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抵达城堡只是时间问题。她对游历这座传说中的城市并没有特别兴奋,主要是因为去某些地方她还得依靠地图。不过幸运的是,从任何地方都能很明显地看到城堡。它高高的塔楼直插云霄,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她唯一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在遇到的一大群小马中找到路……
……以及通过守卫这一关。
第一个问题只会让她稍微有些懊恼。她只撞到了一只小马——按某些标准来说这已经是世界纪录了。她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星光哼了一声,走进了城堡大门。一只守卫小马已经允许她进入了,现在她只需要通过守在暮暮王座室正前方的那名守卫。而这,比进入城堡本身还要困难。这倒不是因为守卫无礼之类的。他们或许马还不错,她也不清楚。只是……嗯……
你看,这里排着队。一条相当长的队伍。队伍里的小马五颜六色,不同种族的生物混杂在一起。这让星光放慢了脚步,目光顺着队伍看向更远处。也许她本应该耗尽所有的魔法储备直接传送到这儿来,但那几乎等同于被判死刑,她又不是暮暮本人。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小跑到队伍的最后一只小马那里。那只小马从头到脚都穿着一身礼服,这让星光很是恼火,因为天气很热,而她可不想被热得快融化了。这只小马还穿着这样一身衣服……
星光叹了口气。没必要闲聊。仅仅为了问一句‘你有多冷?’就去打扰别人,这可不是星光想做的事。她可不想冒险让那只小马转过身来,让她‘把你的问题收起来,别来烦我’,然后她还得去琢磨那是什么意思。
她可以等。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这条队伍又能带来多大的麻烦呢?
于是她就等着……
一个小时后
星光试图说服她身后的那只公马,说这条队伍不过是他们想象出来的。队伍肯定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动过几次!肯定是这样。
那只公马嘶鸣着回应她。
“我跟你说,这是真的!”
“是啊……我说,你是星光熠熠吗?”
“呃……对呀?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那只公马甩了甩尾巴,笑了笑。“只是确认一下你没忘。”
她的眼睛瞪大了。“哦。抱歉,我肯定是一直在跟你唠叨,然后——”
他摆了摆手。“不,不。很高兴知道除了我女朋友之外,还有别的小马不害怕展现真实的自己。”
“哦?她没和你一起来吗?”
他黑色的鬃毛搭在耳朵后面。而且……他刚才是在对她眨眼吗?“她……得去照顾我的另一个伙伴。因为花粉热之类的事情。”
星光眨了眨眼。也许是她想多了。“哦。嗯,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我也希望如此,” 那只公马回答道,同样的那只耳朵抽动了一下,他接着说,“嗯,看起来前面的队伍往前挪了。”
她转过身,哇,队伍实际上往前挪了两次呢!“太好了。我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还得在这儿再被困两个小时!”
那只公马抱怨了一声,而星光的眼睛瞪大了。
“我……我刚才是不是乌鸦嘴了?”
两个小时后
她果然是个乌鸦嘴。
……
星光真希望自己在火车上的时候去了趟卫生间。
——三十分钟二十五秒三十一毫秒之后
星光现在正看着通向暮暮王座室的那扇门。
站在她右边的守卫像看着一块糖果一样盯着她。这有点奇怪,毕竟她刚刚向匿名表白了,而且他也回应了她。她以前有没有注意到公马这样看她呢?
一想到这儿,她就像频闪灯一样眨着眼睛。也许……也许她一直都忽略了这些迹象?
……
“女士,轮到你进去了。”
星光迅速地摇了摇头,守卫那相当女性化的声音让她歪了歪头。“真的吗?”
“是啊——等等,我之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没……没有……呵呵……”
守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星光努力不让自己当场尴尬死,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还在紧张地轻笑。
“进去吧。” 守卫翻了个白眼说道。
她用蹄子示意星光上前,而星光瞥了一眼她身后的那只公马,那只公马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现在的小马啊!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然后穿过那扇缓缓打开的双开门,门打开的宽度刚好够她摇摇晃晃地走进去。她往里走了几步,当听到那扇门像她刚进入一个地牢一样重重地关上时,她停了一下。里面还有另一名守卫,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站在一个空王座旁边,星光原以为暮暮会坐在那个王座上。
星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像那些挂毯和装饰品随时会跳出来攻击她似的,仔细地观察着它们。大部分装饰品都是紫色的布料,边缘镶着金色的边,而其他的就只是……摆在那儿。她也不想对这些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里走,然后在红色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接着,暮暮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了,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紫色的魔法光芒。
她低鸣了一声,抖落了背上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锯末?),然后开始看向星光。“我希望下一个来的小马不需要紧急跑去锯木厂。还有——哦,星光?”
