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调虹林

第一章 苹果派在路上

第 1 章
2 年前
第一章
苹果派在路上
 
“ 再小的水流也会有分支,但它们终将汇为一涓,
否则将就地消亡,融入土地。”
 
 
 
呼啸。
 
伴随着空灵的风声,一圈亮绿色的魔法法阵在空中炸开,悬浮在高空中旋转着。
 
巨大的呼啸声传入了苹果杰克的耳中。
 
她正背对着法阵,往甜苹果园的方向走,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得不停下来诧异地回头看去。阿杰弹弹耳朵,眯缝起眼睛,尽管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灰蒙蒙的尘空下,亮绿色的法阵高悬在空中,它黑洞般的中心贪婪地吸食着周围的尘埃和风沙,引起了阵阵旋风——虽说威力不大,但这仍是苹果杰克从没见过的场景。
 
一匹丁香紫色的天角兽与一只小龙从法阵下缓缓升起。
 
那是刚刚在和阿杰交谈的一位公主,而她此时正因为传送法阵的吸引力离开了地面、向法阵拉近——苹果杰克相信这个法阵是公主召唤出来的,因为她看上去是自愿的:没有挣扎、义无反顾,连她旁边的小龙也是。
 
很快,公主穿过黑洞,传送门消失了,周围的空气再次恢复了平静。
 
短短十分钟内,海量的信息涌入了阿杰的脑中,她烦躁地甩了甩自己蓬松的尾巴,刚闭上眼睛,她便感到自己被复杂的情感淹没:怀疑、惊奇、失落……更多的怀疑。
 
她理了理思路,复盘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好吧,这位自称暮光闪闪的公主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接着说着什么“我们是朋友”之类莫名其妙的话,接着带我来看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水晶地图,还说着“时光穿梭”,以及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们那边可没有和黑晶王的这场战争”。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继续迈开步子往甜苹果园的方向走。
 
尽管对暮光闪闪的故事存在一丝怀疑、她没理由相信她,但也没有理由不相信她,况且阿杰可是亲眼看见公主穿过了那个传送门然后消失不见,她不清楚天角兽的魔法都能做到些什么,但她清楚一点:暮光闪闪公主绝不可能在对她恶作剧,更别提在这种严峻的局势下了,而且她可是一位公主啊,哪位公主会对小马恶作剧呢?难不成还有恶作剧公主?当然不。
 
阿杰转了转眼珠。她不认为暮光闪闪在撒谎。
 
苹果杰克试图把自己的思路拉回来,她还有工作没完成。但是她的思绪却越飘越远,挡也挡不住。
 
“我们那边可没有和黑晶王的这场战争。”
 
阿杰脑中闪过公主说过的话。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被这些琐事和每天紧绷的神经包围多久了?自从水晶帝国回归、战争打响以后,苹果杰克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纯粹的快乐了,几年下来,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生产军粮、检查库存。有时会有一些新鲜事物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但也仅仅局限于从前线传来的战况新闻。
 
除了家人。她没有小马可以分享心事、吐露心声,她的朋友们都跑的跑、藏的藏了,没有几个愿意抛头露脸。
 
朋友......
 
暮光闪闪公主说过,她和阿杰的几个朋友阻止了黑晶王。
 
苹果杰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着那些名字:小蝶、瑞瑞,萍琪派、云宝黛茜。在这些名字里,她只认识瑞瑞,阿杰只知道在战争开始前不久,这匹美丽的独角兽便离开了小马谷。
 
她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穿过了小马谷一座又一座的房子:这些窗户被木板钉死、一片静默的庇护所。甜苹果园的红色谷仓映入阿杰的眼帘。
 
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六匹年轻的雌驹是怎么打败一个黑暗君主的?
 
或许在暮光公主的时空里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吧。
 
“苹果杰克!”一声苍老但有力的咆哮打断了阿杰的思路。
 
阿杰定睛看去,史密夫婆婆正身穿工作服,站在谷仓前怒视着苹果杰克,看上去不太高兴。“大麦告诉我,你在把货物装箱之后就没影了。你上哪去了?”
 
阿杰不自在的弹了弹耳朵。她该从哪里解释起呢?
 
“奥......婆婆,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匹奇怪的小马......”
 
史密夫婆婆扬起一边的眉毛,打断了她的解释:“哦,好吧,我才不关心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儿,只要你别再乱跑,万一把自己弄的缺胳膊少腿的......乖乖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她挥了挥蹄子,没有多说,便转身离开了。
 
苹果杰克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为自己不需要向婆婆解释发生了什么而感到庆幸。婆婆一定不会相信的。
 
阿杰将自己工作服的结绑得更紧了些。
 
她走进谷仓(如果这里还能被叫做谷仓的话),机器有规律的巨大轰鸣声重新充斥着阿杰的耳畔,环绕在每一个方向和角落,视野所到之处是清一色死寂的灰色,星星点点的红色被挤在不起眼的角落。
 
苹果杰克注视着其中一台灰色的野兽。嗯,它们都还在正常运转
 
她一把抓起放在工作台上的清单。薄薄的几页纸上列下了密密麻麻的各项事务,一成不变、繁琐费时。苹果杰克每次看到甚至感到恶心。她的视线从清单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直到“完成”的大勾中断。
 
哦天。今天要去军营送货。
 
她开始在谷仓里寻找大麦红色的身影。他去哪了?接着,阿杰一拍脑袋,对啊,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去小马军备学校了!他一定是刚走。苹果杰克迅速地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来不及等他回来了。军营可等不得。
 
苹果杰克飞也似的脱下了工作服,把清单放回原位,最后一次检查了生产设备,便跑出了谷仓,来到了后院:这里放满了最新的粮食和热腾腾的苹果派等着被运走,史密夫婆婆正用她不太灵光的眼睛清点着数目。
 
“奥。嘿,婆婆。”阿杰停了下来,扫视了一遍堆积的补给。
 
婆婆似乎被吓了一跳:“你这姑娘!走路怎么没声儿呐......”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然后迷茫的重新注视着货物,“哦,塞拉斯蒂娅。我数到哪儿了......”
 
