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不了解我的小马总以为我只是个对派对上瘾的暴乱分子,不顾场合随地开嗨的嬉皮士,神经兮兮行为错乱的潜在精神病患者,特别是暮光的友谊日志广为传播之后,大家总以为我是小马谷的迎宾小姐,用硕大的笑肌凝视着过往的路人,伫立在火车站就等着为拉着陌生的面孔去狂欢。
我早上量了量,我的脸颊并不比一般小马肥大,可所有小马理所应当认为我应该一直保持微笑,害得我现在出门一趟脸好酸,就像往嘴里塞了两个柠檬,致使我看到柠檬之心就牙齿打颤,牙龈疼痛。
“碧琪,我要一份马芬。”
“好的,马芬——来点糖霜吗?”我甩甩我的漂漂尾巴,头也没抬地从柜台里卷起一盒马芬,上面已经粘上了糖霜,我明明记得早上才把糖霜桶从尾巴里拿出来了呀,真是奇怪,它又贪吃了?真坏!
马芬可以治愈小呆的眼睛,当然了,她出去的时候就不会撞门了,我也继续构思我的形象重塑计划,我要将派对从小马们对我的刻板印象中除去。
别误会,我不是不喜欢派对了,这比灰琪不爱卵石了还稀奇呢,或者暮暮不爱看书,云宝不爱闪电天马,珍奇和苹果嘉儿羡慕彼此的生活,柔柔成为暴力狂……哦这太吓人了,我的朋友们现在都在哪儿,如果我一小时内不见到她们我会进入这样糟糕的平行世界吗?哦不,我为什么要想出这个薛蹄谔的箱子,这下我得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稳定这个世界!
“碧琪,你喊什么呢。”
“来不及了蛋糕夫人,世界将在一小时后毁灭——如果我不确认我朋友们的存在的话,再见!”
我蹬着地板滚出甜点屋,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尖叫,但是当我飞奔到暮光的城堡时,大门已经打开了,斯派克就像往常那样踮着脚四处张望,等到我撞上他时才发现我的存在,我和他骨碌碌一起滚进大厅,再把他压在身下,眼睛扫过他身体的上上下下,“暮光在哪里!”我大声喊道。
“碧琪?暮暮在楼上图书室呢,嘿——”
真傻,她当然在图书室啦,哦我已经看到那只紫色的小小天角兽,她在看什么呢?我打赌肯定不是《气球的一百种用法》,她不学学这个真是太可惜了,上次我可是用气球编了一本书呢,只是用糖浆写字太难了。原来在看《可爱痘时期的爱情》,封面是暗红色的,不如粉红色好呢。
“碧琪,你从哪冒出来的?”
“拜托,你不用每一集都问一次的。”
“什么?”她茫然地盯着我,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很快又摇摇头,“好吧,有什么事吗碧琪,你不帮蛋糕夫人的忙?现在可是午餐时间。”
“才不是呢,”我掏出一块蜜饯千层饼塞到她的嘴里,看着她费力吞咽的样子乐不可支,“现在才是午餐时间!”
“嗯,还不错,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她仔细地舔去吻上残留的糖分,把书飘上书架,端坐着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我只是来确定你们没有因为处于不可观测的半稳态宇宙而悄然走向坍缩从而消失掉,最后导致世界毁灭!”
“没有世界毁灭碧琪,只要没有谁想要报复世界或者自以为能让世界变得更好我们就安全得很,所以放宽心吧。”
“当然了笨笨,世界怎么会毁灭呢,我只是想你了。”我点了点她的鼻子,看着她羞恼的红了脸,我喜欢碧琪色!这让暮暮更加五彩缤纷,就像撒上糖衣,还有什么比这更棒的吗?
我开始围着暮暮打转,要说为什么这么做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但我左边鬃毛上竖着的第二根毛告诉我得这么做才行,我必须得听幸运毛毛的话。果不其然,在我转第8圈的时候暮暮用翅膀一把把我揽到怀里,给了我一个亲切的拥抱,还有什么比这更棒的吗?
她佯装恼怒地敲敲我的脑袋,可我知道她很开心,因为她嘴角勾起了好几个像素点。“好了碧琪,你要没事的话我就要继续看书了,我的读书清单已经落后了好些进度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得换一个新清单!”
