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普通翻译组】辐射小马国:英雄

第十五章:巧合

第 16 章
6 个月前
“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巧合,第三次就是敌马蓄意为之。”
 
那么,问题来了。你究竟要在什么时候回首自己的马生,才会意识到自己到底搞砸了多少事情?我是说,从宏观角度来看,每只小马都有后悔——想收回的话、想重做的选择——可我们总喜欢把自己的过错藏起来。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粉饰太平,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容易了。有时候无伤大雅,可当你把事情搞砸到我这种程度,你就得回头狠狠踹自己一脚,否则只会继续一路错到底。
我又在碎碎念了。说重点:我搞砸了。如果只是害了邮速,也许我还能挺过去。可事实远非如此。凭着我“卓绝”的智慧,我不仅让卡克胡夫镇化为焦土,还把整个“塞拉斯蒂娅的愿景”屠杀殆尽,作为报复。当然,这还远不是我干过的全部破事。真要把我做过的那些可怕勾当列个清单,得往前翻很久很久,恐怕得几十万字才能写全。但最令我无法原谅的,是我对小马驹犯下的罪。
从基石到邮速,我辜负了他们所有马。见鬼,就在掠夺者杀死淘气(还记得他吗?早先在缰绳希望镇遇见的那个早熟又调皮的小守望者。我一直怀疑他认识宁静)之后不到二十分钟,我竟然主动提出替那帮掠夺者卖命。我接到的活儿是杀掉一个无辜者(简大妈其实并非无辜,可我当时以为她是),再绑架另一只小雌驹,差点就把她卖给杀死淘气的那同一批掠夺者。最后当然没卖成,但光是走到那一步,就已经够混蛋了。而这些,甚至还不是我最恶劣的罪行。
野火以前总说我天生就适合跟小马驹打交道。也许天生适合杀驹吧,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出还适合什么。
于是,我陷入了一个尴尬境地。我得改——变好、做对,或者起码别再添乱。可该怎么着蹄,我压根没头绪。是要像光明使者那样在废土游荡,伸张正义、拯救众生?还是留在迪斯,学着蝙蝠雌驹一样打击街头小恶?可这些到底算赎罪,还是只是想把自己干过的事忘掉?就算杀再多掠夺者、救再多小马,就能抵得了邮速的债吗?抑或只是想在轰轰烈烈的牺牲里自我洗白,让“英勇赴死”把档案漂白?
这些问题,得由更聪明的小马来答。我心里有一部分渴望修补过去,可过去修不了,只能试着帮帮未来。我怀疑,无论怎样都抹不去那份愧疚,也赶不走那些噩梦。于是我决定在“迪斯”先做点事。也许“宅先生”并非这座城市最好的选项,但他是唯一我能想到、能把整座城市捏合起来的小马。若能打破困住这座城的战争僵局,让它变成小马可以安稳过日子的地方,也许我就能安心去死。
“可我不困嘛。”宁静撅着嘴仰头看我。
幸福。我大概不配拥有这一刻。“那我给你读个故事,好不好?”我们还躺在医务室的地板上,夜已深了。铂雾刚才进来说要把其他孩子赶去睡觉,但允许宁静想留就留。显然,作为一只小雌驹,她对“睡觉”这件事天生抗拒——永远抗拒。
“我又不是小幼驹,才不需要睡前故事。”我对宁静挑起一边眉毛。“可是……”她用小魔法把一本书从鞍包里飘出来,抵在我伸出的腿上,我的肩膀随即传来一阵灼痛。“……我真的很想听一个。”
我低头朝她笑了笑,可她没有抬头。我知道,她心里至少还有一块没原谅我做的事,但她似乎愿意往前走。她肯再给我机会,这比我自己给自己的宽恕还多。我垂眼看那本书,发现那些字句我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很久很久以前,在魔法之地——小马国。”我流利地念道。真奇怪,我从未有机会把这段读给基石听。不过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那里曾有一对高贵的姐妹……”
后面的故事你肯定也耳熟能详:一个好姐姐,一个坏妹妹,不知为何好姐姐把坏妹妹放逐到月亮上,只因坏妹妹觉得没马爱她……或许,故事并不像我们曾经以为的那样非黑即白。也许两姐妹都有善也都有恶,她们都做出了自以为不得不做的糟糕选择。
又或者,我只是拼命抓救命稻草,想把她们也拉低到我这般不堪的层次。
故事以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动用“谐律精华”打败无序、让小马国再度迎来千年和平而告终。至少这本书对未来还保持着乐观,虽然细节有些偏差。故事不错,结局也圆满——比我所知道的任何故事都幸福。
我低头一看,宁静已经横倒在我腿上,眼睛闭着,发出轻轻的鼾声。经历了这么多,我再也放不开她了。尤其当她此刻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我怀里时。我曾经试图把她推开,逼她离开,正因为我在乎她太深。
所以,我可以继续絮絮叨叨地谈我的矛盾、后悔、乱七八糟的情绪,但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会努力为她做得好一点,为她创造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如果她想跟着我……即使经历了这一切,我也不会阻拦。
在我心里,她早已是我的女儿,尽管这听起来毫无道理!我知道这问题既混乱又复杂,我的蠢脑袋根本理不清。说实话,从地道里那刻起,我就把她当成女儿了……可我怕得要命。经历了那些事,你能怪我吗?于是我崩溃了。那次崩溃让我失掉了一只眼睛,也撕走了我灵魂的一大块;而我心里仍有一部分在坚持,说那是对的。蠢脑子,给我逻辑自洽一下!
看吧,这就是我把情绪全塞进瓶子的原因——一旦倒出来,它们就自相矛盾,毫无道理。
好了,我得先暂停这通自我反省,把这只小雌驹安顿上床。好在宁静一向睡得沉,我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病号床上,盖好被子,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要挪开目光反而更难。
心里当然还是一团乱麻——最近似乎成了常态。此刻最大的矛盾在于我怎么看她:在我脑海里,她就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家伙,大体上也没错;可另一方面,她又亲口承认过曾试图操纵我,尽管她自己都不完全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这让我……我到底算站在哪儿?总有一天我会把某件事想明白吧……我发誓会。
“她睡着了?”我猛地转头,只见门口站着那只蓝色天角兽——铂雾。“看来你很有一蹄。昨晚我哄她睡觉可费了老劲,虽然这里面肯定也有你的‘功劳’。”她嘴角微微一翘,我却读不出她的真实用意。“我蹄底下那群孩子都没她这么难缠,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定的。”
宁静怎么评价“守望者”来着?说他们马好、也温柔,可就是对她没真上心——对她来说,她只是“又一个孩子”罢了。我不怀疑铂雾的本事和动机,可她真能给予宁静那种她真正需要的关怀吗?
“练出来的。”我答道。
“改天你得教教我。昨晚她还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倒好,这么快就重新接纳你了。”也许是因为我给了她渴望的爱与关注?可我连自己为什么会给都还没想明白。我们大概算是废土里最扭曲的一家马,光凭情绪波动就能把掠夺者吓退。
“也许吧……”
“你之前跟我话挺多的,现在怎么惜字如金了?”你是说刚才你用心灵强暴把我逼到情绪崩溃那次?哈,对我来说那简直是日常。我翻了个……一只眼,朝熟睡的小雌驹努了努嘴。“哦,那我们去个不会打扰她的地方聊。”
“还用你说?”
她领着我离开医务室,沿着学校建筑的窄走廊往外走。不得不说,她和同伴在短短时间里就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真的——干净得惊马!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段隧道都干净;想想周围隧道那副脏样,这简直不可思议。换作普通小马,大概会担心她们怎么养活、怎么给这些被绑——被救——不管怎么来的小马驹吃穿用度,可此刻跟着铂雾走在她身后,这些似乎都无关紧要了。她的腰胯随着步伐轻晃——我虽不是雌驹恋,也盯得如此直白,差点以为她那超级天角兽感官要当场抓包。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感觉还好吗?”我们在阴冷潮湿的走廊里走出一段后,她开口问道。
“呃——”我盯着一条被胶带草草糊住的大裂缝,“凑合吧。我现在是独眼坦克,还附带严重的依恋障碍,所以……”
“我是说,我进来时看到你给自己扎了一针止痛剂。如果你有伤,我可以看看。”哦,对了,刚才被那些情绪炸得头疼,我就顺蹄打了一针止痛剂压压惊。其实没啥大事,我也就懒得提。
“没事。”我看不到她的脸,读不出她的情绪,只能当她明白了。“我们要去哪儿?”
“去我的房间。”——等我先把脑子从阴沟里拽出来再继续讲——“你今晚得有个地方睡觉,我想你大概不愿意跟那群小驹挤在一起吧?”那当然。“反正我那床今晚空着,你用就行。”
右侧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我差点蹦起来。少了半边视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随时要从盲区里扑过来。“呃——”对了,说话。“你不用睡觉?”
