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宝传》

第四章

第 4 章
5 年前
塞翁得马非为吉,宋子双盲岂是凶。祸福前程如漆暗,但平方寸答天公。
 
上回我们说到,是云宝死后来到小马国,机缘巧合下遇见了暮光闪闪和小蝶,因为他外貌酷似云宝黛西且没有可爱标志,而被暮暮带到了城堡中进行研究,可几个月下来却毫无收获,没有办法,暮暮只能带着是云宝向泽科拉寻求帮助,得到锦囊三枚,并得知要遵循地图的指示,刚刚走出泽科拉的小屋,就和萍琪派一起被地图召唤前往吠城。
 
刚到吠城的他们为了休息,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并遇到了那只九流镇的猫,卡普尔。卡普尔让他们稍等片刻,他有个朋友要引荐,谁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咖啡店就被一群流氓地痞袭击,暮暮和萍琪被困在了座位上,而是云宝则躲进了仓库,慌乱之中听到有小马提起他们的头领,不是别人,正是是云宝的杀身仇人——那颜。萍琪以为这群流氓是来开派对的,掏出派对大炮便射,引发了一阵骚乱,卡普尔则趁乱救出了大家。
 
卡普尔将众小马带到一间隐蔽的房间,并介绍了他所说的朋友——沃克,而沃克恰好是是云宝在人间所救下的那只暹罗猫,为了报恩而将是云宝送来了小马国。然而谈话中是云宝得知,自己的爱妻也可能已经来到了小马国,而且凶多吉少,于是一行马是急匆匆地赶回了城堡。刚一进城堡,瑞瑞便来拜访,并带来了温蹄华的新晋人气美食,是云宝瞥眼一看,是当场大惊失色,这美食不是别的,正是林夫人最擅长的豆腐!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是云宝一见豆腐,当即拍案而起,方才还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直接就恢复了,一扭头便往门外走。
 
暮光闪闪见状,本想拦住他,但体力不支,也追不上,只能用语言来代替自己的蹄子。
 
“别那么急啊,好歹休息一下吧,吠城和温蹄华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那颜的势力不至于这么快就到那里的。”
 
“可是我的夫人还在那里啊!”
 
“你大可放心,既然夫人做的豆腐正在热卖,说明她现在也有了维生的手段,甚至有可能还过得不错。倒是你这样马不停蹄地跑来跑去,不断透支自己的身体,别到时候夫人没什么问题,你倒出了闪失!”
 
这话倒也有理,不愧是小马国的智力担当。是云宝挠挠头,眼下他自己也不熟识路,暮暮看样子也不想动,如果自己单枪匹马去的话,且不说一点用也起不到,甚至可能起了反效果,也只能作罢,来回几番踱步后便乖乖地回到了座位上,鼓着腮帮子,露出一脸赌气的表情。
 
暮暮在一旁看得笑了笑,好歹在人间也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到了小马国,进入了十几岁的小马的身体,却连性格也变回去了似的,一点大人该有的稳重气息也没有,莽撞得很。
 
这两只小马闹是闹完了,留下瑞瑞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夫人?云宝黛西什么时候还有夫人了?那颜又是谁?云宝的情敌吗?那这事儿我是不是得跟苹果杰克说说?算了她太诚实了,说不定哪天就把这事儿给捅得个满城风雨。
 
长话短说,是云宝和暮暮是如何跟瑞瑞解释这一切的起因的,我们暂且不提。
 
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们倒来说说那颜这边是怎么个情况。
 
说来也巧,那颜也确实是穿越到了吠城这边。这也许就是天意,吠城作为小马国各种族间商业与文化交流最为频繁的城市,在治安上又尚有欠缺,当地自然是黑帮林立,街头混混遍布街头巷尾。而这,对于打地下黑拳出身、靠当响马贼起家的那颜来说,可谓是得天独厚、如鱼得水。
 
正如暮暮所说,翻译魔法对于小马国的独角兽们来说,可以说是最基础的魔法了。因此,初来乍到的那颜也收到了来自热心的小马国公民的帮助,成功与当地小马交流起来。最初他也和是云宝一样大惊小怪,但早就在城镇的犄角旮旯里混得驾轻就熟的他,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底层生活,并再一次拾起了自己的旧营生——打黑拳。
 
小马国不像人间那么战乱频繁,在各种格斗技巧上的发展自然比不上人类,那颜很快就适应了小马的身体——这一点倒和是云宝一样,并且结合自己过去的经验,迅速琢磨出了各种格斗路数,从上九流到下三滥的套路应有尽有。
 