“嘿,暮暮。” 星光勉强挤出一句话,接着哼了一声。你瞧,暮暮从她的小座位上跳下来拥抱星光,不幸的是,她可能因为太兴奋而没把握好力度,结果让星光承受了这只可能被她的 “锯木厂之行” 吓到的天角兽的全部冲击力。星光接受了她的拥抱,和她短暂地蹭了蹭脸,然后分开时,脸上带着微笑。
暮暮也面带微笑,咧嘴问道:“那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一开始,暮暮等着,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翅膀也张开着,好像在期待着什么,而随着星光一直沉默不语,她的眼神变了,露出担忧的神情,翅膀也收回到身体两侧。
然后,她皱起了眉头。
“哦……我明白了。”
星光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暮暮。”
暮暮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她的守卫。她朝守卫挥了挥翅膀。“彗星追踪中士,你能先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吗?”
“好的,殿下。”
守卫向暮暮敬了个礼,然后转身朝王座室的门走去。星光转过身,看了他一会儿,只见他像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守卫那样,一边走着一边扫视着周围,以确保没有邪恶的家伙藏在某个缝隙里或者帘子后面。他甚至还仔细查看了一个帘子后面,确定没问题后,才耸了耸肩,站在门前面。
然后,他转过身,就站在那儿。
没有马离开……
暮暮清了清嗓子。“中士?”
“什么事,殿下?”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她用蹄子指了指门。“我说单独待一会儿,意思是,比如,你到房间外面去。”
星光能听到守卫惊慌地哼了一声,他的眼睛瞪大了,半敬礼半鞠躬地朝暮暮表示歉意。然后,他有点慌乱地穿过那扇厚重的双开门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星光尴尬地对暮暮笑了笑。
“我……我很惊讶他一开始没明白你的意思。”
暮暮不屑地挥了挥蹄子,轻笑着说:“我可不惊讶。他……最近特别担心我,确保我身边总是有他或者他信任的其他守卫陪着。这就是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星光歪着头问道:“因为……?”
“因为……嗯,就是你想和我谈的那件事。”
“哦,对……” 星光喃喃地说。她紧张地笑了笑,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听着,我来这儿不是为了闹事的。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现在轮到暮暮歪着头了,她的耳朵往左耷拉着。“你……想把事情说清楚?”
“关于匿名的事。”
星光看到暮暮的眼睛失去了一些光彩。“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很虚弱,就好像星光说出匿名的名字时,把房间里的空气都吸走了一样。看到暮暮如此心烦意乱,星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她自己造成的。星光以前没注意到,但暮暮翅膀上的紫色看起来有点褪色,在紫色的羽毛中还露出了几根白色的毛发。是压力导致的吗?也许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而且当她进一步观察暮暮时,发现白色的毛发越来越多。
她眨了眨眼。“那么?”
暮暮低下头,翅膀微微展开,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来。“那么……”
星光抱怨了一声。“你想从哪儿开始说呢?”
“不如说我不想从哪儿开始说吧。” 暮暮说着,在地上坐了下来。她离星光很近,不过身体稍微转开了一点,这让星光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时不禁感到好奇。她的右耳轻轻抽动了一下,右前蹄抬了一下……
“我……我猜你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对吗?”
星光点了点头。“是的。”
暮暮自言自语地哼了一声,然后回头看了看星光。“而且你不会——”
“暮暮。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朋友不会那样做的。” 星光打断了她的话,瞪着暮暮。她用前蹄跺了跺大理石地面。“我不会让你有那种想法的。一次都不会。”
“那为什么我还是有那种感觉呢?” 暮暮反驳道,翅膀也竖了起来。“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但我不想对这件事感觉这么糟糕……”
“感觉这么糟糕?”
她低吼了一声。“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床上睡不着。直到最近我才开始能睡一会儿,但那只是因为我让斯派克去问塞拉斯蒂娅公主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个能帮我催眠入睡的小马。”
星光的眼睛瞪大了。“你为什么需要那样做呢?书不是通常都能让你睡着吗?”