“嗯,说来复杂。”那就别说了,反正我也听不懂。怎么这些天角兽的事儿,件件都这么绕?“我们确实能睡,但除非受伤又没辐射可供自愈,否则并非必须。”她们靠辐射治伤?听着就不大健康。当然,我可不是卫生安全专家,于是把质疑咽回肚子。天角兽嘛,神奇得很,用魔法干魔法事儿,魔法就完事了……而且长得真好看……
“我懂了……”
“其实你完全没懂,我猜。”她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挺怪的。”确实怪。“这边走。”她俯身穿过一道门(门太矮,她得低头)。
房间……呃,相当简陋。半间地板被一大堆瓦砾占领(估计她们打扫学校时,垃圾总得找个地方堆),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干净得出奇、直接铺在地板上的床垫,我甚至怀疑她躺不躺得下。墙上原本该亮着的灯也坏了一半,昏暗暗的,让整间屋子透着股阴森……算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这光线倒让我想起了“月亮城”。
“你脸红啦?”呃——才没有!我大步走进去,赶紧别开脸,却躲不过她低低的笑声。“没事,我觉得挺可爱的。”等等,啥?“我是说……呃,那不是我本意……我没想那么说,我想说的是……”社交笨拙的天角兽真是最可爱的天角兽。
“没关系。”我一屁股坐到床垫上,止痛剂好像已经走遍全身。“一时口误,说我可爱。”我合上唯一的那只眼,真希望有个枕头,那就舒服极了——不过一想到真要睡觉,我又犯怵:噩梦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不是口误,你确实可爱,只是我这么随口说出来不太妥当。”她声音里带着尴尬的笑,跟最初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家腔判若两马。当然,自从她那次施法翻车之后,那层架子就碎得差不多了。“我是说……你长得很好看?呃,不算那只眼……也不包括耳朵。可我真的挺喜欢你的……鬃毛?”我笑出了声。
我知道这有点失礼,可实在忍不住。想想看,你这辈子都在躲像野火那种雌驹的攻势(我发誓她的天赋就是调情),再看眼前这位蹄忙脚乱的样子,实在滑稽得很。
“我——”她顿住,“我做得挺糟糕,是吧?”
“确实不怎么样。”我睁开眼,看到她后退半步,脸上浮着淡淡红晕。我甚至不明白她干嘛要试。明知道我情绪危险、随时可能崩溃;况且我又不是什么绝世美马……好吧,我确实来迪斯这么久,是第一个没对她拔枪的小马。还有,她以前属于统合意识,突然单飞肯定无所适从……行吧,好像也说得通。
“抱歉,是我失礼了。”失——什么?我没听懂“失礼”这词。拆开看,“失”表否定,所以她“礼物丢了”。而“礼”听着像“梨”……算了,彻底抓瞎。“只是……刚才你盯着我看,我以为你或许有兴趣。算了,当我没说,对不起。”
“你得练练。”我半边嘴角扬起。
“我以前很拿蹄的!”听不出她是真委屈还是装蒜。“在统一之前,我交过很多女朋友,个个都夸我调情功夫一流。”我憋笑憋得辛苦。“你……别笑我们了!”我真没笑——嗤。“我们神圣不可嘲弄,这可是我们一致认定的真理。”
“我没笑。”
“撒谎,我们……我能听见。”她脸颊泛红,却仍盯着我,“你不该这样取笑我们……取笑我。”她局促地挪了挪蹄子,“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明白你并不感兴趣……”
“不是针对你。”——几个小时前你才让我重历前任女友的死亡,我现在可没心情搂搂抱抱——“我不是雌驹恋。”结果她反倒笑起来了。准确说是轻哼,但在我听来就是笑。“笑啥?真不是。真的。”可她笑得更欢。她才认识我几个小时,最多几个小时,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取向?!不管别的马怎么说,我自认隐藏得滴水不漏。
“别忘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盯着我看。”——用那见鬼的记忆术,行吧——“而且你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我最擅长!绝对擅长!我能让所有遇见的小马都相信“我叫雇枪”这套鬼话,虽然这名字蠢得可以(不过还没“屠龙者”那么蠢)。“我猜今晚经历了那些事,对你来说确实太快了……不过,没关系。对不起。”
“你道歉太频繁了。”她说话时还来回踱步,嘴里老蹦出复数的“我们”,并且把思考过程全外放。要是你想知道我对她的看法——你当然不想——“我……”我现在没打算找女友,因为我不是……
算了!去他的!我就是雌驹恋。好了,我说出口了——写下来也算。我就是对雌驹的身子、屁股着迷得无可救药。虽然想到这个标签仍让我别扭,可这场自欺欺马的戏码再演下去也没意思。事实摆在眼前,再撒谎纯属多余。
就算我他妈的想继续骗自己。还是缩在柜子里更舒坦。也许因为我那蠢脑瓜里一直认定“雄驹配雌驹”才是正道,一旦发现自己偏了轨,就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掌控自己的马生。
各位满意了吧?大爆料完毕!现在就求各路小马(特别是闪光)别再拿这事烦我。
“我没细想过。”我低声说。说实话,我并不排斥伴侣,但这来得太突然。她确实漂亮……不,简直美得惊心动魄,可——呃——思路又飘了。对,光靠脸蛋可撑不起一段关系(但滚床单倒是绰绰有余),然后——
脑内画面。靠。
词选得真烂。好,深呼吸,银暴。
“你没事吧?”没事,我没事。只是脑子里那些画面而已。行,先把“我不是雌驹恋”这面旗子插回去——刚才那几秒还挺自在。“我把气氛弄得很尴尬,是不是?”
“还好。”我疲惫地哼了一声,从床垫上撑起身子,走到她面前。“我只是……得先睡,再慢慢想。”其实我不想睡,自我剖析太累。“就是……太突然了。”
“以我在废土的经验,一切都可能又快又狠。短短两周,天翻地覆……那么多姐妹死了,如果动作慢一点,就永远失去。抱歉,我太冒进了。”
“没事……别放在心上,至少你很坦率。”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给她一个敷衍的笑。她被我婉拒后明显有些低落……见鬼,这气鼓鼓的小公主怎么就这么可爱。我知道,我迟早会为此后悔。
我踮起蹄,吻了她。
她先是惊讶地轻哼一声,随即化作一声放松的叹息。这并非我经历过最热烈的吻,却像把压在我肩上的千斤巨石瞬间掀翻。就算我再嘴硬,也得承认——我实在太需要有谁在身边。哪怕只有一秒,这个吻也足以慰藉。
“我就知道!”
我猛地睁眼,扭头一看——闪光正咧着嘴坏笑,眼里闪着一千条段子等着往外蹦。
靠。
“你他娘怎么在这儿?!”我吼道。高风险(也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把我从闪光身上拽开。我一边朝闪光甩眼刀,一边偷偷找铂雾——她刚才明明还在,一眨眼就不见了。还好答案来得快:她凭空现身,脸颊微红。
“有个疯雌驹打扮成蝙蝠闯进我酒店房间!我们明明反锁了门,结果‘噗’地一下她就出现,说你需要我们。我们火急火燎赶来,结果撞见你在跟一位公主亲得火热……不得不说——哇哦!你这出柜方式够劲爆。”
“只是误会……”我瞟了眼身边乖巧坐在床沿的铂雾。
“误会?!”闪光扑腾着飞到我鼻尖前,“我明明看见你——”他戳我鼻子,“——在亲你!”另一只蹄子指向铂雾,后者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咪”,脸红得不像个公主。“这简直是勒索天堂。”
“容我澄清一下,这位……闪光先生,对吧?”铂雾已收起羞怯,双翼展开,威压顿生。闪光立刻降回地面,连连点头。“我不知道你自认为是谁,但此地必须保密。若你无法守口如瓶,我不介意用别的方式让你闭嘴。”大概是我眼花,她那双黄瞳似乎闪起了光。“听——明——白——了?”
“呃,”闪光嘟囔,高风险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一清二楚。”我喜欢我的天角兽女朋友——虽然她还不是我女朋友,但听起来挺顺嘴。“所以,你打算解释下这下面到底怎么回事?这些隧道里可没半点好事——尸鬼、辐射蝎,鬼知道还有什么。”
对了,得解释。铂雾把“迪斯”这段隧道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其余隧道仍是一团浆糊),我又补充为什么把消息放出去——或者说我让马再托马带话。主要是让他们知道我钻进了可疑的地下深处,毕竟那地方通常不太平。
“我从没听说过什么天启追随者,”倒挂在半空的闪光说,“不过名字起得真响亮,一听就像在说‘我们是救世主!真的,信我们!’但我确实见过一两个天角兽。有次护送任务想跟上面某个团体搭上线……好像跟什么‘眼睛’有关。”他嘴角一咧——也可能是皱眉,倒挂着把我晃糊涂了。“总之谈崩了,不过我确实见过那些天角兽……现在想想,她们跟你长得不太一样。我见的那些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不过……嗨,过去好久了。”
“红眼的部队。”高风险插话。这个名字让铂雾浑身一紧,显然她认识。“我以前替他干过,后来在他开始频繁接触天角兽使者那会儿就撤了。”他眼镜反光,“我向来谁给钱多就给谁卖命,可连我都能看出来‘统一’那套不对劲。就小马国最近这局势,我敢说当初跑对了。”——我赌他是被炒鱿鱼还死撑面子。
“统一本身是对的,”铂雾声音陡然尖锐,“只是我们的蹄段或许需要反思,但目标纯正。天角兽更适合废土:辐射能治我们的伤,腐质也拿我们没辙,这两样都能要了普通小马的命。我实在看不出,把大家都变成天角兽有什么不好。”
“等等,小丫头,打住打住——你这牛皮吹过头了。”闪光砰地落地,一蹄子夸张地指着她。我叹口气,倒回床垫,合上眼——这种智力活让聪明的小马去吵吧。
“我很清楚,‘统一’压根造不出雄性天角兽,而且除了独角兽,别的种族也转化不了……”他顿了半拍,“干嘛?我看过报告……虽然不是我写的,而且得偷来看,但我确实读过!”
“我们已经在攻关这些难题,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就能……”她的声音渐渐飘远,我已经昏昏欲睡——这话题太催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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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谈我梦见了什么。只能说内容既少儿不宜,也惊扰老马,而且还……挺爽的。别拿异样的眼光看我。
“……天角兽跑到这么南边来?我跟你说,真没想到!疯了,简直疯了!”这戏剧腔十足的声音一响,我就知道是闪光,根本没别的马。
光凭还像被卡车碾过的疲惫,我就知道才睡了几个钟头。浑身疼,脑袋比宿醉还炸。想再来一针止痛剂,又怕被闪光和高风险盘问。
“有啥稀奇?公主被干掉,红眼也死了,她们总得找地方落脚。铂雾说变形前就是这座城的小马,想回来也合情合理。”
“别用那套文绉绉的逻辑,让我先激动一会儿!”
