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住我们称之为生命的倚杖

我如今已明白

第 3 章
1 年前
回归现实 - 星光明白状况的严重性,而匿名仍不知所措(塞拉斯蒂娅在那儿弄丢了她的马蹄铁)
译者注:原文是Where Starlight Gets Gravity (Of the Situation) While Anon Still Lives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Celestia Lost Her Horseshoes There),此处作者认为与谚语For want of a nail the shoe was lost即强调小事情可能引发大的连锁反应有关,有懂的马迷们可以补充
 

 
“匿名,你无需再多说什么。”
 
他挑起一道眉毛。“真的吗?”
 
星光点点头,紧紧地抱住他。匿名陷在那张超长沙发的靠垫里,这沙发是他在小马国一场类似大型车库甩卖的活动中,从某个昂贵的庄园买到的。卖给他沙发的小马非常热情,这股热情劲儿让匿名心生疑虑,以至于还仔细检查了一番。当时检查时,沙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没有明显污渍,而且他毫无顾忌地往上面一躺(也就是所谓的压力测试),沙发既没摇晃也没散架…… 所以匿名不禁纳闷:
 
为什么呢?
 
也许那匹小马就是太热心帮他了?又或者这沙发卖得这么便宜,是因为它是一匹小马传给下家的,而卖给匿名的这匹小马两天前发现,它之前的主马可能在这沙发上和伴侣有过亲密行为,所以急着想脱手?不管是哪种情况,匿名本应在意,但实际上他并不在乎。此刻有匹叫星光的小马依偎在他怀里,而且她现在看起来无比惬意。
 
两者以一种极为“友好”的姿势相拥着,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待着,只有星光时不时轻声笑一下,她开心地呼出一口气,嘴角上扬。他也叹了口气,享受着这份宁静。匿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了,这种感觉…… 很不一样。一种很好的不一样,但他却难以言表,生怕自己词不达意。
 
但是,当内心的好奇心急切地冒出来……
 
“星光,你觉得我有理由去这样想吗?”
 
那些苦涩的话语在匿名耳边回响,让他不禁对自己的问题产生了怀疑。但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尽管说这句话时,每一次开口都让他微微皱眉。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进一步证实了那种不安的感觉,她的前腿从拥抱中抽出,蜷缩回胸前,与另一只前腿并拢。“嗯,你应该……”
 
匿名停顿了一下,等着星光继续说,但她却欲言又止,这让他满心疑惑,而这种感觉可并不怎么好受。“我感觉你要说‘但是’了。”
 
她叹了口气。“但是我对整个情况感到很困扰。”
 
“困扰?”
 
“对。这一切都有些不对劲。暮暮对你的态度明明很伤人,可她看起来却很懊悔。”
 
“没错……” 匿名喃喃道。“那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嗯……” 星光哼了一声。她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声音,弄得匿名脖子上的汗毛痒痒的。“这是个好问题。我有自己的推测,也想听她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想还是改天再说吧。” 她略带羞涩地对他温柔一笑,说话时口鼻微微抽动,“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他对此深表怀疑,但听到这些话,他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种感觉顺着脊梁骨直往下窜。“我…… 谢谢你,星光。”
 
一声轻笑,接着又是一声叹息。“不客气,匿名。” 她用鼻子蹭着他的肩膀。“朋友就该这样。”
 
“朋友就该这样,哈……”
 
他往后靠得更舒服些,脖子在身后的靠枕上蹭了蹭。他轻轻哼着,思绪在脑海中翻腾。门、他的工作、他的生活、暮暮——
 
再试一次。WD40润滑油、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回家、在这一切与小马相关的事情发生之前的生活、暮暮——
 
匿名呻吟了一声。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开,不再盯着天花板与墙壁的交界处,而是看向怀里的星光。
 
星光。她此刻正看着他,端详着他的脸。她看啊看,最后却皱起了眉头。“你还在想着暮暮,对吧?”
 
