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外之果
"当事情开始之时,小马们不再以逃跑为耻。
而你们迎难而上,不再畏惧死亡。"
火车轰鸣。
窗外的景象在苹果杰克眼前不断掠过,变换。尘土的气息充斥着铁皮车厢,惹得阿杰鼻子直发痒。她把目光聚焦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驻着那片阴森森的树林,火车从它的远处驶过,使得苹果杰克能够以各个角度观察它,永恒自由之森。虽然阿杰早就知道永恒自由之森远没有传言中的恐怖,但那些茂密的树冠之间散发出的阴暗,还是让她不寒而栗。
她挪开视线,玻璃窗上的倒影反映了车厢里的环境。她听着外车厢轮子机动的“吭哧“声,打量着其他乘容——他们都很安静。小马不多,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各座,他们都尽量远离其他小马,默不作声,就好像谁的身上携带了病毒。一匹中年雌驹缩在座位角落,紧紧靠着厢壁,她身上披着一层单薄而破旧的毯子,上面满是干了的泥渍和沙尘,阿杰注意到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一匹身材骨瘦如柴的幼驹。另一边的卡座上则睡看一匹邋遢的流浪汉,身上更脏,基至还散发出微弱的臭味(阿杰笃定那肯定是发烂果核的味道)。
至少阿杰知道为什么车厢里总是飘着沙尘了,还有那么几匹和中年雌驹一样的小马坐在其他地方,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干污渍。
他们这是从哪来的?苹果杰克知道这列火车会先经过中心城,然后再到达小马谷,但是.…….这些流浪汉似的小马是从中心城来的吗?她不禁想像着中心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伴随看旧车厢的轻微晃动,苹果杰克甚至注意到了一匹西装革覆的雄驹,只是可惜了那西装,阿杰能看出来这件衣服在被如此损坏前是一件上好的服饰。西装男神情呆滞,盯着厢壁的一道裂缝一言不发,活似一座雕像。他的眼神太空洞了,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生活是不是太安逸了,窝在香甜苹果园,干点生产的工作,送送货,也不用担心是不是会有小马攻打自家。而现在,她突然要亲临战争了,突然要正视其他小马都在遭受的苦难了,她承认自己心底是有一点害怕的,但也清楚谁也逃不过战争的波浪,它会层层扩散,波及每一片涉足的土地。
说不定这是一件好事呢,说到底,这也算是为国效力。
但是违背史密夫婆婆的意愿还是让她充满负罪感,当天晚上婆婆坚定地表明了立场:绝对,绝对、绝对不准去。而苹果杰克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向这位长辈解释征战和邀请的区別(但她没告诉婆婆夹心糖果在信中的语气更像是邀约),而出乎意料地,大麦竟然选择和她同一立场,甚至鼓励她勇敢应征,好在阿杰被要求前往苹果鲁萨,而不是水晶帝国,这让婆婆的担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尽管苹果杰克也在家人和战争的选择中进退两难,但她内心认定后者或许是更正确的选择,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引力在召唤她,虽然在小苹花将要回家之际离开这这件事让她伤透了心,但她仍在期待自己是否可以在一周后回来一趟。
现在,她有许多时间思考。
暮光闪闪公主的身影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但阿杰摇了摇头,挥去了它。这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只是让她知道了更多无法解释的事情罢了,而她也不希望像传播八卦一样四处传播这个事情,毕竟谁会信呢?不过,苹果杰克隐约觉得自己会再见到暮光闪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又把目光投向窗外,火车已经把永恒自由之森抛在了后面,前方的地平线变成了沙草地。一片的淡土色上,远处出现了灰蒙蒙、夹带淡黄色的建筑群。
为什么我要去苹果鲁萨呢?这处“牛仔之家”完全处在前往水晶帝国相反方向,而夹心糖果完全没有提及其原因,只说了会有小马接应她。阿杰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苹果鲁萨可能是他们的另一个据点。说实话,苹果鲁萨对她来说就像第二个家,她对这里太熟悉了,所以内心甚至有些高兴能被派到这里,这不禁让她回想起曾经在这留下的美好(可能也有不美好的)回忆。
牛仔大赛绝对是苹果鲁萨最有趣的活动、大概是因为苹果家族从来没输过,单马竞赛里阿杰也总是拿下冠军。哈哈,还有火鸡叫大赛呢,我还记得那一年大麦被乡下萝卜抢走了冠军后的反应,他可沉闷了一整周没说话!还有一年,小苹花连续跌进了泥潭和干草堆,结果因为没被发现差点被苹果卷踢飞………那次可真惊险啊。
苹果杰克的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不知不觉地抱紧了自己的鞍包,里面装着史密夫婆婆给她新织的围巾(虽然阿杰告诉了婆婆十几次苹果鲁萨不冷,而且她严重怀疑婆婆其实清楚得很),还有一些必需品,以及大麦让她带上的一本记事薄和笔,就好像阿杰有记事的习惯似的。
她猛地从美好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火车鸣笛进站了。尖锐刺耳的笛声提醒着乘客们火车到站了,苹果杰克把鞍包扛回背上,利索地跳下座位,怀着激动却又有些不安的心情走向车厢的门。
能赶在那些衣衫褴褛的小马前下车让她感到松了一口气。
她踏上了熟悉的木板站台,放眼望去:如果忽略小马们的话,苹男鲁萨还真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呢。木质的栏式建筑相互眺望着彼此,松散地矗立在这片草原上,看似零星分布却又紧密联系,风滚草仿佛在玩捉迷藏,时不时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土黄色的暖色调让苹果鲁萨的“牛仔气息”格外浓厚。
不同的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空气中好像飘扬了更多的尘土,就好像在为暗中潜伏的危险打掩护。再看小马们,大家似乎都没了以往的神采,而且多了许多苹果杰克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她毕竟已经太久没有回来过了。
好吧,至少比起车上那些小马,他们还算有精神的。苹果杰克回头去看,只有一两匹别的小马下了车,而很快,火车再次呜笛,载着那些失神的旅客驶向运方。她忍不住去想这些小马将要前往何处……….又或者,他们无处可去。
苹果杰克想到这,难免有些伤感,至少她还有个家,不是吗?没等她往更深处想,一声呼唤划破了空气,钻进了苹果杰克的耳朵。
“苹果杰克,这里!”好熟悉的声音啊?
她看向声音来源,等认清了来者之后,心里不免有些欣喜:对方穿着一件得体的牛仔夹克,戴看一顶深色的牛仔帽(不过阿杰还是觉得自己的更好看),苹果状的可爱标志清晰可见——正是她的表哥布雷本。
苹果杰克小跑过去,马上就瞥到一闪而过的银光从她眼前掠过,而布雷本极其刻意地挺起胸膛,似乎想让阿杰注意到什么。
那是一枚金属警徽。我记得它原本属于银心警长,在他入伍之前。
“你这是从哪弄到的?千万别告诉我是偷的或着买的。”
“什么?你哥我可是靠实力拿到的,现在我是它真正的主人了!”