“不,意味着我要赶进度了,”我的头又被敲了一下,暮暮把我推出去,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对着我微笑,“下次我再陪你玩好吗,要不明天?”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去找云宝他们了。”真是个坏清单,她把暮暮困在了可怕的没有碧琪的地方,但如果暮暮高兴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走……走,我的脖子不断伸长,可身子一点儿也没动,奇怪,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对啦,我的将派对从所有小马对碧琪的刻板印象中删除计划还需要暮暮建议呢,好样的我的身体!
我立刻缩回脖子,惯性将我和暮暮一起摔在书架上,地板上立刻堆砌层层叠叠的书山,这下可不妙,隔着书山我也能听到暮暮喉咙中沉重的嘶鸣,不妙。
“碧琪——!”
暮暮从我的屁股下钻出来,整张脸被我不喜欢的碧琪色笼罩着,死死地盯着我,你为什么不能做的更好一点呢我的身体,这下我得赶快转移话题啦。
“暮暮暮暮我突然想起一件超超重要的事那就是我的派刻删计划全称将派对从所有小马对碧琪的刻板印象中删除计划需要你的建议,你一定得帮帮我不然我就完啦哇啊啊啊。”
好在暮暮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担忧地趋近,抬起我的下巴,拭去我眼角的泪珠,紧紧的抱住我,我的泪腺持续运作,创造出比整个身体还多的水分。
依偎在最好的朋友的怀里,你的每寸肌肤上传来的温暖都告诉你你可以放下一切戒备时,你的身体将不再听从物质的劝告,而直接暴露出自己的灵魂,直白地呈现心灵的底色,我本来没有那么难过,却在这一瞬间想起好几件过去的伤心事,痛痛快快地将积蓄了好久的泪水倾泻干净。
暮暮轻轻拍着我的背,用最轻柔的语气开口, “怎么了碧琪,慢慢说,我一直在这里。”
“谢了暮暮,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反应这么大。”
“没关系的,我倒是习惯了,也许你能说说你的那个什么计划?”
“将派对从所有小马对碧琪的刻板印象中删除计划,当然,”我抽泣着,扭动自己的身躯好开口说话,“现在所有小马都等着我开派对,他们反而害得我开不了派对了。”
“为什么,碧琪?大家都喜欢你和你的派对不是很好吗。”暮光抚摸着我的鬃毛。
我重重打了个响鼻,“才不是呢,如果大家都知道我要开派对那就没有惊喜了,没有惊喜怎么能算派对,没有派对碧琪还怎么存在,我只能改名叫灰灰琪啦。”我从她的怀里挣脱,挥舞着自己的蹄子,“而且他们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派对,他们只在乎我有没有给他们开派对,怎么办暮暮暮暮暮暮——”
一只蹄子伸到我嘴里,尝起来真奇怪。暮暮同时摇头晃脑思考起来,“嗯,碧琪,也许你能带我去看看,也许就能明白更具体的问题了。”
我立马跳到暮光背上,把她吓了一大跳,我赶紧抱住她的脖子,以防被甩下来,“走吧暮暮,去火车站我演示给你看看。”
暮暮埋怨着背着我飞下楼,她这双小翅膀真应该锻炼锻炼,瞧扇的多吃力,就好像背了一个大胖子一样……等等不会是我吃胖了吧?也许是我往鬃毛里藏太多东西了,没办法,派对大炮可不会自己装填彩带。暮光和斯派克打过招呼让他处理楼上的残局,留下不停抱怨的小龙,载着我飞过小镇的半空,我也转起尾巴给她助力,一会儿我们就到了火车站。
我迫不及待地一跃而下,旋转的尾巴让我稳稳落地,好吧,只要让暮暮看看这帮狂热的粉丝所做的一切,她就能明白一切然后帮我解决问题了,真棒!
“所以,你要怎么做?”暮光的视线扫过来来往往的小马,最后落在我身上,我明白要开始行动了,于是我不停地回忆那些让马难堪的囧事,把送给斯派克的红宝石裹上超辣辣酱结果被龙火烧秃;躲在云中准备吓云宝一条结果被当做雨云挤到猪圈里;吃彩虹糖结果把塞拉斯蒂亚的鬃毛吃掉一大块。感觉来了,我敢肯定我的脸一定僵的和石头似的,暮暮看见我这古怪的笑容退了好几步,但我知道这会管用的。
果不其然,我还没站一会,从列车上下来的一队凶恶的小马已经拿着照相机朝我扑来,我不停催眠自己的大脑以放弃逃跑的欲望。
“碧琪,是碧琪!”
“就是她,看,和杂志上一模一样。”他举起一本杂志,上面的小马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就是笑容真是太可怕了,旁边还写着“神秘派对精灵”,嗨,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派对精灵?