匿名只是耸了耸肩。
 
“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哼了一声。“是啊,我是在想她。我没办法不想她。” 他低声咆哮道。“抱歉,在沙发上这样友好地依偎着感觉很棒,但是……”
 
星光摇摇头,微笑着说:“别道歉。我很高兴这几乎让你暂时忘却了一切。”
 
轮到匿名笑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认真地盯着他。“听着,这整个情况对你们俩都不太好。我是说,她拒绝你是一回事,但因为你是你就拒绝你,这完全是两码事。如果我设牲处地—— 呃,我是说设身处地想,对吧?” 她停下来,看到匿名点头,便继续说道,“嗯哼,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为此烦恼。”
 
匿名把目光投向别处:地板、天花板、另一把椅子上的靠垫、旁边夜灯上仍在好好燃烧着的蜡烛,还有那跟以前一样高大的书架—— 那是暮暮送的礼物吗?—— 哦,糟了,他又开始想她了。
 
“看来你印证了我的话。” 她先是轻声嗤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与此同时,我很确定暮暮完全没料到你会表白。她喜欢,我是说非常喜欢对一切都做好准备。而当她无法准备好时,就会方寸大乱。”
 
“所以这就能成为她的借口吗?” 匿名歪着头问道,这让他感觉到她的一些毛发拂过他的皮肤。
 
“不,完全不能。” 星光回答,摇了摇头。她轻甩口鼻蹭了蹭匿名的脸颊,然后用蹄子戳了戳他的胸口。“听着,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友谊就是很复杂。她现在试图同时应付所有事情,而不是选择正确的方式和在私下里解决这件事。虽然这不能成为她的借口,但或许能解释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虽然我知道这丝毫不能减轻你的伤痛……”
 
匿名叹了口气。“确实不能。”
 
星光突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嗯,相信我,匿名。她完全被打了个措蹄不及。而且她肩负着那么多责任…… 我是说,现在整个小马国的小马都指望着她!我……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把那些话一股脑儿地朝你发泄出来。她肯定是被各种事情逼到绝境了。所以,当你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就顺着下了。”
 
“这个台阶就是尽可能地批评我?”
 
“没错,而且毫无顾忌。” 她抬起前蹄,尽可能温柔地捧住他的脸颊,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但即使是你要求的,她也不应该那样对你。即使你觉得自己足够坚强能承受,但那…… 那也不是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而且她说的话很伤人,对吧?”
 
他点了点头。“是啊。比我想象的还伤人。”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鬃毛,然后接着说,“我是说,谁会这么说啊?我知道我不是一匹公马,但这就自动排除了我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性?她好像太依赖生物学那一套了。她肯定真的把我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科学实验品,而且——”
 
“别说了,匿名。我很清楚暮暮绝对不觉得你是个实验品。” 星光半是呜咽,半是把堵在肺里的气吐出来。她让前腿落回到胸前。“她本应该只说‘抱歉,我不喜欢你那种喜欢’,然后就此打住。而现在她说的那些话,她以后可能会后悔,然后来道歉——”
 
“——我不希望她来道歉。” 匿名喃喃道,他的手顺着她的脖子下滑,这让她轻呼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的动作)。“她说的话我没法当作没听见。话已出口,星光。我…… 我只是希望她知道,不是每匹马都和她一样。她自己也说了:大多数母马都与她有同样的想法。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指那些喜欢其他母马的母马,但是——”
 
“——她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匿名瞪了星光一会儿,但当她举起蹄子,一脸“你想让我怎样?”的表情看着他时,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接着说,“不管怎样,如果她是这个意思,那她就是认为所有异性恋母马只在乎和公马在一起生小马驹。”
 
星光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她那种‘延续物种’的心态。荷尔蒙这东西很复杂,即使对像她这么聪明的母马来说也是如此。”
 
匿名挑起一道眉毛。“她真有那么聪明吗?”
 
“暮暮?当然。她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小马之一。” 星光回答,不过微微皱了皱眉。“可惜她这次的表现却恰恰相反。”
 
他把脸转向一边,看向别处。“这说得太委婉了。”
 
一阵沉默降临,打断了对话。匿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呼出,同时看向星光,她也趁机环顾四周,可能是想让自己从一切中解脱出来,放松一下;但也许这只是匿名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获取些新的发现,却不小心完全误解了她。也许她在他身边觉得尴尬,所以才会有点不停地搓着前蹄,耳朵也贴到了脑袋上——
 
星光清了清嗓子,这让匿名把那些想法抛到了一边。她的眼神,那双富有表现力的紫色眼睛,微微上扬的嘴唇勾勒出脸颊的轮廓,嘴角边还有个小小的酒窝。匿名注意到了这些,还有更多,看到这一切,他的心微微刺痛。她的触碰,她的一只前蹄滑到他脸颊附近,停在他的汗毛边,轻轻拂过,仿佛是在让匿名凝视她的脸。如果这是她的意图,那她成功了。
 
她抿了抿嘴唇。
 
“你…… 感觉好点了吗,匿名?”
 