什么玩意儿?难不成….….苹果杰克感觉有谁跟她开了一个公主级别的玩笑。好吧,如果事情都进行到这个份上了,那说明苹果鲁萨所有适合当警长的小马都参军去了。
见表妹一片沉默,布雷本自信地拍了拍她的肩:“别惊讶。来吧,咱们边走边说,夹心糖果一定什么也没告诉你。”
“不,我一点儿都不惊讶。我只是在想苹果鲁萨被灭亡的消息什么时候会被登在报纸上。”
布雷本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狐疑地低声问道:“真的吗?”
他们一边走在苹果鲁萨的主干道上,一边说着话。周围的小马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那么一两匹向布雷本和苹果杰克投来好奇的目光。
阿杰转了转眼珠:“真没想到新上任的警长居然是你,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布雷本警长呀?”
“客气了!说说你吧,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应征入伍。”
“哈。”其实对于应征入伍这件事,苹果杰克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看法。“还是说点你应该说的吧。"
“哦,你是说我当上警长这回事吗?”
“……”阿杰挑起了一边眉毛。
“噢,咳咳。抱歉,是这样的……”
原来,自从上次的大总攻失败,军队决定分出部分力量驻守后方,之所以这样做,可能是因为总攻失败的影响,掠夺者们会开始骚动,据消息说,苹果鲁萨附近有掠夺者出没。而至于为什么军队沒有对水晶帝国展开第二次行动,背后的原因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掠夺者?所以这就是我来到这的原因了?”
“没错。我现在就是带你去军营,他们在道奇中转站附近有一个小据点。“
"等等,什么是掠夺者?”
“不是吧?“布雷布本无奈地看向阿杰“就是那些趁火打劫的小马,他们像强盗、小偷一样,不同的是,这群危险分子有组织有纪律,还都高度武装。
”
苹果杰克瞪大了眼睛。她很庆幸这些不速之客从来没有光临过她的香甜苹果园。
“真不明白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每天都生活在地下吗?"
苹果杰克尴尬地笑了笑,她想起了那些小马国新闻报,但是她从来不看除了头条以外的新闻(除了上次),因为那总是些有的没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寻马启示。
“掠夺者大多是木狼——那是掠夺者自发形成的一个组织——净是些危险分子,另一些则属于白尾组织,这个就稍微零散一些,其成员也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但也够危脸了。
“两个掠夺者组织在各个地方都有分布,还经常因为利益爆发冲突,前不久的天马维加斯暴乱就是因为这个。虽然白尾总是输就是了。”
“但并不是没有小马去阻止他们。除了军队压制——但是经常马蹄不够,所以还有光火团……“
“光火团是什么?"
“别急。看到那些小马了吗 ?”苹果杰克随着布雷本的目光看去,瞧见一匹轻度武装的雄驹,他穿着暗红色和黄色相间的战斗夹克,蹄子上踩着捆绑式马蹄铁,腰间还挂着一柄匕首。他看似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双目却警惕地不断打量四周。
二马从他面前经过,苹果杰克看见雄驹轻轻地向布雷本点了一下头。
“他就是光火团的成员之一,这是小马们自己组织的一个反侵略团队。他们抵抗掠夺者、保护老弱病残、收容无家可归的小马.....总之挺正义的。”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郊区,房屋变得越来越少,旁边的这条铁路不断绵延,伸向了道奇中转站。
“光火团的成员比白尾多,比木狼少,而且入团是很难的,据说新成员一定要去见首领,只有首领亲自认可才能入团..….我猜这也是光火团成员都是精英的缘故吧。"
“谁是首领?天呐,这些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布雷本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厉害角色。”
“你不知道?但、不是新成员都会见首领吗,总该有谁说过吧?”
“哈哈,没错啊,我问过乔,他当时去见首领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未见其脸,只闻其声。”
“蒙面马?”
“大概吧。好像是匹雌驹呢。”
苹果杰克无声地看向远处,好像在消化布雷本刚才说的一通话。她不禁开始衡量自己的能力足不足以进入光火团。
“不过我们的重点不是光火团,他们在小马国各处驻守,和掠夺者对抗..…..但你要加入的可是小马国军队。”他扭头看向苹果杰克,脸上仍旧挂看那副“你要好好干“的微笑。“光火团常年驻守苹果鲁萨,所以这里还算安全,只是有谣传说掠夺者会大举入侵,所以以防万一需要小马国军队的协防。"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担忧,被阿杰捕捉到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军队有点反应过度了。”
苹果杰克翻了翻白眼。
“好了!剩下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警长可是很忙的。”他看向阿杰,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而后者回报以假笑,目送着她的表哥原路返回。接看,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眺望远处:的确,在不远处,灰色的帐篷群在沙土色的背景下清晰可见,不过远没有冰雪之地的军营规模巨大。
苹果杰克居然有种想把围巾围上的冲动。
她并不担心到了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因为她笃定夹心糖果一定会为她指引的,再说了,这里可是苹果鲁萨。
“好的,苹果杰克,你会需要熟悉一些事务的。”
猎影快照。这匹雄驹的名字是猎影快照。苹果杰克闷闷地跟在他后面,阴郁地想着。夹心糖果没来,她还留在总部呢,来这驻守的是陆马第二梯队……的一部分小马,这个猎影快照就是他们的领队。
猎影快照带着阿杰在营地里穿行,灰色的帐篷不规律地驻扎在各处,轻装护甲的陆马们零零散散地穿梭在帐篷间,处理着各种各样的事物,而小马数量并不多。紧挨着帐篷放着很多板条箱,上面都挂着一个银色的锁,里面可能装着一些武器;帐篷的灰色皮革制布上挂着一些小部件,阿杰注意到了一串钥匙,上面还附着一个迷你马蹄铁,另一个更大的帐蓬上基至挂着一个小相机。
苹果杰克完全没有听猎影快照在讲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位领队似乎已经要结束长篇大论了:“…….不用担心,等轮到你值班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不过我还有点事务要处理,你继续往前走,去到那个最大的帐篷,流星在等你。”然后,阿杰甚至都没记住他的长相,他就这么走了。
苹果杰克没有试图叫住他,也没好意思叫他,她只是按照猎影快照的指示继续向前走去——身处这片陌生的营地还是有些让她不安。
流星吗?……就是那匹受伤坠落的飞马啊……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已经看见了那帐篷:最大、颜色最深,顶尖上还飘看一面三角旗帜。