暮暮无力地轻笑了一声。“我也希望能那样。可实际上,我能做的只有参加会议,听贵族们的请求,和那些比关心自己的伙伴还更担心我的守卫们交流,而且,最重要的是,为那些需要我的小马们工作。星光,最后这一点是如今支撑我的唯一动力。在做这些事情的过程中,我只希望自己能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睡个午觉。”
“我认识一只小马,她能帮你更好地利用午睡时间。”
暮暮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你当然认识。我也认识。她会让我趁守卫不注意的时候飞到云朵上去睡。可惜(也幸好),我的守卫们很细心,肯定会发现的。而且我也不想因为我的需求给他们添麻烦。” 她哼了一声。“你不知道的是,嗯——” 她咬了咬牙,然后走过星光,沿着地毯向前走。“我就直接说了,所以别打断我,好吗?”
“好的,暮暮。只是……别太激动了。”
暮暮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踱步。“我最近一直埋头于工作。主要是因为现在我在这里,在城堡里,独自一马,作为公主,作为小马国的统治者为小马们服务。而且自从我开始做这些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一些重要的事情,星光。
“这让我……” 她停下来舔了舔嘴唇。“这让我看到了一个未来,在那个未来里,我只有我自己。除了我和那些我为之服务的小马之外,什么都没有。你能想象那样的情景吗,星光?”
她期待地看着星光,抬起一只蹄子,好像是想打断一下。星光摇了摇头。“我很难想象……”
暮暮径直走到星光面前,微笑着,下唇微微颤抖着。“你可能还记得你我相遇的那个小镇上的时光。很抱歉我不得不提起这件事,但是……就像那样,不过要乘以二十万倍。那就是我要服务的小马的数量。那种把每一只小马的生命都掌握在蹄中的压力,成为他们在这个对他们如此冷漠的世界里的灯塔……那种压力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很痛苦。这让我明白友谊是易逝的。它必须是持续的,才能让我保持理智,否则小马们就会变得疏远。这就是为什么我像珍视每一个与我有过交集的小马一样珍视你。充满同情,但又小心翼翼,不越界。经过深思熟虑,但又能随心所欲,只为了和我在乎的小马们一起感受自由。”
星光歪着头。“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 暮暮开始说道,然后靠近了星光。“我不想让任何小马因为我而感到有负担。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而我却那样做了。我对匿名那样做了。我判断失误了。我误导了他。我的行为让他背负了负担。结果导致他和我疏远了。”
……
这些话。这些话和匿名说的一样,只是换了种说法。她是……?
“我只是成了他的负担。我……不能接受他想要的那种爱。那种爱……不是我能拥有的。” 她的下唇继续颤抖着,几滴眼泪从她的眼睑滑落,开始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我做不到。我的职责在召唤我,即使这会让我很痛苦。”
“你有权利以那种方式去爱另一只小马,暮暮!” 星光喊道,把她拉得更近。“爱只是友谊的另一种延伸,而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 暮暮的口鼻皱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但对我来说不是。” 她走开了一会儿,选择回到她的座位上,坐在她的王座上,无助地坐在那里,选择不看星光。“至少现在对我来说不是。”
星光的眼睛瞪大了,她僵在那里,目瞪口呆。“现……现在还不是?”
“是的。他不是适合我的那一个。我对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是一只公马,他是个人类。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小马驹成为问题的话,我不想剥夺他作为人类的身份。我们的生理结构,我们的本质,它们不匹配,而且永远也不会匹配。即使泽科拉有我们能用的东西,即使有这样一个魔法咒语,我也不想冒险伤害他。他不应该受到那样的对待,而且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白这一点。
“我也不想让他爱我,如果我不能同样回报他的爱。我宁愿他不再爱我,也不想试着爱他却又伤了他的心。他的心值得被一个同样爱他的人所爱,一个不是我这种处境的人。” 她低头看着星光,更多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幸……幸好……他属于你,星光。”
轮到星光脸红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暮暮笑了笑,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这两者让星光更加尴尬了。“没有一只不在伴侣关系中的母马——(抽鼻声)——会为了一只公马做到这种地步来证明一个观点。”
“也……也许她们的友谊就是那么深厚呢,暮……暮暮!” 星光结结巴巴地说。
她能感觉到热气涌上脸颊,毛发又竖了起来。暮暮注意到了这一点,走过来安慰星光,用一只翅膀搂住了她。“我不怀疑这一点。你们的关系发展得比我和我的朋友们还要快。这……能感受到那种情感的延伸真是太神奇了。就好像每次你说话的时候都在散发着这种情感。”
星光嘟囔了些什么,选择暂时接受她的拥抱,微微靠向暮暮的一侧。
暮暮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现在知道韵律公主(韵律)能感受到爱时的感觉了。如此深厚的友谊是难以抗拒的,而且……” 她抽了抽鼻子。“闻起来像棉花糖。你来这儿的路上是不是碰巧撞到萍琪派了?”