他审视着自己的内心。他感觉好点了吗?
 
……
 
并没有。但和别马倾诉这件事,多少能让他的情绪稳定一些。
 
“算是吧。和别马聊聊有帮助。不过要真正感觉好起来,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你确定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她轻轻笑出了声。“我有的是时间,匿名。我有的是时间。”
 
匿名张开嘴,但又停住了。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却一时语塞。他觉得自己不该再说话,而应该让她看到自己更开心的样子,而她的微笑以及陪伴带来的温暖…… 让他沉浸其中。他依偎在她的鬃毛旁,紧紧地抱着她。
 
星光欣然回应,她轻声呼出一口气,用鼻子蹭着他,她的鬃毛擦过他的下巴。“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匿名慵懒地往后靠,半眯着眼睛看着她。他虚弱地轻笑一声,努力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不,谢谢你关心我,星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把头靠回到她的鬃毛处。他需要休息一下,理清思绪,希望睡觉时不会翻来覆去,不然星光可能会被甩下沙发。
 
“嗯…… 匿名?”
 
他又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过去。“怎么了——”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眼前的景象让他另一只眼睛也迅速睁开,就像老旧窗户的百叶窗被迅速拉起。她的舌头轻轻舔着他的脸,要是人类这么做,肯定会让人很不舒服,但对于一匹小马来说…… 这是很正常的举动。“好好休息。你醒来的时候我会在这儿。”
 
“真的吗?” 匿名问道,仍在努力回过神来。
 
“嗯嗯。”
 
她又蹭回他的胸口。她紫色的鬃毛挠着他的鼻子,让他很想挠一下,但他不能动。沙发、相拥而眠、那轻轻一舔,一切都恰到好处。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他应该担心这种情况。也许他不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星光让他感到足够舒适,愿意让她留在身边,就在他怀里,她的身体依偎着他。换做别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然而…… 为什么是她呢?为什么她是那个能让他改变的人?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接着星光又蹭了他一下,把那些想法都赶跑了。它们消失了,在他渐渐沉入梦乡时,一直没有再出现。
 
匿名醒来时,发现星光的口鼻就在他面前。她轻柔的呼噜声让他没有起身,他凝视着熟睡的她。她的鬃毛向一边散开,发丝这儿一弯那儿一翘,她的腿还在他身侧踢动,就像她正试着用蹄子走路,或者和什么东西交流。他好奇她是不是在做美梦。她是在跑马拉松吗?还是只是简单地小跑着去商店?或者是去见朋友?
 
他不知道她闲暇时都做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享受着她带来的温暖。他很想摸摸她额前那撮毛,就在他眼前晃悠,但他知道这并不完全合适。考虑到他们现在的关系——
 
等等。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从相识努力发展为朋友?曾经不算朋友,现在努力发展友谊之类的?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肯定比暮暮——
 
匿名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不能再想她了。只想着星光,这匹在他胸口熟睡、四蹄乱动的小马。他把手放在她背上,让她稳稳地待在原地。这应该就够了,他可不想她从沙发上滚下去。
 
“嗯,匿名?”
 
他看着她动了动,试图用前蹄揉眼睛,但因为蹄子压在他身上,一时找不到眼睛在哪儿。
 
匿名笑了。“嘿,星光。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他的笑话没得到回应。她正忙着打哈欠。“什——呃——现在几点了……?”
 
他扭头看向沙发后面,发现太阳已经不在窗台边了。
 
“不太清楚。外面看起来天黑了。”
 
她坐起来,把鬃毛从脸上甩开。她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对匿名微微一笑。“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更需要休息。”
 
“呃,可能是吧。你的蹄子一直在乱动!”
 
“你一直在看我睡觉?” 她毛茸茸的耳朵竖了起来。
 
“是啊……” 匿名边说边伸展着自己的手臂,“如果这么做不对,那很抱歉。我不想吓到你什么的。”
 
“没关系。” 星光说完,轻轻呼了口气。“每次我和崔西过夜,她总说我会这样动蹄子。”
 
“她还说什么了?”
 
看到匿名挑眉,她皱起了鼻子。“说什么等我们从友谊学校退休后,要和我一起私奔到温蹄华,去表演超酷的魔法秀。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温蹄华,还有为什么我们要‘一起私奔’。我是说,她有自己的马车,而且——” 星光停了下来,举起蹄子。“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真的吗?一起私奔?”
 