几个月下来,那颜很快就成为了小马国东部的各路黑帮口中知名的地下拳王。而这段时间里,是云宝正藏在城堡里接受着暮暮的各种研究。
 
就算是地痞流氓,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在小马国那些治安乏力的城市,黑帮们各有各的比拼理念,有的比胆量,有的比财力,更有甚者,连比学问的都有,而吠城的帮派,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力。毕竟这里是不同种族的生物们的交汇之地,无论是生活理念还是信条都大相径庭,最简单的一决胜负的方式就是比力量。在这里,每个帮派大佬都是靠着搏命拼杀才得来的地位,而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混混来说,最直接的获得名望的方法就是打败大佬。
 
这可正中那颜的下怀,这他可太熟了,自己当年就是这么混上来的。在地下拳场混出名声后,他立刻宣布要布置擂台,挑战吠城各路大佬,夺得吠城第一的名号。
 
很快,那颜就在各场决斗中击败了吠城各路帮派的大佬。当然,作为混混的头子,当中自然有些个心眼坏的,决斗时还耍了些小伎俩。但就论下三滥的路子,人类比小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论出黑招,那颜是这群头头的祖宗!
 
整个吠城的混混很快就被那颜给整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地区性的大势力。
 
在西部的混混头领派喽啰来送礼物以表达善意之前,那颜给自己定的计划还是称霸东部。然后他看到了作为礼物送来的豆腐!
 
自打那天起,那颜就意识到了,来到小马国的不仅仅是自己,是云宝一家可能也来了,于是他便下令让手下严加搜索,并亲自带了一支队伍去温蹄华调查情况。好巧不巧,指令下达的当天,是云宝就和暮光闪闪、萍琪派一起,跟随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吠城。
 
所以从上帝视角来看,是云宝急着出发的直觉是正确的。
 
还好的是,虽然嘴上说着不必担忧,但暮暮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蹊跷,既然这家店的名声已经旺到了连瑞瑞都趋之若鹜,那颜作为吠城大佬很难不会打听到消息。稍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暮暮正打算去是云宝的房间找他,却正好在大厅看到了这家伙正一脸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甭说,这家伙肯定是想自己去温蹄华找林夫人,倒也正好,暮暮直接就招呼是云宝,带着他赶往温蹄华。
 
这一过程倒是挺行云流水。除了暮暮从背后拍是云宝的时候,吓得他直接坐在地上了。
 
一路无书,有瑞瑞先前的指引,暮暮和是云宝很快就找到了这家店。
 
这是家再普通不过的餐厅,门面不大,但有两层,一楼接待散客,顺便买些外带的餐食,二楼是包间。店门前是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到处都簇拥着来买豆腐的小马,店里的伙计都忙不过来了。
 
一见友谊公主来了,大家的目光瞬间就从案板上的豆腐转移到了公主身上。门口的马群很快就分至两边,为公主留出了一条道。本就吵吵嚷嚷的店面,现在是更闹腾了。
 
暮暮一边微笑着挥蹄致意,一边带着是云宝往店里走。
 
是云宝在她身后都看呆了。好家伙,这公主原来这么大牌面,之前她在我面前的作风倒是没有一点架子,我都快忘了她是个公主了!
 
这倒也不怪是云宝,在吠城的时候,那里族群混杂,不是谁都能认出公主来的。而且就算认出来了,也心想这吠城治安环境欠佳,公主亲自驾到也不带些扈从,想必是哪个调皮鬼的拙劣的模仿秀罢了。
 
店里的伙计很快便迎了过来。
 
“友谊公主亲自驾临,小店蓬荜生辉,请问公主这次来是要买些小店特色的豆腐还是打算直接在店内就餐呢?”
 
“啊,不必多礼,我今天就是带着朋友来吃顿饭罢了,请问楼上还有包间吗?”
 
“哎呀,属实抱歉,公主陛下,小店楼上的包间都满了,还请……”
 
不等伙计说完,咕隆隆就打楼上滚下来好几只小马,他们几乎都缠在一起了!只听他们纷纷高声嚷着。
 
“公主,来咱的房间!我们已经吃完了!”
 
原来刚打暮暮他们进来,包间里的小马们就已经在包间门口打望了,一听公主要包间,个个激动地要争抢。帮公主的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而且以后出门都能扬眉吐气——我和公主在同一个包间吃过饭!虽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但是在同一个地点!
 