苹果杰克来不及解释,她一边把打包好的粮食从货堆上卸下,一边说道:“婆婆,今天本来是要去军营送粮的,但是大麦现在不在,所以得我去。”她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一袋粮食扛在背上,见婆婆正要张嘴反对,阿杰赶紧说道:“放心,史密夫婆婆,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大麦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她笑着跑开了,同时清晰地听到婆婆在她身后呼喊。
 
虽然苹果杰克表面上看上去自信果断,可实际上,她从没去过军营。她把粮食搬上简陋的木质拉车,内心十分忐忑。以前一直是大麦负责去军营送补给的,他这次一定是忘了。阿杰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高悬在风沙吹荡的天上,她还有半天时间,而她最好在天黑前赶回来,尽管大麦很少和她提起去军营路上的事,但苹果杰克也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军营位于水晶帝国外围几千米,这里寒风呼啸、漫天刮满冰雪,小马国没有任何一条火车路线通往这个不毛之地——北境,至少目前还没有修建,她必须搭乘火车先到达中心城火车站,接着再往北边的路她就只能步行了。
 
就在阿杰把刚出炉的苹果派打包好装箱时,史密夫婆婆出现在了一旁。
 
“阿杰,你真的不等大麦回来吗?他对这条路更熟。”这匹年老的母马眼中满是关切,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阿杰确信在这对瞳仁中闪过了一丝对昔日时光的痛心。
 
“不了,婆婆。我向你保证,我会非常安全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打理好一切的对吧?”
 
“嘿!你当我是什么?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自己包揽所有农活了!”史密夫婆婆挥舞着右蹄。
 
苹果杰克很高兴看到婆婆恢复了常态,她指了指那些散发着灰色光泽的机器,说:“这些可不是农活,婆婆......”随之而来的是拍在阿杰后脑勺上的一蹄子。
 
“奥!”
 
“行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赶紧去吧,要是你回来破了块皮什么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苹果杰克明白自己不需要再说更多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疼的耳朵抽了一下。婆婆下手可真重。她一边用防水布盖在成堆的粮货上面,一边注视着史密夫婆婆慢悠悠的走进谷仓,直到最后一缕白色的头发消失在了仓门后。
 
阿杰用蹄子摸了摸防水布下面是苹果派的位置,虽然经过了层层包裹,但是阿杰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它的热量在往外散发。这些热腾腾的派一定可以给那寒冷的不毛之地送去几分温暖吧。想到这,苹果杰克的心里也不由得暖了起来。
 
只是,我很怀疑它的热度能保持多久。
 
她从一旁抽出几条麻绳,给拉车和货物作最后的固定。
 
但在出发前还少了几样东西。
 
苹果杰克冲到谷仓旁的一所红房子里——那里是她和她家人的住所——掠过客厅直奔二楼,她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淡黄色的床旁边赫然立着一个衣柜,最外面挂着一顶牛仔帽。
 
她小心翼翼地把帽子从挂钩上取下,按在自己头上,大小十分合适。阿杰笑了起来:“奥,甜心。”
 
阿杰最后回头环视了一圈卧室,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一个相框上,照片是一张全家福:大麦和苹果杰克把小苹花夹在中间,后者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史密夫婆婆则在一旁慈祥的看着三匹小马,背景是甜苹果园的谷仓,那时候它还没变成机房。
 
想到自己还在军备学校的妹妹,阿杰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着我,我亲爱的小妹妹。我很快就去看你。
 
苹果杰克最后把牛仔帽按紧在自己的脑袋上,跑下了楼,就好像那帽子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
 
 
 
 
 
 
 
狂风卷着暴雪在水晶帝国肆虐,透着血色的乌云把阳光挡在云层外,黑紫色的水晶在帝国的每个角落蔓延,把帝国笼罩在诡异恐怖的气氛中。
 
嘶鸣。
 
小马的嘶鸣和狂吼在到处回响。
 
金属碰撞的吭锵声与皮肉撕裂的声音交织,让人迷失在这混乱的时空里。穿戴着黑色盔甲的小马和其他各色的战士厮打在一起,战线延伸到水晶帝国的每一处,尖叫和嘶鸣不绝于耳。
 
昏暗的天空下,一道彩虹掠过,留下长长的尾迹。
 
云宝黛茜飞速冲过战场上空,飞火和流星在她两侧同速飞行,掩护她穿过这片危险之地。半小时前,闪卫对他的叮嘱在她脑中不停地回响。
 
“如果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夺回水晶爱心,但是切记,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一旦情况失控,马上撤退!”
 
我是不会临阵脱逃的!
 
这危险的任务本该由闪电飞马队的队长飞火来完成,但是考虑到闪电飞马队不能拿队长的安全冒险,云宝黛茜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一桩几乎可以说是自杀的任务。
 
他们以闪电般的速度迅速接近中心城堡,风声在云宝黛茜的耳边轰鸣,轻质头盔也难以阻挡他们划破空气的声音,云宝感到世界只剩下狂风,还有她前方的那座高塔。
 
根据情报,水晶爱心就被藏在城堡最高的塔尖中,只要他们能夺回水晶爱心,韵律公主就能为其充能,输入爱和光明的魔力,与黑晶王作对抗。这次进攻是他们最接近水晶爱心的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晶王的军队在不断壮大,而小马国的军队要想接近水晶爱心会越来越困难,所以塞拉斯蒂娅、包括所有战队将领,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进攻的机会。
 
塔尖在云宝黛茜的视野中越来越大,她现在能清楚地看清这水晶城堡的全貌:它昔日的光辉模样已经残破不堪,取而代之的是罗网密布的黑色水晶,它们就像腐朽的宝石,如瘟疫般蔓延在整个高塔表层,散发着黑色的光芒,向小马们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美。
 
塔尖是空心的。云宝黛茜模糊地看见在塔尖中心布满了厚实的黑水晶,交错参差的石缝中隐约透出了星星点点的蓝光。
 
非常微弱,但是清晰可见。
 
云宝黛茜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拜托一定要成功。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云宝黛茜撞离了飞行轨道,她胸腔中的空气被一股脑挤出了肺部,使云宝感到短暂的窒息。她被迫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便迅速扇动翅膀(即使她的那只义肢不如自己的翅膀灵活),让自己稳定下来,抵抗着强风的威力。她定睛看去,寻找着撞击自己的小马,或是物体。
 
而她看到飞火和流星已经和三匹黑晶士兵扭打在一起,后者身上披着黑水晶做的盔甲,表层零散地布着棘刺,硕大的头盔掩盖住了他们原本的面貌,两只眼睛的位置发出明亮的绿光,就像黑暗中的灯火——这表明他们正处于黑晶王的控制之下。
 
"黛茜,快走!水晶爱心就在前面!"飞火猛踹对手的肚子,对云宝喊道。
 
云宝的视线在五匹厮打的飞马、水晶爱心之间来回转移。犹豫和纠结撕扯着她的肚子,她很想留下来帮忙,真的很想。她迅速瞥了一眼地面的状况,远远的,很快就发现了黑晶王硕大的深灰色身影正在马群中酣战:他忙于对付一大群小马的围攻。
 
好吧,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在几秒钟之内,云宝黛茜怀着强烈的愧疚之情,把飞火和流星丢在脑后,孤身冲向水晶爱心。
 
战争的成败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很快了!终于,云宝黛茜一个急刹车,重重地踩在了塔尖中心的平台上,这次,她真想把这一幕永远印在脑子里:在层层黑水晶的包围中心,水晶爱心漂浮在房间正中央,它散发的光泽为黛茜屏蔽了所有噪音,只剩下爱意和温暖、光明,它丝绸般的天蓝色流光沐浴着云宝黛茜,仿佛就要融进她彩虹色的鬃毛里。
 
云宝黛茜此时真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面前的这块天蓝色水晶。仅仅是站在它面前,云宝黛茜也感到自己经受过的所有痛楚都被忘却,所有伤痕都被抹除。
 
她回过神来,轻轻地把头盔摘下,放在了一旁。她伸出蹄子去够水晶爱心。
 
她是对的,这是多年来他们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砰!
 