“是啊……” 星光刚要开口,却突然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像精美的瓷器架子上的餐盘一样大。“等等,你不会觉得她……”
 
匿名点点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口鼻。“她可能对你有意思。”
 
星光颤抖着叹了口气。“我还在想我是不是对——” 她用前蹄捂住了嘴。
 
“对…… 谁有意思?” 他微微伸长脖子,靠近她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她边说边朝他挥舞着前蹄。她的脸颊泛起红晕,这让匿名又挑起了眉毛。
 
“看起来不像没什么……” 他喃喃道。
 
星光鼓起脸颊,不满地哼了一声,把一条后腿从他们的亲昵拥抱中抽出来。“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现在,我得走了。已经很晚了,我很确定斯派克可能在想我是不是死了什么的。”
 
匿名扭了扭脖子,微笑着说。“可以理解。很抱歉留你这么久——”
 
“切,又不是你留我。我是自己愿意留下的。为了我,也为了你,记得吗?”
 
是房间变热了,还是只有他有这种感觉?“呵,你说得对。嗯,谢谢你来看我。”
 
“不客气,但别以为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 她轻声说道,同时扭了扭脖子。“明天你下班后我们得见个面。” 她边说边用前蹄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强调着自己的话。
 
他轻轻握住她的蹄子,免得它继续戳他的皮肤。“明天,下班后?”
 
“你难道想继续坐在这儿,为她黯然伤神吗?”
 
匿名叹了口气。他不想这样。星光难道会读心术?“不想……”
 
她咂了咂嘴,摇了摇头。“那就回去工作。和镇长聊聊这件事。她可能比我更了解暮暮。”
 
“真的吗?”
 
星光从匿名和沙发上挣脱出来,四条腿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是——是的——呼,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的后腿没知觉了——在我来这儿之前,镇长就认识暮暮很久了。如果除了‘和谐之元’的持有者之外,有谁了解暮暮,那肯定就是镇长。”
 
“我想我明天会和她聊聊。”
 
星光兴奋地尖叫一声,看着匿名慢慢站起来。“太好了!等你和她聊完,工作结束后,我会过来,然后我们可以做点什么,好吗?”
 
“好的……” 匿名说着,拍了拍她的鬃毛。“看来我们这次小小的友谊相聚要结束了?”
 
“别担心,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着呢。” 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向前小步快走了几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她扭头微笑着说:“现在,去休息吧。我明天一早会去镇长那儿,告诉她你要回来工作,好吗?”
 
“好的。” 匿名回答道
这时,母马从他身边溜走,走出了门。她用魔法关上了门,留下他独自一人。他微笑着望向窗外,看着她离开,她的步伐既慵懒又带着兴奋,尾巴随着她在路上一蹦一跳地摆动着。
 
也许事情正在好转……
 
——————次日清晨 - 镇长办公室外——————
 
匿名努力咽下堵在喉咙口的紧张情绪。
 
那些日子,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而镇长独自加班,只为完成一天的工作,她的神经想必一直紧绷着,担心她的助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完全能想象那种场景,她声音颤抖地请求一匹小马帮她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那场面就像精心包装好的礼物,却又在上面系了个手工蝴蝶结,简直是雪上加霜。这就是他紧张的原因。他确实应该紧张。不过,他了解镇长小。她完全能胜任长时间的工作,但是…… 那种不便,还有她在一天结束时试图收拾烂摊子时的想法…… 那些画面像太阳耀斑一样在他脑海中闪现。这几乎让他头晕目眩,但他知道,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是什么呢?嗯…… 他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他只知道,虽然镇长能照顾好自己,但他从未见过她打扫。那是他的工作,还有处理所有她不想做的杂活。现在他回来了,还剩下什么工作给他呢?更重要的是,她会怎么对他呢?当他打开那扇门,那扇有扇窗户、高度刚好够一匹小马往里窥视的门时,她会说什么呢?他希望自己走过去时,她不会把他骂个半死。他还希望她不会让他去对付那只骚扰办公室、名叫“灰尘怪”的幽灵。
 
带着忐忑,匿名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按,门开了,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门缓缓打开。这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但他走进门,拐过弯后,便将其抛诸脑后——
 