星光笑了起来。“不……不是!我……我之前在匿名的住处。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没洗澡而且——”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让星光停了下来。
“哇,你和他进展到那种程度了?”
她的脸颊现在滚烫滚烫的。像着了火一样。当一只母马需要灭火器的时候,它到底在哪儿呢!?“没有,我们只是在他的沙发上依偎了一下。”
“是……是嘛,我才不信呢。” 暮暮摇了摇头说。“我……哇。你真的爱他,对不对?”
“爱” 这个词从未在星光的脑海中出现过,但 “喜欢” 这个词出现过。而现在暮暮说出了这个相对较新的词,奇怪的是,感觉还挺合适的。从她离开前给匿名的纸条中对他的称呼方式来看,一想到成为他的母马,她就脸红得停不下来。这……
“我是。我真的爱他。”
暮暮笑了。“很高兴有人爱他。尽管我说过匿名确实有他的缺点,但他积极的品质也确实很突出。”
“我希望你能亲口对他说这些话。”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立刻闭上了嘴,但暮暮似乎并不太在意,她脸上的笑容只是变成了一种面无表情的凝视。然而,她的翅膀慢慢收回到身体一侧,这让星光明白了一些事情。“我……我想这也是你来这儿的原因之一。”
“暮暮,我希望你也能和匿名谈谈这件事。他需要听你亲口说这些,而不是从我这儿听说。”
暮暮简短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别处。“你说得对,但是……我知道他恨我。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你怎么知道这会是一成不变的呢,暮暮?”
“他自己说的!” 暮暮大喊着,猛地把目光转回到星光身上,前蹄重重地跺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咬紧牙关,低吼道:“是我做得太过分了,这都是我的错!向他道歉只会让他对我仅存一丝……”
星光抱怨着,把前蹄举向空中。“这难道还不够吗?”
“什么?”
她放下前蹄,又朝暮暮挪近了一些。“这难道还不够吗?哪怕只是一丝希望,能让你们的友谊重新开始?”
暮暮低下了头。“也许够了。”
“那你为什么还……”
“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很明显。我本应该早点和匿名谈谈的,但我做不到……”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哀鸣。“对不起,星光。我真的很抱歉。”
“哭出来吧,暮暮。” 星光轻声说道,“你不应该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
“我……我不想……” 暮暮结结巴巴地说,然后把头埋进了星光的脖颈处。
她们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星光拍了拍暮暮的后背,抚摸着她的鬃毛,而暮暮则放声痛哭,她的泪水浸湿了星光的肩膀。星光只能想象,如果暮暮每晚都是这样哭泣,而自己却没有听到,这让她很自责。也许……也许暮暮当时施了一个消音魔法?也许是这样,但这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斯派克能听到她的哭声。有没有可能她偶尔会把魔法撤掉呢?也许她忘了施这个魔法,所以斯派克才知道?而且,星光知道自己睡得很沉。很遗憾,她可能就这样在哭声中睡着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星光很庆幸能在这一刻陪伴着她亲爱的朋友。她就在这里,此时此刻,拥抱着暮暮,让她的烦恼渐渐消散。
没过多久,暮暮就振作了起来。她往后退了退,离开了星光温暖的怀抱,独自坐在王座上微微颤抖着。她坐在那里,调整了一下皇冠的位置,同时确保自己的蹄套没有滑落。星光在心里暗自发笑,因为她看到自己的朋友正努力不让自己吐舌头。不知为什么,那只蹄套一直在捣乱。幸运的是,这场 “战斗” 很快就结束了,暮暮开心地挺起胸膛,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蹄套已经穿好了。
她微笑着,当看到星光时,笑容突然僵住了。
“呃……你没看到吧?”