暮暮也没有办法,苦笑一声,挑了最里面的一间便进去了。此时的店外,另一股寻找多时的势力刚好到达,同时也注意到了公主的驾临,便暗中开始了活动。
 
包间里这主可高兴坏了,吧唧吧唧,如风卷残云般几口刨完了饭菜,还跟着服务员一起把桌子给收拾了,一脸笑盈盈地把公主迎进来,不仅最后一个离开,还顺便帮忙把门给带上了。
 
长话短说,暮暮和是云宝各自点好餐品,便开始等待菜品上齐。往来间,是云宝注意到服务员中,有一只独角兽,他有着灰蓝色的皮毛和乌黑的鬃发,角和是云宝的一样是向上弯曲的。是云宝本想上前搭话,却被暮暮给拦住了。也甭问,稍一细想便知道,夫人是女的,到了小马国也得是小雌驹啊,而这只独角兽,怎么看都是雄驹;而且夫人是做豆腐的,肯定正在后厨做饭,怎么可能会亲自出来端菜呢?更关键的是,这只独角兽是有可爱标志的,他的屁股上清晰地印着一张圆盘,也许正是象征着他适合做服务行业。
 
而且暮暮拦住是云宝还有另一层用意,自打从刚才起,服务员们一直进进出出,趁着门还开着的时候,暮暮注意到了房间外的一股视线,当她循着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却又躲躲闪闪,不敢对视。虽然友谊公主的狂热粉丝确实不少,其中也不乏许多害羞的,但像这样目光犀利却要躲避目光的,肯定有问题!
 
不出一会儿,菜肴便上齐了,最后出场的自然是这家店最为特色的豆腐,暮暮用蹄子指着豆腐,招呼服务员道。
 
“请问我能见见做这道菜的厨师吗?”
 
“当然,公主陛下!请稍等。”
 
很快,顶着厨师帽的主厨便昂着脑袋踱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却是刚才那只弯角独角兽服务员。
 
一看厨师头上的帽子,暮暮大喊一声:“坏了!”
 
吓得旁边正快活地品着豆腐的是云宝吓得直接把盛着豆腐的汤匙给扔了。
 
“啊?坏了!怎么就坏了?也没怪味儿啊?!”
 
要说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正如刚才所说,自打刚才进店,暮光闪闪便注意到了周围有些异样的目光,隐隐地便觉得可能有埋伏。等一看到厨师带着帽子走进来,心说完了,那颜那伙小马如果要来抓是云宝和他的夫人,最好的机会莫过于他俩同处一室之时,现在夫人带着帽子进来,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小马,她是厨子,这不就是在提醒那颜的手下吗?
 
此时的餐馆内,瞬间涌入一群小马,一齐向着二楼的包间挤去。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只要有的,什么东西都掏出来了。有些个手头没有武器的,也很聪明的就地取材起来。有的啪一声把桌子给砸了,掰下桌腿作兵器;有的从一旁的食客蹄中抢过酒瓶,砰的一声给敲碎,拿着破瓶身就往楼上赶;有胆大的,甚至跑进厨房,一蹄子把打下手的厨师给撂倒在地,夺过菜刀便走。
 
店主听得店里叮咣五四乱作一团,赶紧跑出来看是怎么一回事,他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不过虽然嘴上不饶马,但品行上还是很善良的,本质上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平生最见不得做坏事的小马,跑他这儿来砸店,不正是太岁头上动土吗?这能忍?一听后厨的厨子说有小马闹事砸店,立马气势汹汹地跑出来,嘴上还忍不住骂骂咧咧的。
 
“怎么了!怎么了!谁胆子那么大啊!跑到我这儿来惹事儿,还打我厨师!不知道今天友谊公主大驾光临啊!有我在这儿看谁敢放肆!”
 
刚一出后厨,便和二十来双比他还凶狠的眼睛对上了。店主当场就愣那儿了。
 
“……呃,我叫我儿子呐,那小子不学好,跑去把别人店砸了,我是去教训他的,小弟嗓门大,一不小心惊扰到了各位大哥,大哥们请继续,小弟先走一步……”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店外跑。
 
那群地痞流氓有要事要做,也没理他,一个个继续往包间里钻,更没意识到刚才店主那话还有伦理哏,大家白白被他占了便宜。
 
一时间,包间里是满满当当挤了二十来只小马。
 
压轴出场的是一只卡其色皮毛、灰色鬃毛的陆马,他的右前蹄上绑着一把短尖刀,一进来便坏笑着环抱住手足无措的主厨,把刀刃架在了她的脖颈上。要说刚才那主厨还敢打颤,现在更是连一动都不敢动了,生怕稍一动弹,这锋刃便要了她的小命。
 
而最后进来的小马则与众不同,他踱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而其他的小马们则一脸毕恭毕敬地看着他,这位肯定就是头头了。他有着淡黄色的皮毛和灰色的鬃毛,更有特色的是,他的鬃毛也不是纯色的,其中就像挑染般还有几缕暗红色的毛发。重点在于,这家伙和是云宝一样,有着弯而长的独角,而且没有可爱标志!
 
