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住我们称之为生命的倚杖

就说“我知道了”,然后让我静静

第 2 章
1 年前
咖啡馆的插曲 -匿名的视角
 
事情很复杂。至少,我曾经这么认为。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也许我对她、对自己、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太苛刻了,也许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在我们称之为“生活”的这本书里,她并非我所能指着反复回味的唯一亮点,仿佛她只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不,她只是我自我认知的开端,星光熠熠。
 
在这样一个灰暗的日子里,我们以朋友的身份外出。她在本就繁忙的日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这里的公主们通常都忙得不可开交,不像我家乡世界里的那些。她们真的很乐意倾听别人的烦恼,然后像驱散风中的屁一样把问题解决掉—— 是的,是的,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我说得不对吗?没错吧?很好—— 不管怎样,要么她用魔法解决问题,要么通过其他非魔法的方式解决。她不是那种会扬起蹄子大打出手的类型,但如果那样能迅速解决问题,我想她也会那么做。她当时对我说的话,确实就像给了我重重一击。不管用什么方式,她总会以逻辑为基础,然后其他事情也就迎刃而解。
 
我渐渐陷入了对她的这种思考方式。一开始很微妙:留意她看我的眼神,每天早上她在走廊里如何走来跟我打招呼,还有不知为何,她每个月都会送我一份礼物。是为了让我想起家乡吗?我不知道,这些简单的举动意义重大,而且真的…… 真的让我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我发现自己很久以前就已经沦陷了,大概几个月后吧。她是那么美丽。看到我时她的笑容,看到我们合影时她的笑容,我们外出时她的笑容……
 
那天她也带着同样的笑容。我们去咖啡馆吃点东西。坐下后,服务员过来服务—— 这是在坎特洛特为数不多她想带我去的地方之一。我想你知道是哪一家—— 不管怎样,我们找到了座位。然后服务员来了,我们点了餐。
 
事情就从这里开始了。
 
我看向她。她正用魔法摆弄着餐具,那些银器在她的魔法中有些不听使唤。感觉有点不对劲。
 
“匿名,我们没点沙拉,他们为什么给我们沙拉叉?”
 
匿名耸耸肩。“可能在这种地方这是惯例吧。”
 
她哼了一声,用前蹄蹭了蹭下巴。“可能?嗯…… 也许这更像是一种传统。”
 
“我不像这里的行家那样懂餐具,暮暮。我更喜欢用那种多功能勺叉,一个就能搞定。用这些太麻烦了。” 我拿起那些餐具回应道:一把叉子,一把稍小一点的叉子,一把更小的叉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叉子,别问我,星光!—— 一把大勺子,一把正常大小的勺子,一把稍小一点的勺子,一把黄油刀,还有一把午餐刀。
 
……
 
你刚刚是不是问我怎么知道午餐刀,却不知道什么是服务勺?星光,我只是在跟你讲这个故事,说我当时像个餐具收集狂,因为服务员觉得我需要整套银器还有其他的!你下次去的时候问她—— 等等,你不知道我说的是哪家咖啡馆?叫什么勒・库尔・马洛多兰特,我也不知道,听起来很高级但又有点怪。可能我把发音搞得乱七八糟,但谁在乎呢,对吧?等等,他们在乎?糟了。呃…… 下次我用午餐刀好了。无所谓啦。
 
不管怎样!咱们还是说回重点。暮暮。她歪着头看着我,每当别人说的话她觉得没道理时就会这样。然后她的耳朵会抽动,贴到脖子后面—— 对,就是那样!—— 接着她会不自觉地挑起眉毛,最后才会开口说话。就像这样:
 
“你肯定会这么想。”
 
当时我举起双手,但我应该表现得更夸张点,或者做点什么。我应该给那些小马们一个看我们的理由。算了,都过去了。“这有什么问题吗,闪闪小姐?”
 
她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没有,但别用那些称呼了。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可你现在是公主,还是…… 星光熠熠的老师,对吧?”
 
“当然。” 暮暮说—— 等等,我犹豫了一下星光你就生我气啦?这真的怪我吗?
 