星光咧嘴笑了。“我看到了。没关系的,我们都会在这些小事上遇到麻烦。”
“切!” 暮暮脱口而出,“我得尽量少在这些事上出状况。我得维护我的形象。”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暮暮。” 她回答道,一只蹄子放在胸前。
“谢谢你。”
她们俩相视而笑,星光甚至还笑出了猪叫,这让她们笑得更厉害了。等她们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星光的鬃毛变得乱糟糟的,而暮暮的皇冠又需要调整一下了。凭借一点魔法,这些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你知道吗,星光?”
“嗯?”
“我很高兴你能来这儿和我谈这件事。”
星光微笑着。“那就好。因为你不会放我鸽子的,对吧?”
被称为 “从不爽约” 的暮暮闪闪尴尬地躲到了翅膀后面。“那就定在三个月后吧。”
“好的,我会确保告诉匿名的。你想在日落前见面还是……?”
“只要对你们俩最合适就行。我不想……”
“给我们添麻烦,我知道。别担心,暮暮。你不是麻烦。”
“我对此表示怀疑。” 暮暮沮丧地低下头说道。
星光可不想看到她这样。她走上前去,再次拥抱了她的朋友。
暮暮叹了口气,蹭了蹭她,然后才分开。
“哦,还有星光?”
“嗯?”
“谢谢你做我这么好的朋友。我……很高兴看到你在感情上比我进展得更顺利。”
“得了吧,别小看自己了,暮暮。”
“我会尽量不的!”
星光狡黠地笑了笑,向她的朋友挥手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也许事情终于会好起来了。
————赌博、披萨和清洁用品——匿名的家——匿名的视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些剩下的披萨的味道。这味道来自一个打开的披萨盒,里面还有两片美味的芝士披萨,还没被吃掉。与此同时,在披萨盒旁边,放着一叠牌,整齐地叠在一起,没有一张牌翘出来,而另一叠原本整齐的牌则散落在一旁。梅花十正盯着匿名,这张牌他再熟悉不过了。在那堆牌旁边放着一些剩下的无序币,这是无序为他们今晚的扑克牌游戏发明的,用来替代小马国的货币。毕竟,这是属于男生们的夜晚。
自从星光出门后,他就在小马谷四处找他的朋友们,想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自从和暮暮的事情发生后,他就没和他们联系过,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兄弟们好好聚聚。他们很好奇他过得怎么样,而他现在感觉好多了,也很乐意和他们聊聊。他并不怪他们没来看望他,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要处理,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为此自责,即使这意味着要答应匿名来一场传统的扑克牌游戏。无序还是一如既往,说他可不想在这上面输掉任何比特,所以他当场就决定发明自己的货币来用于游戏。斯派克和大麦同意了,因为在那种情况下玩游戏也没什么坏处,而匿名也同意了,还感谢无序发明了这种类似大富翁游戏里的赌博货币。可以说,他们玩了好几轮扑克牌,最终结果是匿名输了相当于一万比特的钱。
是啊,他一点也不生气。一点都没有。
……
斯派克为什么要用一张 A 和一张十就全押了呢?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他从椅子上跳起来,用人类已知的每一种语言咒骂吗?肯定是这样,因为当时斯派克露出的那副露齿笑容让他很是恼火。
而且在转牌圈(扑克牌术语)的时候,斯派克还加注了。
……
匿名握紧拳头砸向桌子。他疼得皱起眉头,咬紧牙关。他这么做之后学到什么了吗?没有,他还想再砸一次桌子,但他担心会把桌子砸坏,然后就得让星光用魔法把它修好,如果她能做到的话。
说到……匿名希望星光一切都好。那张纸条虽然充满了爱意,但她去找暮暮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担心。他已经从对暮暮的感情中走出来了……大部分吧。他对暮暮还是有一些感觉的,他只是知道那不是爱。他的心已经属于别人了。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叫星光。
他微笑着把剩下的披萨盒从桌子上拿开。他很快就会回到楼上,他得先把披萨放进他的冰盒里,以免它变得臭气熏天。带着一股冲劲,匿名跑下楼来到厨房,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他把披萨盒放在一边,放在操作台上,同时在找一些锡箔纸来把这些披萨片包起来。他在一个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他的锡箔纸,撕下一些,把披萨紧紧地包了起来。他把两片披萨扔进了他众多冰盒中的一个里(冰箱可不常见,所以他只能用冰盒凑合着),然后把纸板披萨盒扔进了他放在旁边很方便的垃圾桶里。
把这场 “灾难” 清理干净后,他转过身,然后——
“匿名?!”
