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这么做,就踢我的屁股吧!”
余晖捂住嘴,掩饰她的窃笑。
这段相当粗俗的押韵从扬声器中传来,它被塞进一个大型马装的嘴里。这个马装描绘了一匹有着长长金色鬃毛的白马,戴着蓝色的领结和歪着的皇冠。装扮前后摇摆,因为那不协调的细腿正充满活力地在下面跳舞。
一个经过蓝血王子玩偶的小孩把这句押韵当真了。
“花焰!” 母亲责备道。“我对此很抱歉!”她向穿装扮的人喊道,玩偶的手臂含糊地挥动着。
“没关系,夫人。” 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装扮里面传来。
“当你说你在游戏屋找到了工作时,我预想了好几种,” 余晖站在装扮后面咧嘴笑着。“但我可以诚实地说,我没想到这个。”
这匹马咕哝着把自己的头拉了下来,露出了藏在头套下的脑袋。她咧嘴一笑,甩了甩她的蓝紫色马尾辫。
“嘿,余晖。这很棒,不是吗?”
“你是说整天被孩子们踢?”
“不,虽然那也挺有趣的,” 她含糊地说。“他们真的是好孩子,至少大多数是。” 余晖点头表示相信这一点。“嗯,反正这是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下找到的最好的工作,因为房东发现我在蹭你的沙发。”
“我敢肯定,当他得知自己利益受损时,他能闻到那股味道。” 余晖点点头。
“谢谢你让我——”
“你能停止感谢我吗?求你了?你已经说过不下一百次了。” 余晖给了索纳塔一个苦笑,后者脸红了。
“哇!” 索纳塔喊道,她向前倒去。余晖往后跳,但不够快。由于装扮的宽度,索纳塔把余晖撞倒并把她压在地板上。幸好装扮是软的而不是硬的,所以索纳塔在她身上摇摇晃晃地就像一只翻倒的乌龟。
“光印!” 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淹没了又一个孩子的狂笑。“我对此非常抱歉!” 孩子的母亲说,顺带帮助索纳塔站起来。“熊孩子赶紧道歉!”
“没关系,” 索纳塔露齿而笑。“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转过身,向余晖伸出手。“你还好吗?” 她真诚地问。
余晖挥去了担忧,尽管这一摔比她想象的影响了她更多。她脸上有一种无法解释的温暖,她将其归因于不小心跌倒引起的血液加速流通。
余晖以前从未去过游戏屋,因为在她从小马利亚来到这的时候年龄已经挺大了,所以她同意在索纳塔休息时参观一下。幸运的是,索纳塔暂时脱下了装扮,给余晖买了一杯蓝树莓冰沙,并带她四处参观。
“这里是成人区,成人去的地方。” 她补充道。
“是的,我猜到了——”
“这里是美食广场,他们做冰沙。”
“我也知道。” 余晖说,尽量不笑。
“还有墨西哥玉米卷,” 索纳塔怀旧地说。余晖用咳嗽掩盖她的窃笑,因为一想到墨西哥玉米卷,索纳塔的脸似乎就亮了起来。“然后,” 她的语气又再次平淡。“这是游戏区。”
索纳塔就像马戏团主持人展示他们的明星表演一样,指向一个巨大的三维迷宫,由管道、垫子、攀岩墙、玩具、蹦床和球坑组成。
即使是作为一个来自小马利亚这个全是魔法的世界,余晖也不得不对它的复杂性和大小感到敬畏。当她还在观察时,几个孩子从一个隧道里飞奔而出,带着响亮的笑声落在球坑里。
“你从来没玩过这些吗?” 索纳塔问道,靠在一个红色的垫子上。
“没有,” 余晖带着一丝微笑说。“我来的时候年龄太大了。”
“我也是,” 索纳塔回道,耸耸肩。“但这并没有阻止我,这些项目玩着很有意思。”
“其他两个人和你一起玩了吗?” 余晖试图想象三个塞壬在明亮多彩的游乐屋里玩耍的样子,很不幸这种画面根本想象不出来。
索纳塔的表情有点暗淡。
“不,” 她说,试图找回刚才欢乐的语气。“她们认为这是给小孩子玩的。” 她笑了,但对余晖来说,听起来有点勉强,余晖因为她的失言感到不舒服。她知道每当她提到艾瑞亚或艾达吉奥时,索纳塔的情绪就会发生改变。“这可能是最好的状况,” 索纳塔继续说。“我了解艾瑞亚,她可能会把孩子们推到坑里,或者吓跑他们离开她最喜欢的游乐设施。”
幸运的是,余晖还找没找到话来回答这些,分心的事情就出现了,那就是萍琪的身影。
当她们听到萍琪独特的笑声在她们周围回荡时,余晖和索纳塔都竖起了耳朵,然后她突然从一根管子里冲出来,掉进了球坑。
“萍琪!?” 余晖喘息着。“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知道那个游乐设施只对这么高的人开放,对吧?” 索纳塔比划了一个差不多到她腰部的高度。余晖抑制住了开一个关于萍琪玩笑的冲动,现在这个玩笑有点过时了。
萍琪从球坑中诡异地升起,仿佛她站在一个升降平台上,她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当然!但我在照看小奶油和小南瓜!”
