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卡Lv.20
麒麟

重返青春

第四章 为什么一切都在跳着华尔兹下地狱?

第 4 章
4 年前
午后的小马镇恬静而明丽——假使有小马能忽略头顶灼眼的阳光。此刻正是一日中最为炽热的时刻,低空中的景致在日光的辐照下微微扭曲,气流向上升腾;大地在太阳的照耀下平静地沸腾着,几乎烫伤了小独角兽的四蹄。
 
但说到底,这也只是小马镇夏日疏松平常的又一天罢了。刨除那些怀抱着兴趣与无知的游客外,所有研究过天气预报的小马镇居民们都提前做好了各种消暑的准备。蝉鸣声中,路上有几匹陆地小马摇摇晃晃地驮运着庆典上要张贴的海报与横幅,从粉色独角兽与她背上的小陆马身旁经过。他们头顶蹄织的草帽,脖子上挂着汗巾;他们的蹄子底下粘着某种柔软的底衬,而非劳动时常见的蹄铁,用以隔绝沙石路面的高温。通过劳动小马们朴素的经验与智慧,他们很好地避免了在太阳下中暑的危险。
 
曙光莹莹没有。她既不是劳动者,也不常出门。她被烈日晒得半死,她的角要热炸了。
 
“喂,棍子脑袋,为什么你不能像之前一样‘咻’地一下把我们传送到目的地?”那匹粉色的小雌驹正趴在她的背上,像狗一样伸出舌头大喘着气。
 
“别再磨磨蹭蹭了!你难道想晒死我吗?”她责备似地向独角兽抱怨着,就仿佛蹄子被烫伤的是她一样。
 
曙光莹莹耷拉着脑袋没有回话,汗水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地平线愈发扭曲,她感觉自己的脸离大地越来越近。然而她背上那坨增生肿瘤就是不愿意停歇下来。
 
“呃啊!真——是热死了!马苹果,为什么今年才开春就这么热?天气小马们的脑子是都被拿去洗了吗?”曙光想把自己的拿去洗,她可以为此付两倍价钱。
 
“……也许我们应该把它们都做成冰淇淋,好弥补他们离奇的愚蠢!”幸好小雌驹的矛头没有专注在曙光身上,她会为此被诅咒的。但即使如此,独角兽依然为小雌驹丰富的羞辱方式而畏缩。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愚蠢了!我要回家!现在就要!立刻——马上!”
 
就在曙光看见塞拉斯蒂亚穿着一根大香蕉围着她跳舞时,她的额头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小雌驹揪着曙光莹莹的辫子,她一边往曙光脑袋上爬着,一边用力地拍打她的独角。
 
“快——传送——让我回家!”她尖叫道,声音优雅得就像被一只被车轮碾过的老鼠;独角兽听起来像另一只。
 
“嗷!快下来,你这讨厌的小鬼……啊!不准用牙,这是犯规的!”
 
她惊恐地叫道,蹬着蹄子试图把头顶上的小雌驹摔下来。“我的角过热了,你个笨蛋……噫!用舔的更不行!”一大一小两匹小马跌跌撞撞地冲向路边上运货的马车。
 
随着漫天的传单落下,她们一头栽进了一大堆纸片里。
 
“呃,你俩么事吧?”接过操着一口浓厚乡村口音的公马伸出的援助之蹄,曙光好不容易从纸堆里拔出了脑袋。她眼中红色的重影渐渐聚成了一匹小马健硕的身姿。大麦克已经卸下了身上的挽具,他牵着曙光,另一只蹄子扶着头上的草帽,正抱着好奇的目光看着马车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这可不是玩闹的好时候,摔在地上会把你们的皮烫坏的。”
 
“呃,”小独角兽迷茫了两秒,直到她的眼睛重新聚焦。“对,就是这样,我们只是在玩玩而已。而现在,我们要走了——”她正准备翻下马车,被红色的雄驹伸蹄拦住了。他向曙光摇了摇头。
 