里面传来小马的谈话声,苹果杰克揣着强烈的好奇心(她对于流星这么快就恢复感到惊讶)穿过了帐帘。她眨了眨眼以适应內部昏暗的光线,同时谈话声也戛然而止。
一盏提灯放在中间的圆桌上,勉强照亮了帐篷内部。边边角角井然有序地堆放着一些阿杰不认识的仪器,圆桌边站着三匹飞马,此时都齐刷刷地看向阿杰。后者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她扶正了自己的牛仔帽。
苹果杰克没见过流星的长相,但她推测那位唯一没穿制服的就是,他腰背处束了绷带,翅膀打了石膏。另外两匹分别是一匹雄驹和一匹雌驹,前者有着蓝青色的皮毛和淡青色短鬃,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雌驹则有着淡色的皮毛,白里透青,有着一头波浪般的卷鬃毛,像水蒸气一样,眼神不那么坚定,似乎更加腼腆。而这两位都身穿防护背心。
流星一见到苹果杰克便热情了起来,他兴高采烈地招呼她进来:“快进快进!你一定就是苹果杰克了。我是流星,别拘谨,猎影快照一定已经跟你交代了日常事务了(说到这,阿杰尴尬地笑了一下),把这当自己家吧!“
然后,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突然发现这里还有两匹飞马:“奥对,这位是雾轨;那位是……”
“破空。”雄驹接上流星的介绍(其实更像是打断),脸上挂着一个自信的笑,“我叫破空,很高兴认识你。”
雾轨则害羞一笑:“你好。”
流星困惑地挠了一下头:“本来云宝黛茜也该在这的,“苹果杰克听到这,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但她十分钟前突然说有事,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定是觉得和我待在一起,显得她太脆弱了。”破空嘿嘿笑着。
“破空……事实上,她是在听到苹果杰克快到了之后走掉的..而且她和流星一样,是闪电飞马队的,而我们不是……“雾轨小声讲道。
“是的,我知道我很棒。"
苹果杰克完全没去理会破空的自大,她满脑子都是混乱的,心跳也在不可抑制地加速,就好像刚踹完几百棵苹果树。
她说不请这阵莫名的紧张从何向来。云宝黛茜就在这!就是她救下的那匹飞马,她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重伤在身、失去意识、脆弱无比、危在旦夕,像极了一颗易碎的苹果,她完全不清楚她的声音、她的性格、她的一切,她也不禁好奇这匹坚强的飞马恢复得怎么样了。
就像是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养子。但苹果杰克马上意识到这想法有多么可笑。而且这个养子还没见过你,她那时晕着呢。
又或者说,是因为那莫名升起的保护欲引起的紧张——当她见到黛茜满身伤痕时那不住涌动的保护欲,就像她对小苹花那样——拜托,牛仔女!那是一名飞马战士,你们对彼此来说是陌生的!
但是不完全陌生!我救了她,我只是想看看她恢复得如何了。
她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知道!
就像你知道舆论中心是危险的却又忍不住想探头查看一样。
或许对方很好相处呢?或许你们能成为朋友呢?阿杰安慰着自己狂跳的心,压制住那想了解对方的强烈渴望。
我总觉得....她很独特,虽然她于我而言几乎是陌生小马。
她是不是不想见我?雾轨说她……停下,你在想什么呢阿杰?你算什么,能轮到云宝黛西对你作出反应?她肯定是真的有事。
“没关系,她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不然也太不礼貌了。”流星的声音把苹果杰克拉回了现实。
“那个、请问我们是不是还有些事要说?“苹果杰克小心地问,努力不去想云宝黛茜,毕竟流星在这等着她总不能是为了寒喧吧?在她轻轻卸下鞍包时,她才注意到圆桌上有多么杂乱:一堆报纸、一张标题是“随从许可“的协议书、一张巨大的小马国地图,边边角角己经开始泛黄;这堆东西上面还压看更多阿杰不认识的物品,一个金属小球、一把长相奇怪的钝刀、甚至还有把匕首。
“当然了,我想我们有义务帮助你快速上手这些,”他依次看了看那些像是武器的物件,“——如果日后你想和我们并肩作战。”
苹果杰克点点头,看到流星如此活蹦乱跳的,她心里很是欣慰,至少这证明了他受的伤还不足以削弱他的力气。
云宝黛茜也是这样吗?
这太荒谬了!
云宝黛茜拖着一袋杂七杂八的物件前行,她的胸膛一直到腰间都缠着医疗绷带,一只前蹄也打上了一样的东西,包括她的右翼也是,左翼则换上了一个全新的义肢,这让她看上去活像半匹木乃伊在运货。
她沿着轨道蹒跚前进,一边在期待营地出现在视野中,一边在心里咒骂着猎影快照。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不了了,她觉得方圆百里都只有她一匹小马,还有那愚蠢的沙风在伴她左右。
“早知道就不该自告奋勇跑来苹果鲁萨,还要签什么随从许可!不过一直待在卫生部也挺无聊的.……至少在公主他们想出解决办法之前。”她愤怒地喷着鼻息,“猎影快照对病号一点儿都不友好!偏偏趁着我飞不了的时候让我跑东跑西。”
她扭头瞅了一眼拖在地上、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真怀疑是不是在故意整我,他这都买的什么东西?橡胶鳄鱼玩具??而且苹果鲁萨还真有卖这个的!”
云宝阴郁地抽了一下尾巴,她能感到伤口在隐隐作痛。
不过这也得赖她自己,要不是当时想找借口离开,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当流星说苹果杰克快到了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匹雌驹要入伍,而她浑身都在尖叫着抗议,那时她只想赶紧逃离:她才不想对一匹看穿她老底的小马说谢谢。对啊,云宝黛茜的老底就是她最虛弱的样子。当然了,流星当然也看过,但他们太熟了。
离营地还有几十米,但她感觉这距离无异于跨过整个云中城。
“祸蹄!"她大声喊着一匹离得最近的陆马的名字。
一匹身形巨大的雄驹踏看地动山摇的步伐跑了过来,他长着暗褐色的短毛,可爱标志是一块倒过来的马蹄铁,结实的躯干撑得战斗夹克都快裂开了。“怎么了?“他用浑厚的嗓音问道。
“快来帮我提一下……不,别!不要整个拎起来!”
“可是你看上去很累。”
“我是怕你让这个袋子罢工,我可不想出洋相。”
而且我还想尽快搞完避避风头,虽然不能一直躲,但是现在能让我躲多久就躲多久吧,苹果杰克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
"带纸笔了吗?”
祸蹄手忙脚乱地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和铅笔,而云宝黛茜迅速地接了过来,她咬着笔在便签上写着:
流星,我去帮猎影快照采购了,需要我的话请来三号帐篷。
好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避开一号帐篷,他们极有可能都在那.……得找匹小马帮我送过去。
她忽然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转向祸蹄:“你能一匹马把这些送到猎影快照那吧?”
他支支吾吾的。
“……”云室歪了一下脑袋,“二号帐篷,左边一直走。”
祸蹄拖着一大袋东西离开了。
云宝黛茜也开始走进营地。从左边的角落遛进去。她几乎是贴着帐篷走的,压低了脑袋,脚步也放得很轻,时不时观察一下到处穿行的陆马士兵——其实大部分小马她都不认识。
找一个幸运儿把这便条带给流星好了,速战速决。
她猛地冲出阴暗处,却迎面撞上了一匹陆马。谁这么不长眼!双方都趔趄了两步,云宝黛茜重新站稳,捂住了突突乱跳的伤口。有点疼啊……好吧,那幸远儿就是你了!——云宝黛茜的第一反应是让这匹不知好歹的小马帮她打杂,然后她就可以拔腿溜了!