好几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擦去额头渗出的汗,他们眼中的欲望正在灼烧我的灵魂,把一切推向最俗套无聊的展开,光是想想这几千字里我要遭受的折磨我就难以忍受,但还是强忍恶心打了个招呼,“嗨,所有小马好啊。”
“耶,她要给我们开一场派对!”一只小马仰头高呼。
“什么?我才没……”
“她说她要把我们介绍给她的朋友们!”
“她们今天应该挺忙的……”
“我是碧琪我认识所有小马但我不认识你所以你一定新来的而我要给所有新小马开一个派对!”
“嘿,你都说了我说什么。”
这群疯小马,好吧,看来我不满足他们他们是不会罢休了,我赶紧掏出派对大炮——它从来没有这么费力过,麻利地点火发射,没有新意没有灵魂的派对现场就布置好了,他们惊叹着拉扯我,用照相机左左右右拍了个遍,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又一窝蜂地离开了,有几个大喊着“还能赶上回城的火车,真是太棒了。”,在火车的轰鸣声中全都消失不见。
“看到了吧,他们根本不在乎派对的内容,”我叹了口气,想找到派对结尾吸尘器也找不到,只好自己收拾,旁边的工作人员待机而动,将早已填好的卫生罚单贴在我的侧腹,“他们把我当一个景点,把我的派对当过场,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用。”
“哇哦,这……这比我想的还要糟糕。”暮光在一旁目瞪口呆。
“更糟糕的是,我已经太久没有举办正常的派对,我现在很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我低着头踢了踢地面上的碎石,看着它可悲地从站台滚落,成为茫茫大地中毫不起眼的一部分,或许再也不会有小马注意到它。
“别担心碧琪,我很确信你还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派对小马,对付这些小马也很简单,你为什么不干脆了当地拒绝他们呢?”暮暮蹭了蹭我,非常肯定地说道。
“派对举办指南里可没写着‘拒绝’啊,在哪呢我再瞧瞧。”我掏出我珍藏的秘籍,紧紧地贴住纸面,我写这本书写了好久了,我记得可没往里面写关于“拒绝”的注意事项,暮暮是怎么提到这点的,难道她也能摸到我的鬃毛神秘空间拿出这本书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去?那可不妙了,如果我不知道这本书的全部内容我还怎么成为派对组织大师,暮暮准是想成为我的助手想疯啦才想出这一招,看来我不得不顺从她。
我正要服输将派对摄政的冠冕赐予暮暮,她却窃笑着用魔法把我的书放在一边,“真心换真心,如果他们并不珍惜你的派对,你也没必要为他们呕心沥血,你的笑容值得更多的珍视,碧琪。”
“可是我想让每只小马都开心,被拒绝后他们一定会不开心的,说不定会恨我……”我打了个哆嗦,想象着小马对我怒吼,贬低我的派对,在冷漠中互相争吵,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直到熟悉的薰衣草味渗入我的鼻腔,我浑身的肌肉才放松一点。
“我知道让所有马开心是你的愿望,但我相信一定有比糟践自己心意更有效的办法,而且如果你是大家的开心果,就更不能在偶然因素上消耗自己的精力不是吗,”她的侃侃而谈中断了,转而嚅嗫着,脸上起了红晕,“而且相比他们,我更偏爱你,更希望你能开心。”
我紧紧盯着羞涩的天角兽,注意到她颤动的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一双紫玉兰色的多情双眸,点缀着闪躲流转的波光,我看呆了,好一会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拥抱了她,在她的嗤笑中不舍地松开蹄子。
“我希望这不会太肉麻,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当然了,这没什么的,”我尝试自然地微笑,“也就是说我现在是碧琪plus,我要收缩派对供给,抬高市场价格,鼓吹饥饿营销,最后像幻形灵一样压榨出他们最浓厚的爱呀!”边说,我边揉搓着自己的蹄子,发出反派的邪恶笑声。
暮暮白了我一眼,“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
“太棒了,谢谢你聪明的紫色脑袋瓜,又帮了我一回,现在我们一起去玩吧!我们可以去帮苹果嘉儿做苹果馅饼,柔柔今天也会和动物们开茶话会,珍奇要赶订单真是可惜,嘿,不然我们去和黛西赛飞吧,你应该多飞飞!”
暮光闪闪只是微笑着跟着蹦蹦跳跳的碧琪,她隐约想起自己下午另有安排,不过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总是可以的,不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