“什么?哦,对了,这个还你。”曙光的角上亮起魔法的光芒,那叠插在她独角上的传单发出“啵”的一声,散落在了纸堆顶上。
 
当雄驹第二次拦住她时,曙光开始不耐烦了。
 
“大麦叔叔,我现在有一个非常紧急的友谊问题,需要赶紧回到城堡才能解决。你能不能让开,让我——”她的话因为雄驹的下一步行动而梗在了喉咙里。
 
“哎——不。”大麦克摇摇头。他把草帽盖在小独角兽的头顶上。“现在外头太晒了,你们会中暑的。让我带你们去城堡。咱们顺路。”
 
 
 
“哇,这可比你在那肥腰上趴着要舒服太多了!”纸张哗啦啦地飞舞,珠玉冠冠从纸堆里爬了出来,雀跃着朝天上抛着传单。
 
她瞅了瞅曙光莹莹的臭脸。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有意见的话你可以下去自己走回去,我不拦你。”小雌驹一把抓过独角兽头上挂着的草帽,忽视了她恼怒的眼神。
 
“还有,这个先归我了,你欠我的。”
 
她把草帽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马车的轮子碾过崎岖不平的土地,曙光莹莹将一张传单铺在自己的脑袋上,闷闷不乐地趴在马车的护栏边上,目光游离。这本来会是很完美的一天才对,本来会是的。在她天才般的计划下,一切实验步骤本来都应该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才对——怎么可能有小马能抗拒住重返青春的诱惑呢?但是她的朋友确实拒绝了她。而施法的后果也向她无声地昭示着,这可能并不是一个那么深思熟虑的尝试。不如她预想的那样。
 
她的独角微微亮起。如果那匹小讨厌鬼再惹怒她,即便要耗尽她的魔力,她也要把她……
 
一只小蹄子爬上了她的后腰,吓得她吱吱叫。她本想忽视它,可那小蹄子又不客气地接着戳她的脊背,终于引起了独角兽的回头怒视:“你又想怎么样?你这个小——”
 
她对上了粉色的小雌驹不安的双眼,咽下了嘴里咀嚼的坏词。“……怎么了?”
 
珠玉冠冠大半的身躯都隐匿在了传单底下,她的眼睛躲在草帽沿的阴影后,不安分地东张西望,视线最终落在了马车前拉车的红色雄驹身上。她微微靠近小独角兽,拉远了与大麦克的距离。犹豫了片刻后,她松了口,低声问曙光:“棍子脑袋,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我到底在哪里?”
 
她伸蹄阻止独角兽回话。“别想再糊弄我了,我知道这里根本就不是小马镇!”
 
“突然长大的小马、不认识的自来熟,突然变化的天气……”她掰着蹄子细数值得怀疑的证据,四只蹄子很快就不够用了。“还有一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疯老师,同时还是个派对小马?来自白银家?这些我以前根本没有听勺勺提起过!”她沮丧地把草帽摔在纸堆上。“我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她才不会向我隐瞒任何事情,她知道我不会在意的!”
 
“嘿,珠玉冠冠,你听我说——”曙光咬了咬嘴唇。话一出口她便反悔了。
 
“还有,她们口中那匹叫和谐光辉的小马……还是和煦光流?我怎么会染上和她的风流绯闻?如果连萍琪派都这么认为,我在小马镇上的好名声就全毁了!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她拉住独角兽的肩膀,厉声叫道。“如果你想绑架我,直接用你的棍子魔法就好,要多少金币我都会给你。对于一匹像我这样可爱的小雌驹来说,这实在太龌龊了!”
 
“就不能是白银勺勺吗……小萍花也行啊……”她嘟起嘴。
 
小珠玉等了半响,直到独角兽回过神来。曙光眨了眨眼,扫去了眼中的呆滞。她收回她下垂的下巴,结结巴巴地试图回应陆地小马的指责。“我,呃,你——”
 
马车的轮子碾过一块碎石。小独角兽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她把小珠玉抱入怀中。“很多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我的朋友。但你现在要相信我,这里真的就是你所熟知的那个小马镇!”她向怀着的小雌驹保证道。“这里没有任何需要你担心的地方!”
 
“哦,拜托!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笨吗?”小雌驹挣扎着从她的怀里拖出来,她恶狠狠地盯着茫然的曙光。
 
“你先是绑架我,折磨我,现在又想愚弄我!我看起来像是被驴踢过脑袋的样子吗?”为了佐证她的观点,她把蹄子伸向前方拉车的雄驹。“你在装什么眼瞎?对于大麦克来说,他的话也太多了,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大麦克。”
 
面对一脸困惑的独角兽,珠玉冠冠以蹄掩面。“呃啊!你这蠢货,你仔细看看他的屁股啊!”
 