“闪光,你吵死了。”我咕哝着睁开眼,懒洋洋地挠了挠眼罩。每次醒来,眼眶里就像有蚂蚁爬,真烦。高风险摊在地板上,闪光围着他扑腾。我慢吞吞起身,肩膀一阵灼痛。“铂雾去哪了?”
“有个小驹尿床,她赶去救火。”闪光嗤笑着滑到我面前。“现在庆幸宁静不尿床了吧?说真的,她打算怎么摆平这么多孩子?就算有‘无限宇宙神力’,真带娃时也屁用没有,对吧?”完全同意。熊孩子就是麻烦,没商量。顺带一提,刚起床那几分钟,我满嘴都是陈词滥调。
“嗯。”我打了个呵欠,真该继续睡,那才舒坦。
“她看上去马不错,雇枪。”高风险换上那副老妈子语气,我立刻绷紧耳朵。“可我得提醒你,要真打算跟天角兽谈感情,最好悠着点——她们出了名的不稳定。”我就不疯?我又没出现幻听,整天听见死去的女友在耳边低语什么的。“总之你自己拿主意,我只不想哪天看见你糊在墙上。”
“明白。”我晃下床。“我不是雌驹恋。”——好吧,五分钟前还是——“我也没打算怎样,根本还不熟她。”废土有句老话:反正活不长,不如痛快活。正凭这信条,废土马口才能在超高死亡率下依旧续杯。虽然“马口补充”在此并不适用,道理还是通的。再说,就凭我心里那颗叫野火的地雷随时会炸,现在接受她的笨嘴告白对她也不公平。
看,我正用逻辑修理情绪问题——这法子向来管用!
“随你怎么说,不过从我那角度看,你对那吻可挺投入的。”高风险慢悠悠地补刀。
“行了……等我想听意见的时候会开口。”
“雇枪,说真的?”闪光插嘴,“也许你真该听听别的马意见,不然你就发疯崩了小雄驹——”我蹄子还没抬起来,高风险已闪到我面前,眼神凌厉。“好,敏感话题,我懂。我觉得你们得把这些破事翻篇了,懂没?”
“闪光……”我低声警告。
“先听我说完,再把我踢飞也不迟。”他咧嘴一笑,“依我看,这片废土靠的就是痛苦和仇恨这些‘好东西’活着,它想把所有小马都变成像你这样的丧气鬼。要反抗?就冲它笑。世界想踹倒你,你就呲牙回敬——它拿不走你笑的权利,这样你就赢了废土。个马起义,百试百灵。”他笑得灿烂,“要是废土会说话,现在肯定气得跳脚。”
高风险照例补刀:“虽然我很确定废土并没有马格化本体来专门恶心你,但闪光说的也有道理。战前有研究指出,微笑确实能改善心情。”我愣了两秒才消化这句话。“当然,那些研究是‘小马国士气部’做的……”我不确定这算不算幽默,反正闪光已经笑成一团。
“免了。”我一口回绝,纯粹为了原则。
“‘免了’?”闪光噗嗤一声,“雇枪,你居然这么客气?我们可担心你功力退步了。来,再粗鲁点,就当怀旧。准是你女朋友把你磨软了。”——我早晚宰了他——“哦!你昨晚睡死过去,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你个惊喜,先别踹马。高风险先生,请——”
高个独角兽点点头,我肩膀立刻一阵灼痛,同时他的角亮起微光。其实自从醒来,肩膀就断断续续地烧疼,只是我先前没空理。正当我准备研究这迷你谜团时,他们送上来的东西把我的注意力瞬间夺走了。
“幽锋!”我双前蹄一把抱住我的宝贝,轻轻抚摸。我发誓再也不让它离开半步。可怜的小家伙,最近被我冷落惨了,得好好上油保养才行,我的小宝贝。
“看来我得赔你二十瓶盖。”独角兽耸耸肩。
“你居然还怀疑我!雇枪爱那把枪胜过一切,她当初肯放蹄我都惊掉下巴。”我都能听见闪光在偷笑——明明没看他,就是知道他在咧嘴。与此同时,我的肩膀又是一阵灼痛。对了,这茬还没处理。
“谢谢。”——一句话里说了两次“谢”,我可能真的变软了……“哦,蝙蝠雌驹,你可以进来了。”
黑影一闪,那身夜行衣的雌驹已站在我们中间,面具像活的一样瞪马——面具当然能瞪马。“你怎么……”她说到一半停住。我正把幽锋往战斗鞍上扣,没回头,可耳朵竖得笔直。“看来这又是你不想解释的小把戏之一。”肩膀一烧,附近就有魔法,解释也白搭,反正我搞不懂。
“你偷听多久了?”高风险声音紧绷,异乎寻常地紧张。我虽然不明所以,但让他不爽的事我举双蹄赞成。
“不久,我刚回来,有紧急消息。”
“哦。”我回头,看见高风险脸上残存的一抹红晕。“那就好。”
“什么事?”直到把枪稳稳扣回背后——它就该在那儿——我才重新面向蝙蝠雌驹。
“十万火急。”对,你说过,能来点细节吗?“最近迪斯东边的贫民区突然爆发怪病,我研究后断定问题出在那些饮水喷泉。”昨天收音机里也播过同一条新闻,我没听出重点。“我怀疑水源被马下毒。”我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这才是干货。“如果属实,凶蹄今晚可能再次动蹄。可我只有一匹小马,盯的喷泉越多,逮到犯马的概率就越大。我来请求你的协助,并履行你作为我跟班——”
“等等等等!所以雇枪现在是……超级新兵候补(Super Hero In Training)?得给她定制一套印着这字样的马铠!”闪光扑腾到半空,捏着下巴琢磨。“不过这词太长,要不要缩写成首字母代号……”啥?
“随你们折腾,但必须今晚、现在就行动。你的同伴愿意跟来也行……对!”蝙蝠雌驹摆了个夸张的起跑姿势。“我们必须立即出发!赶在他再次下蹄之前!”
“那铂雾怎么办?”我问。不辞而别可太不礼貌了。
“给她留张纸条什么的,快点,雇枪,咱们要去当‘超级英雄’了。”行,收到,闪光。
我草草写了张便条(抱歉,去打坏蛋,很快回来),然后我们四个便离开铂雾的房间,往地表赶去。干这种事让我有点傻气,高风险也明显心里犯嘀咕,可我已下定决心要整治迪斯,坐视小马被毒死显然违背初衷。奇怪的是,这次行动居然没有直接报酬等着我。起码,我敢肯定宁静会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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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真讨厌,而且只要没马立即送命,我就快不起来。连高风险都快超我半个身位了,更别提闪光和蝙蝠雌驹——他们得刻意减速才不至于把我们甩没影。好处是,他们转过街角时,我终于有机会给自己扎一针止痛剂。脑袋还在抽痛,我可不想边跑边解释。
最近隧道待我不薄。第一次再钻地洞时,我还以为会被五十群辐射尸鬼围殴。虽然理论上仍有可能,但现在看来概率小多了。眼下这段隧道不仅部分区域干净、灯也亮着,偶尔还能撞见其他小马——不多,但确实有。
当然,我们也从六七只辐射蝎身边狂奔而过……还记得我拿一袋蝎子把蝙蝠雌驹砸趴的那回吗?真好玩。
最终,我们抵达目的地——不出所料,是一架摇摇晃晃的破楼梯。意外的是,爬到顶后,我们竟出现在迪斯东部贫民区的一间残破棚屋里。我曾多次听说,隧道像蛛网般贯穿迪斯,可城里的所有入口都被某帮某派把持。然而此刻,我们就站在东迪斯半塌、胡乱修补的破楼里,却没有任何马阻拦。
“原来这就是入口。”高风险嘴角一挑,环视这间小棚屋,随后踏出门,走进月光。“宅先生早听说有旧入口被走私贩和马贩子重新启用了。”
一道光闪,蝙蝠雌驹瞬移到他面前,面具后射出寒光。“若你敢泄露半个字,我就视你为混沌爪牙。凡侍奉邪恶者,皆当清除。你不会想与我为敌。”我敢打赌蝙蝠雌驹稳赢——她那瞬移简直作弊,就像能感知魔法一样……哦对,我还真能。
说到感知魔法,我又感到肩膀微微灼痛。我暗暗记下这感觉,好确认没马暗中摸过来。
“我想不会。”高风险的眼镜在……月光?大概是吧,反正周围也没别的亮光。我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哦,他还在说。“我没理由随便把情报送马,这信息可值大价钱……起码对我小命而言。”见超级英雄仍瞪着他,他赶紧补了一句。
“正义正盯着你!”她大喊,戏剧腔十足,声音大得离谱,然后“嗖”地瞬移到几尺开外。
“我喜欢她!”闪光嚷道。我斜他一眼,他继续:“疯是疯了点,起码够娱乐。要是她真能吹的一半厉害,那邪恶势力得哭爹喊娘!”我叹气点头。明知他在耍贫,但我懒得计较。于是我走出破棚,努力把位置记牢——下次还得回来找铂雾。
“跟班!”蝙蝠雌驹闪到我面前。“带那个嘴贱的往西走,去最近那座喷泉,潜行!长翅膀的可以多点巡逻。我单独行动。要是逮到卑鄙恶棍,直接喊我名,我瞬到!”干嘛非得喊?不能搞个蝙蝠形的探照灯吗?保证没马会注意我们。
“行吧……”我干嘛掺和这事来着?哦对,因为我决定“拯救迪斯”。管它什么意思。
“好!去吧,和平的勇士们!”