他突然停住,鞋子在熟悉的地毯上往前滑了一下。
 
她就在那儿。白色与灰色相间的鬃毛依旧光滑亮丽。她的鬃毛有些发丝朝着他不确定的方向竖着,不过打理小马的鬃毛,就如同给头发过长的人用梳子梳理一样困难。她的眼镜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深邃的蓝色眼眸,眼中闪烁着红色的血丝,像一道道闪电。眼睛下方挂着黑眼圈,脸颊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泪痕。他再次看向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的口鼻微微张开,看到他后,她也愣住了,身体变得愈发僵硬,前腿在空中乱挥。她平时围在脖子上的镇长服饰不见了——也许放在别的地方了,可能是家里?有些时候,匿名真搞不懂她,但或许是所有的压力让她忘记穿上镇长的制服。
 
呃。他也没什么别的可琢磨的了。就看到她站在那儿,然后——
 
“匿——匿名?是你吗?” 她终于开口问道,用乱挥的前蹄抬起下巴,另一只前蹄也开始动了起来。
 
他缓缓点头,身后的门随着一声响亮的咔哒声关上。“是的,很抱歉我没打招呼就走了,而且—— 哎哟!”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镇长猛地撞向他的腿,差点让他摔倒在地。幸运的是,他的平衡感(以及现在关上的门)救了他,当他低头看时,他……
 
“感谢塞拉斯蒂娅,你还活着!”
 
“还—— 活着?”
 
她抬头看着他,泪水从眼中滑落。“我好担心!前一天你还在这儿,第二天,我在整个小马国最喜欢的小马就不见了!”
 
“但我不是小马——”
 
“别胡说,你和我们很像,完全可以算一匹小马。”
 
“我可不记得我有口鼻。”
 
“你有,只是现在看起来是个凹痕。” 她用蹄子指着他的脸说道。
 
匿名眨了眨眼。“呃……”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嘴,随后却无奈地用手捂住了脸。
 
“不管怎样,别再比较了!这些都比不上我的生活有多么需要你。” 镇长说着,调整了一下眼镜。她抬眼看向他,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瞪大了眼睛,感觉脸颊像是要燃烧起来。“你…… 真的确定吗?”
 
“匿名,你不在这儿,我就得重新学习在你到来之前是怎么正常工作的。” 她小步快速走到办公室,急切地用前蹄招呼他过来。他走到她办公室门口,她伸出的前蹄直直地指向办公桌,她后腿站立,靠在门框上。“看看这个地方!简直像个猪圈!”
 
匿名看了看。他真的环顾了一下房间。文件堆在最远的角落里。百叶窗向左倾斜了36.539度。她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好像有个灰尘团子安了家,旁边另一把椅子上,似乎是它的“后代”也在等着轮到自己(那个柜子为什么在那儿?!)。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个蜘蛛网,上面趴着一只蜘蛛(可能叫夏洛特)[(译者注:致敬《夏洛特的网》),正得意地待在那儿,就在如果有多位小马进来的的话,它们可以坐的空闲位置的上方。她的办公桌上散落着更多的文件和文具,包括一支已经弯曲变形的珍贵羽毛笔。
 
而她的身份牌,在他离开之前还几乎完好无损,现在却像一件褪色的遗物。
 
……
 
他到底离开了多久?
 
“哇,你可真是把这个房间弄得一团糟!”
 
镇长哼了一声,重新四蹄着地。“我知道,我知道!” 她咬紧牙关,继续说道,“真不敢相信我让自己沦落到这地步,而你才走了不到一周!”
 
等等,他没离开那么久啊。她怎么会—— 匿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上面那只夏洛特真的是——”
 
“你怎么知道我给蜘蛛取名叫夏洛特?”
 
匿名挑起眉毛。“等等,什么?”
 
镇长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眼镜,把它们端正地架在口鼻上。“我—— 算了,” 她开口道,接着拍了拍前蹄,对他露出他见过最可爱的小狗般的眼神。“匿名,我知道你刚回来,但你能帮我打扫一下办公室吗?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 匿名回答道,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应该不会太麻烦。”
 
“谢谢你!” 镇长开心地叫了起来。“小心夏洛特。确保她安全舒适。至于其他的,尽量把这里打扫干净。我办公桌上任何零散的文件都可以放进一个马尼拉文件夹,我稍后再看。我三十分钟后在会议室和一位来自云中城的投资者有个会面。”
 
匿名歪着头。“他们不是安排在明天吗?”
 
“不幸的是,他们在最后一刻想改到今天。我一直在匆忙准备,但因为你突然离开,我一直没能准备好——”
 
他皱起眉头。“很抱歉,镇长。我不是故意把你一匹马丢下,而且——”
 
镇长又撞了匿名一下,这次她再次后腿站立,皱起眉头。“匿名。”
 
他畏缩了一下,试图把目光移开,但她的怒视还是穿透了他的余光。
 
……
 
他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怎么了?”
 