一道黑紫色的强光闪过,云宝黛茜感到一阵爆裂在自己胸口炸开,接着,她短暂的失去了视觉、听觉。她只感受到一阵火烧般剧痛在她的躯干炸裂,接着延伸到了四肢,很快、也就是一瞬间,她再次感到窒息,浑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待她的世界重新清晰起来,她发觉自己已经瘫倒在了墙角,翅膀无力地挂在自己的脊背上。四周的地面都是自己天蓝色的羽毛——羽根还挂着丝丝血迹。
 

 
云宝黛茜只能感到疼痛,难以忍受的疼痛。
 
但她没有时间去观察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因为一匹独角兽正矗立在她的跟前,把云宝黛茜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云宝感到羞耻,因为她分明感受到另一种情绪从她心底升起,一种她永远都不愿意有的感受。
 
恐惧。
 
对方身上同样披着黑晶制成的盔甲,但与那些小卒不尽相同,这匹独角兽的盔甲更像是一片片小的黑水晶,严丝密缝地镶嵌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连他的角都有黑水晶包裹,鬃毛和尾巴同样被盔甲的黑毛覆盖——云宝黛茜看不到任何一处他裸露的皮肤或者毛发。
 
他的头盔也令云宝感到十分不安:瞳仁的位置不再是散发着明亮的绿色,而是诡异空洞的黑紫色。云宝黛茜判断不出来对方是否在黑晶王的控制之下,也判断不出来对方是公马还是母马。但是很快,她的第二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哎呦,打早了。算了,有什么所谓呢?"对方用甜的发腻的嗓音自言自语道。"彩虹小姐,未经允许拿别人的东西可是不对的哟。"
 
云宝黛茜强忍着剧痛。她感到恶心,同时也感到惊讶,对方戴着如此厚实的头盔竟然还能这么清楚地说出一句话来。
 
"这不是你们的东西。"她只能从剧痛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水晶爱心散发着光芒的样子仍然在云宝黛茜的脑海中回荡,事实上,它的光明与爱意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云宝的记忆深处。
 
不管面前的这匹独角兽是谁,云宝黛茜发誓自己一定要带走水晶爱心。
 
云宝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死死地盯着独角兽,隐约感到蹄子摸到了湿的皮毛。靠,出血了。她的伤口随着心脏跳动突突地痛。
 
"你是谁?"黛茜没敢动。她暗暗蓄力,努力从疼痛中恢复力气。
 
"你可以,叫我紫水晶。"她用迷人却又令马作呕的嗓音说道。
 
云宝黛茜看到她的独角上亮起了微弱的紫色火花,紫水晶迈着轻盈的步子无声地向云宝逼近。云宝撑着地面,极其不安地扭动着。还不是时候。
 
她为什么不能再多说一点?我以为反派话都很多呢!
 
"你为黑晶王工作?"云宝试图拖延紫水晶的脚步。
 
"为他工作?"紫水晶的脚步稍稍慢了下来。"黑晶王就是我的一切,他给予了我新生,这是你们这些垃圾永远也得不到的,力量和权力,你能想到所有的一切。"她发出怪异的冷笑,居高临下地面朝着云宝黛茜。
 
云宝黛茜再次感到恶心,她在心里鄙视着紫水晶。是啊,新生,瞧瞧你这副鬼样子,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要的。
 
云宝轻轻地挪动了一下翅膀。虽然依旧很痛,但是她能感到它们恢复了气力。是时候了。她瞪着紫水晶,审视着那可怖的头盔。是时候看一看这粗劣的头盔下是一幅怎样的丑恶嘴脸了。所有的恐惧和恶心从云宝心底升起,转化为了愤怒。
 
"哈!那怪物不过是利用你为他可悲的侵占计划做一枚棋子!你什么也不是!"云宝黛茜对抗着痛楚,她绷紧了肌肉做好准备,肆意地嘲讽着独角兽。
 
只见对方浑身一震,接着大吼一声,云宝黛茜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一束黑紫色的光柱从她的角上炸开,直冲云宝而来。
 
但云宝黛茜更快。她从地上弹射而起,魔法光束打在了她刚刚所在的地方,石块被炸得向四周飞去,她无视伤口上的撕裂感,窜到紫水晶头顶,接着猛地一扇翅膀,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一蹄子踹在了她的脊背上。
 
蹄子与坚硬的盔甲相撞,云宝黛茜已经后悔这么做了。
 
由于速度太快,云宝感到自己的后蹄离骨折不远了,而对方只是脚步不稳地晃动了几下。
 
这样行不通。这家伙把自己裹得跟缩头乌龟似的!
 
紫水晶疯狂地转过身来,对着空中的云宝黛茜又射去几发魔法炮弹,后者扇动着受伤的翅膀,惊险地躲掉了每一次攻击,毕竟她可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了。云宝听到紫水晶恼怒地狂吼,攻击越来越频繁,大量的石块和尖锐的碎屑开始从四周砸落,其中一些划过云宝黛茜的羽翼,又打在她的那只金属翅膀上。
 
可恶!我不能总是这么被动!
 
她瞅准对方攻击的间隙,忽地一转翅膀,闪电般地冲向了水晶爱心(即使受着伤,但云宝的速度依旧令马叹为观止),同时在心里祈祷紫水晶猛烈的攻击不会打碎水晶爱心。水晶爱心有着自己的魔力,所以,它不会的,对吧?
 
又一道恐怖的暗紫色光束从云宝黛茜侧翼擦过,朝着水晶爱心射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拜托。
 
千万不要。
 
然后,令马费解的一幕发生了。
 
在水晶爱心散发的天蓝色光芒中,魔法光束仿佛打到了一堵墙,它隔着水晶爱心炸裂开来,却没有一点残余的火花能靠近爱心,而刚刚光球炸开的地方,引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它向水的波纹一样在空气中向外漾开、扩散,一圈接着一圈的,然后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太好了!我就知道水晶爱心没那么容易被黑魔法攻破!
 