“可是白银老师说过,盯着其他生物的屁股看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除了小马外,其他种族——”
 
曙光悻悻移开的脸被一对粉色的蹄子按住,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大麦克健硕的翘臀上。“我叫你看就看,废话这么多干嘛?你这伪君子!”
 
原谅我!大麦叔,我也是被逼无奈——哇哦。
 
小独角兽在心里默默忏悔,她的视线从大麦克的背上一路滑下,沿着红色的雄驹泛着光泽的皮毛流向他的尾巴。
 
他坚韧的金色尾毛根根分明,轻轻拍打在他自己的侧腹上,仿佛农场夕阳照耀下那些随风摇曳的干草垛,令小马食欲大开……
 
曙光悄悄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尾巴扬起处。
 
尾巴垂下后,可以看见在一片深红的底色衬托下,大麦克侧腹上可爱标记更是——
 
 
 
“——暮光闪闪在上啊,他屁股上那是什么鬼玩意!?”
 
大麦克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大喊大叫的小独角兽。他耸了耸肩,并不十分在意。孩子们表现得一惊一乍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现在唯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车传单赶紧送到城堡。如果大家都因为什么小事在路上贻误了临时市长的订单,那明天的庆典可就开不成喽——
 
话虽如此,大麦克挠了挠头。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珠玉冠冠突然要把她的职责交付给一匹没有庆典承办经验的独角兽,也想不通这奇怪的图案和象征着太阳升起的夏日庆典能有什么关联。
 
算了,星光熠熠她当了那么多年友谊学校的校长,显赫的名声可不只来自源于她的裙带关系,那些奇怪的指示自然也是有她的打算在其中。如果小萍花能信任她,那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大麦克看着路上因车厢摇晃而四散满街的传单,叹了口气。冀望这批货不要散失太多。
 
毕竟,他还指望星光把他的可爱标记还给他呢。
 
 
 
“天呐,你的好意我已经心领了,可是我-我——我……啊嚏!”
 
和煦光流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面对眼前一脸愧疚的陆地小马,她用蹄子随意蹭了蹭自己的鼻子,丝毫不顾及自己一贯的优雅形象是否已被毁坏,至少面对这匹小马显然不用。她厌恶地推开雌驹蹄上托着的棉花糖蛋糕,蛋糕上一个月牙型的缺口处正滴着口水。
 
“这怎么能行!”明黄色的陆马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偷拿过属于其他小马的东西!”她的另一只蹄子一把按在和煦光流的胸口上,将她逼退进了椅子里。和煦努力挣扎着,然而陆地小马天然的力量使她的尝试难以达成任何成效。“我真不是有意要吃你蛋糕的,我发誓!”
 
眼见那恶心概念的具体化身正流淌着浓稠的黏液、缓缓地逼近自己的脸,天马小雌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她努力别过脸:“别-别再说了!我信,我真的相信你!只是,呃,你能不能把这块蛋糕先稍微稍微拿开一点?呵-呵呵,我现在还不是很饿呢……”
 
趁着那匹顽固的陆马放松下来的间隙,她迅速拉起了兜帽,扫视了一遍方糖角的内部。
 
几乎所有小马都因为街上的某场骚动而一涌而出。空荡荡的方糖角里,没有第三匹小马有幸目睹这匹二十年前全小马国最著名恶棍的真容。和煦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不知为何稍稍有些失望。即使有兜帽作为掩饰,当她再次出现在小马面前时,连她当年的敌人——那匹粉色的派对小马都没能认出她来!
 