——嘭!
她就那么凭空消失,留下我们仨尴尬对视。“所以……”我慢吞吞地扫了这两只雄驹一眼。高风险握拳轻咳。
“所以……我先飞啦。”蓝光一闪,闪光也溜得没影,只剩我和这位我一直不怎么待见的高个独角兽。
“我们到底为啥答应干这票?”高风险一边沿着满是瓦砾的阴暗街道小跑,一边问,“又没马给报酬,而且你以前接活可不会连价都不砍。”好嘛,现在嫌我不够贪财了。
“马会变。”我耸耸肩,跨过地上一个醉汉,“再说,水要是被下毒,谁都跑不了——我也得喝,这算自保。”也许,也许我还有别的算盘。真要有疯子在水里投毒,我得弄清楚是谁雇的他。肯定有马雇,这可是迪斯,没有意外。
“真就为了‘投毒’?”他语气里带着戏谑,“你居然在乎这个?”我没接茬。说话间已到目的地:一块方不方圆不圆的破广场(其实就是个小集市),中央孤零零地喷着一小股水。此刻空无一马,水却仍在流。
“这边。”我招呼。广场边有个废弃摊位,白天大概堆满来路不明的破烂,现在正好藏身——我们可以挤在摊子和后墙之间(墙上虽有窗,大半夜没马会探头)。虽看不见喷泉,但能听见动静;要是独角兽用静音术(像宁静那样),我也能感知到。我们刚蹲好,我便问:“你刚才说投毒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陆鲨吗?”——那几只想吞掉我的摩天大蠕虫?我居然全忘了,蠢货。我点头示意他继续。“它们的毒是废土研究过的最致命毒素之一。”这一点我也知道,备胎就是前车之鉴。“你被咬过。”哦,对,好像真被咬了。这事在铂雾的魔法回放里没被重点放大,但我记忆里确实有那一下——或者说,是我记忆模糊了。
“……所以?”
“你没死。”他说着,侧身躺到我旁边。挤在这藏身缝里,我们不得不贴得有点近。
“我……”我低头抬蹄晃了晃,“确实没死。然后呢?”我确定他话里有话,可暂时没抓到重点。
“按理说,你该死。陆鲨咬过的,你是第一个活下来。”好吧?那又怎样?我运气爆棚呗,还能说明啥?“所以,你很可能是对毒素天生免疫。”听上去……不太靠谱。
“不是。”我把头枕在蹄上,肩膀又隐隐灼痛,但这次和高风险无关,距离够远,我也没在意。“昨晚我喝醉了。”他挑眉。“然后我吐了——酒精中毒。要真免疫,就不会吐。”
他愣了半秒才开口:“说得有理,我倒没想到……也许你只对特定毒素免疫,或者……呃……你愿意配合我做个小实验吗?”
“免谈。”
“哦,行吧,当我没说。我还以为多聪明呢。话说回来,就算真被毒死也无所谓。据‘天坠’——”他啐了一口,真啐了,拿名字当痰盂,可真够戏剧化,“——你反正已经在倒计时了。早死几个月又有何妨?”他冲我咧嘴。这算冷笑话?最好不是。
况且我才没快死。我见过病死的小马,那模样——真·病态。我健康、强壮,连咳都不咳一声,“星耀金属”又怎样?天坠说我哪天暴毙,我偏要活得比他预言久十倍。他八成只是想膈应我,天马云的小把戏罢了……
尴尬的沉默又拖了几秒。
“所以,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宁静我们早看见她了?”我说,“还是再等几分钟,让她自己发现?”独角兽歪头看我——看来他没察觉。打从离开学校起,她就一路跟着。她想靠静音术潜行……估计以为离得够远,我就感觉不到。
不到一秒,我头顶“啪”地落下一团小影子。
“你怎么发现的?!”宁静贴着我耳朵大声问——原来一直藏在上方窗台上。
“靠魔法。”我翻白眼,“你该睡觉。”
她咯咯直笑:“睡不着,铂雾吵得很,好像把什么东西碰倒了。”——这倒不稀奇,她已经很努力了,可公主的优雅度真没想象中高。
“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宁静跟踪我们的?我可半点没听见也没看见那小驹。”难道我得把特异功能给每只小马都解释一遍?我就想低调地牛气哄哄,不用天天做旁白,这要求很过分吗?太烦了。于是我干脆闭嘴,让宁静自己解释。
“雇枪那条腿一靠近魔法就发烫。”宁静自信满满地说,见他盯着我的血肉真腿发愣,又赶紧补充,“是另一条啦,笨蛋……也不是腿,是肩上的神经接口那块板子。”她挥蹄指了指我肩胛那块金属。“她说只要有小马在她附近用魔法,那块地方就烧得慌,还能分辨是谁、离多远。”
他盯着我发呆,估计以为我俩合起伙来整他。我倒希望真是恶作剧,那样还说得通。“怎么可能……”高风险说到一半,啪地用蹄捂脸。“算了,说了也白说。你们俩肯定不知道自己刚才透露了多大的——”他嘴还在动,声音却被掐断。我噗地笑出声——他脑袋周围笼着一层粉光。宁静的魔法真是多才多艺。
可惜高风险还有话要说。他独角亮起,迸出绿光,与那层粉幕正面交锋。短短一瞬,两道光束僵持;下一秒,绿光像尖刺般穿透,四周映成惨绿。意志对决结束,粉雾倏然消散。
“不错。”高风险嘴角带笑,“比我想象中撑得久,你这年纪算天赋异禀。”
“我在迪斯所有独角兽里差不多能排前十呢!”她咯咯直笑。显然不睡觉让她兴奋过头。白给她读那故事了……“莫罗温德只教了我这个,除了念力之外我就会这一蹄,但我很拿蹄。”
“他只教了你这一蹄?”她点头。高风险脸上先是困惑,随后释然。“算了,不管了。你们俩真是让马摸不着头脑,如果你们还没意识到的话。”
“是你跟着我们耶。”宁静说着干脆跳上我们藏身的摊台,直接暴露。“其实你不用的,对吧?你给宅先生打工,根本没必要跟来。既然嫌我们怪,那跟着怪马跑进怪地方的你就更怪啦。”
高风险仰头盯着宁静,CPU明显过热。“你家小雌驹逻辑太严密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废话?“你们俩简直天差地别。”
“还能更差呢。”我在心里备好下一发完美逻辑。“雇枪要是地狱犬、牛头怪、狮鹫或者无序,那才叫差别大。”确实差别够大。我也不想变成任何一种——要么双足、要么长翅膀、要么当混沌之神,我还是当陆马最靠谱。
“无序可不是个物种。”高风险一本正经地指出——他就是这么乐于助马。我开始觉得他才该跟蝙蝠雌驹组队,他简直是“显而易见队长(Captain Obvious)”。“他是……曾经是龙马。雇枪永远不可能变成无序……算了,这不重要。”
还用你说?
宁静咯咯直笑,又努力憋住哈欠:“你真逗,我喜欢你。”
这可不是好兆头。上次她说喜欢谁,我就得把那家伙拖得满世界跑……好吧,闪光确实救过我几回,可还是。算了,闪光也许一直在监视我(我还没原谅他),但总体还算靠谱。起码他有趣,不监视马时也靠得住。
“呃……”高风险别过脸,小声补一句,“能让你高兴就好。”
“那——”宁静扒在摊台边缘,朝高风险探出身子,“你能不能教我几个酷炫的魔法小把戏?”雄驹低声哀嚎,宁静却像没听见,“比如变胡子!教我行吗?闪光要是长两撇胡子肯定帅炸,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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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慢得惊马。不管我们等多久,广场里除了我们仨再没别的小马。也许根本没有投毒者,也许他选了别的喷泉,也许早被我们——准确说是宁静——的叽叽喳喳吓跑了。我乐得安静,只用耳朵听,脑子里继续翻旧账。细节就免了,估计你们也听腻了。
终于,连宁静的话匣子也空了。小雌驹强打精神与瞌睡虫搏斗,可终究敌不过夜深。她捂着嘴打了个闷哈欠,抖抖蹄子,从我背上跳下,钻出藏身处。“太无聊了。”她嘀咕着拐过街角。
“宁静。”我出声。左边的蠢雄驹只是低笑摇头。“宁静,回来。”没有回应。“宁静——”
“别担心。”那边传来回答——听起来就不靠谱。
我闷声叹气,站起身,一下高过我们当掩体的破摊台——这掩体大概早失效了。只见宁静正踩在水喷泉的边沿,前蹄不时挥舞,努力保持平衡。“别担心。”她一边舔舔嘴唇专注地调整重心,一边晃晃悠悠地说。
“呃,宁静。”高风险站到旁边,脸上写满疲惫,我也没法怪他。“我们本来是在守……呃,一个坏蛋,他想害别的小马。”看来他确实不擅长应付小孩。
宁静慢慢把前蹄抬离边沿,只靠后蹄稳住,居然没掉下去,让我有点刮目相看。“就是那个下毒的小马,我又不傻,傻。”她咯咯笑,“再说,我们等了半辈子都没马影,哪有那么巧——”我的肩膀怎么突然发烫。
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炸开。
强光灼得我睁不开眼,耳边只听见“哗啦”一声水响。等视野恢复,只见宁静在只到蹄踝深的喷泉里扑腾,蝙蝠雌驹抱着臂——我猜面具下正皱着眉。宁静甩了甩脑袋,索性坐进水里,鬃毛滴水,眼睛朝那位超级英雄怒目而视。
“谁让你们大摇大摆站在空地上?”蝙蝠雌驹训我,完全无视后面那只湿哒哒、正往外爬的小雌驹。“这完全违背任务宗旨,你们正在危——”
“你刚刚‘嘭’地一道光瞬移过来,”我好心提醒,“好像也没打算潜行。”
“她到底——算了!”她刷地摆了个夸张造型,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风,把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有十万火急!净水中心——就是那处净化所有饮水的地方——此刻正骚乱不断!”这不是明摆着吗?