对方的牛仔帽被撞到了地上,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把帽子捡起來放回脑袋上,然后她看向云宝黛茜,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和惊奇,但是嘴巴却紧紧闭着,一句话也没憋出来。云宝才不管那么多呢,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便签塞到对方蹄里,把她眼里的不可思议当作了自己的崇拜(有时候她左眼的疤的确让小马对她望而生畏):“别盯着我看了姑娘,把这个带给流星,谢谢。还有,在营地里要穿制服。”
飞快地,云宝黛茜冲回了帐篷后面的阴影处,从隐谧的小道离开了。留下那匹陆马在原地不知所措。
云宝黛茜在心里窃笑着: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一匹马了。
三号帐篷。
四张睡袋整齐地铺在宽敞的帐篷里,每个睡袋都摆放着不一样的私马物品和装备,分别反映了睡袋主人的身份——流星的睡袋旁放着闪电飞马队的高级勋章和护目镜;破空的睡袋边则杂乱摆放着一些杂志(上面印了一些帅气的飞马土兵);他的朋友雾轨的睡袋则显得干净整洁多了,只有几颗粉爆,整序地排列在翼装盾上面(这匹内向的飞马总是很没有安全感,但云宝黛茜听说她很会偷袭);而她自己呢,云宝的睡袋边上堆着一本又一本的《无畏天马》小说;写的都是战争时期发生的民间斗争,而云宝不得不承认这是唯数不多写得真实的。
她感觉整匹马都放松了下来,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布墙上的事务表,不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需要云宝黛茜做的事,这大概是带伤在身的好处了——除非你遇到猎影快照。
她在睡袋间坐了下来,随意抽出了一本《无畏天马》,正想开始读,伤口的隐隐作痛就开始提醒她“该上药了”。
云宝黛茜烦躁地低吼了一声,接着艰难地爬了起来,把自己拖到了帐篷另一端。她找出自己的大型鞍包,胡乱地翻出一卷绷带和一罐糊状的药——暗绿色的,看上去非常恶心。
“呃咦……为什么不能让那群独角兽用他们万能的魔法呢?”这糊状的药膏来自博士,虽然不怎么美观,但它让云宝黛茜恢复得很快,而云宝更是想不明白博士怎么什么都会——她的新义翅也是博士造的。
她抿紧了嘴,轻轻地把胸口前的绷带松动了一些,一瞬间,她就感到下面裸露的皮肤凉飕飕的,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揭开出绷带、一圈一圈地脱下,露出了粉嫩的伤口——裂开的伤口非常深,不过现在已经结出了细小的硬血痂,但依旧容易重新被撕开。
云宝黛茜发出了嫌弃的声音。她解开了一只前蹄的绷条,而这只蹄子伤得更重,虽然说包裹住的时候并不妨碍行走,但魔法烧伤还是挺要命的,云宝不确定会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疤——蹄子头成了碳红色,角质层之间还结成了血痂,蔓延开来的地方皮肤也是掉光了天蓝色的毛,异常难看,不比僵尸的皮肤好到哪里去。
这让云宝黛茜非常恼怒,她已经在左眼留下了一道疤、撕裂了一只耳朵、丟掉了一只翅膀……现在居然还要那再添一处僵尸的皮肤?
她叹了一口气。至少腿伤恢复地得很快,已经不用再上药了……
云宝黛茜把那只受伤的蹄子伸进玻璃药罐,粘上了一些粘稠的药糊,一边还缩了缩脖子,吐着舌头,满脸嫌弃。
她正要把药糊往胸膛上涂,就听见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马上,流星的脑袋便探进了帐篷。——此时云宝黛茜的蹄子停在空中,上面还沾满了暗绿色半流体、绷带都被脱到一边,露出了她尚未痊愈的伤疤。
“奥!抱歉。”
“拜托!”云室黛茜的脸都绷住了,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继续蹄子上的动作,刺痛和冰凉的触感惹得她很不舒服。
流星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云宝和其他地方来回躲闪,他徘徊着最后停在了他的私马物品前,假装捣鼓着那堆勋章。他没有转过头去: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她呢。”他的话中带着笑意。
云宝黛茜一边把玻璃罐的盖子拧紧,一边没好气地问:“谁?”
流星最终转过头来:“苹果杰克。”
这会轮到云宝黛茜目光躲闪了,她僵硬地笑道:“哈哈哈…怎么会呢?我感谢她还来不及呢,真的。”才怪。云宝黛茜抽出那卷全新的绷带,她接着说:“你呢?来这儿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来看看你,毕竟去镇里跑一趟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未免有点吃力了。再说,不是你让苹果杰克告诉我你在这的嘛,没想到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流星终于停止了拨弄他的勋章。
“我哪有和她见过…“
云宝的声音弱了下来。十几分钟前的那次偶然相撞历历在目。橙色的陆马从地上捡起了她的牛仔帽趔趄着重新站稳,看向云宝黛茜的眼神中满是惊奇,云宝黛茜十分不屑地打量着她,
却没有对她三个苹果的可爱标志留个心眼。
她完全僵在了原地,缠了一半的绷条停在了蹄中,她的双眼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盯着地面。不知哪里来的一道晴天霹雳正中云宝黛茜。
"塞拉斯蒂娅啊……”
“你说什么?“
云宝黛茜猛地恍惚过来,急忙把最后几寸绷带绑好:“我是说!当然了,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这很好.……对吧?”
“哈哈!当然了,我很高兴。不过你确定没和她说什么别的吗,我看她有点魂不守舍的。”流星没有质问,只是满脸困惑。
“没有!”然后她迅速抿紧了嘴,双目情不自禁地左右来回闪动。
“好吧...我把她安排到了后厨,暂时的。毕竟原来作为军营伙食的供应方之一,肯定能改善一下我们这的口粮。“
云宝黛西只听到了一知半解,她满脑子都是十几分钟前那个场景的循环播放——她正在为自己的“疏忽”懊悔。天呐,我忘记了“自己从来不知道苹果杰克的长相"这件事。虽然说迟早都要见面,但这让我怎么面对她!本来欠她一命就已经够丢脸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不就成了笑柄!?
但……就是这样一匹小马救了我?一位乡下的姑娘?
“对了,本来呢,猎野快照带的这个部队只需要两位空中支援,所以我们跟来这里其实并不符合规定——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他们也评估这次驻守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你也不要逞强,毕竟伤还没好呢。”
云宝黛茜的思绪从苹果杰克身上飘了回来。“流星,我们已经失去了水晶爱心,如果我还能做些什么,我一定会去做的。”
流星轻叹了一口气:“夹心糖果他们肯定花了不少力气.…总而言之,照顾好自己。“他走到了帐篷的帘门前,“一起来吗?我觉得今天的晚餐肯定会不错。”
"马上来。”
流星点点头,先行离开了。
苹果杰克………明明是陌生小马,却又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她作出承落,像好久之前我从别马口中听到的那样,不同的是她做到了。但这还是摆脱不了我的成见:我说不好,但慌言无处不在。她看穿了我的老底,这更加重了我的反感,虽然我清楚这样给她贴标觉是不对的——她是把我从死神蹄里拉了回来,但她真的只是单纯为了营救吗?