又一次,她向水晶爱心伸出蹄子。她同样感受到了水晶爱心外面那层结界,她等着水晶爱心的光明和温暖再次环绕着她、对她敞开怀抱。
 
但事与愿违。
 
在她触碰到结界的一刹那,一道冲击波从结界上冲出,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云宝黛茜。一阵猛烈的电流穿过了她的全身,恶毒地噬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经,她新鲜的伤口更是雪上加霜,像是熊熊燃起了焚火,几乎要将她撕成千万块碎片,她双眼暴突,五腑六脏几乎皱聚缩在一起,空气被挤出了她的胸腔,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几乎要吐出来,她无法想象世间竟还有这种痛楚。
 
结界的电流把云宝黛茜击飞了好几米远,同时摧毁了她仅剩的最后一点行动力。她瘫倒在地,几乎没办法思考。她快感受不到了。
 
她看见自己刚才触碰到的位置同样泛起了一圈淡黑色的涟漪,它向外扩散,然后消失不见。
 
就和刚才魔法光束打在上面的情况一样。
 
接着,她听到了紫水晶无情的大笑。笑声中包含着嘲弄。
 
云宝黛茜突然醒悟过来。怎么会这样?
 
那不是水晶爱心的防护罩,那是黑晶王设下的防护罩。
 
挫败感油然而生。但她不想放弃,她已经如此靠近了,即使现在完全动弹不得,没有一寸皮毛是完好的,但她就是不想放弃。我接下了这个任务,所有小马都指望着我,就连战争的成败……
 
呲啦。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地刺进了云宝黛茜的肩膀。她已经叫不出声了,一股血腥味涌上她的口腔。
 
她死死地瞪着双眼。
 
紫水晶正把尖锐的独角捅进云宝黛茜肩头的皮肉里,显然她角上捆绑的黑晶盔甲极其地锋利。紫水晶大笑着。
 
"你不是很能飞吗?"
 
呲啦。她猛地把角拔出来,殷红的鲜血溅到云宝黛茜的脸上,她微弱地呻吟了一声。
 
"起来啊,你这彩色的爬虫!"
 
。紫水晶猛地一甩脑袋,锋利的角尖砍过她的大腿。云宝黛茜虚弱地抽搐了一下。
 
"难不成你还想让黑晶王亲自处置你?"
 
紫水晶对准了她的心脏。
 
云宝黛茜的意识逐渐模糊,她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走。朦胧中,她依旧试图抬起一只蹄子,但是无济于事,悔恨和憎恶在她心头缭绕,她等待着紫水晶的最后一击,几乎闭上了眼睛。我怎么就没发现那是黑晶王的魔法盾呢?我怎么会落到她的手上呢?
 
几个心跳的时间过去了,那阻断她和世界联系的最后一刺却迟迟没有落下。
 
打斗声传来。
 
"快,把她带走!"
 
云宝黛茜费力地撑开眼皮。
 
飞火。她正和紫水晶周旋着,后者正狂怒地发射着咒语,但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飞火分毫,她此时真想提醒飞火不要去碰水晶爱心,但是喉咙却不听使唤,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只强有力的蹄子把云宝黛茜从地上扶起,惹得她伤口火辣辣的疼,云宝用余光瞟见一缕蓝色的鬃毛。一定是流星。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云宝走到房间边缘:云宝黛茜几乎快忘了他们正处在高塔的顶尖,面前就是广阔的天空。
 
她试图告诉流星不要撤退,但从嘴里出来的只有一大口鲜血。
 
强壮的飞马小心地抱起云宝,把她背在背上,然后张开翅膀从平台边缘向下飞去。云宝想反抗、想挣扎,但她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提醒着她:她的生命之火正在熄灭。
 
黛茜感到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焚烧,狂风在她耳边呼啸,她看着高塔在她的视野中越来越小,一抹火红色的小点从那里冲了出来,朝着这边追赶。
 
流星带着她在战场上空穿梭,她决定暂且不去理会内心那一丝羞耻感,她的视线正在逐渐模糊,意识在逐渐散去,耳边只剩下风的狂呼滥啸。
 
在她彻底昏迷过去之前,只有一句话不断地在她脑中回响,就像是有谁在对着她耳边低语。
 
我失败了。
 
 
 
 
 
 
 
 
茫茫的地平线在灰白交织的天空下延伸,无穷无尽地向远处绵延,然后在漫天的暴雪中迷失,模糊难辨。灰色的雪渣(它们不足以被称为"雪花")铺天盖地的纷飞,几乎把天空和地面连在了一起,令人感到窒息和昏暗。纷雪天地间成了冷风的乐园,它们塑造起厚厚的云层阻隔阳光,放肆席卷所接触到的一切。
 
风雪交织,天地昏暗。一串长长的蹄印在雪地中绵延,尽头是一匹小马、一辆拉车。
 
苹果杰克艰难地抵抗着风雪,身后还拉着一车货物。她很惊奇这马车包括她自己竟然没有散架,即使拉车已经"吱呀吱呀"地响了一路。她每迈出一步,蹄子都会深深陷进雪里。
 
她的脖颈上紧紧地裹着一条厚围巾,淡绿色和白色相交,上面有着苹果形状的印花。此时围巾的一端正在苹果杰克脑后疯狂飘扬,仿佛随时都要脱节。她的身上披着一层羊皮披风,同样被吹得上下飘拂、左右摆动。这就是她除牛仔帽以外的所有衣物了。
 
但相反,苹果杰克给货车上了三层隔热布。她希望能把苹果派的热量保持的久一点,但在步行了半小时后,她不得不相信派已经变成冻干的这个事实了。
 
苹果杰克从甜苹果园出发了几个小时了后,终于下了中心城火车站,进入了暴风雪区域,这意味着离目的地不远了,根据之前大麦的讲述,很快就能到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在雪中艰难步行了一个世纪,铺天盖地的飞雪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阻挡狂风。沿途上零星地竖着一个个红色木桩——就像苹果一样红,它们在一片白茫茫的背景下格外显眼,为苹果杰克指引着方向,让她不至于在这片近乎虚无的暴风雪中迷失,这多亏了大麦,他在多个月前打下了这些指路的红色木桩。
 
苹果杰克费力地拉扯着货车,心里开始敬佩起自己的大哥了。
 
她加快了脚步,努力不去想那些已经变成冰块的苹果派。她拉紧身上的披风,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虽然用处不大,凛冽的寒风依旧撕扯着它。作为一匹在农场长大的陆马,强壮的体魄为她提供了足够的能量,但即便如此,苹果杰克也开始感到四肢僵硬、肌肉酸痛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在苹果杰克第十二次告诉自己"马上就到了"之后,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些许不同。
 
前方不再是单调的灰白色,一片朦胧之中,出现了隐隐约约的深灰色,渐渐地,它们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有边界、有棱角,交错相织着矗立在雪原上,不高,但是满满的分布在灰色的地平线上。
 
苹果杰克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她深吸一口气(这让她感到肺部特别冰凉),重新积蓄力量,奋力向前迈去,用更大的力气拉着马车。
 
很快,军营的全貌在她面前展现出来,苹果杰克从没见过这番景象:大大小小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雪原上,最外围屹立着巨大的、叠放在一起的集装箱,组成了一个临时房子,像这样的"集装箱房"还有很多,它们像一圈不完整的围墙立在最外面,零零散散地组成一个圆圈。
 
就像是冰原大陆上的一座"灰色城市"。
 
这就是我们为了对抗黑晶王的而建立的军营吗?
 