“别道歉。你不需要为发生的事感到抱歉。”
 
“我不需要吗?”
 
镇长微笑着,她的眼睛透过不太完美的百叶窗闪烁着光芒。“永远不需要。只是…… 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好吗?这样我就可以把我和其他许多小马对你的感谢和赞美之词都告诉你。”
 
“还有个清单?”
 
“午休的时候我给你看。” 镇长狡黠地一笑。她开始用蹄子在文件堆里翻找。“我们有工作要做。”
 
匿名也笑了。“好的。让我们把这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中午赞美致谢时刻 - 镇长办公室的休息室————
 
匿名和镇长冲进这个相当小的休息室,气喘吁吁,仿佛他们一起跑了一场马拉松。
 
“哇—— 呼!—— 那场会议是我参加过最糟糕的一次!” 他擦了擦额头,继续说道,“那个投资者真的想拆掉小马镇的特色。”
 
镇长点点头。“确实!我…… 很惊讶他居然和—— 啊—— 驹绝校长一样傲慢,我都怀疑他们有没有亲戚关系。”
 
匿名双手抱在脑后,大口喘着气。又呼吸了几下后,他叹了口气,看向她。“我—— 我也很震惊!很高兴我能在这儿帮到你。”
 
她摇摇头,调整了一下眼镜。她微笑着,向他伸出一只蹄子。“我们又一起拯救了小马镇。”
 
他看着她伸出的腿和蹄子。他轻轻握住,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就好像她很脆弱,他担心此刻任何举动都可能引发什么状况。“说拯救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了,镇长。”
 
她收回蹄子,然后猛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这让匿名突然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事实。我不会允许他在那块地上搞建设!小马们会很失望学校旁边的空地消失的。”
 
匿名认同她的说法。那个投资者有点自大又自私,但嘿,至少有一些投资进入了这个小镇,而不是更多的皇家金币被浪费掉。
 
“可以理解,但希望拒绝他不会让其他投资者不敢支持小马镇。”
 
“我觉得不太可能,匿名。我们只是在剔除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她宣称,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随你怎么说,镇长。” 他突然揉了揉鼻子,试图赶走突然袭来的痒意。
 
她挑起眉毛。“你没事吧,匿名?”
 
他点点头,在那个老板差点用蹄子拍坏的桌子旁坐下。“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过一会儿?” 她重复道,在他对面坐下。
 
匿名笑了笑。“当然。你得把对我的那些赞美之词都告诉我,而且——”
 
“我会的,时机到了就说。首先,我觉得你有话要跟我说。” 她说着,身体前倾。
 
“我有吗?” 他歪着头问道。
 
“我觉得你还在担心某件事。和你突然休假有关的事。”
 
匿名拉了拉领带,试图把它松开一点,好让自己呼吸更顺畅。“我…… 我想你说得对。”
 
镇长深吸了一口气。“匿名,你不需要隐瞒,而且——” 她突然停住,眼睛睁得大大的。“等等,你居然直接承认了?”
 
“你让我告诉你,所以我就照做,尽管现在要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我还是不太自在。”
 
一阵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匿名一边用右手摆弄着左手的食指,一边做着心理准备,而镇长则耐心地坐在椅子边缘,对他微笑着,他希望这笑容不是为了安抚他才露出的。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向她讲述他告诉过星光的事……
 
————倾诉心声;如何避免向老板倾倒烦恼 - 仍在休息室——————
 
“所以…… 让我理一下。”
 
匿名在座位上不安地动了动。
 
“暮暮拒绝你,是因为你和我们的物种不相容,所以不能被爱。”
 
他把目光从她身上避开,同时不自在的吹起了口哨。
 
“你就这么接受了?”
 
不知为何,这些话像棒球手套紧紧抓住球一样,深深地印在了他心里,严丝合缝,而且希望在下一次投球之前都不会消失。他低吼道:“不,完全没有!”
 
镇长的脸颊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愤怒。她坐在座位上气得浑身发抖,努力理解暮暮的思维方式,但此刻,她就像树上的叶子一样颤抖着。她哼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大声抗议呢!”
 
“那天我一回到家就已经抗议过了。”
 
突然,她的愤怒消失了,瘫坐在座位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直到回去……才?”
 