“那颜?!”是云宝不禁脱口而出。
 
突然被喊到名字,那颜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来了,他上下打量着是云宝。
 
“这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车骑大将军、凉州刺史是云宝?怎么了?跟我决斗的时候还挺威风的,怎么现在又躲到一介女流的背后去了?怂了?胆量不行,眼光倒是不错。没错,就是你爷爷我那颜!上辈子你残害我的父亲,害得我和母亲颠沛流离,这辈子你居然还敢跟来,那我可要不客气了,让你也好好尝尝这家破人亡的滋味!”
 
房间里的流氓们一听老大要动手,马上就要见血了,一个个是情绪高昂,原地欢呼起来。连那个捉着厨师的小马也高兴得挥舞起尖刀来。
 
吓得这厨子是差点晕厥过去。
 
要说这带头的是那颜,那这拿着尖刀的、一副二把手模样的家伙是谁?
 
他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喽啰,此乃那颜在小马国的副手,名叫安庇修斯(Ambitious),也是吠城出了名的狠马。最初他也是当地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混混,靠着一手下克上的背叛功夫一路做到了吠城第一大帮派二把手的位置。
 
直到那颜横空出世,击败各路大佬,坐上了吠城黑帮的头把交椅。
 
和那颜一样,从记事起便开始在社会的阴暗处摸爬滚打的安庇修斯成长为了只崇拜力量的低俗家伙,但这也怨不得他,毕竟在这些地方,力量是你生存的唯一手段。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能活着走出来的必不可能是圣人。
 
恶人遍地的地方只会诞生出更恶的恶人。这个和养蛊是一个道理。
 
总之,从此安庇修斯便投靠了那颜,服服帖帖地跟在他身后。毕竟是过去吠城第一大佬的副手底子,能力总归是不错的,很快他便得到了那颜的器重,在这次的行动中也跟着那颜一同出动。
 
言归正传,这边见对方要动刀,主厨立马哭出了声,她本想直接跪下去的,但被安庇修斯扼住了脖子,压根跪不下去,只能原地哭喊起来。那叫声惨得,方圆二里以内,无不耳闻;方圆一里以内,幼驹止啼。所以说一个惊慌的小马主厨威力不亚于张文远,这是一个知识点,各位看官将来和朋友侃三国的时候可以用到。
 
在场的小马们纷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唯独这安庇修斯最可怜,不仅靠得最近,而且就算想捂耳朵,腕子上又绑着刀,要真捂上去,那他可能就要成为主厨蹄下的第一位亡魂了,顺便成为小马国第一位被哭死的小马。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豆腐不是我做的!豆腐不是我做的!”
 
这家伙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一旁的那颜顶住声波攻击,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揪住她的鬃毛,把她耷拉着的头给提了起来。
 
“什么?那做这豆腐的厨子在哪儿?”
 
“她……她还在厨房!”
 
那颜立马回头叫身后的喽啰:“叫外面留守的小马快去厨房!”
 
门口的手下却高声回复道:“老大!外面没小马了,大家都进来了!”
 
暮光闪闪顿时来了劲儿,连耳朵一下子就立起来了,很明显,这是有主意了。
 
他们都在这儿了!
 
“都进来了吗?”暮暮小声嘀咕道。
 
虽然这句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架住主厨的安比修斯察觉到了,赶紧看向暮暮,发现对方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松开主厨,向着窗户奋力掷出了尖刀。
 
只听“啪嚓”一声,大家的注意力又被破掉的窗户吸引了去,安比修斯趁此机会,一把抓住那颜的蹄子,也顾不得被玻璃渣划伤的风险,带着他从窗户跳了出去。
 
等小马们回过神来,只见眼前紫光一闪,便行动不能了,一个个定在原地,想反抗却使不上劲儿,好不难受。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是云宝和那个弯角独角兽服务员直接愣在了原地。而一旁的暮光闪闪则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怎样?这是我最拿手的几个魔法之一了,遇到你的那天我和小蝶刚处理完两家死对头的纷争,刚好用过,幸好还记着,没有手生。”
 
原来是暮暮的魔法,是云宝从心底里呼出一口气。
 
可刚缓过神来,一旁的服务员又扑了上来,又吓了是云宝一跳。
 
只见那服务员眼角闪着泪光,高声喊道:“少爷!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云宝一听大惊失色。
 
“你是?”
 