“所以呢?”我问。
蝙蝠雌驹隔着那张该死的面具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猜的)。高风险在一旁低笑。最终,这位自封的英雄开口:“要是你想给迪斯全体居民下毒,还能找到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吗?”——哦,对,好像有点道理。“闪光说他看见闪光,还声称那绝对是爆炸!我们必须火速出击!”说完她就冲了出去。
“等等,我不知——”她已拐过街角。“靠。”我飞奔过去,一把把宁静捞到背上,拔腿就追。见鬼的蝙蝠雌驹跑真快。我转过拐角,只见一条空荡荡的长街,两侧残破建筑被夜色吞没。诗兴大发也救不了我。
“你知道净水厂到底在哪儿吗?”高风险站到我旁边,嘴角微扬。我的沉默显然就是答案。“跟我来。”这次他一出发我就跟上。真该搞张城市地图,能省不少事。
我们冲出迪斯贫民窟,沿着向东的大道直奔市中心。奔跑中宁静揪着我耳朵,凑过来小声问:“这主意靠谱吗?”——你是说往爆炸里冲?八成不靠谱。可要是蝙蝠雌驹猜对了,那家伙就该挨一顿狠揍,而我正好蹄痒。再说,被下毒的水可养不起一个安生社会。
“一点也不。”我老实承认。
“那你干嘛——”
我直接截断她:“总得有马去。我正好空着。”答案似乎过关,她没再追问。
等我们赶到市中心那座大喷泉时,蝙蝠雌驹已经蹲在喷泉中央的小马雕像头顶。周围还围了一圈醉醺醺的看客。“她怎么上去的……”我听见有马问。马群窃窃私语,英雄却纹丝不动,低头盯着我。
“跟班!”我一走近她就喊,整圈醉马刷地回头。靠。我急需掩体。完了,全在看我。要是能瞬移就好了。“说句话呀!”
他们还在盯。我讨厌马群。我对地面嘟囔了一句,拼命不让脸烧起来。“呃……”我握拳咳了一声,某个醉鬼居然起哄叫好。棒极了。“我……耽搁了。刚才好像看见抢劫?”对,就这个理由,我得去伸张正义之类的。
“对!正义从不等马!”伴着一道闪光和肩上的灼痛,她瞬移到我面前。小破观众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喝彩,还有几只蹄子跺地鼓掌。“现在出发,跟我来!”她又朝南边大道冲了出去。我顶着背上宁静的偷笑,拔腿跟上。
高风险好心减速,与我并肩。“为什么我们非得一直跑?”他听起来累得不轻。这问题问得好——这位蝙蝠雌驹好像去哪儿都用冲刺模式。也许有助超级英雄形象,可我已跑断腿。算了,继续冲。
一路狂奔,沿途的小马一个比一个懵。希望他们别认出我——我可不想跟这位疯癫超级英雄绑一起。穿过两座公寓(其中一座还是英克雷老巢),再掠过守望者营地,前方出现一片空地与岔路。
左边是一条笔直短道,尽头耸着巨型穹顶建筑,幽绿光芒顺着迪斯城墙往上爬,诡异得很。右边则是大片围场,重重铁栅栏上缠满带刺铁丝。蝙蝠雌驹果断右转,我也跟上。
靠近大门时,我清楚看见门口站了三只小马,栅栏里侧还一只。他们原本闲聊,一见我们狂奔而来,立刻警觉。“喂!”一只绿色陆马大喊,“这儿不许进——”
蝙蝠雌驹瞬间消失。
眨眼间,她已出现在那绿色陆马面前,后蹄“啪”地一声踹在他脸上,借力一蹬,顺势空翻。落地时,她一记漂亮的侧踢击中第二只小马的肋部,对方闷哼一声,仍咬牙站稳,同时用魔法举起蹄枪。子弹只打中了空气。
一连串闪光过后,第二只小马已倒地,满嘴牙碎了大半。第三、第四只小马正对着无线电大吼。蝙蝠雌驹闪到围栏后,一把将第四只小马的脑袋砸向控制台——铁门随即隆隆滑开。下一秒,第四只小马被扔过敞开的门,直接撞上第三只,两只叠成一堆。
她瞬移到他们身上,几声脆响后,两只小马瘫软不动,生死不明。此时,那只绿色陆马刚爬起身——我正好赶到。他刚转头,我顺势一蹄子踹过去。冲击力震得我前腿发麻,那倒霉蛋直接飞过敞开的门,滑进尘土里。
蝙蝠雌驹朝我点头致意。这时,设施深处传来一声怒吼,震得她立刻拔腿就跑。我站在原地,四周小马呻吟翻滚——幸亏这位雌驹是友军。虽然我曾跟她打成平蹄,但我占了便宜;换别的马,连还蹄的机会都没有。又一声爆炸。
“雇——枪——”宁静蹦到我脑袋上,“我们是不是该……”
对,英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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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灯火通明,一尘不染,却空无一马。蝙蝠雌驹早跑得没影,我和高风险只好直奔最大那栋楼,想找出骚乱源头,更想找到提前去探路的闪光——按惯例,他该在门口等我们,起码能听见他唠叨。
我领头踏进走廊,耳边只剩我们仨的蹄声(宁静坚持自己走,还把我在卡克胡夫给她的那把枪也带来了——乱糟糟的我早忘到脑后)。我们掠过几间空办公室,无暇细查。空无一马……
怎么一个马都没有?
更该问的是:既然一个马都没有,我的肩膀为什么又烧起来了?身边两只独角兽都没施法,我却明显感觉到什么——更糟糕的是,那感觉还很熟悉。
“你们谁以前来过?”我边走边随口问。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灰色大门,看起来是最该检查的地方。越靠近,肩膀越灼痛,让我心里越发不安。
高风险开口:“没有。野马帮一直把这里看得死紧……”可马都去哪儿了?四个守卫远远不够……事情诡异得很,如果混乱现在还没察觉,也很快会知道。我只希望那时我已经不在这儿。“我就该待家里,这事儿准没好下场,我有种糟糕的预感。”典型的乌鸦嘴。
“也许大家都睡觉去了?”宁静半打哈欠地说,眼睛却一直瞄着空办公室,恨不得立刻去探险。
“你自己也不信。”我直截了当,我们已经走到走廊尽头。
“我只是想乐观点嘛。你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她哼了声,“连皱眉角度都一样。”
“我没事,宁静,”高风险说,“找到闪光就撤。这里发生什么跟我们无关。”
“或者,”我伸蹄推门,“我们可以把正在发生的事给拦下来。”我慢慢把门推开,“偶尔也干件正确的事。”高风险只能苦笑。我抬蹄踏进一个巨大的房间。
房间宽敞得惊马,却空荡得只剩低矮天花板和几盏吊灯——因为中央是一口巨型水槽,边缘围着窄窄的悬空步道。我走到栏杆旁俯身,只见下方是一池翻滚冒泡的热水。对了,还有一条晃晃悠悠的猫道横在水面上,上面站着两匹小马——这好像才该先说。
“闪光!”高风险拔腿就冲向猫道。蠢货。
我再瞄一眼,立刻明白原因——一只牛头怪正掐着闪光的脖子,把他悬在滚烫水湖上方。那牛头怪穿着像某种蓝色制服。简单,我只要端起幽锋——操!急着把枪挂回身上,我竟把它装在右侧。独眼瞄不了镜,闪光又离得太近,右肩没法射击。我只好跟着狂奔。
我踏上摇晃猫道时,闪光正好朝我们咧嘴。
“总算来了!”他大喊,“我故意拖时间,好让你们——”牛头怪一拳揍过去,被闪光低头躲过,顺势把某个闪着红光的小玩意儿拍在对方制服上。“——看这个!”蓝天马振翅脱离巨怪,嗖地飞走。同时牛头怪慌忙撕扯衣服,刚把制服扯下扔向猫道——
轰!
爆炸震得整条道直抖,我一个趔趄跪倒。身后高风险也摔了,宁静肯定也被震到。浓烟升起,我朝高风险挥蹄:“猫道太窄,两马挤不下!带宁静!我来——”回头一看,他已不见,正跟闪光说话,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得,原来今天是“无视队长日(Lgnore the Leader)”。
我扭头直面那只牛头怪,趁爆炸余波让他艰难爬起的空档,好好打量了一番。和姜饼不同,这家伙一身深蓝皮毛,也没守望者养的那只壮实;两根犄角笔直冲天,不像姜饼那样打卷。更离谱的是——这么大块头到底是怎么溜进来还没马发现的?他站直后确实又高又吓马,可怎么看都跟“潜行”二字不沾边。直到他蹄在腰间某个装置上一拍,噼啪一声,整个马瞬间消失,我的肩膀随即灼烧起来。
“你居然能用魔法?!”我脱口而出。回应只有一声粗哑嘲笑,却没牛影。无所谓,去他妈的牛头怪——银暴冲锋!