匿名点点头。“还砸坏了我的墙。现在回头看,有点孩子气,但…… 我想当你意识到自己如此不被需要,甚至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时,就会这样。”
 
镇长对他低吼,这让匿名往后缩了一点。“匿名,你不是不被需要!”
 
“对她,那个我想与之在一起的马来说,我不是。对你来说,我是,但那只是因为我在这儿能让你保持理智,还能打扫你的办公室。”
 
她轻笑一声。“嗯,每匹马都需要有马来制衡自己。而你恰好从各方面制衡着我——” 她突然打断自己,对自己的玩笑笑得太大声,这也引得匿名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平静下来后,她继续说道,“但是,嘿,别觉得这很孩子气。有些马可能会这么认为——”
 
“他们说得没错——”
 
她翻了个白眼。“他们怎么想无所谓,但听着,重要的是要明白,你没再砸坏别的东西吧?”
 
“除了我的尊严?”
 
她哼了一声。“对,除了你的尊严。”
 
“没有。没别的了。”
 
“那你就不是孩子气,你只是压力太大,心烦意乱。这很正常。”
 
这对她来说很正常。
 
但对他来说呢?
 
……
 
匿名小心翼翼地挠了挠脖子,尴尬地笑了几声。“呵,知道这点挺好的。”
 
“还有,匿名?”
 
“嗯?”
 
她伸出前蹄,握住匿名的手。“永远不要放弃向别马倾诉你的这些感受。你还不了解我们。我们是不同的物种,有着不同的文化,但我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异。只是身体和思维方式不同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我保——”
 
“不。别向我保证。承诺总是会被打破的。” 她微笑着。“别告诉我你会怎么做,而是做给我看。”
 
匿名微笑着,紧张地轻笑了一声。他握住她的蹄子,摇了摇。
 
她也摇了摇他的手。
 
“谢谢你,镇长。”
 
“不客气。”
 
两人在沉默中微笑着,任由时间从他们身边流逝。匿名估计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但他没戴手表,休息室里的时钟走得也不准,不过这也不能怪墙上那指针缓慢移动的时钟。
 
镇长清了清嗓子。“咳咳,匿名,我们继续打扫我的办公室吧。” 她宣布道,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匿名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这匹母马……
 
“马上来。”
 
————漫长的一天迎来美好夜晚(把那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匿名!) - 镇长办公室外————
 
“今天干得不错,匿名!”
 
他眨了眨眼,正扶着办公室门的手停住了。“呃…… 你从来没这么对我说过。”
 
“我知道。” 镇长说。“我一直都在心里这么想,但从没说出口过。” 她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蹭了蹭他的腿,然后坐了下来。“我…… 我才应该向你道歉。希望那些赞美之词真的能让你感受到我们对你的认可。”
 
匿名笑了。“是的,感受到了。知道我之前的一些想法很傻,感觉…… 挺好的,而且——”
 
“不,那些想法并不傻。它们是由你的压力造成的。”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颤抖。“这很正常。我们会做得更好,而且—— 不,我会做得更好,确保你不会被情绪炸个粉碎(原文: combust into a million Mous pieces)。”
 
他笑了。“这比喻可不太好,但我还是很感激。”
 
“我欣赏更沉稳的你,匿名。”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端正地坐下。“我来处理最后一点文件归档。你和星光有个约会,对吧?”
 
“约—— 约会?”
 
匿名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镇长则把眼镜在脸上扶正,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你们俩不是在约会吗?”
 
他连忙摇头。“不,不。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现在……?” 镇长说,歪着头,左耳动了动。
 
他闭上嘴,看到镇长那探寻的目光,只好颤抖着叹了口气。“是的,现在。我们之前不算真正的朋友,而且……”
 
“我很高兴你们现在是朋友了。有她在身边肯定是个很棒的朋友。”
 
他想了一会儿。星光在哪儿呢?她今天不是要来找他们吗?还是他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错过了她?
 
“是啊…… 话说,她今天早些时候没到办公室来吗?”
 
镇长皱起了鼻子。“嗯…… 我想没有。除非她在大厅等着。你为什么这么问?”
 
匿名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
 
镇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去赴你的约会吧,而且——”
 
“这不是约会!”
 
“啊,年轻的爱人!我记得我恋爱的时候……”
 
匿名无奈地叹了口气,镇长又开始讲她的追求者们……
 
————傍晚时分 - 仍在镇长办公室外(你在哪儿,星光,求求你,哦,上帝,希望——)————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能相爱的马,但没关系,至少我体验过了!”
 