苹果杰克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陌生感。她看着那些单薄的帐篷,不禁好奇它们究竟能挡住多少风雪。
 
就在她已经走到了集装箱跟前、马上要踏进这片区域时,苹果杰克停住了脚步。有些不对。她眯缝起眼睛,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军营里活动,虽然非常微弱,但还是能察觉到:这些"房子"和身影微微有些扭曲,不,不是房子和身影扭曲,是她面前的空气、整片空间都是扭曲的。
 
她突然回想起以前见识过的独角兽魔法。苹果杰克试探性地抬起一只前蹄,向前方的空气伸去,不顾雪渣飘落在上面。
 
噔。果不其然,她的蹄子碰到了一面坚硬的东西,一片梅红色的红晕在她蹄子所触及的空气中漾开,面前的军营景象如波纹一样扭曲起来,然后又恢复原样。苹果杰克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大麦可从没告诉过我军营边上有结界。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猜测大麦是如何进到里面的时候,一个雪白色的身影——这导致苹果杰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的身影完全融入了背景——从结界另一边走来。
 
"奥,抱歉抱歉来晚了,是补给对吗?"
 
苹果杰克猛地抬起头来,差点把围巾甩飞。她面前的结界打开了一个整齐的缺口,刚好足够苹果杰克拉着货车进入。而另一头,一匹健壮英俊的雄驹站在她面前。
 
对方身上披着金银相间的铠甲,上面满是打斗留下的痕迹,一边的肩甲缺了一块,仿佛在彰显战斗的荣誉。一头海蓝色点缀着天蓝色的鬃毛在他头顶飘扬,玫红色的一双瞳孔在他脸上熠熠生光,大腿侧面闪烁着一个盾牌状的可爱标志。
 
他头上的独角闪烁着玫红色的魔法光芒,这让苹果杰克知道了释放结界的小马是谁。白色独角兽比阿杰高上半个头,这让苹果杰克不得不仰视着他。
 
阿杰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不说话。"请问要进来吗?"雄驹看着苹果杰克,疑惑地歪了歪头,后者则仿佛刚刚醒来,她尴尬地正了正自己的牛仔帽,避开了对方好奇的目光:"哦,当然。谢谢你……帮我开门?"苹果杰克斟酌着用词。
 
白色独角兽一甩尾巴,笑着转过身去,示意苹果杰克跟上,领着她进入了军营,一踏进这片区域,苹果杰克感到风雪全都消失了。肌肉有规律地在公马的肩膀下律动,他宽大有力的蹄子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
 
老天,他一定比大麦还壮。
 
"我叫银甲闪闪,你可以叫我银甲。"他故意放慢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始终领先苹果杰克半个身子。"我猜你一定是苹果杰克,大麦说起过你。他还好吗,我以为今天会是他来呢。"
 
阿杰出神地观赏着结界内的景象(结界把暴风雪挡在了外面,虽然天空依旧是灰色的,但是相比外面却要平静多了),差点没听到银甲闪闪的话。"啊、哦,大麦吗?他去小马军备学校了,"阿杰回过神来,心底升起一丝思念,"我们最小的妹妹在那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等等,他刚刚是说自己叫银甲闪闪吗?
 
听了阿杰的话,银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苹果杰克没有注意到,银甲轻轻地扭过头,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他的目光中貌似闪过了一丝悲痛。
 
穿着不同工作服的小马们在军营中四处穿梭(显然他们就是刚刚阿杰在外面看到的身影),偶尔会有几匹停下来和银甲打招呼、或者看阿杰一眼。他们有一些穿戴着盔甲,另一些则穿着不太一样的服饰,看上去更加专业和富有神秘感——阿杰猜测他们有着不同的职务。军营里的一切都让苹果杰克感到新奇,就像她第一次去马哈顿一样,她抬头看去,正好瞧见远远的一个淡粉色身影飞过结界下方,她看上去和小苹花差不多大,蹄中抱着纸状的东西。
 
银甲闪闪捕捉到了阿杰的目光,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向苹果杰克解释说:"我们需要一些行动快捷的飞马小朋友来帮忙在各个部门传递消息,有时还需要给外界送去一些,额,新闻。"
 
"哇哦……"不敢相信,苹果杰克每次收到的新闻竟是由这样一匹幼年小马送达的。
 
"银甲闪闪!"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匹米白色的雌驹火急火燎地跑到他们跟前,她有着一头暗蓝色和粉色相交的卷鬃毛,身着轻便的工装服,深灰色的衣服侧边挂着一个小小的铁钩爪,两根棒棒糖状的可爱标志印在她的身侧。苹果杰克盯住了她的脸庞,瞪大了眼睛。
 
"夹心糖果!"
 
"阿杰!"
 
"什么?你们俩认识?到底是……"在银甲问出下一个问题以前,夹心糖果无情地打断了他:"我来自小马谷,记得吗?没时间解释了,闪卫传来消息:大总攻趋势向坏,需要尽快撤离以免伤亡过多,请求协助伤员撤离!"
 
苹果杰克不知所措地看着两匹小马焦急又担忧的神情,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什么大总攻?夹心糖果为什么会在这?我现在应该离开吗?
 
银甲闪闪停止了深呼吸,恢复了充满威信的严肃模样,他迅速说着:我去部署陆马们的协助撤退行动,夹心糖果,你快去通知飞岩们。"
 
夹心糖果坚定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毫无征兆地看向了苹果杰克。
 
"阿杰,你愿意一起来吗?我相信你一定能帮上很大的忙。"
 
"什么,奥,当然了!"阿杰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她的嘴好像自动帮她做出了回答。苹果杰克感觉整个世界都冻住了。
 
"很好!"接着,夹心糖果绕到苹果杰克身侧——货车的横木还在她的身上套着呢——想把阿杰背上的绳套取下来,让她和货车分离。奈何她似乎并不知道怎么做。
 
"这愚蠢的玩意儿怎么摘下来?"
 