“谁?” 余晖问。萍琪把孩子们推向她。
“是蛋糕夫妇的孩子!” 萍琪尖叫。“你们两个说你好!”
“你好!” 这是个有棕色头发的男孩,他含糊地说。
“头发!” 女孩尖叫着,抓住了索纳塔的马尾辫。
“哦!嘿,哎哟!” 索纳塔因为小孩子的行为而喊叫。
“不!坏小南瓜!坏小南瓜!” 萍琪责备着,试图把她拉回来。索纳塔抓住墙壁以防止自己摔倒,小南瓜的每次拉扯都让两人发出呼喊和尖叫。与此同时,余晖试图帮忙,但当小奶油从萍琪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余晖的背上时,她也自身难保了。
“嘿!什么——?” 余晖喊说,因为小奶油抓住了她的头,捂住了她的眼睛。“萍琪!把这个孩子从我身上弄下来!”
“抱歉!抱歉!” 萍琪大喊。“这就是我带他们来这里的原因,我以为他们可以在这里发泄一下!”
“孩子们应该不是靠蒸汽运行的,对吧?” 索纳塔在痛苦的喘息之间问。
“不,我认为他们是靠糖果运行的。” 萍琪沉思着,试图解开小南瓜的手指。
在余晖能再向萍琪表达把小奶油从她肩膀上移开的请求之前,她撞到了一个坚固且不可移动的东西。余晖被反弹回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恢复了,因为小奶油被灰琪从她的肩膀上拉了下来。
“哦,” 余晖惊讶地说。“嘿灰琪,抱歉不小心撞到了你。”
“没问题,” 灰琪的声音单调,跟个机器人一样。“来吧萍琪,我们需要走了。” 说完,她把小南瓜从索纳塔的头发上撬下来,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萍琪从球坑里跳出来,站得笔直。
“是的,女士!” 她夸张的敬礼,灰琪没有回应。
“很高兴遇见你,” 她对余晖说,语气中没有一丝幽默。她转身离开,萍琪跟在她身后。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余晖冲着她喊道,想知道灰琪是否在开玩笑。不知何故,这个想法有点吓人。
“她是谁?” 索纳塔问,整理着她的马尾辫。
“萍琪的姐姐,灰琪,” 余晖回答,掸去夹克上的灰尘。索纳塔扬起了眉毛。
“哇,” 索纳塔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死机了。“你没开玩笑?”
“真的,” 余晖庄严地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只能说我也不明白。”
“她难不成是被领养的还是什么?” 当余晖打开公寓的门时,索纳塔问。
“我不这么认为,” 余晖皱着眉头,让索纳塔先走进公寓。“实际上苹果杰克告诉我,萍琪的家人更像灰琪。”
“那么,萍琪是领养的吗?”
余晖耸了耸肩。
“你能打开电视吗?” 余晖卷起袖子问。“我敢肯定今天有哈利·特洛特马拉松。”
“太好了!” 索纳塔尖叫着,跳过沙发,抓住遥控器。“顺便问一下,晚饭吃什么?”
“墨西哥卷饼,” 余晖回答,把香料混合进煎锅。“鸡肉墨西哥卷饼。”
“这才叫生活——” 索纳塔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嗯,我不想打扰你的放松,” 余晖深情地说。“但你能帮我做鳄梨酱吗?”
“嘿,” 索纳塔说,“你觉得我能做保姆吗?”