“我居然…… 熬过来了……” 匿名喃喃自语,双手抱在脸前。
 
听镇长讲述她的浪漫冒险,可不是匿名想听的,但此刻,在听了她众多追求者的故事后,他不知怎么地还活着。他之前听过一次,那次他喝得酩酊大醉,但显然她遗漏了一些非常关键的细节,这让他现在恨不得再去喝个痛快。谢天谢地,没有苹果杰克给他偷发信号,他可买不到酒,所以他只能忍受镇长带来的折磨,这可比暮暮的话更让人痛苦。
 
等等…… 暮暮?
 
匿名眨了眨眼。
 
哇,这才是更让人痛苦的。他刚才完全没想起她,而且—— 等等,他不是本来要向镇长打听她的事吗?
 
匿名叹了口气,看向给他讲述的这位,她正开心地看着他,接着像是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哈欠。
 
“呼,哇。” 镇长插嘴道,用前蹄捂住口鼻。她放下蹄子,皱起眉头。“讲了这么多,我真是累坏了。你呢?”
 
匿名今晚倒是不介意睡个好觉—— “当—— 当然!” 匿名结结巴巴地脱口而出。“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分手,我今晚肯定能睡个安稳觉。”
 
她耸了耸肩,轻轻呼出一口气。“随你怎么说,匿名。”
 
他翻了个白眼。“星光啊,要是还有一线希望,快来救救我——”
 
一阵马蹄声朝他传来,打断了匿名的求救。他竖起耳朵,转过头刚好看到她,他的救星现身了。她紫色的鬃毛随着小跑上下跳动,脸上满是担忧。看到他们俩,她粉色的耳朵竖了起来,右眉也挑了起来。
 
“我打扰到什么了吗—— 呀!”
 
匿名猛地扑向星光,张开双臂抱住她,吓得她轻叫出声。
 
“匿—— 匿名?”
 
“嘿,星光。” 匿名喃喃道,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两者就这么拥抱着,星光慢慢地也回抱了他。“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这我可看出来了!”
 
他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是啊,好吧,这事我们回头再说。现在,你得把我从镇长这儿救走。”
 
星光挣脱开,像频闪灯一样快速眨着眼睛。“救你脱离谁?”
 
镇长小跑着来到他们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两人一哆嗦,匿名也松开了星光。镇长开心地尖叫着,原地蹦跶。“我太为你们俩高兴了!你们俩在一起看起来太棒了。”
 
星光脸红了,他也一样。“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镇长。我们只是朋友。”
 
“是嘛……” 镇长低声说道,眯起眼睛。她收起审视的目光,笑了笑。“不管怎样,我很高兴你终于来了,星光。我们还在想你去哪儿了。”
 
星光笑了笑。“那当然!” 她边说边转身蹭了蹭匿名的腿。“很抱歉我迟到了,匿名。学校里有几只小马被留堂,我得帮忙清理,所以耽搁了——”
 
匿名歪着头。“他们做了什么?”
 
她哼了一声。“他们用卫生纸把崔克茜的办公室缠得乱七八糟。清理工作花了好长时间,还有—— 镇长,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镇长惊恐地盯着他们,嘴巴张得老大。
 
与此同时,匿名强忍着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无法控制的大笑。“这—— 这事儿我也干得出来!”
 
星光皱起眉头。“匿名,这可—— 哈—— 不好笑!”
 
他们继续笑着,镇长则摇了摇头。她转身去锁门,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嘴里嘟囔着一些匿名几乎听不清的话:
 
“小马就是小马……”
 
说完,镇长转过身,笑了笑。“我先走啦。匿名,感谢你今天来上班。很高兴你回来。”
 
匿名松开星光,看向她寻求指示。她只是点点头,用蹄子朝镇长示意。他笑了笑,走到镇长身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他咧嘴一笑。“感谢你欢迎我回来。也感谢你听我倾诉那些烦心事。”
 
镇长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确保我最得力的员工保持理智是很重要的。”
 
“镇长,我是你唯一的员工。”
 
她微微眨了眨眼,然后面带微笑朝他点了点头。“没错!”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星光用前蹄挽住匿名,蹭了蹭他的脸颊。
 
没错,事情终于开始好转了。
 
情况真的在好转……
 
 
 
作者注:

本章歌曲:The Plot In You - Left Behind (Official Music Video)



 
 
 
译者注:
一切都在好转,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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