 
 
 
 
水晶帝国下黑压压的一片把战士们笼罩在阴影中。
 
夹心糖果领头在最前面,银甲闪闪跟在一侧,身后是二十来匹强壮的陆马,包括苹果杰克在内,她几乎是在迷茫中被推搡着前进,队伍正在前往水晶帝国的路上,而帝国的模糊景象已经能看见一二。
 
我怎么就到这来了?我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才对,而且我又在雪里漫步了!更别说我已经把围巾和披风留在了军营里,理由是夹心糖果告诉我它们会碍事。天呐,我竟然要上前线了,史密夫婆婆会杀了我的。这比在苹果派里面加梨子酱还荒唐!水晶帝国现在正在打仗啊,会有多少小马受伤?我们又能帮助多少小马?
 
一想到自己是去救小马的,苹果杰克内心平静了一些。她周围都是完全陌生的陆马,但谁也没有找阿杰搭话。
 
可是我一定会受到阻拦的,对吗?我能打得过那些黑晶王的爪牙吗?听说她们可都是被控制的僵尸小马,要是被他们咬了会不会……停下阿杰,你都在想什么!
 
她甩甩脑袋,好像这样做能让她变得头脑清晰。她寻找着银甲和糖糖的身影,脑中有一大堆疑问冒了出来,苹果杰克真想把这些问题从她的脑子里拿出来,然后砸在他俩的脸上。
 
她穿到队伍前面,努力不去踩到其它小马的蹄子,整个队伍都在小跑着前进,就好像当风雪不存在似的。
 
她看见银甲闪闪正在和夹心糖果讨论着什么,便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在独角兽和陆马之间跳动,最后落在了银甲身上。银甲闪闪,我就说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他就是皇家护卫队队长、韵律公主的丈夫,不过听大麦说,他现在是独角兽战队的首领。而夹心糖果……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也在这,在我的印象里她只是一匹有趣的……一匹再普通不过的小马了,至少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战士。
 
"……飞岩们已经先行一步了,她们会先去协助闪卫拖延黑晶王的队伍,好让我们的工作更顺利。"夹心糖果对银甲闪闪说道,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阿杰。
 
"我就知道我们应该参加进攻的,没准结果会不一样。"
 
"不,银甲。你知道这是塞拉斯蒂亚公主的意思,况且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后方,把所有兵力全派走,风险太大,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只是她把两个重要的将领都留了下来,让闪卫同时领导天、陆、独角三个部队……"
 
"银甲,你不明白吗?我们同时被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确保你,不会感情用事。"夹心糖果一针见血地指出。"而且,闪卫可不是什么虾兵蟹将,他能应付的来。"
 
"是的,我不傻,好吗?"银甲的声调变高了些。"不过,你不觉得飞岩战队需要更多的小马吗?"他转移了话题。
 
"我当然这么认为了,但她们属于特殊小组,使用的又是派家独有的技能,很少有其他小马能学会并掌握。"
 
"也许石青派应该考虑开个班……嘿,怎么了吗,苹果杰克?"银甲闪闪注意到了阿杰。
 
苹果杰克顿了顿,说:"我觉得不应该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插嘴。抱歉,我只是想要问一下,一会儿我该做些什么?"
 
夹心糖果看了看银甲,又看向阿杰:哦,你知道的,就是去把受伤的、行动不便的小马从战场上带走,同时保护好自己。"她说着,语气平静地就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好吧。虽然我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不是时候,不过……"
 
"我们到了。"银甲打断了苹果杰克,后者则立马闭上了嘴,好奇地向前方望去。
 
透过飘扬的大雪,苹果杰克清晰地看见一座宏伟巨大的水晶城市屹立在天空下,混杂血色的乌云缭绕在帝国上空,在城区最外围处,阿杰才能勉强看清一些活动的身影。他们加快了脚步,阿杰开始听见小马的喊叫声、嘶鸣声,但是却少有激烈打斗的声响:看来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他们停在了帝国入口,这里聚集着一小群刚从战场上撤出的小马:他们大部分都躺在担架上,两三匹轻伤的小马在他们的同伴身旁焦急地徘徊,一看见银甲闪闪的队伍,他们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当苹果杰克注意到那些小马的伤势时,那场景直击苹果杰克的心灵:一匹穿戴着铁甲的公马昏迷在担架上,他的盔甲被砸得稀烂,全身都是血渍,根本看不清他原来的毛色是什么;旁边的另一个担架上坐着一匹飞马,他神情麻木,一边的翅膀凌乱地缠了几圈绷带,阿杰能看得出这只翅膀比另一只少了一半,鲜血不断从绷带间汩汩往外流;在最里面、两匹小马的包围中,仰面躺着一匹独角兽,一道可怖的伤疤从她的嘴角一直绵延到她的可爱标志上(那是几颗黄色柠檬),就像一条巨大的红蚯蚓印在她不堪一击的身体上,伤口还在断断续续地渗出血珠,独角兽陷入了昏迷,仍在时不时颤抖,阿杰只能从她胸部微弱的起伏判断出她还活着。
 
苹果杰克浑身一震,她强忍住跑到旁边呕吐的冲动,即使仿佛有千百只蛀虫在蹂躏她的胃。她只能强迫自己挪开目光。
 
“感谢塞拉斯蒂亚,你们终于来了!”一匹只受了点擦伤的橘色独角兽走进银甲闪闪,他的四个蹄子是白色的,下巴上留了一小撮棕色的胡子,可爱标志是半轮闪耀的阳光。
 
“谢谢你,隙日。你还能坚持吗?”
 
隙日担忧地望了望自己受重伤的同伴,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其他小马还需要我的保护魔法,”他指了指身后几位中伤的战士,“目前几个伤势最重的都已经带出来了。”
 
银甲闪闪看着受伤的同胞,皱起了眉头,凝重地说:“非常好。银心警长,”他转过头去,对一匹留着八字胡、英俊的公马说道,“麻烦你带着你曾经的同事,帮忙把伤员们带回大本营。”
 
银心警长郑重地低下头:“乐意效劳。”他一边帮其他小马抬起伤员的担架,一边对银甲说:“你知道你可以直接叫我银心的,我早就辞去了苹果鲁萨的工作。”
 
银甲闪闪笑着回应:“这样叫比较亲切。”
 
“我很快就会回来。”说着,一行十几匹小马走进了大雪中。
 
隙日目送着他们离开,自言自语道:“希望我的魔法足以他们撑到营地。”
 
夹心糖果焦急地说:“好了隙日,既然你决定留下,我建议我们尽快行动。”
 
在银甲和糖糖十秒钟的商讨后,队伍迅速分为两组,一半小马跟着银甲从西边进入,另一半包括苹果杰克在内的小马跟着夹心糖果从东边进入。
 
他们快马加鞭,兵分两路冲进了水晶帝国。
 
在进入帝国的一瞬间,苹果杰克找到了当年在马哈顿的感觉。
 
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去跟上夹心糖果和其他小马,同时惊惶地躲避着到处都是的晶石残骸,四面八方都传来痉挛的尖啸,坑坑洼洼的地面洒满了杂乱晦暗的血迹。映照了血色的暗空,混乱冰冷的时空让苹果杰克感到无比压抑,但她鼓起勇气去审视周围的情况,一些小马正在拖着受伤的蹄子退出战场,另一些则在坚持奋力抵抗,来帮助同伴撤离。她发觉队伍中的小马越来越少了:这些训练有素的陆马各自散开去搜寻伤员和急需帮助的小马了。随着帝国的深入,阿杰发现穿着黑晶盔甲的士兵越来越多,但他们的进攻目标却是自己的友军。
 