云宝黛茜皱了皱眉头。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她表现出来的比大多数小马要更完美。
夜晚的草原很冷。
星星在夜空中眨眼,营火的炊烟飘上天空,被吹成了一条弯曲曲的线,最终融入天际。晚风抚过,携走了小马们的欢声笑语,播撒向远方的苦难之地。
这是为数不多能忘记伤痛的夜晚。陆马们在营火旁围成一圈,四匹飞马则在不远处另成一团,他们蹄中捧着热腾腾的苹果派和压缩甘草,相互交换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欢笑挂在每匹小马的脸上,温暖的氛围驱散了夜间的寒冷。
但不是每匹小马都如表面看上去的欢快。
云宝黛茜安静地享用着美味的派(有一说一它们真的很好吃),竖起耳朵听着同伴们的闲聊。十米远的地方,陆马们紧凑地拼成了一个大圈,篝火被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我看不见她。
刚坐下的时候,几位负责当天口粮的陆马和苹果杰克一起给他们端来了刚出炉的派,但那个时候苹果杰克貌似并没有注意到她。
云宝黛茜抽了抽耳朵。哎,我干嘛老想着她!
当然是为了盯紧她了。她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的声音甩出去。我为什么要那样干?
“嘿嘿,你们知道吗?上次我看见天琴心弦和夹心糖果在聊天,她们贴得可近了!那会儿周围可没几匹小马。“破空坏笑着说道。
“哦,天呐。她们会生气的、破空!“雾轨不安地惊叫一声。
“喂,她们俩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看不尽然。她们没发现你?———很显然你并不是碰巧路过。”流星咬了一口派,看着破空。
云宝黛茜终于加入了闲聊:“很显然,破空肯定是躲在空中了。”
“哈哈!只有强者才懂强者!”
“哈哈。这种事还是算了。“云宝面无表情地回敬道。
这时,云宝黛茜瞥见一个身影从陆马群中走了出来。
夜晚的黑暗把她的皮毛染成了蓝橙色,营火的明光打在她的背上,把那里渲成了明橙的光,鲜明的明暗交界线勾勒了她的体态轮廓,使她的身体展露出了陆马应有的强壮。
她过来了,还带来了....几杯东西?越来越近了....
“嘿,流星!你们来点吗?苹果鲁萨原产高质苹果榨的。我们都喝过了,你们也应该尝尝。“苹果杰克站定在飞马们面前,然后依次递过新鲜的苹果汁。
当她来到云宝黛茜的面前时,停顿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一些。云宝黛茜接过杯子,点头感谢——她的心跳有点不正常地加快了,她离她太近了。她努力看向苹果杰克的眼睛,希望自己眼中能被看到歉意,而就在对视的几拍心跳的时间内,她发现这匹陆马绿松石似的眼中也闪动着不自然,云宝嘴唇发干(这太尴尬了!),特别怕她突然开口提起一些能让云宝黛茜蒙羞的事。
“你看上去恢复得不错。”她用拉家常的口吻说道。
云宝黛茜愣了一下。“谢谢。”她并没有把感谢说出口(毕竟对方可是救了自己的老命),这位出色的飞行员或许战斗飞行时显得十分敏捷,但在某些方面属实是略显迟钝了。
苹果杰克笑着点点头,云宝竟然在她眼中看见了关切,而且只有关切。
会不会是我想错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云宝黛茜把脑袋扭了回来,可是心思却被苹果杰克劫走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做,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云宝的屁股离开地面,最后,在队友们诧异的目光下,她迅速起身追上了苹果杰克。
当云宝黛茜拉住她的时候,苹果杰克也是一脸的难以至信。云宝黛茜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音量说:“不好意思啊,今天下午我没认出是你。”
“哦!这有什么的,甜心,我们本来也不认识,这不怪你。”她的目光躲闪着。
“噢…当然。打扰了。”她缓缓地把蹄子收了回去,没注意陆马的表情,对方见云宝没有继续说话,微笑着礼貌地走开了。
云宝黛茜坐了回去,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是希望苹果杰克能提一嘴关于水晶帝国发生的事吗?但她一个字也没说,如果她说了,云宝也很可能不知道怎么应答,感谢她?算了吧。那是因为恼怒吗?因为苹果杰克对她太冷漠了?露娜在上,她凭什么对你显露出热情!难道你在等着她漏出马脚吗,云宝黛茜?你想在她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来证明你的猜想?
“某匹小马动了小心思哟~“破空油腻地对云宝黛茜说。
云宝黛茜用健康的那只蹄子端起了苹果汁:“闭嘴,破空。”破空乖乖地合上了嘴,但脸上还挂着那欠扁的笑容,雾轨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流星则轻轻笑出了声:“省省力气留着晚上守夜吧,破空。”
“是啊,今晚轮到你和祸蹄巡逻了。“云宝黛茜幸灾乐祸地看着破空(他此刻仿佛和鸡身蛇尾怪对上眼似的),灌了一大口苹果汁。
天堂般的甘甜直击云室黛茜的口腔。云宝睁大了双眼,不顾一滴果汁从她的嘴角流下:“嘿,这个真好喝!”
好吧,或许苹果杰克真的只是一匹纯粹的牛仔小马——还是会榨苹果汁的那种。
好吧!不管那苹果汁有多么好喝,也阻止不了我现在对她的怀疑!
