？”
“亲爱的，”我说，毫不掩饰眼中打转的泪水，“如果你不在身边了，我练习魔法给谁看呢？”
你的声音软了下了来，“瑞瑞…”
我立马感到有些羞涩。
“抱歉，亲爱的，”我有些受伤地说。我跟你一样坐直，灿烂地笑着，用一只蹄子摆弄你的刘海，“我只是在胡说而已。”
胡说，对，当你靠过来抱住我时我才明白我要干什么，我伸出一只蹄子挡住了你。
“不！不，”我说，“请别这样。”
你受伤地盯着我和拦在我们之间的蹄子，“别这样？”
“我会哭的。我会哭的，暮光闪闪，”我尖锐地警告道，“我会哭的你身上到处都是，还会哭到这张可爱的沙发上，那也太难看，太可怕了。”
你窃笑了起来！暮暮，我刚刚表露了我的想法，你就忍不住笑我。虽然这是充满宠爱的傻笑，但你还是笑了我！
“暮暮，你为什么要笑我？！”
“我没有！”你反驳道。当我躺回垫子上时，你把我搂进翅膀底下，我没有反抗。你很温暖，我记得，我的背贴在你胸口上，我讨厌我们俩像两块拼图一样完美地贴合在一起。你把下巴靠在我的额头上，“我很抱歉，”你轻声说，“我没有嘲笑你，只是…你太可爱了。”
“哦？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我喃喃自语，“原来我本来就很好笑。”
“瑞瑞，”你略带责备地说，显然我们都知道我在犯蠢。你用翅膀搂紧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暮暮——”
接下来的话被我咽了下去。我害怕说出来，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问，我不想挑起一段不舒服的谈话，但是…
我必须知道。
“——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你似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想岔开话题，刚准备开口，便听到了你沉重的呼吸声，和压在我背上上下起伏的胸口。
在你的沉默中，我度日如年。在你的答案里，我心如死灰。
“什么都不会有。”
什么都不会有！什么，都，不会，有！
什么都不会有。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笨蛋，难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吗？现在我得到了它，就像我期望的那样。太棒了，不是吗。
“啊哈——”我被自己的破音吓了一跳。
你也被吓得不轻，意识到也许你的话被误解了。“瑞瑞，”你轻柔地说，但我挣脱出你的怀抱跳下沙发时你失去了沉稳的皇家风度，“瑞瑞，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都不会有？什么都不会有，暮暮？！”我气愤地剁着地板，吓得你耳朵紧紧贴着脑袋，“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不！我的意思是，对，但——”你打住了，我能看到你眼神里的焦虑。你强行镇定下来，“瑞瑞”，你礼貌但严肃地说，“我不明白，我以为你理解。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们的关系只是——”
“什么都不是？”我控制不住地尖锐的打断她。
“不，不是什么都不是，”你吼了回来，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是我们自己啊。”
“再也没有什么‘我们自己’了，暮暮！我们做不到！”我指着沙发说，“在这拥抱着假装你离我并不遥远？不可能的！当你还在小马镇的时候我们可以这样，因为那时我们真的是在一起的无冠之爱！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你现在在这，在中心城！”
“瑞瑞，现在谈这个不合适——”你说。一种羞耻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泪水也一样。一种我在浪漫小说里读到过的感觉，每个细节都如戏剧里表现得一样。
好吧，这种感觉并没有读起来那么美好。
“你说得对，”我突然赌气地转头就走，“我该离开的。”
“瑞瑞！瑞瑞，等等！”你跳下沙发挡住我的去路，我想让你走开，但…“我真的很抱歉，真的。”你说，我也相信你，“事情不应该发展成这样的。”
我吸了吸鼻子，扭过头，“没错。”
“我的意思是…”你停顿了，耳朵还是低垂着，眼神四处乱飘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最后，你只能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那冰冷的事实。
“我现在没法专注于一段感情，”你充满歉意地说，“我想，但我不能给你你应得的关心。我必须专注于统治小马国，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明君，以及很多其他事。”
“我知道，”我羞愧地小声说，不敢直视你，“我知道！你得先照顾好小马国，而且我也有事业要经营，我们俩也没法保持异地恋关系，而且…”我强迫自己看着你，“我很抱歉。我觉得我也不想就这么结束。”
你如释重负地笑了。
“也不必结束，我们还能做‘我们自己’，无论是什么形式，我们都可以继续下去。”你引用我之前的话。
“亲…亲爱的，真的可以吗？但还要这样多久呢？我们还在小马镇的时候，我知道我们终有一天能终成眷属。但现在在这里呢？我们真的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你的笑容消失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你盯着我的眼睛继续说，“但是我愿意一直等你，只等你一驹。”
“我也不知道。”我说。
你笑着看着我，我喜欢你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
“——先做‘我们自己’。”我接上。你俯下身亲吻我，我破涕为笑，但…
“但，亲爱的，唔…我想说的是，这不一样，一切都变了！如果你在这爱上了其他小马呢？或者如果我爱上了其他小马呢？或者，我不知道，如果我们对对方的感情突然变了怎么办？如果我们突然意识到我们的爱和希望注定无法实现，只能在无尽的时间里燃尽呢？如果——”我向前一扑，跌在沙发的软毯上，戏剧性地呻吟起来，“暮——暮！”
你笑着看着我。
“你说完了吗？”
“我是认真的！”我打了个响鼻，“如果你不想要我了呢？！如果你有一天等够了，把心碎的我遣送回家，附带一本愚蠢的魔法书——你曾经爱过我的纪念，怎么办？”
“说实话，”你说，“这是个好主意。”
“把心碎的我遣送回家？！”
“不是这个部分，小笨蛋，”你笑着看着我，“我是说关于书的那部分。”
“留一个你曾经爱过我的纪念？！”
“也不是！”你习惯性地翻了翻白眼，坐到我的身旁，向我描述你的构想，“每个愿意继续等你的月份，我都寄一本书给你怎么样？如果你也想继续等我，就收下那本书。”
“如果哪天你不给我寄书了，或者我不愿意收下了呢？”
你眨了眨眼，“我不知道。我…如果那天到来我想我们也不得不接受罢了。”你笑了，“不过那天不会到来的。”我沉默不语，你俯下身磨蹭着我，我闭上眼感受着，“你说怎么样？”
“那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终于在一起呢？”我最后问道。
“我们会知道的。”你保证道，我也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