隐身是吧,对我没用。我凭肩上的灼感回身就是一记后踹,正中他胸口,笑声立刻变成呛咳。我看不见他,但能感到灼痛稍减——他往后退了。好极了,我的“超能力”又升级了,足够我逼近、立起、再补一脚,打得他措蹄不及。
“你怎么看得见我?!”空中传来他低吼。灼痛忽地向旁一摆,像是要跳下去——下面可是翻滚的沸水蒸汽,跳下去等于自杀……可灼痛瞬间又移到我身后。我急忙转身,可狭窄猫道转不过来。
背上猛然剧痛,我脸朝下砸进钢栅。接着又是一下,疼得我直冒火。还没爬起,后蹄就被拎住整个马倒吊!我前蹄乱挥,可什么都踹不到。我能感到他在盯我,却只见空气。实际上我看见的是猫道尽头——宁静和高风险正望着我。他们随时可以开枪,但怕误伤我。谢了。
“你们这些小马真碍事,”那声音低吼,“老子只是来干活的,没空陪——”
闪光!闪光猛地撞在牛头怪身上。希望这一下能让他分神。我开始前后荡秋千——当年在雌驹堡,我可是空中飞马,现在蹄艺还没丢。前蹄正中那隐形胸膛,他手一松,我“啪”地摔了个倒栽葱。
我疼得直叫,翻身站起,揉着后脑勺。灼痛又开始移动,这次那装置闪了一下,让我捕捉到他的影子:正用那双手抓着护栏外侧荡出去。手真好用……我瞅准他落手的位置,抬蹄狠狠踩下去,牛头怪痛叫,猫道也嘎吱作响。
“蠢小马!”什么东西把我揪住。
怪物用吓马的臂力把我一把扯翻。我急转身,用机械腿钩住栏杆边缘,整个马却悬在沸水锅上方。蒸汽蒸得我浑身汗滑,感觉随时会掉下去。
“蠢马。”魔法隐形场彻底消散,我直面那只怒目圆睁的深蓝牛头怪,他一只手抓着另一只变形的手。“我只是来干活。”怪物抓住我的金属蹄子,“所以给老子滚——”
砰!
一道血花从那怪物本就受伤的手臂上溅出;我余光瞥见高风险正举枪瞄准下一发,可他已来不及出蹄——牛头怪吃痛后退,我背后忽有东西把我往上顶。
“你……太沉了。”闪光咬牙把我掀回格栅,“去揍他!”好嘞!我翻身爬起,脚下猫道一阵摇晃——闪光的炸弹把它折腾坏了,再打下去随时可能散架。
“蠢马。”牛头怪捂着胳膊低吼,血顺手臂流下,滴进格栅下的沸水。“别逼我下重手。”他往前一步,“现在滚。”
“你在这儿打工?”我问。他一直嚷嚷“干活”,不知是维护还是破坏,总得问清楚。“是不是——”我话没出口,他已低头猛冲!我压低身体,抬起机械腿——
砰!伴着背后宁静的尖叫,他的双角生生刺穿了我的机械腿,尖端离我鼻尖只剩几厘米。
那对角又尖又亮,几乎戳进我眼珠。我闷哼一声,把身子压得更低。“给——”我全力挥蹄,“——我滚!”伴着一阵电火花与碎线,角从我腿里撕出,他整个牛被掀上半空,重重仰面摔在格栅上,发出闷哼与抽气声。
“现在,”我跺蹄逼问,“你到底是不是在——”猫道突然一歪。伴随着令马牙酸的断裂声,整个平台开始倾斜,我们俩一起朝沸水滑去。靠靠靠!我拼命往旁边一甩,一条前腿勾住栏杆,整个马吊在越来越陡的猫道上。
后腿悬空,我低头看去:牛头怪仅靠那只完好的手扒在格栅边缘。他咬牙想往上爬,可另一条废臂用不上劲,又被我和高风险封了路。不知为何,我竟不想让他死——我一定是心软了。
“别动,我能把你拉起来!”闪光扑扇着翅膀,“就……”他伸手乱抓。蒸汽熏得我腿打滑,我却摇头。
“先救牛头怪!”我咬牙低吼。闪光一脸“你逗我”的表情。“认真点!他可能知道内幕。”他显得更困惑——蠢货,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仨。“高风险,把我拉上去。”
“他刚才还想宰了我,这种前科可激不起我的英雄本能。”猫道又裂了一截,差点让我脱蹄。“再说他死沉,我没那么大力,他要挣扎我们可能——”
“闪光!”我一声暴喝,不容置喙。“照做!”
“行行行,要是全摔死可别赖我!”他俯冲下去,两只前蹄钳住蓝皮牛头怪的腋下。“抓紧点,别再掐我脖子。”牛头怪点了点公牛般的脑袋,用那只好手死死扣住。闪光拼命扇翅,总算一点点把大块头拖上半空。好样的。
“高风险!”——上次他就用悬浮术救过我,再来一次。雄驹一点头,独角亮起淡绿光,我立刻失重。光层不断叠加,我缓缓上升。他额头冒汗、牙关紧咬,显然念力不是强项,却仍把我稳稳拉向安全处。
结果我还是掉了下去。
心口猛地一沉——我在坠落!重重砸在金属猫道上,冲击力直接把桥板砸断。操,整块桥板都在往下掉!我四蹄乱挥,向塞拉斯蒂娅祈祷赐我一双翅膀。灼热的金属“扑通”砸进沸水,滚烫的水花四溅,我本能地抱头护脸——完了,这下要熟了。
……没事?我停住了。
睁开眼,只见自己离水面只剩几厘米,被一层粉绿相间的魔法泡泡包裹。心跳还在嗓子眼,蒸汽扑面而来,我却被慢得令马发指地托回空中,最后被轻轻放到喘得像风箱一样的朋友们旁边。高风险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宁静则干脆躺平闭眼——她干得很棒。
“那么,”闪光把牛头怪往地上一扔,离地一米重重落地,对方闷哼一声。“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啥为了个刚才还想宰我们的家伙,差点把自己玩死?”
行。我慢慢撑起身子……金属腿却一软,整个马啪地摔了个狗吃屎。我张嘴就是一串脏话。还没爬起来,宁静已冲到我旁边,瞪圆眼睛看着我的腿。“啊——看看你把它弄成什么样了!”她朝牛头怪怒目而视,随后“哗啦”从包里掏出一卷金属条、几根线,外加一堆我叫不上名的工具。
“你能修吗?”我问。是的,我知道闪光刚才提了问题,但这事更急。再说他正忙着跟高风险说话。宁静皱着眉,叹了口气,低头开始折腾我的腿。
“修不好,但能让它凑合用到我们找到更好的零件。”她舔舔嘴唇,把几根线排好。
“成。”我抬头看向闪光和盘腿坐在地上的牛头怪,“谁能……呃,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牛头怪茫然看着我,好像我该早就知道。“是你们先袭击我,”他闷声说,“怎么反而问?”
“袭击你?”闪光立刻插话,“这可是迪斯,不是你们那鬼地方!有马把锁着的门炸开,我就去查看,结果撞见你!”他夸张地伸蹄一指,“老子没当场宰了你算你走运!就凭你们干的那些事,没直接杀了你这满嘴谎话的骗子就够仁慈了!”等等,什么?
“愚蠢的小马。”他烦躁地拨弄腰带上的装置,“我在这里上班。你们不该看见我。”又拨了两下,“我们本来就不能被看见。你们……不是他们一伙吧?”我摇头。“那就糟了,糟透了。”他慢慢站起身,“我叫不屈意志(Unbreakable Will)。我的部族跟‘野马帮’达成协议:我们帮他们维护这座设施,他们给我们净水和情报。做这些粗活,我们比你们合适。”——有手确实方便。
“等等。”高风险疲惫的脸上浮起狡黠的笑,“你是说混乱雇了牛头怪?就是一年前跨过峡桥、血洗蹄镇、把整条河染红的那支牛头怪大军?”不屈意志被戳得嘴角一抽,却没否认。提到蹄镇,宁静不知为何把机械飞板从鞍包里掏出来,让她一起看热闹。“你知道这条消息值多少钱吗?!”高风险冷笑,“放心,我不会卖——留着关键时刻自用。”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被看见……”他叹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部族按指令全部静默。大部分赶去通知混乱,但恐怕来不及。那个白脸小马带马潜进来,悄无声息地制服了守卫。我怀疑有内鬼——他像提前知道所有布防,警报也事先被切断。”这可不是好事。
“白脸小马?”我问。
“也许是‘笑面雄驹’?”闪光扑腾着离地,一脸白打一架的郁闷,“听说他把脸涂得煞白。”够瘆马的。“要是真这么巧,他的宿敌正好第一个发现这事,倒挺戏剧的……”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这个……笑面雄驹,有马知道他是谁吗?”我环视一圈,全是摇头,连宁静都停下蹄子里的活冲我摇脑袋。“那谁先出现,是他还是蝙蝠雌驹?”我隐约记得广播里提过:新干草电台说这两位在城里斗得不可开交,迪斯居民苦不堪言。蝙蝠雌驹一个马能办不少好事,可要是她把所有时间都耗在跟某只马死磕上,又永远没结果……那市民肯定对她失去耐心,对吧?
“蝙蝠雌驹先到。”高风险抢先答,“她在这儿活动好一阵子了。笑面雄驹是几个月前冒出来的,正因为有他,广播才天天提她。”只是巧合。“问这干嘛?”
“没事。”我摇头,“宁静?”
“再给我五分钟。”她撅嘴瞪我,“你把它弄成这副惨样!经典机械肢,就这么毁了。”她哼了声,把机械飞板推到旁边,像让它也观刑,“走路可以,别跑别踢,等我彻底修好,明白?”