匿名的眼睛瞪大了。星光回来了?
他又转过身,走到前门。“星光?”
他能听到她在门后开心地嘶鸣。没错,是她。他的母马。“当然是我啦。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敲你的门呢?”
匿名摸了摸下巴。“嗯,让我想想……你……你……也许镇长夫人如果真的想顺道来拜访的话——”
“你这个笨蛋!快开门!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哦?” 匿名扬起了眉毛,不过她可看不到。他还是打开了门,探出身去看她,她正抬头对他微笑着。“我是说,不管怎样我都会开门看你的,但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呢——唔?”
他稍微朝星光俯下身,这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用后腿站起来,暂时吻住了他的嘴唇。他们温柔地亲吻着,匿名一只手扶着门,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与此同时,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让匿名往后倒进了他的房子里。两人在地板上堆成一团,不知怎么的还在亲吻着。
星光先结束了亲吻,满意地咂了咂嘴,舔了舔嘴唇。她半睁着眼睛低头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事吗?”
她微笑着,独角闪了闪。魔法让门关上并锁好了。“不是,但我回来的时候真的很想吻你。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哎呀!”
匿名捧起她右边的脸颊,微笑着。“像你这么可爱的小马对我做这种事,我可不会抱怨哦。” 星光看起来很惊讶,她的口鼻微微张开,这让匿名歪着头继续说道,“星光?”
“呃,抱歉。匿名,你知道那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可爱(cute)?”
“是的,还有可爱(cutie)。这个词也是。”
他耸了耸肩。“知道啊。说的就是你呀。”
他能看到她在傍晚的光线下脸红了。“我……我……匿名!”
“怎么了?”
她抱怨了一声。“那个词的意思可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哦?什么意思?难道我说这个词的时候是在向你求婚吗?”
“不……不是!它的意思……没那么夸张。它更像是……” 她的口鼻皱成一团,像一张揉皱的纸。“更像是说你比起其他母马,更偏爱某一只母马。”
匿名耸了耸肩。“嗯,这是真的。你是我的母马,对吧?这是你在给我的纸条里说的——嘿!”
她捶了一下匿名的肩膀,让他哼了一声。“我虽然那么说了,但不代表你要再重复一遍!”
他笑了起来,用胳膊肘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好吧,好吧。我懂了。我不会再说了。”
“很好,现在——”
“——我只会在我们俩在这儿的时候叫你可爱(cute)。实在忍不住呀。”
她抱怨着,翻了个白眼。“好吧……” 她蹭了蹭他的身侧。“那么,在我敲门之前你在做什么呢?”
匿名哼了一声,开始站起来,用一只手撑着地面让自己站起来。“稍微打扫了一下房子。”
“打扫?”
“是啊,我今天也休息,所以我邀请了一些哥们儿来一起聚聚,吃点披萨,然后——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刚刚侮辱了你的家族族谱一样?”
匿名看着星光一下子表现出了很多种情绪。她的耳朵耷拉着,还抽动着,就好像在收听早间脱口秀节目一样,而她的眉毛皱在一起,嘴唇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上唇自己动个不停,还有她的尾巴明显摇得像疯了一样。她这是怎么了?
“星光?”
她快速地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呃,你是说我本来没必要自己去那儿的吗?”
他点了点头。“是啊,有可能。如果你问我的话,如果你当时留下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的,而且——”
她皱起了眉头。“对不起!我应该问你的!那样我们就不用——”
匿名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子。
她的眼睛斗鸡眼了,说不定在那儿看到了她的神明。
匿名笑了。“我就知道你身上某个地方有重启按钮。”
她对他低吼了一声,然后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她伸出舌头。“我们去客厅聊吧,而且——”
“当然。我只需要把打扫工作做完——”
匿名眨了眨眼。星光突然消失了。她去哪儿了……
然后,她出现在一个五彩斑斓的背景前。那是她在瞬移——然后他看到了一些袋子。确切地说,是垃圾袋。匿名指了指那些袋子。
“你是不是——”
“帮你把打扫工作做完了?是的,是的,我做完了。我把你所有的扑克牌整齐地叠放在你那张很大的桌子上了。我把盘子和杯子都收拾好了,放在你的厨房里了,这些袋子里装满了我认为是无序发明的那些硬币。哦,还有一些用过的餐巾纸。”
她把袋子扔给匿名,他接住了所有袋子,除了一个,那个袋子差点又让他摔倒在地。“呃,谢谢?”