……
 
就是嘛。让我讲完。总之,她发表了她的看法之类的,然后我说:“那好吧,没什么大不了。但我懂你。称呼用久了确实会腻。”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匿名。”
 
当时,我的心差点从胸口蹦出来。我这些愚蠢的感情,随着时间越来越浓烈。我摇摇头,试图甩掉那些让人心跳停止的杂念,然后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别给我太多赞美。它们太有杀伤力了。”
 
“那我让你自己想象吧。” 她轻声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你来我往,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而且…… 这肯定让我产生了错觉,让我以为她对我的喜欢超出了她所说的程度。
 
所以,我问了她。我必须知道答案。
 
“想象?这么说你生命中有个心仪的小马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呃…… 不太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用两根手指在桌子上朝她伸出来的前蹄移动。“嗯,你生命中肯定有个人能让你倾心相待。” 我用手指轻敲她蹄子的边缘来强调我的观点,却看到她的表情变了,然后把蹄子缩了回去。“从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感觉你好像没有对象。”
 
她叹了口气。“是啊…… 我没有,匿名。”
 
那个…… 反应让我愣住了。她那双紫色的小眼睛里满是震惊,在灯光下微微颤抖。我没注意看她的翅膀有没有展开,那对大多数小马来说是一种很明显的示好信号,尤其是如果翅膀还在抖动的话。我在她脸上没看到其他表示对我有好感的迹象。她嘴唇颤抖,眼神游移,这表明她此刻最想结束这个话题。接着,她倒吸一口气,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下巴也耷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身体颤抖着,然后闭上了嘴。就好像那一口气把她仅存的一点空气都吸走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嘴,把剩下的那点空气吸进去,耳朵也越来越往脑袋两边贴。
 
然后我更仔细地观察她,就像用相机镜头一点点拉远。她的耳朵抽动着,往后贴到脖子上。她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她的前蹄…… 有点微微颤抖,尤其是我之前碰过的那只。
 
我瞪大了眼睛。
 
她不喜欢我的触碰。她不喜欢这个话题。
 
她不喜欢我。她不喜欢我!
 
我像碰到了滚烫的东西一样,赶紧缩回手。“呃…… 对不起。我好像让你不舒服了,而且——”
 
“不!” 她一反常态地大声说道。这让几个顾客都看向我们,可能是觉得我们打扰了他们的安宁。但当我们回视他们,他们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后,就又把目光移开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但对我来说却不是。汗水从我的脸颊滑落,我在想是哪个厉害的家伙把恒温器调高了十度。
 
不过我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了。她先开了口。
 
“不,匿名。我…… 我得跟你谈谈这件事。”
 
我们得谈谈。
 
她没这么直白地说,但意思已经足够让我想起这四个字。不管怎么表达,这对我来说就像氪石(超人的弱点),是恋人最害怕听到的话。这几个字很少意味着好事。它们总是,总是会导致某种负面的结果。这是一条本不该去探索的路,但现在却不得不走,因为有人搞砸了。而在我这儿,搞砸事情的人就是我。这次真的是我,事情就是这样了—— 好了,好了,星光,别像我挑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战那样瞪着我!
 
……
 
世界大战很血腥的,我现在可不想听你问这个。以后再给你讲人类的历史课,现在暮暮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我,而且还在给我准备墓碑呢。好吧,也许墓碑有点夸张了。他们可能会立个十字架—— 哎哟!小心点!我可没有被咬的癖好,星光。我的天哪。
 
……
 
好吧,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呼!别再咬我了。求你了。我觉得你都咬破我的皮肤了—— 哦,等等,你怎么现在又舔我了?
 
……
 
哦,你在做药膏啊。不错。树叶加小马的口水就能立刻疗伤。明白了。魔法可真好,不是吗?
 
……
 
随便啦。你给我疗伤的时候,我接着讲。所以,她说出了那些话,那些话太伤人了。它们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坑。确切地说是个樱桃核那么大的坑。我差点被这样的核硌到牙。我试着咬那个心里隐喻的坑,但只咬到了空气,还换来了暮暮一个“这事儿很严重”的挑眉。“匿名,你没事吧?”
 
“我…… 我不知道。这得看你想谈什么。”
 
“对。” 她应道,声音比我毫发无损离开这儿的可能性还平淡。她的眼睛,曾经充满活力,现在却很严肃,没有了往日的光芒。不知为何,在我看来它们依然美丽。也许当时我想象出了一些光芒,但现在我清楚地看到它们毫无光彩。“我很讨厌自己必须说这些。我们才刚到这儿,我本来想跟你聊聊天,让自己从烦心事中解脱出来,但是……”
 
“但是?”
 