苹果杰克半夜溜出了营地,在所有小马都睡下的时候(除了祸蹄和破空)。她跑得可一点儿也不慢,而且没有告诉守卫——但云宝黛茜怀疑她是故意没有引起守卫注意的,这可不符合规定,而云宝不相信猎野快照或者流星没有给她交待过这个。
很不幸,你偏偏被我给抓到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苹果杰克经过三号帐篷的时候,会没有小马听到她巨大的蹄步声,云宝黛茜觉得那动静简直能吵醒一条龙。或许是因为只有我还醒着吧。她睡不看,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切实际的猜想和期盼,关于水晶爱心,关于小马国和战争。
云宝黛茜很快就爬了起来,她瞥到一眼闪过的淡黄色鬃毛,消失在了帘门外 ,没有多想,仅仅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上信号接收器,然后立马就追了出去(最后还是没有带上信号接收器)。她刚走出帐篷,差点以为跟丢了苹果杰克,不过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她:她飞快地穿过大大小小的帐篷,时不时停下来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云宝黛茜。
云宝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心里充满了怀疑。她蹑蹄蹑脚地抬头看着天空:没有任何物体挡住月光,破空果然不在。他总是在巡逻的时候找地方偷懒,总觉得周围很安全,我迟早要把这事告诉流星….或闪卫。
现在,苹果杰克完全把营地抛在脑后,来到了空旷的草原的领土上。这里已经几乎没有遮挡物了,导致云宝黛茜只能跟她保持越来越远的距离,才能不被发现。她想看看这匹表里不一的陆马容竟在计划些什么。
我发誓,如果这匹陆马做任何对小马国不利的事,我会立刻逮捕她。
绝对不会因为她救过我的命而有任何的动摇——那也只能说明她想以此来获取谁的信任。
草原的夜晚与白天大为不同,温度骤降,清冷的风刮过平坦的土地,轻柔而接连不断,它不断拂过你的皮肤和鬃毛,逗得小马鼻子骚骚的,宁静贯穿了整个世界,只有风滚草的“沙沙”声与风声在相互映衬,黑暗轻轻地降临,笼罩了大地,却又如同接受了露娜的旨意,月光挥散在了阴影之上。
喧嚣声随太阳一起离开,小马们也安顿了下来,就连火车轨道也没有了动静,静悄悄的。苹果杰克跨过了火车轨道,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当云宝黛茜看清对面是什么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永恒自由之森。这片占地面积巨大、恐怖而诡异的森林。
云宝黛茜瞪大了眼睛,她开始给自己鼓劲。加油,黛茜,你可是曾经一挑三的闪电飞马队队员!这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更何況,你还要搞清楚苹果杰克要干什么呢!既然要进入永恒自由之森,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对吧?奥不不不,你还不确定她会不会进去呢!
她从藏身的石头后面探出了脑袋,睁大了眼睛朝苹果杰克望去,后者已经站定在了永恒自由之森跟前,似乎在思考什么,云宝开始在心里祈祷她不要进去,以塞拉斯蒂娅的名义。突然,苹果杰克转过了头,向云宝的方向看过来,吓得云宝黛茜急忙缩回了脑袋。
当她再看回去的时候,苹果杰克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云宝黛茜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会儿,接着凭借夜色的掩护冲出了藏身点,跃过了安静的火车轨道,朝苹果杰克的方向冲去。
但是没跑出多运,她又停了下来,定在了永恒自由之森面前。一种超自然的诡异从森林的阴影中散发出来,树冠之间看似有无数双目光在盯着云宝黛茜,一阵阵奇怪的寒风从黑暗中刮出,呼呼地低啸着像是幼驹在啼哭,那风不同于草原上的微风,它更加阴沉,把深处的暗影送出了永恒自由之森,向云宝黛茜包围而去。
云主黛茜咽了口唾沫,轻颤了一下自己的义翅。你不能输给一匹陆马,云宝黛茜!她可没有和紫水晶交过手,如果她都敢走进这片森林,你为什么不行?如果她有什么阴谋,那小马国部队就靠你了!
这不比放倒一匹黑晶士兵要难!
她眯缝起眼睛,抿紧了嘴巴,用前肢在地上刨了两下,扫起了些许尘土,下一秒,她拨腿就跑,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永恒自由之森。
一种潮湿的阴冷迅速包围了云宝黛茜,她打了个寒颤。部队里流传的关于永恒自由之森的鬼故事如潮水般涌入云宝脑中,她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木,两排牙齿不可抑制地发抖,她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离异的传言甩出自己的脑子。
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能让我自己吓到自己的鬼故事!
她下意识地伸蹄去摸胸前的位置——信号接收器不在那。云宝黛茜的心情瞬间凉了一大截。这下惨了,就算我爆炸了也不会有小马听到我的。
别想了,你要跟丢苹果杰克了!
她鼓起勇气朝更深处走去,借着微弱的光线寻找小马走过的迹象:泥地上的蹄印、旁边折断的枝条、基至是不同于周围的温暖气息。云宝努力不去理会头顶上摇摇欲坠的巨大枝冠、诡异地摇曳着的枝叶,但云宝黛茜感觉不到任何风,还有猫头鹰阴森的”咕咕”声、乃至脚下又脏又湿的泥土——她并不怕脏,只是这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就好像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梦里的虚空。
不去理会这些玩意儿,云宝黛西倒是顺利地摸清了苹果杰克的行动轨迹,而且痕迹很新。
云宝黛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继续追踪前马留下的印迹。她浑身神经都绷成了一条弦,准备随时应对突然出现的危险。
好比箭矢划破空气,森林深处传来小马的嘶鸣声,惊动了云宝黛西,她猛地抬起头来,黑暗的树丛仿佛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她迅速瞅准了一条可以通行的小径,冲向了声音来源。
她没有贸然暴露自己,透过蕨丛和繁枝,前方传来了小马激烈打斗的碰撞声和小马被重物击中的呻吟,她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好让她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是苹果杰克,她正和两匹全副武装的陆马雄驹缠斗在一起。
云宝黛西想都没想,迅速跳了出去,挡在苹果杰克和两个不速之客中间,她俯低身子,顺势弹开双翼,而那只锋利的钢翼眨眼间就划破了前面那个暴徒的前蹄,鲜血喷溅,对方在自己吃惊又惶恐的目光中惨叫了一声,随后跃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他的同伴身侧,云宝黛西怒目圆瞪,谨慎地打量这两匹雄驹(她听到苹果杰克在身后倒吸了一口气)——从着装和胸前破旧的徽章来看,他们是白尾的掠夺者。
上面的情报不假,附近确实有掠夺者在潜伏。
“云宝黛西!你怎么……”云宝也没给苹果杰克好脸色,她忽地扭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张后就重新看回了对面的两个自尾,一句话也没说,而苹果杰克则是咽回了刚到嘴边的话。再也没说别的。
她还没有摸清她的底细就暴露了自己,这会儿什么也挖掘不出来了,这让云宝黛西很是恼火,但她也同样看不惯以大欺小,两只雄驹打一匹雌驹像什么话?但是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苹果杰克怎么会半夜跑进永恒自由之森来,而云宝黛西也不指望苹果杰克会说实话。
“是那匹彩虹色的飞马!”刚才被云宝伤到的那匹白尾惊呼道。
“慌什么,你看她的伤势……”另一匹白尾强装镇定。
云宝黛西按兵不动,如果换作平常,她早就放倒两个歹徒了,但是对方没说错,尚未痊愈的伤势会拖云宝黛西的后腿。
于是她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我们早就知道附近有你们这帮疥癣了,我们的援军己经在路上了,尽管对付你们有点大材小用,但是你们可以告诉我们白尾的头头在哪,对吧?”
“可是我们.…“苹果杰克小心地开口道。
云宝黛茜一惊,赶忙转过头去拼命地向苹果杰克挤眉弄眼,后者似懂非懂地闭了嘴。真是羽毛脑子!而掠夺者似乎因为光线太暗并没有云宝的动作。
先前那匹白尾捂着被云宝割裂的伤口说:“放屁!我们刚才从军营溜出来的时候可没看到几匹醒看的!”