“不客气!” 她欢快地说。“很乐意帮忙。”
匿名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他随后从她身边走过,打开门锁,把垃圾扔到屋外的垃圾桶里。他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处理,确保把每个袋子都塞进垃圾桶里,把所有垃圾都扔进去后,他把手擦干净,回到屋里,却看到星光又摇着尾巴,对他微笑着。
“那么,你想在沙发上依偎着吗?”
匿名微笑着。“好啊,让我先快速洗个手。”
他迅速跑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他确保用了很多肥皂,以防指甲里有什么脏东西之类的。一旦把手擦干,他走进客厅,看到星光正坐在沙发上。她拍了拍沙发的另一边,微笑着。
匿名不需要再被提醒第二遍。他一下子倒在沙发上自己的那一边,这让星光爬到他身边,紧紧依偎着他,她的口鼻正好埋在他的下巴下面。他用胳膊搂住她的身体,叹了口气。
是啊,在经历了一整天的赌博(然后还输了)那些假钱之后,他正需要这样。
星光开心地哼着,在他耳边轻声咕噜着。“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听你要告诉我的事了吗?”
她点了点头。
“当然。”
“太好了!” 她用前蹄碰了碰。“我和暮暮终于能好好谈谈了。”
“很好。如果你大老远跑去那儿却没能和她谈上,我还以为坎特洛特现在已经着火了呢。”
星光翻了个白眼。“匿名,我可不会把坎特洛特烧了。”
“真让人惊讶。” 匿名咕哝着,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窗边的架子上还放着那根傻傻的蜡烛。“也许很快就该把那根蜡烛点上了,外面越来越黑了,而且——”
星光用魔法点燃了蜡烛。他回头看着她。“怎么了?你说很快点上啊。”
他点了点头。“我是那么说的。” 匿名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清了清嗓子。“所以你能和暮暮谈谈了。你们俩都谈了些什么呢?”
“嗯,我们过几天要在友谊城堡和她见面……”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周五。”
匿名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那一天镇长夫人正想和我见面呢。”
“别担心,匿名。她同意我们俩忙完工作之后再去见暮暮。”
他在她身边动了动,叹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给镇长夫人添太多工作上的麻烦。”
星光皱起了眉头。“是啊……呵呵……”
这反应可真奇怪。她的笑声听起来那么脆弱。“你想让我请一天假吗?”
“不……不用。你不用这样。你只是……让我想起了暮暮说过的一些话。”
“哦?”
“是啊,一些关于不想成为别人负担的话。”
他蹭了蹭她的脸颊。“嘿,她就算盗用了我的台词,你也没必要为此不开心呀。”
“我不是因为那个不开心!我不开心是因为她也有那种觉得自己是别人负担的感觉,而且——”
匿名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
星光往后退了一点,在烛光下,她用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审视着他的脸。“你能接受这件事吗?”
匿名……不知道。他本以为自己能接受,但现在事情真的要发生了,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我……大概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我真的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我已经觉得自己从对她的感情中走出来了。我有你,有斯派克、大麦、无序,还有暮暮的其他朋友们。当然了,如果暮暮没说那些话就好了,但她说了那些话,而且也坚持那些话。她从来没来看过我,她只是……躲得远远的。如果她不想道歉,我不需要像她这样的人回到我的生活里。”
星光皱起了眉头。“但她确实想道歉,而且“她现在才想道歉,星光?”
“是啊……”
匿名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将手臂移到星光的脖子上。“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但我不确定。我不想她是迫于压力才向我道歉。那样的话,感觉就不……真诚了。”
“匿名,” 星光说着,蹭了蹭他的脖子。她抬起头,微笑着。“她不是的。相信我。”
不知为何,匿名对此表示怀疑。
彗星追踪客串登场。感谢你允许我使用你的OC,中士!
正如我在博客中所说,本章的歌曲:Moonweed来自youtuber
Blush Response & Warm - Top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