暮暮举起蹄子,呻吟了一声。“这都怪我。”
 
“怪你?”
 
“我一直在强迫自己装出一种样子,一种比我平时更…… 更爱调情的样子。你注意到了吗?”
 
“爱调情?”
 
“我不知道。” 暮暮开始说道,前蹄不安地动着,发出一声相当不满的哼声。“瑞瑞说这样能让更多小马注意到我。结果,除了你没人注意到,当时我觉得也还好,但后来我发现你回应得更积极了,我就想也许我得从不同角度看这件事。就当是练习吧。所以我在你身上练习,想真正明白该怎么做,但除了你,这对其他马都不管用。反正也没有小马想和我发展那种关系——”
 
看到她皱起鼻子,我赶紧打断她。“先停一下。我不想听这些。就算你好像在拒绝我,我也不能让你在这个过程中贬低自己。”
 
“真的吗?即使我……”
 
“从你说的这些话里,我大概能猜到了。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女人如果这么说,那肯定是想让你打道回府。”
 
她…… 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我看向她的侧面,注意到她的一只翅膀微微展开。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动作吗?“我明白了…… 那么,匿名,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
 
暮暮咽了口唾沫。“你能跟我说出来吗?”
 
一开始,我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种期待已经让我心急如焚,而且我也没怎么集中注意力,但不知怎么地我意识到她是指我向她表白。我在脑海里已经把这一切都计划好了,算是有个方案,但当事情不完全按计划进行时,就会这样。这是我的错,我不该指望一切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顺利。
 
“你确定吗?”
 
暮暮点点头,身体前倾,以防我决定小声说。
 
对她来说幸运的是,我喜欢直截了当地表达。语气、音量都恰到好处。
 
“我喜欢你,暮暮。”
 
她瞬间脸红了,但咳嗽了几声,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我…… 我想我们确实得谈谈这个了。”
 
我低下头,也努力把情绪咽下去。“呃,我想是吧?你能不能…… 说得明白点,好让我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看着我,眉头紧皱。“我…… 我不喜欢你那种喜欢,匿名。对不起。”
 
我知道会是这样,但听到这些话时,我感觉心脏都停止跳动了,那些话在我耳边回响,我呆在原地。对不起,你不喜欢我那种喜欢。我能做点什么来挽回吗?任何事?也许我应该试试,对吧?但也许我做不到。她都说出那四个字了…… 这不是我的错,对吧?真的吗?是吗?
 
……
 
好吧,好吧!她还没说完。她又回到关于公马的话题上,好像这真的让她很在意:
 
“你不是公马,我不应该那样做……”
 
我把情绪卡在喉咙里,困惑地歪着头看着她。她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是马?“主要是这个原因吗?”
 
她又点点头,这次更干脆。“大部分是。每个母马都想要一匹公马,匿名。”
 
“每个…… 母马都想要一匹公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听她继续说:“嗯嗯。这是我们的天性。我们必须这样,因为,嗯,公马数量不多。每三个母马才有一匹公马。三个,匿名。我知道我现在没把爱情因素考虑进去,但从科学角度来说就是这样。科学支持生殖隔离。所以如果她们想要小马驹,就需要找一匹公马,仅此而已。
 
“这不是说我不喜欢你这个人,匿名。你…… 是个很棒的人类。如果你是一匹真正的公马,我可能会更愿意回应你的感情,但是……”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用前蹄摆弄着自己的鬃毛。她环顾四周,看到有几匹小马在盯着我们看,大概是吧。我不太确定,我不太记得当时的很多事了,主要是因为当我最在乎的马用最伤人的方式拒绝我时,其他小马都不重要了。“但是你不是小马。你是一个我无法掌控的变量,一个会让我无法拥有我想要的未来的变量。”
 
“看来这种跨物种的难题又给你增添压力了,哈?”
 
“没错—— 等等,匿名,你怎么……”
 
我感觉脸颊上有几道泪痕,但我还是努力保持镇定。我一只手紧紧抓住桌子,另一只手放在腿边,用力掐自己,只是为了确定这不是在做梦。相信我,我掐得很用力。我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在发生,而且是真的,大腿上越来越疼就是证明。“暮暮。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我们一起生活过,记得吗?”
 