云宝黛西皱了皱眉,苦思冥想了几秒之后,决定死鸟当活鸟医:“是吗?你们是陆马,不是吗?你们似乎从来不去注意天上,云层可是飞马的最佳藏身地点。或许你能躲过他们的法眼不过是因为运气好,但是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弥补这个过错。”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脱延时间,但是在等什么呢?她再清楚不过根本没有什么援军。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浮现在云宝黛西脑中:如果他们只是在作戏呢?如果苹果杰克真的另有所图呢?如果她此时此刻正是背腹受敌呢?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陆马,她暂时没有任何动静。暂时。
对于云宝黛西的迷感言论,白尾们似乎有些动摇了,个子大些的那区雄驹似乎想冲上来,但他的同伴拉住了他,把他往后边拽了两步,云宝眼睁睁地看见他们低声耳语了两句,互相使了个眼色——这让云宝黛西感到非常不妙。当下的局势带来的紧张感盖过了森林引发的恐惧。
已经跛了脚的那匹暴徒斜眼瞪着云宝黛西,低声笑着,却十分不自然:“哼……堂堂的云宝黛西,竟会为了一袋苹果出动一整个队的兵力……如果这是真的 。”
他这是在比喻吗?(很显然他们还以为我是部队队长)
云宝黛西压平了耳朵正想反驳,只见两个白尾一个利落的后撤跳,消失在了身后阴湿的蕨丛中,只剩下被撞得吱呀响的脆枝。
“别想跑!”云宝黛西飞快地追了上去,完全无视苹果杰克的大声呼喊。
磅——!
刚冲破蕨丛的视角阻碍,她就狠很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白尾的窃笑从更远处传来:“看你怎么应对这个!哈哈哈哈……”
一道莹绿色的光在云宝黛西面前闪烁。
她擦亮眼睛重新站稳,缓缓地,她愕然地发现黑漆漆的背景下映衬着一个更加漆黑的身影。“什么鬼!”云宝黛西又猛地被撞倒,她胸口的伤又开始疼了,但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踉跄着退回了原处,迅速离开了对方的攻击范围,泥点已经染脏了云宝黛西侧腹的绷带。
苹果杰克赶来她的身边,试图扶起她:“你还好吗?”
云宝黛西拍开了她的蹄子,死死地盯着从蕨丛那边冲出来的黑影。但很快,云宝发现她的大脑难以处理这个信息:黑晶铠甲披在这匹小马身上,他的头盔的眼窝处也森森地散发着莹绿微光,分明是黑晶王手下的黑晶士兵。
为什么这里会有黑晶士兵!?
白尾已经跑没影儿了,云宝黛西则愣在原地,在对方蛮横冲撞过来的最后一秒才勉强躲开。苹果杰克对此显然也十分困惑,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云宝黛西会突然对她异常冷淡,但她还是靠到了这匹飞马身边:“它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
云宝黛茜凝视着黑晶士兵,头也没回地打断了苹果杰克:“我知道。现在请你安静一点儿,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办。”
“我只是想——"
哐铛。
失神的黑晶土兵再次朝云宝冲撞过来,后者龇牙咧嘴地用钢翼挡下了一蹶子,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勉强没有摔倒在地,显然黑晶铁铠甲下的小马仍旧受着黑晶王魔法的控制。头盔,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只要把他的头盔弄下来,战斗就结束了。
但接着,她又恼怒地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她做不到。她没有的任何装备:没有战斗夹克、没有束缚网、没有粉爆,其至连护目镜也没有。除此以外,她还受着伤,也没有值得信赖的队员同她并肩作战。
黑晶士兵胡乱地踩断泥地上散乱的枝条,在“咔哒咔哒”的声响中直奔云宝黛西而来,绿莹莹的眼窝里闪着凶光。云宝正绷紧肌肉准备向一旁扑去以躲避攻击,却未曾想半路杀出个苹果杰克直接把士兵撞翻在地。
“走开,苹果杰克,你搞不定的!”
趁着黑晶士兵摇头晃脑,重新站起来的间隙,苹果杰克对云宝黛西喊道,语气愈发严肃:“他们告诉我永远不要对你说你需要帮助,但事实是,你现在一匹马可应付不来,我或许没有你的经验……”
周围突然一片寂静。她没有听见苹果杰克后面的话,因为她的敏感神经正在试图向她传递一些别的信息。听觉被重新放大,甚至超出了极跟,暗影在树冠间婆娑,枝叶藤条沙沙作响,蕨叶丛交错相擦,说话声被隔绝在外。
在某个密丛之间,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一闪而过。整个永恒自由之森的自然交响曲在云宝的耳中变得极其不协调。时间流逝恢复了正常,仅仅几秒的超敏听力让云宝黛西背后发毛。
白尾回来了?
“……我只是想帮忙!”苹果杰克凑到了云宝近旁,共同面向看黑晶士兵。
云宝回过神来:“半夜跑出军营可不是帮忙!而且你没有告诉任何一名守卫,如果这不是有所图谋,那就是有其他不好的事情!”
苹果杰克惊愕地转过头来:“抱歉,我不知道!我会解释这一切的,我保证……”
“小心!”云宝黛西用力推开了陆马,自己则被黑晶土兵压倒在地。士兵马上用后腿站立了起来,上半身悬空的瞬间,他迅速缩紧了前蹄,下一秒就要把云宝黛西踩成碎片。
飞马眼疾蹄快,长期的战斗经验使她本能地绷蜷了大腿,然后至下而上猛烈踹击了黑晶土兵的腹部,在他短促地呻吟一声之间(他真的能感觉到疼吗?)他几乎是被踹飞了——重心不稳地后撒了好几米,跌进了一簇阔叶蕨丛里,一下子没了影。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云宝黛西跳了起来,跃进了蕨丛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好像在蕨丛深处、也就是士兵消失的地方看到了微弱的蓝光。但没想太多,她把步子迈得更大了。
“停下!”不知哪里响起一声带有奇怪口音的呵斥,嗓音透露着女性的威严和神秘。不是苹果杰克。云宝黛西即刻刹住了蹄。
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一匹披着斗莲、带着兜帽的奇怪小马出现在了云宝黛西和苹果杰克面前,似乎她已经在那里藏了许久。但看上去不是掠夺者。
“这个声音……”苹果杰克盯着这匹小马发愣。
“你是什么家伙?你知不知道黑晶士兵有多危险!需要马上处理掉!”