“抱歉……”我重新转向牛头怪——我是说,不屈意志。他虽是庞然巨物,但怪物不会起名字,所以我得记住这点。“意志,你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看见了。”他沉默良久,似乎在犹豫是否该信我们。“主泵房。”我愣住——没听懂。四周静得只剩大池里沸水咕嘟的声音。“这座厂的水来自地下深层水库,比最深隧道还低。水先经过一连串净化室,沸腾环节就是要把微量辐射烧掉。”我忍不住想:得多少火才能把这么多水煮开?也许罗伊袭击发电站就是为了这个……发电站能生火,对吧?牛头怪继续说:“如果他们想下毒,那是走错地方——整套净化能把任何毒素除干净。”
“干嘛非下毒?”闪光倒吊着飞,懒洋洋插嘴——他老这么飞,我都懒得吐槽。“要是我,直接把这地方炸了。”果然,闪光的脑回路就是爆炸。“说真的,把净化厂炸了,让全城喝辐射水,这不比投毒更毒?”等等……靠,有道理。
我猛地起身。
“还没好!”宁静也跟着蹦起来。
“马上走!”我急声说,赶紧截住宁静的抱怨,“没时间了。”
“去吧。”不屈意志开口,“我的部族只会旁观,不能插蹄。我若跟你们说话,回去就要受罚。”——啥?“我们立誓:凡见我们者,杀无赦;若不能杀,便绝不可现身。我已破誓,这是部族大耻。”呃,行吧。
“你们怎么混进迪斯的?”闪光落在我旁边,“总不能大摇大摆走正门。”
“隧道。”他淡淡一句。当然,又多了一条隧道里的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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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雌驹跑哪去了?”一冲出建筑,闪光就发问。不屈意志指了路去主泵房,我们便匆匆上路。
“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一靠近,她就溜得没影。”高风险压低声音。天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暗处——凭我肩上的灼痛,我猜得到大概数量。
“也许咱们走运,她已经把坏蛋摆平了!”我低头对宁静挤出笑,拖着瘸腿往前走。这念头挺美,可我们向来没这种好运。
整个厂区复杂得离谱:楼与楼之间虽有步道相连,却仍像迷宫;更别提满天星斗般的管道。这里跟迪斯完全是两个世界。这么多楼到底干嘛用?我懒得深究——反正也弄不懂。我只知道:爆炸=坏事。
“保险起见,是不是该快点?”闪光扑扇翅膀的节奏慢得夸张。他在我右侧飞,我得扭整个脑袋才能看见他。
“不行!”宁静蹦起来,一把抓住闪光的翅膀把他拽回地面。“她的腿现在是用胶带和口香糖粘的!跑太快会散架!”
“要不我们先走,就算都到场,雇枪也帮不上忙。”高风险——对,就是傲慢的高风险——凉凉地说,“省得把她累垮。闪光和我去就够了。”
“像你们对付牛头怪那样?”我咧嘴回敬,尽量忽视每走一步腿就嘎吱作响的声音。
“那是……”他左边的鼻子皱成一团,“我别无选择。一开始怕误伤闪光没敢开枪,后来你俩缠斗我又看不见目标。我又不是近战型。”
“闪光也不是。”我顺着话头往下接,“所以你们俩单枪匹马过去,一旦被伏击,直接团灭,然后——砰,全城喝辐射水?”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还是一起行动最稳。”
“你那条腿可不能打架!”宁静坚持道。在她看来,地球上最后一座还在运转的净水厂可能被炸掉,也没我再把腿摔断来得重要——这还真是她的风格。我真该把她留在铂雾那儿。
等等,我确实把她留下了——结果她还是跟来了。按理我该训她一顿,可我现在已经如履薄冰,实在不敢再冒险。
我们终于找到了主泵站:一座不大的建筑,四面各伸出一条粗管。入口是一扇简单的金属门,却明显变形,门锁和把蹄的位置被一圈焦黑痕迹取代——显然有马刚用暴力闯进去,而且绝非受邀。
“宁静。”我压低声音,“你的静音魔法,能不能让我们正常说话,却不被外面听见?”
“我……我试试。”她的角亮起淡粉微光,我的肩膀随之灼痛。一层薄薄的发光魔法泡缓缓把我们罩住。“撑不了太久……”她咬牙,又在角上加了一层光。
“漂亮。”高风险推了推眼镜——镜片照例反光,我已经懒得琢磨为什么。“双层隔音泡,既隔绝外部声音,也不让里面漏出去。本质上是同一道法术,却被她巧妙改写成这样。”宁静骄傲得尾巴都翘起来,可又得再加一层魔力才能稳住法术。
“计划如下。”我说,“冲进去,见谁打谁。如果有炸弹,就让闪光拆。”
“就这?直接冲进去,赌我们死不死?”高风险一如既往地吐槽。我真想提醒他根本没谁邀请,是他自己跟来的,所以没发言权。“我们应该潜进去,从侧翼偷袭。”巴拉巴拉。
“就一个门,屋子又小,估计就一间房。”我耸肩。他只好长叹点头,懒得再争。冲锋走起。“宁静,跟紧我。情况不对就跑,找地方躲。”小雌驹点头,脸上全是汗珠,角还亮着光,却硬撑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出发。”
隔音泡散去。我冲上去,一蹄踹飞那扇门,轰然闯进屋里。
我才踏出两步,就被枪口顶住了脑袋。
“嘿嘿哈哈哈——!”一杆口衔泵动霰弹枪正对着我,持枪的雄驹竟能一边狂笑一边咬紧枪托。“你们脸上的表情——无价”那匹马暗红皮毛,鬃毛又长又黄,脸却涂得煞白,咧着夸张的红色笑脸——正好遮住半张金属义脸。
“嘿……”身后闪光小声嘀咕,“我们只是路过,想进来帮——”
砰!
子弹擦着混凝土飞过,闪光咽了口唾沫。疯子后面,十几个白面具蹄下(全是陆马)里,一个正吐着枪口青烟。余光里,另一只陆马晃到我们背后,“哐”地把门反锁。
“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笑面雄驹乐得直跺后蹄,“游戏叫‘谁先死’!会是你?还是那只小雌驹?还是——谁知道呢!”他自顾自狂笑,“要不把你们统统绑起来,然后——砰!”房间狭小,被十几只陆马和锈水管挤得满满当当。
我肩膀突然灼痛,抬眼一看——天花板上有道小格栅,月光透进来……
“真的?你在开玩笑吧?”我开口。他歪头,仍笑个不停。“我是说,白脸红笑?你搞哪出?”
“给市民看戏啊!大家最爱热闹,最爱上演的英雄对决!对,我们拆了不少东西,可那全是节目效果!”他露出嗜血的笑,可怎么看怎么假——太刻意。他好像专门为对决蝙蝠雌驹而来,可故事漏洞百出,马设也浮夸。我见过真疯子,这家伙像用力过猛的演员。“可惜蝙蝠没来,只能拿你们凑合。”他咯咯笑,“陆马、天马、小雌驹,再加独角兽,马到齐了。女英雄,遗言呢?”
我抬头再望格栅,一抹紫色披风一闪而过。
“有。”我咧嘴一笑,“低头。”
他愣了半秒,面具下的戏瞬间崩了。“啥——”刚一转头,一道闪光伴着金属落地声,浓烟瞬间灌满房间。我抡起机械蹄照脸就是一记。金属义肢震得发麻但没散架,他整个马被扇进烟雾里。
枪声四起。
“宁静!”她比我还快,我已在角落感到她的魔力——好。我冲进烟里追着笑面雄驹踹,可满眼都是雾。
乱成一锅粥:枪口火光、蝙蝠雌驹的魔法从四面八方乱闪。我被管道绊倒,迎面踹翻一个陆马;又一个把我当同伴凑过来,被我转身一脚踹墙上。鬼知道蝙蝠雌驹怎么想的,烟雾弹这主意烂透了!
一颗子弹“当”地擦过面前的水管,滚烫的水柱直喷我脸上,呛得我后退一步,正撞上一匹小马。我被绊得屁股着地,滚到另一匹马身上。还好——下一秒就有匹马的影子扑向我刚才的位置。又有谁撞到我,我顺势抓住他蹄子,直接掀翻。
“喂!喂!”是闪光?
“抱歉。”我松蹄,“啥也看不见。”
“你本来就半个瞎子!”闪光哈哈大笑,“我就喜欢这种乱战!”我轻捶他一拳。“行!”他在枪林弹雨里大喊,“看我的!”他拍翅升空,几秒猛扇,把浓烟全赶到房间一角,战场瞬间清晰。
被我踹翻的两匹小马正呻吟爬起,被我绊倒那匹已眉心中弹,一动不动。至少还有五个面具蹄下被高风险爆头——他缩在角落,步枪狂点,面前躺了一片。他怎么在雾里看得清?是那副眼镜?蝙蝠雌驹则在屋里闪来闪去,专踢关节,不致命但疼得够呛。我环顾四周,满地尸体、喷涌的水柱,却不见笑面雄驹。
“雇枪!”我猛地转向宁静的藏身处,却见她正和那个疯子面对面。笑面雄驹侧脸淌下一道血线——他怎么能找到她?难道除了我,所有马都能在烟雾里看清?来不及多想,干他!
我扑了过去。
时间像被拉长,我伸蹄飞身冲撞。他侧头,霰弹枪已就位。
砰!
我的机械义肢替他挨了一枪,当场碎成废铁。我另一条腿撞进他怀里,两马翻滚在地。他又扣扳机,只擦破我的护甲。脑袋重重磕地,视线一阵模糊。我还没回神,他已站在我上方,枪口顶着我的脸。
“这么强壮,可你觉得开心吗?真把自己当英雄?”我咬紧牙关。“告诉我。”他那半边金属脸扭曲成狰狞的笑。“英雄的本质是什么?”