她点点头,目光移向别处。“我知道,而且……”
 
“那些时光很美好。我…… 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住在城堡里。有些晚上我们一起安静地待着,一起读书,感觉真好。”
 
我觉得她在强忍着情绪,也可能是她吃的沙拉有点噎着了。“匿名……”
 
“但现在我知道我在这里给你带来的是压力,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让你放松,我…… 我想我需要听完其他所有原因。所以,暮暮……”
 
“怎…… 怎么了,匿名?”
 
我咽了口唾沫。“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那种喜欢,直接告诉我。”
 
她现在浑身发抖,像片树叶一样。“你…… 你确定吗?”
 
她把问题又抛回给我,就像在玩烫手山芋,而现在我紧紧握着这个“山芋”,还故意让它烫伤我的手。
 
“是的。我确定。”
 
我们周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我们这一小片区域如此。而咖啡馆里其他地方一片嘈杂。这家高档咖啡馆更像个餐厅:服务员端着食物在我们周围穿梭。我想我们的服务员,那个有着银色鬃毛和翅膀的小个子,应该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可能察觉到了气氛,往后退了一步。很有礼貌,但我真希望她能过来打断这一切。但另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不听暮暮说完,我会一直心里难受。
 
我更专注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可以直接……”
 
“你似乎太任性了,匿名。”
 
“任性?” 我挑起眉毛。“怎么说?”
 
“你最近总是把什么都当玩笑开。一会儿逗逗我,一会儿又对我持有的不同观点发起全面攻击。你没有消停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一开始,我以为是你想家了。我无法想象那种感觉,但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 呃,我想应该是角色互换,我会想自己能不能像你一样撑到现在。但同时,这似乎又不是因为想家。反正你从来没提过,所以我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对,就不再试图找原因了。这肯定是你的一个缺点,我也只能接受这就是‘匿名的风格’,但我得告诉你。当你不这样的时候,你是个很棒的人。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不知道你原来不喜欢……”
 
“就算你这个缺点冒出来,如果…… 如果你是一匹公马,我也能接受。爱情能改变小马,尤其是在必要的时候。然而,你是个人类,我…… 我不知道这该怎么改变。就算我们能用某种禁忌魔法把你变成一匹小马,就像幻形灵那样,但这也改变不了你不能让我生育的事实。你的染色体,那些相互连接的基因片段,你的基因序列;它们不会改变。你只是外形变了…… 这只会让你成为一种可能性,而不是真正的你。”
“我的人性。”
 
“没错。我不想剥夺你的人性。那会…… 不是你,不是真正的你。我没办法用魔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就算自然界中有某种魔药能做到,效果也只是暂时的,还可能会导致一些我甚至都不愿你去想的异常情况。我希望你做自己,而要实现这一点,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无法维持那种更进一步的朋友关系。”
 
“不能维持那种朋友关系?我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暮暮?”
 
听到这话,她皱起了鼻子。看来这话戳到痛处了。
 
“从吸引力的角度来说?恐怕是这样。但作为朋友?不完全是。” 她叹了口气,“必要的时候,你是值得信赖的,而且当你不开玩笑的时候,你其实很关心其他小马。但那些玩笑…… 还有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太刺眼了,匿名。更不用说你内心深处那种动不动就想放弃的念头,这让你变得很消极。你的决定很随性。一会儿,你还好好的。你会对我的朋友们很友善。会认真听大家说话。会和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让我都惊讶你怎么会如此合拍。你什么都做得很好。但涉及到你我之间,就有点…… 不对劲。一开始有火花乍现,然后就没了。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暮暮。我一直都能感觉到那种火花。”
 
“看来只有我有那种感觉……” 她自言自语地哼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她停顿了一下,扭了扭脖子,然后闭上眼睛。
 
我看着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是在等我说点什么吗?
 
我耸耸肩。“我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睁开眼睛,皱起眉头。“你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每当我在脑海中设想的未来里把你当作一个变量,一切都会出错。你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匿名。我也不是。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咬着嘴唇,然后接着说,“在某种程度上,我很自私。我不想你离我太远,但也不能像那样和你亲近。不然最后总会心碎。”
 
“你是怎么想明白这一切的,暮暮?”
 