“小马,你们惊扰了我的家,掠夺者来到这里,难道你们也要对我侵袭?别再靠近士兵,草丛深处的诡秘你无法处理。”她说着,尽管云宝黛西看不见她兜帽下的脸,但她感觉对方此时此刻正在怒视着她。
云宝感到莫名其妙,她说话咋还押韵啊?只见她上前拨开了蕨丛的叶子:一动不动的黑晶士兵躺倒在一片幽幽发光的蓝色植物中,头盔已经摔了出去,露出了他原本的小马面貌,一匹土色的雄驹,看上去有些消瘦。
雌驹指着那些巨大的蓝花说:“毒玩笑害马不浅,我劝你最好收敛点。”
苹果杰克后退了半步,似乎想离那堆发着蓝光的植物远点。云宝黛西直勾勾地瞪看黑晶士兵躺倒的地方,蓝色的花瓣散发出皮革的光泽,巨大的植株铺满了整片草泥地,在树冠下映出了令马不安的幽光,土色雄驹趴在诡异的花海中,正在逐渐醒来。
“泽科拉,是你吗?”苹果杰克的声音把云宝黛西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带着奇怪口音的雌驹缓缓摘下兜帽,云宝黛西惊愕地瞪着满脸的奇怪花纹,曲曲弯弯遍布在她的耳朵上、脸颊上、脖子上,同时她长长的颈上还套了几环金色的铁圈,看似是用来保护脖子的,而她耳垂边穿孔的两个大环,云宝则想不出来用意何在了。
真是奇怪的打扮。但是很快,她猛地回忆起夹心糖果讨论过这种装扮,她记起来这种外貌特征表明着……
“嘿!你是‘板马’,对吧?你不是小马。”
“斑马。”
“随便什么。”这下云宝黛西也不奇怪她怎么会在永恒自由之森定居了,她不是小马,这已经够奇怪了。
“见到你真高兴,泽科拉。”苹果杰克高兴地对斑马说着。
“先别急着高兴,掠夺者已逃入树林,你们无法追击。我会带走这匹陆马,”她指了指躺在毒玩笑丛里的雄驹,“他将暂居在我的屋檐下,毒玩笑的花粉会感染他……”
“嘿,你现在不攻击我们不代表你就是好小马!我不会让你带走这匹小马的。”
苹果杰克上前一步,看着云宝:“黛西,”别叫我黛西。“泽科拉不是小偷也不是掠夺者,她比谁都熟悉这片森林……”
“但她不熟悉脱离掌控后的黑晶士兵的健康状况。”云宝黛茜低嘶着。
“我的确不熟悉,但花粉早已进入了他的身体,我确信军队对此无法处理。你可以把他带走,但你如何与未知的发病状况争斗?”
“云宝黛西,我们可以汇报给猎影快照,就让泽科拉带走他吧。”
“不好意思,你们是在说我吗?”雄驹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个脑袋齐刷刷地转向雄驹,他已经完全清醒了,正站在齐膝高的花丛中。云宝黛西惊讶于他的精神状况,她从来没见过哪匹小马在打破头盔的控制后能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还能站得起来——中心城的战队医院里还躺着一群因此患上后遗症的小马呢。
雄驹没有任何面部表情,他的面瘫让他看上去很疲惫。
“我可以跟她走吗?”他指着泽科拉。云宝黛西完全愣住了,她支支吾吾的,随后反应过来一甩尾巴,低吼了一声,恼怒地转过身去,踩着肮脏的草泥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到另外三匹小马(两匹)看不见她以后,云宝黛西愤怒地朝旁边的树干砍了一刀,锋利的钢羽在暗墨色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她们究竟想干嘛,怎么半路还跑出来个斑马?难不成和那两个白尾是一伙的?不太可能吧……”她大可以强行带走那匹陆马,但这实在不是现在首要应该关心的事,有太多事情压在云宝黛茜的头上。她环视了一圈周遭阴暗难辨的环境,这些之前看上去十分可怕的黑暗现在却显得极其愚蠢。
踏。踏踏踏。
苹果杰克追了上来。“抱歉,我真不应该半夜跑出来的,但我真的……”
“真的需要去和白尾见一面?”她们沿着难以认清的小径走着,云宝黛茜没看苹果杰克哪怕一眼。
“什么?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云宝黛西哼了一声。
陆马突然从飞马身边跑开,窜到路边一大簇草丛里,当她出来的时候,拖出来了一袋巨大的东西。
“他们溜进营地,偷走了一整袋苹果,当我发觉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营地,但是掉出来的苹果处处可寻,暴露了他们的行踪。我没想到是掠夺者,也不想吵醒谁,就自己追了出去。”她把那袋苹果摊开在云宝黛西面前,满满的苹果装在编织袋里,最外边的几个不堪重负滚了出来,掉到了草地上。
云宝黛西感觉怒气消下去了一些,但她仍旧半信半疑:“为什么你醒了?”
“那动静简直能吵醒一条龙。”
云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我没注意到?不过后厨的帐篷离三号帐篷确实有段距离。苹果杰克继续说着,似乎在看到云宝笑了以后放松了些:“毕竟我怎么能让他们偷走我们的粮食呢,大家可不想失去苹果汁。”
不!绝对不能!谁也不能夺走我的苹果汁!
仿佛有一桶冰水浇灭了对苹果杰克的怀疑,云宝黛西一下子泄了气。事情都解释的通,我大概真的错怪苹果杰克了,不过别想让我道歉,我可没做错什么别的。虽说如此,心中那一点点愧疚感还是无法被忽视。
那至少我还能帮忙把它带回去。
苹果杰克在云宝黛西的帮助下把一整袋沉甸甸的苹果抬过了火车轨道,指头望去,高悬的月亮照亮了大地,照亮了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前方的路。
还有几个小时吧,塞拉斯蒂娅公主才会把太阳升起来。
最紧张的时候过去之后,她明显感到疲惫重新缠上了她。
她们没有交谈,云宝黛西在偷瞄苹果杰克。很明显地,她察觉到了云宝眼中怀疑和打量,当她每一次强迫自己和云宝对上目光时,后者都当即挪开了目光,但是很迟钝,苹果杰克甚至觉得她根本就懒得掩饰。
云宝黛西可真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已经不对她心存感激于我抱有希望了,但至少她可以不这么盯着我,我指的是,从她跟踪我开始。
苹果杰克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她移动到编织袋后方,假装要抬着袋子的末端,使她能微微处于飞马的后边,让云宝黛西只能用余光看着自己,相反,苹果杰克默默打量起了她。绷带几乎缠满了她的全身,盖住了她的大腿侧面,苹果杰克不禁好奇她的可爱标志是什么。
她难以揣测云宝黛西的内心,只觉得她很难相处——但或许只是对苹果杰克来说。为什么呢?她很警惕我。
牛仔小马目视着她们之间的距离,猜测着飞马的心理戒线是不是会拉开她们的物理距离。她不理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昨天晚上的只言片语的交谈中对方分明还把她当作……同伴。而现在更像是一个潜在的敌人。难道仅仅是因为我偷溜出了营地?
她甚至看到了她有多喜欢苹果汁。
还有一件事,黑晶士兵怎么会来到离北境如此遥远的地方呢?很显然,除非是黑晶王的念力,黑晶士兵自己绝不可能跑到这来,又或者说,这都是掠夺者干的好事。
军营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中,但是有点不正常的是,帐里的灯都被打开了。苹果杰克心里凉了一截。不会是我引起的吧?
云宝黛西眉头紧皱着。
隐隐约约地,她们看见一个飞行物朝这边冲来。云宝黛西停住了脚步。雾轨刹着步子停在了她们面前,她的语气透露着焦急:“天呐,你们去哪里了?快来,旁边的巴尔的马传来消息说,木狼袭击了他们的铁蹄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