透过四处飘扬的灰烬和雪渣,苹果杰克望见不远处,一匹有着恐怖身形的黑马正在酣战,他背后的血色披风在诡异地飞舞,一圈散发着银光的铁圈戴在他烟灰色的额头上,如同王冠一般闪耀。他狂笑着,一口尖牙彰显着它们的锋利。一匹身披战甲的土黄色飞马正在和黑晶王英勇周旋,同时还有几匹敏捷的陆马在一同牵制着他,但是却见效甚微,黑晶王自如地操纵着黑色晶石攻击战士们,钢铁和水晶碰撞的闷响和黑晶王狂暴的怪笑汇成一首恐怖的黑暗交响曲。
 
一种难以名状的危机感包围了苹果杰克,就好像她第一次正面审视这场残酷的战争,她似乎冻在了原地,任由可怕的声音和凛冽的寒风穿透她。
 
苹果杰克知道自己从不是一匹胆小的马。但现在,她从没这么想逃走过。
 
“闪卫在那!”显然夹心糖果也发现了正在牵制黑晶王的同胞们。
 
“战斗力强的跟我来,其他小马各自散开,尽快带走附近的小马!”
 
剩下的队员熟练地分成两队散开,阿杰依旧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我该做什么?我应该去面对黑晶王吗?
 
不,你该逃走,这本就不是你的义务。
 
但我答应了夹心糖果。这是一个承诺,我不该撒谎。
 
“苹果杰克!”夹心糖果远远地望着她,阿杰肚子一紧,她愕然地抬起脑袋,嘴唇发干。她要呼唤我了。
 
“你去帮助别的小马吧!这里交给我们,保护好自己!”她猛地抽出身侧的抓钩,带领队伍直冲黑晶王。苹果杰克心中一块冰冷的大石头落了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开始向前狂奔。
 
她的四蹄肌肉绷紧,在残破的废墟上跌跌撞撞地奔跑,蹄底时不时沾上肮脏的血迹,但她不在乎。她想让自己发挥一点作用,她不想让自己拖大家的后腿。
 
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在战场上。不敢相信小马国最大的敌人就在百米外。不敢相信周围到处都是受伤的小马。不敢相信自己要去拯救他们。
 
又一次,她甩甩脑袋,抛开那些杂乱的想法,又在无意中甩掉了眼角的一滴眼泪。
 
猛地,有什么细细的东西绊倒了阿杰。
 
她撑起自己,感到一些腿脚发软。苹果杰克努力站起来,她转过身去,一堆断裂的石柱坍塌在那,在一堆废墟的碎屑下,是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就是它绊倒了苹果杰克。
 
就在阿杰恼怒过后准备离开时,一个想法在她脑中萌发。
 
那些曾经的牛仔技能在阿杰头脑中一闪而过,那些她手到擒来、无比熟练的独特技巧。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冲了出去,把麻绳从断石下抽出,然后在蹄中理理清楚,在她看清这根绳子的损耗程度后,一股油然而生的自信从她心底涌现。
 
它很完好。
 
砰。
 
远远地,阿杰看见了刚才和黑晶王周旋的那匹土黄色飞马,他捂着自己的右肩,撞倒在了一块水晶上,深蓝色的鬃毛散乱在他头上,金色的盔甲严重受损。旁边,另一匹穿着蓝色战斗服的飞马搀扶着他,这匹黑色飞马的头盔侧面,印着一个闪电的标志。
 
一个黑晶士兵从暗处向他们靠近,他的脚步声被风声和远处的尖啸吞没,两匹飞马都没注意到他。
 
哦,不。
 
刹那间,阿杰完全没有思考,她熟练地咬住绳索,没有理会落在嘴里的灰,然后甩到空中,转出规律的动态圆圈,苹果杰克感到更加自信了, 或者说,得心应手。她挥动着绳索感受着它和自己心跳同步的律动(这让她感到心安),接着,就在瞬间,她用尽浑身的力气甩着绳索向前挥去。
 
绳圈越过面前的石堆废墟,在空中划过一条闪电般的直线。
 
就在那个黑晶士兵准备扑向飞马们的时候,绳索顺势而下,直直地套住了他的脖子,阿杰没有犹豫,她咬紧绳子一端,猛地一拽,绳圈迅速勒紧了黑晶士兵的脖子,把他从飞马们身后拽离了几米远,他尖啸着胡乱踢着四蹄,巨大的动静地终于惊起了两匹飞马的注意。
 
阿杰绷紧了大腿,她收紧了肩胛和腹部的肌肉,拉动黑晶士兵摔倒在地面,暂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没等她上前制服对手后, 那匹黑色飞马已经跳到了黑晶士兵的身上, 死死压住了他。
 
另一匹土黄色的公马看向苹果杰克,他感激地对她点点头:“谢谢,快去帮助别的小马吧。”
 
苹果杰克感觉自己被温暖和自豪包围住了。她点了点头,把绳索收回蹄间,跑开了。她来到了相对平静的城北,这里是大片大片的废墟,黑紫色的水晶好似破土而出,顶碎了原本的白色和淡彩色的水晶,任由这些美丽的晶体和石块混杂在一起,凌乱地倒在四处,相互叠在一起,垒成了一个个交织参差的小山坡。
 
这里也无例外,到处洒满鲜血和破碎的盔甲。
 
这里一定还有伤员,只是等着被营救罢了,他们可能被压在废墟下,发不出声音。
 
“有小马在这吗?”她大声地呼喊着。
 
没有应答。但是一个心跳过后,苹果杰克用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掠过天空的影子。
 
她向上望去,看见一个小点正朝与中心塔相反的方向飞去。
 
苹果杰克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个蓝色的点是什么。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专心寻找伤员,可她同时也抑制不住好奇心。马上,马上,一会儿就好,那是.......一匹飞马,他飞的得不是很快,甚至有点摇摇晃晃。不对......那是两匹小马,另外一匹......趴在他同伴的背上?他受伤了?等等,那是什么?
 