余晖决定尽可能地回避那个特定的问题。“你在之前就知道蛋糕夫妇有孩子吗?我都没见过。”
“哦,是的,” 索纳塔愉快地说。“当我还露宿街头时,我在购物中心见过他们几次。有一次,小南瓜给了我一块饼干。”
像往常一样,余晖一想到索纳塔在街头乞讨的样子就感到一阵心痛。“哦,她真好。”
“是啊,” 索纳塔说,没有注意到余晖的不适,在一边继续捣碎牛油果。“上面有些口水,我把那部分给了鸽子。” 她模仿鸽子发出咕咕声,用手模仿鸟儿啄食碎屑的样子。索纳塔的行为让余晖感到一阵温暖。
“苹果杰克邀请我们明天去参加乐队练习,你想好自己要玩什么了吗?”
“嗯,我的嗓子还是很糟糕,” 索纳塔叹了口气。“但看看这个!”她从抽屉里抓起一对勺子,开始在她手臂上进行一系列复杂的节奏敲击,听起来非常像《超威小马》主题曲。“勺子!”
余晖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我觉得这部分有小蝶就够了。” 她和蔼地说。
“你是对的,” 索纳塔微微一笑,回到混合鳄梨酱的工作。“也许我不需要在乐队里,你们已经有六个人了。我可以做些别的,比如……嗯……” 她盯着空中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思考地抚摸着她的下唇。
“索纳塔,” 余晖温柔地说。“那是辣椒粉。”
索纳塔低头看了看她正要用来撒在捣碎的牛油果上的罐子。“哦,” 她咧嘴一笑。“我的错。”
当她们俩坐在那里看到《飞马社》时,索纳塔已经吃完了她的墨西哥卷饼,她从咖啡桌上拿起一个本子。余晖最初没有注意到,直到她开始听到旁边传来沙沙声。侧目一看,她发现索纳塔把脚搭在沙发上,正在她膝盖上的本子上涂鸦。
“在干什么?” 她问。
“嗯?” 索纳塔抬起头。“哦,这个?我画了一些哈利·特洛特的东西。” 她把本子侧过来,让余晖可以看到。余晖的眉毛猛地一挑,她接过本子,翻了几页。 *(所以这是不是铜仁女?)
“索纳塔,你之前怎么没告诉过我你会画画?”
“嗯,” 索纳塔皱着眉头,好像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这些太棒了,” 余晖笑着说,她发现了一张萍琪跳进一个巨大的奶油堆的草图。“萍琪这么做过吗?”
“她没有,笨蛋烁烁,” 索纳塔哼了一声。“这只是我想象她做的事情。” 不知何故,余晖认为索纳塔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贴进现实。
“所以这是你根据你的想象画的?”
“是的,” 索纳塔盯着余晖,余晖也盯着她,一瞬间两人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那么……我能拿回来吗?”
“嗯?哦,当然。给你。”
“谢谢!我超喜欢德拉科和哈利这对CP。” 她咯咯地笑。 *(好的,就是铜仁女!)
第二天,除了萍琪之外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早上的乐队练习中,云宝很想在没有她的情况下开始,但小蝶和苹果杰克都反对这个想法。
“这会很无礼。” 小蝶说。
“而且,” 苹果杰克补充道。“没有鼓点,你指望我们怎么演奏?”
云宝似乎准备在这一点上让步,直到她突然想到索纳塔可以代替萍琪演奏鼓。
“你在跟我说话吗?” 索纳塔问,四处张望。
“这里没有其他叫索纳塔的。” 云宝不耐烦地说。
“但我不会打鼓。”
“嗯,试试?” 云宝回道。
“试试看,亲爱的。” 瑞瑞更和蔼地说。
“没有人会评判你,” 小蝶试图让索纳塔放心,但她补充说,“但当着其他人表演确实有点可怕。”
有了这样的鼓励,余晖看着索纳塔走向架子鼓,就像是走向绞刑架一样。
“如果她不想玩,那她就可以不玩。” 她尽可能地用友好的语气说。尽管如此,她握着吉他的手还是稍微紧了一些。
“当然,亲爱的,” 瑞瑞同意,“但她可以试试,说不定她会喜欢的。” 她期待的看着索纳塔,索纳塔已经坐在鼓前,拿起了鼓槌,但看起来完全不知所措。
“你只需要用它们敲鼓,” 云宝显然试图憋笑。“准备好了吗?”