……和谐光辉,真的吗?仔细想想,这名字听起来可真蠢,听起来就像把“和煦光流”说瓢嘴了。但这毕竟是她当时脑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名字。如果只用这么一次,她或许还能忍住不把早饭吐出来。
 
罢了。毕竟她还有着东山再起的计划,还不能轻易地倒在起步阶段,能认出她的小马自然是越少越好。她瞥了一眼那匹名为“金盏菊”的小马。和煦并不认识她,仅仅凭借她偶然听见的名字,她也无从得知她的身份。可即便如此,她并不担心这匹笨拙的小马会暴露出她的秘密,她身上一个明显的特征对此相当有帮助。
 
没错。即便没有和煦这般敏锐的观察能力,除非他们和这匹陆地小马一样瞎,否则没有小马能错过她眼睛上裹着的那几圈厚纱布。
 
“真-真的吗?谢天谢地……”留给陆地小马轻松的时间没有持续很久。不知是融化的蛋糕还是口水,或者两者的混合物从软趴趴的蛋糕胚上溢出,一路沿着雌驹蹄上的盘子边缘滴落了下来,黏在了她胸口的毛上;几滴液体落在方糖角的地板上,发出了啪嗒的声响。
 
“哎呀,瞧瞧我,这蛋糕都已经化了!难怪你不想要。”雌驹竖起了耳朵,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起来。她低下头,下意识地把蹄子贴在了自己的胸前。“都怪我……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噫!这是什么!?”
 
“是蛋糕,别甩了。”和煦光流抹去脸上甜腻的奶油,但愿是吧。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愤怒,这名前知名的恶棍伸出了蹄,试图安抚受惊的雌驹。
 
一匹小马的垃圾可能就是另一匹小马的宝藏,这句古老的谚语对于熟稔于博弈游戏的小天马来说用于描述眼前的状况再合适不过了。纵使笨拙,这匹率直的小马或许还是有些拉拢的价值,至少作为当地居民,她是一个合适的向导,能帮和煦适应这二十年这个世界的巨变,好制定接下来一系列的复仇计划。
 
“可别自责。天呐,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又怎么会怪你呢?”她飞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奶油渍绕着雌驹飞行,从她的背后轻轻搂住了她。天呐,她的肌肉可结实,也许她还有成为一名合格苦力的潜质。“要怪就该那个萍琪派吧,这显然完全是她的错。我怎么能忍心苛责一匹眼睛不太好使的小马不能分辨出递给她的美味蛋糕呢?”
 
“真-真的吗?你-你真的不会因为我吃了你的蛋糕而责怪我?”
 
效果远超预期,盲眼的陆地小马惊讶地捂住了嘴,蛋糕一下落在了地上。“没有发脾气,没有倾家荡产的罚款,更没有永无止境的社区劳动?”话题变得愈发奇怪了起来,和煦勉强扭过了那双伸向她脸的蹄子。
 
“你真的是和谐光辉吗?你把那匹邪恶的小天马藏到哪里去了?”她打趣地问道。
 
“说真的,你今天怎么表现得这么友善?这可不是你平常会有的表现。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抱着忧虑的音调,陆马的蹄子又一次缠上前来。“或者中暑了?”
 
“一点都没有!不劳你关心,快把你那脏蹄子收回去!”和煦确定自己已经与这匹烦人的陆马拉出了足够安全的距离。她的翅膀在半空中扑闪,她的眼睛审视地盯着地下的小马。“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说得好像你认识我一样?”
 
不可能,这只是她刚想出来的假名……真的会有小马叫这个名字吗?和煦再三确认,截至自己被封印在石头前,她并没有什么在世的兄弟姐妹。她不禁为得到了这个名字的孩子感到悲哀,再怎么在邪恶的大道上努力,那匹可怜虫也不可能追得上自己分毫。
 
罚款?社区劳动?呵,听起来不像个孩子,更像是一个满腹牢骚的中年公务小马会干的事。那些公主的走狗显然只能从欺负比他们低等的小马中获得乐趣,不是吗?
 
藏起讥讽的思绪,她缓缓落地。“我想你一定是认错小马了……”
 
“哦拜托,不可能吧!”那雌驹刨了刨蹄子,反驳道。“这声音、这气味……我绝对不可能搞错!为什么你表现得像不认识我一样,和谐?告诉我,你今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匹小马的耐心是有限的,而和煦的尤为有限。盯着那匹烦人的视障小马,那匹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蠢的小马,她脑子里负责理智的那根弦传来了不详的紧绷声。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和谐光辉,我也不认识她……”一步步地靠近那匹陆地小马,和煦的蹄子戳在她的胸口上。
 
“想知道我今天出了什么问题?好,我就告诉你。”她的目光狠厉。
 
“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被送到了二十年后的世界,没有朋友,也没有小马认识我……所有小马都已经遗忘了我的鼎鼎大名!我的整个马生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你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吗!?” 话毕,小雌驹直喘粗气。
 
面对突然地发难,那匹雌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好吧,如果你不是和谐的话,那-那你是……?”
 