阿杰远远地看见一束闪光,一个紫色的光球极速朝飞马接近一一她没看清光球是从哪里发射出来的,但她知道这个光球正以可怕的速度靠近天空中的两区飞马。苹果杰克呼吸变得急促进来。千万别再来一次,因为这次我阻止不了。
 
两个心跳过后,光球直直地击中两匹飞马。苹果杰克惊恐地压平耳朵,她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一阵刺眼的淡紫色光芒散去后,眼前的一幕让阿杰感到恐惧:刚才背着同伴的那匹飞马,顺着原来的飞行轨迹向前坠去,就像一只被弹珠打断一侧翅膀的鸟(苹果杰克判断他的坠点会在帝国以外)而另外一匹身形较小的飞马,
 
正垂直地落向地面。
 
哦不不不。
 
他会死的。
 
苹果杰克猛地蹬地,激起了尘土飞扬,在刚才短短十几分钟里经历过的一切,已经让她不再感到大脑空白、四肢僵硬。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紧紧盯着正在坠落的飞马,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就在阿杰正前方的上空。
 
如果我能帮上点什么忙,至少让我救下其中一匹。她一想到另一匹被魔法光束击中的飞马,心里就感到愧疚和心疼。
 
苹界杰克在晶石废墟之间穿梭,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坠落中的小马,四只蹄子在身下有力地狂奔,她灵敏地躲过一个障碍,就像是她天生就会这样。
 
她倍感压力地注视着飞马持续坠落,蓝色的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冷风在阿杰耳边呼啸,苹果杰克发觉飞马过于平静了,他正以极快的速度下坠,身体却软绵绵的,丝毫没有挣扎的动作。阿杰断定他肯定是昏迷了。
 
那就好办了。
 
飞马持续下坠,还剩七八十米就要粉身碎骨,而苹果杰克早就想好对策,虽然她离对方还有十多米的距离,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出了绳索,扔向了飞马的方向。
 
时间在此刻停止了流逝。蝴蝶在苹果杰克的胃里翩飞。
 
绳索离飞马越来越近,它被甩到飞马的下方,被下坠物的阴影所遮住了。
 
一定要成功。
 
如果失败了,我将会面对一具尸体。
 
咻——绳索穿过了飞马的一只蹄子,完美地卡住在了他的翅膀和另一边肩膀下,但是下落没有因此停止。千钧一发之际,阿杰猛地咬紧绳子,她向后一甩头,清楚地感受到了绳子另一端的重量。飞马软塌塌的身体被拽住,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他身体下坠的趋势消失了,移动轨迹突然被改变,被扯向了苹果杰克的方向。
 
然而,苹果杰克考虑好了怎么阻止他下落,却没想好怎么迎接他落地。
 
飞马向阿杰撞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用身体接下撞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可现在的情况下,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她大吸一口凉气,绷紧全身,用两只后蹄撑起前身,微微抬起前蹄。
 
磅——
 
还没等阿杰准备好,一道残影猛烈地砸在了苹果杰克的胸口,她“噗哧”一声被迫咳出肺里所有的气体,她甚至认为自己的肺直接撞出了后背。巨大的冲击撞得苹果杰克趔趄地向后摔了几米,但她努力用双蹄抱紧了飞马尽可能减轻冲击力对其的伤害。
 
直到这时,她才终于看清对方的面貌。
 
这是一匹母马,身上的穿着阿杰在几分钟前见过,她穿着和那匹黑色天马一样的战斗服:蓝色中透出一点灰色,胸前别着一枚带羽翼的闪电徽章。但是她却没有戴着头盔,鬃毛凌乱地散落在她血迹斑斑的脸上,而当阿杰意识到她伤得有多重时,她不禁捂住了嘴,双眼惊恐地瞪着奄奄一息的飞马。
 
苹果杰克几乎看不出她的毛色:她浑身都是干了的血渍,脸上也溅满了肮脏的血丝,杂乱无章地布满每一寸毛发,阿杰只能模糊地辨认出她天蓝色的毛发和彩虹色的鬃毛。她的战斗服各处被不同程度的撕裂、破损,露出了更多带血的皮肉,她的一只前蹄严重烧伤,焦黑蔓延到了胸口和整个躯干,她的肩头有一处沟壑般的伤口,深深地嵌在散落灰尘的皮肤上,还在汩汩往外渗血。她的大腿上布着一道长长的刀伤(至少阿杰觉得那是刀锋造成的),撕裂了裤子的布料,染红的布从伤口边上脱落,难看地挂在她的腿上,而且阿杰注意到她的左翼竟是钢铁做的,同样沾满暗红的血迹,严重损害。
 
就在她思考飞马是否还活着时,随着一阵扇动翅膀的声响,另一匹飞马降落在阿杰身旁,她立刻警觉起来,扶着奄奄一息的天蓝色飞马,扭过头去。
 
这匹飞马身穿着一样的战斗服——但是完好无损——还戴着一个轻质头盔,对方胡乱摘下头盔,头也不回地扔到一旁,她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同伴面前,愕然地扫视着同伴满身的伤口,伸出双蹄却不敢触碰。阿杰看清了她亮黄色的毛发和橘红色的鬃毛,而对方始终没有看阿杰一眼。
 
“哦…塞拉斯蒂娅……”黄色飞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甩了甩头,突然看向苹果杰克。
 
“不敢相信你居然救下了黛茜……”她盯着阿杰,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再说出第二句话。忽然,阿杰看见她那对火焰般的眸子里,充满了炽热和坚韧,还有一种复杂的信任感闪过。
 
“你能带她活着离开吗?我……”她趔趄着站起来,“我必须去看看流星,他也被击中了……”苹果杰克脑中浮现了另一匹飞马坠落在城外的雪地中,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诚挚地回望黄色天马,坚定地说:“我会尽我所能。”
 
后者挤出一丝微笑,最后望了一眼重伤的战友,弹开强有力的翅膀飞走了。
 
苹果杰克小心翼翼地拉起天蓝色飞马,尽可能不去触及她的伤口,而后者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意识,阿杰把她扛在背上,让她的脑袋搭在自己肩头,感受着她非常微弱的呼吸。
 
一种信念感和使命感贯穿了苹果杰克的全身。被信任的感觉阿杰并不陌生,但当她回想起刚才那匹飞马看她的眼神,那其中的炙热……阿杰只在自己的母亲眼中见到过,那时她也是这么注视着阿杰的。
 
阿杰不知道飞马听不听得见,但她还是低下头去,在她耳边低语道:“放心吧,你一定会安全的。”然后,她开始深一步浅一步地跨过坑坑洼洼的地面,小心地保持着平衡,飞马彩虹色的鬃毛在她的余光里晃着。
 
突然,一阵战栗爬过苹果杰克的脊背。
 
暮光闪闪公主之前说过的那几个名字涌现回了阿杰的脑海。她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飞马彩虹色的鬃毛,又回想起刚才那匹黄色飞马对她的称呼。
 
一霎那,一阵强烈的熟悉感刺穿了阿杰的心脏。她忽然间就能完整地说出背上这匹飞马的名字了。
 
云宝黛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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