索纳塔给了余晖最后一个恳求的眼神,但就在云宝为她们开始演奏发出信号时,她们被萍琪的大喊所打断。
“嘿,伙计们!” 萍琪在外面大声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天哪!”苹果杰克喊到。
整个乐队匆忙放下她们的乐器,索纳塔擦了擦额头上的一点汗水,然后跑了出去。透过大风,女孩们四处张望。不过除了苹果杰克,因为她正在往上看。
“你听到了吗——?” 当萍琪扭曲的笑声从呼啸的风中传来时,瑞瑞问道。
“下面小心!” 她们都跳起来寻找掩护,因为萍琪的蓝色鞋子刚好落在了她们刚才所站的地方。像一名绿色贝雷帽一样,她弯曲膝盖,为了卸力做了一个前滚翻,然后单膝着地,环顾四周,仿佛期待着敌军随时会俯冲下来。[3]
当然她只看到她的朋友们,她站直了身子,向她们微笑。
“嗯……” 云宝开口,举起手,指向风中飘走的大帆布。“那玩意重要吗?”
“不,那是一次性的,” 萍琪向她们保证。她的朋友们彼此对视,十分困惑。“但那不是重点!” 她尖叫着,出现在索纳塔旁边,把她抱在怀里。“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这可能涉及到正骨手术吗?” 余晖扮着鬼脸,因为索纳塔被萍琪的拥抱勒成了紫色。
“听起来很有趣,但并不是!” 萍琪咯咯地笑着,把索纳塔放下。后者晕眩地摇晃着,余晖上前扶住索纳塔。“猜猜是什么?”
“你为迟到感到抱歉?” 云宝怒视着萍琪。
“别听她的,” 苹果杰克说,给云宝一个警告的眼神。“怎么了,萍琪?”
“猜猜我在白鹿尾昨天遇到了谁?” 她急切地四处张望。“继续,猜!哦,来吧!” 她兴奋地挥动着手。
“你去白鹿尾了?” 苹果杰克问。
“当然去了!” 萍琪点头。“灰琪需要一些材料来给卵石做一件新外套,我需要更多的降落伞材料。”
余晖最先反应过来,忽略了为什么灰琪的石头宠物需要一件外套这个非常诱人的问题,问萍琪她到底遇到了谁。
“你猜!” 萍琪重复。
“嗯……一个苹果家族的人?” 瑞瑞试探性地说。“我想你告诉过我,苹果杰克,你在那边有亲戚。”
“嗯,当然,白鹿尾就在市外一英里。”
“不!” 萍琪蹦蹦跳跳地说。
“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的动物?” 小蝶低声说,满怀希望。
“不!”
“一个闪电天马队的成员?” 云宝问。
“那会很酷,但不是。”
“那么,你能给我们一个提示吗?” 苹果杰克问,扬起了一边眉毛。萍琪很乐意放出提示,她跳到索纳塔身边,戏剧性地举起一根手指,对准了她的鼻子。
“是她认识的某个人。” 她用唱歌的语调说,笑得合不拢嘴。
“另一个塞壬的成员?” 余晖感兴趣的问。
“对了!” 萍琪喊道,把一个棒棒糖塞进余晖的嘴里。“头等奖奖品归余晖所有!谁能猜到那个有着橙色蓬松卷发的人的名字,她就能获得二等奖!”
“艾达吉奥!?” 索纳塔脱口而出。
“二等奖!” 萍琪欢快地喊道,把索纳塔再次抱起来。“再来一个拥抱!”
[1]这里应该是指影视马拉松,就是一次性播放同个IP下的所有系列电影。
然后这个特洛特原文是Trotter,来源应该是Michael Gerber所著恶搞哈利波特的书籍《BARRY TROTTER》,里面的主角名字叫做Barry Trotter,湾湾那边的译名叫做《啥利波特》。
[2]原文是The Order of the Pegasus,其实就是哈利波特中The Order of the Phoenix(凤凰社)的改版。
然后Pegasus是希腊神话中的一匹飞马,所以翻成了飞马社。
[3]这里的绿色贝雷帽指的是老美陆军特种部队的别称,就是形容萍琪的动作很敏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