和煦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很好,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就是——”
 
门外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两匹小马间的交谈,她们一同转过身来。
 
 
 
马蹄声碎。透过窗户遥遥望去,小镇道路的尽头,一片黑压压的马群正沿着街道向着和煦所在的这小小的甜点屋奔涌而来,几乎遮天蔽日。万头攒动,却是一副井然有序的行进阵形。在小马们整齐划一的步伐中,大地隐隐震撼着。一点细灰落在和煦的鼻头上,她抬起头来,只见头顶上的吊灯随着马蹄声的节奏摇晃,更多的陈年老灰从天花板上飘落。小小的方糖甜点屋在这声势浩大的行军前俨然岌岌可危。
 
沿途一路有零零散散的小马从两侧的房屋中跃出,混入这汹涌的小马组成的波涛中,惊异的是,马蹄声的节奏并没有因为临时加入的小马而错乱,反而越发轰然剧烈,好似滚雪球一般。他们在和煦的收缩的瞳孔中映出的掠影愈发壮大。
 
“那些小马都是朝这来的!我-我被发现了?”不是很聪明的结论,但这是在这灾难性的景象面前唯一合理的解释。和煦拽过那匹盲马的蹄子,就朝着屋子另一侧的窗户飞去,沿途撞倒了一大片的桌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雌驹跟在和煦的身后跌跌撞撞地跑着。
 
“先别管名字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是萍琪吗?她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和煦的存在?不知为何,和煦的胸口一时暖洋洋的,这和她四蹄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这些都没能使她的蹄子停下来。
 
“我们好像……遇上了点小麻烦。”她的语气尽极可能地温柔,就像一位母亲在低声询问她贪玩的孩子为何晚归。
 
“天呐。告诉我,金盏菊,你能跑多快?”
 
“非常快……嗯,你真的不是和谐吗?”
 
 
 
翻过窗户,沿着甜点屋背后的小径,她攀在那匹盲马的背后,看着房屋在她们的背后被五颜六色的小马所迅速淹没。而这骇人的画面很快也被小巷的转角所掩盖,两匹小马在狭长的小巷里飞速前进。
 
“可是刚才你那恶心的语气和那随意使唤小马的态度和她真是如出一辙。”
 
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那匹伏在地上的盲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朝着和煦嬉皮笑脸地笑了起来:“你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能让这么多小马追着你满街跑?今天有空的小马可不多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保证,所有你想知道的,在这堆破事结束后我都会告诉你。”和煦从她背上跳了下来,飞到小巷靠墙的垃圾桶上。“不过现在不行,我们得先想办法摆脱这些烦人的小马,而当务之急就是得……”她瞥了一眼金盏菊,不再说话了。
 
“我们要什么?话别说一半。拜托,要找我办事,你至少不能让我摸瞎吧。”金盏菊向她走来。
 
“我们得找到……”和煦咬了咬嘴唇。
 
“当然是邪茧啦——”
 
“——可千万别忘了提雷克!”
 
她蹄子下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异动,片刻后屁股下便传来一阵推力,将这匹惊慌的小雌驹连同垃圾桶盖一起掀上了天。带着数量夸张的彩带与亮片,两道黑影从垃圾桶中跃出,鲜亮的粉色与银色霎时间充满了整条小巷,分明是萍琪派与白银勺勺。
 
 
 
盯着两匹小马镇闻名的派对小马,金盏菊难以置信,和煦光流目瞪口呆。
 
“还等什么呢?是时候该让三人组重新集结了——”
 
“我想说我们对之前发生的事感到很抱歉——”
 
“但现在看起来你似乎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一银一粉两匹小马相视一笑。
 
“是时候让真正的派对开始了!看我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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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笔记:哇,这章真是用了我老多时间。从5月20号建立文档以来已经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前半部分重写了整整三遍——最终选择了放弃完美,效果还不错,看,至少写出来了。衷心希望这难产的章节依然能让你们获得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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