“痛苦?”我随口胡扯,只想拖时间好踹他。
“失败。嘿嘿嘿,懂了吗?”他喋喋不休,“英雄注定失败。不失败的英雄根本不配叫英雄。所以恭喜你,成功地当了一回英雄——以失败的方式。谜语时间结束,现在请去——”
枪声炸响。
一颗子弹命中他的霰弹枪,枪身被打飞,碎铁片溅我一脸;第二颗子弹贯穿他的后腿。他瞬间破功:“操操操,龙给的钱不够我……操!”他转身就逃,肋下又挨一枪,穿过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龙”……他说的是“龙”,难道指“屠龙者”?我闷哼一声,把脑袋靠回地板——真他妈糟。
“雇枪!”宁静飘在上方,小蹄枪悬在她的魔法里,“你的腿!全毁了!”
闪光也凑过来:“我把炸弹拆了。顺带一提,多谢你们拖时间。”
高风险随后赶到:“你的计划差点把我们全送命,幸好有我救场……”
蝙蝠雌驹也瞬闪到我跟前,面具下的眉头拧成结:“你让笑面雄驹跑了!”
失败——如果这就是英雄的本质,那没马比我更“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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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瘸一拐地走出厂房。宁静原本想先把所有漏水管道修好,可我们实在没时间。我能感觉到隐形的牛头怪正盯着我们,混乱随时会杀到。她还在为我的腿耿耿于怀,其实我也一样。那条机械腿从缰绳希望镇就跟着我——虽然我更爱原装货,可它也挺好。她甚至把炸碎的大块零件和还连在肩上的残桩都捡了起来。
“高风险。”我等他跟出门,看着他对我三腿蹦跶的滑稽模样挑眉。“告诉……星啸还是宅先生,随便谁——我接受他们的条件,但我要那颗该死的机械眼……外加一条新腿。”
“宅先生一向不议价……可照目前这情况……”他瞄了眼我的断肢,“四条腿的黑暗之眼才好用。我今晚会转达。去哪儿找你?”
“谢了。去学校。”我需要休息,即使离天亮已经不远。“把闪光带上。”拜托。
“好。”
“什么!”闪光扑腾到我面前,“我就没发言权吗?”我摇头。
“没有。”我转向蝙蝠雌驹,“能再帮我个忙吗?”她侧头。“把我和宁静直接瞬移到那座天角兽孤儿院……学校……不管叫什么。”宁静已半睡半醒,站那儿闭眼打晃,差点栽倒又猛地睁眼挺直。我真不该再带她乱闯,可她……确实帮了大忙。多亏她,我们才阻止了疯子炸掉全城水源。回头得给她买糖。
“可以……”她也透着疲惫,“看在今天你出力的份上。但下次别再把我当出租车或信使。”
“抱歉……”我晃晃脑袋,把睡意甩开。“来。”我把宁静轻轻推到蝙蝠雌驹身旁,英雄的角开始发光。高风险和闪光站在昏暗中,隔着水厂的管道与我们对望,四周全是哗哗的水声。“谢了,二位……”今晚我难得客气。“告诉我。”蝙蝠雌驹的角愈发耀眼,“英雄的本质是什么?”
“愚蠢。”高风险嗤笑一声,仿佛这问题不值一提。
“反抗。”闪光狠狠瞪他一眼,“英雄就得跟既定秩序对着干。问这干嘛?”
光芒一闪,我们被瞬移吞没。
那感觉难以形容——仿佛全身细胞被扯碎、化作灼光(有点像肩膀遇魔法时的灼痛)穿透灵魂。只一瞬,又被重新拼回。全程不到一秒,却永生难忘。想到蝙蝠雌驹天天瞬移还如此迅速,简直不可思议。
我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正是我第一次进入铂雾孤儿院时走过的那道门。头发有点焦糊味,但除此之外,全身零件一个没少——至少看起来都还在。
“你们到了。”蝙蝠雌驹开口。真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说这句,我的双眼——呃,眼珠子——不是还在吗?“忠诚的跟班,还有你的……女儿。”我嘴角一抽,余光里宁静尴尬地挪了挪蹄子。我忘了跟她解释这茬,是吧?“今晚你们为正义立下大功,挫败了那个卑鄙恶棍,保住了全城水源。”
真的差点被毁吗?我们赶到笑面雄驹那儿花了不少时间。他随时可以引爆炸药,却像在等——等蝙蝠雌驹?好像故意把场面搞得惊险又戏剧。一切太顺、太巧。我知道漏了点什么,可一时想不起来。至少现在我知道了混乱和牛头怪的勾当——这事简单明了,也算蹄子里多了张牌……当然,既然闪光和高风险都清楚,英克雷残部和宅先生很快也会知道。
我需要更多不把我当棋子的朋友……
“雇枪……”嗯?“雇——枪。”我低头,宁静拽我袖子。“蝙蝠阿姨走了……”我环顾四周,果然只剩我们,而我已累到极点。
“好。”我拖着残腿往门口挪,“今晚你干得漂亮,宁静。”她咧嘴一笑,像早就知道。“可……要是你还生我气,为什么?”她今晚早些时候确实说过(其实今天还没过完吧?事情太多,我已经没时间概念了)。
“我……”她跑到前面又转回身,“我不喜欢你的做法,可我知道你骨子里还是只好小马!所以……我给你第二次机会。我也会努力做得更好!我保证。我只是……想跟着你;你不用当我妈妈什么的,我只是——拜托了?我们这次都会变好,我保证!”
我俯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她咯咯笑,轻轻把我推开一点。“好,宁静,我们这次都会做得更好……谢谢你。”谢谢她还肯给我机会。经历了那么多,我根本不配,可我会抓住它。若真想为她打造更好的世界,就得先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即便我成不了她想要的所有,也能成为她需要的那个。而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马在乎她。她孤单太久了,我可以给她这份陪伴。
“去睡觉吧,很晚了。”
她竟没反驳,只点点头:“晚安,雇枪……谢谢……”然后沿着走廊跑远,把我一个马留在原地。我一时不知该干嘛,只想确认她平安回到房间。
我也说不清我们现在的关系——跟过去不一样,但……好像更好了。至少我们终于开始坦诚,这总是好事。她又要跟着我到处跑,我并不兴奋,可那是她的选择,我知道她需要这么做。只希望这次我不会再崩溃到乱开枪打小马驹……
我拖着残腿,一拐一拐地回到铂雾的房间。
用脑袋顶开门,我蹭进去,只见那只漂亮的蓝色天角兽正蜷在床垫上。她双眼合着,我以为她睡着了,便直接瘫在她旁边。我长叹一声闭眼,感受她身体散发出的温暖——像阳光一样舒服。我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关系,可这份温度实在让马舍不得。
她一边的羽翼忽然抬起,轻轻搭在我身上。
我脸腾地红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我们……我这种形态不需要睡。”她往我身边挪了挪,我没吭声,也没拒绝。“你突然离开,我很担心……出了什么事?”
“跟超级恶棍打了一架,差点在开水锅里煮死。日常而已。”我打着哈欠说。她显然不信。“真的,问蝙蝠雌驹去。”
“你是说第一次见面就冲我动蹄的那位?”对,就是她!我低笑一声,把脑袋搁到她身侧。“我也说不清对她啥感觉,但至少你平安回来了。算是平安吧。宁静也不见了,我猜是跟你走了。”
“她自己跟上来的。”
“看吧,我就说你俩会重归于好。”她的羽毛轻轻扫得我发痒。“你平安就好……刚才的事,对不起。”
“别道歉。”
“我只是……不该那样冒然对你表露心意。考虑到当时的情况,我理解你的犹豫和抗拒,我不该那么冲动——”得了吧,塞拉斯蒂娅在上。我抬蹄亲了她脸颊一下。她愣了半秒,随即结结巴巴,耳根通红。“我……呃……你为什么……”
“别说了……”我把头重新靠在她身上,“别胡思乱想。”我可最擅长不胡思乱想——干脆啥都不想。“就……珍惜眼前。让我歇会儿。”我冲她腼腆一笑,她慌得又嘟囔了几句才镇定。
“我……好,抱歉。只是——”她轻轻吻了吻我的头顶。现在轮到我脸红了……我真不是雌驹恋,她只是让马安心而已。闭嘴。“谢谢……”
“铂雾……”她轻轻应声。“英雄的本质是什么?”
“呃……”显然她没料到我会问这个。“谦逊。”——直接把蝙蝠雌驹踢出局。“英雄之所以行动,是因为必须这么做,而非为了名声。薇薇·莱米就是例子。她默默追随毁灭者,把光环全让给对方,只因那是正确的事。若世上真有英雄,那就是她。”
“嗯……”我只能含糊应一声。她身上真暖,眼皮直打架。说来也怪,我们才认识不久……可经历了记忆那档子事,再加上今晚的一切,我此刻太需要这份温度。我想,她也是。
“为什么问这个?”
“是个谜语。”我打了个哈欠,“我讨厌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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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啦!
 
新特技:暴力义警
你已成为正义的化身,对自己认领的城市里任何腐败与暴力都绝不姑息。面对迪斯里那些乌合之众的小帮派和散兵游勇,你造成的伤害提高15%,且在使用S.A.T.S.时命中率提升(虽然你压根不用那玩意儿……)。
 
任务特技:跟班!
有时,就在敌马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刹那,蝙蝠雌驹会“嗖”地闪现,救你于水火!不过,此特技仅在迪斯及其周边生效;想让它持续生效,你就得偶尔放下蹄头一切,为正义而战!
 
 
(作者蹄注:感谢可爱的Kkat创造出《辐射小马国》,让我能在此胡闹;也感谢我的编辑theBSDude、ErrantIndy、MintJulep和Menti,没有他们,这篇故事就是一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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