“怎么想明白的?” 她歪着头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难道你有什么神奇的机器,能模拟我们在一起的情景,然后发现我们会争吵或者互相残杀?”
 
“不是。只是数据和观察,匿名。从你的行为方式来看,我觉得要让我们的关系有进展,我得花更多时间在你身上,而且…… 你又不是一匹公马……” 她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现在有点语无伦次。想说的太多了,感觉自己在胡言乱语。”
 
“我知道。分析得太多了,是吧?”
 
“当然。我就是喜欢分析,你知道的。”
 
“都过头了……” 我喃喃自语,手指间翻转着一把叉子。叉子最后“哐当”一声,毫无优雅可言地落在桌子上。
 
她为此瞪了我一眼,但随后表情也缓和了下来。“我想是吧。我…… 很抱歉让你有这种感觉。”
 
她说出这些话时,我的心一阵刺痛。刚拒绝我就这么快道歉…… 当时她不该这么说的。对吧,星光?
 
……
 
好吧,我快讲到结尾了。没剩多少了。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暮暮。你不能用这么伤人的方式拒绝一个人,然后还觉得抱歉。”
 
她用翅膀耸了耸肩,随后翅膀又垂落到身体两侧。“我没办法。就算在最糟糕的时候,我也忍不住会道歉。我这朋友当得可真好,不是吗?”
 
“是啊……”
 
这时,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饿,而是想把对她残留的那点感情都压下去。我不想让这些感情流露出来。我不需要她的同情。
 
我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
 
“什么的结局?”
 
“我们之间。”
 
“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不是……”
 
“暮暮。” 我低吼道。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但我一开口,它们又贴到了脑袋上。“我不想和一个表面上用对我的分析来在背地里给我心脏捅一发的马做朋友。要么你接受我,要么就别接受。从你告诉我的话来看,你不想要我,这没关系。我不能强迫你回应我的感情。现在看来这些感情是我自作自受…… 我想说的是,我需要和你保持距离。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足够让我…… 让我忘掉你,忘掉我们之间的一切。”
 
暮暮惊讶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扇了她一耳光。她肯定意识到了,她之前批评过我所导致的愤怒,此刻已经在我脸上表露无遗。她脸颊红得要命,似乎羞愧的发烫,大概把眼泪都蒸发掉了。“只要你开心就好,匿名。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能让我开心的,是她答应我。但如果她答应了,对她来说会是折磨吗?很有可能。我…… 我不想她那样。所以,我给了她这个最后通牒,最终让自己陷入了孤单。
 
“那…… 听到你这么说真好。”
 
她清了清嗓子。“嗯,很抱歉发生了这一切。我可以付……”
 
“不用,暮暮。别担心这个。我们甚至都还没真正点什么东西,如果他们要收钱,我来付。”
 
“你付?”
 
我点点头。“当然。我不想让你觉得因为我的错误而有负担。”
 
“这不是你的错……” 看到我的眼神,她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便停了下来。她又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我右边起身,匆匆走出了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我最后看到的,是她飘动的鬃毛渐渐远去。
 
服务员走过来问我:“先生,你还好吗?”
 
我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记得做了什么。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我想我可能一路哭着回去的吧。我也不知道。那段记忆一片模糊。
 
我记得家乡有句关于这种事的俗语。好像是说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这不值得,也不是你希望发生的事。还有一句类似的,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些经典俗语总是很有道理。
 
不幸的是,我以前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也从未觉得有必要用到这些俗语。我…… 这是我第一次打翻“牛奶”。老天,收拾这残局可真难受。我试了很多办法。用家里的一盒纸巾擦。然后又用抹布。抹布擦在皮肤上有点刺痛。
 
……
 
听到有人说你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这种感觉糟透了。如果她只是单纯拒绝我,或许还好受点,但事情远不止如此。在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人类,一个低等物种。在她眼里,我永远就只是这样。显然,在所有母马眼里都是如此。
 
就是这样。这就是事情的经过,星光。希望你能明白——
 
作者注:每章都要放一个。给那些关心的人灵感。
Eternal Dreams and What Could Be - Album by The Artifact

 
 
 
译者注:雌驹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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