“是我啊!小品!李仁品!”
 
噢,原来是小品啊,是云宝赶紧又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夫人变成雄驹了呢……
 
“是小品啊!那夫人呢?她现在何处?”
 
“少爷请放心!少奶奶就在后厨,安全得很呢!”
 
“好好好,走,赶紧带我去找她!”
 
“行!少爷我这就带你去!”
 
说到这里,小品却突然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一脸为难地看着是云宝,扭扭捏捏地又继续说道:“哦对了,少爷,我还得说个事儿……”
 
“有事儿一会儿再说!”
 
“不不,少爷,必须得现在说!得让您做好心理准备……”
 
“嗯……行吧,那你先说吧。”
 
“少奶奶她……失忆了……最初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要好些了,上个月也想起了做豆腐的手艺……”
 
是云宝也是找夫人心切,也顾不得那么多。
 
“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带我去见夫人!快!”
 
“好嘞!跟我来!”
 
刚下到一楼,方才跑出去的店主也带着警察们姗姗来迟,暮暮示意他们闹事的小马正全员在二楼包间玩木头人,赶紧去抓。
 
警察如何收网我们暂且不提,这边,在小品的带领下,是云宝和暮暮来到了后厨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正躲在这儿瑟瑟发抖的林夫人。
 
和是云宝他们一样,林夫人也是一只弯角独角兽,浑身雪白,鬃毛和尾巴则是淡天蓝色和淡灰绿色相间的,眼眸则呈现出浅青色,蜷缩在角落处,看起来楚楚可怜。
 
是云宝赶紧迎了上去,都快要哭出来了。
 
“哎呀!夫人呐夫人呐!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下林夫人往角落里缩得更厉害了,连声音都颤颤巍巍的。
 
“你……你是谁?”
 
是云宝正打算解释,暮暮却在背后拍了拍他,打断了他的进程。
 
“那颜和他的副手还在附近,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
 
这话倒也没错,是云宝点点头,不由分说,驮起林夫人便和大家向着火车站出发。一路上林夫人倒也乖巧,一直趴在是云宝的背上,没有闹腾,虽然眼下不知道这是谁,但总觉得一股莫名熟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到了火车上,在是云宝的询问下,小品总算讲起了自是云宝在人间牺牲后,武威城发生的事情。
 
将领阵亡,奇袭部队顿时群龙无首,自乱了阵脚,外加此时在那颜的指挥下,吐谷浑的前锋逐渐从慌乱中平复,开始组织反击,是云宝的部下们不得不撤回城内。刺史是云宝牺牲,这对守城将士们的士气自然是造成了莫大的打击。
 
第二天清晨,那颜提前安插在武威的奸细趁卫兵悼念是云宝的间隙,悄悄打开城门,吐谷浑军前锋得以长驱直入,在城区中横冲直撞。这边,守城的士兵们既要组织防御,又要掩护百姓撤离;而另一边,吐谷浑的先锋骑兵却只需要在人群中胡乱冲杀。
 
如此下来,守军难免顾此失彼。那颜便带着一批手下,直冲进了是云家的府邸,各自搜索起来。林夫人和小品此时刚刚指挥家丁撤走,正打算回头收拾细软,却眼见一个造型粗犷的家伙正站在餐桌前大口喝着酒壶中的残酒,书中代言,此人就是那颜,从遇袭到反击,再到攻城,这家伙也是饥渴难耐,到了是云家,见到这一桌佳肴,也不管这是不是残羹冷炙,一边骂骂咧咧,说这是云宝杀了我爹爹,害我娘俩过着苦日子,自己倒在这里享受富贵,一边便开始了自己的报复——吃,多吃一口就多赚一口!
 
夫人和小品看到这一光景都吓了一跳,毕竟这是他俩头一次看到吐谷浑的军人。幸好小品带了把木匠留下的斧子,赶紧拔了出来,指着那颜喊道。
 
“呔!来者何人!安敢在此造次!”
 
这话是他打茶馆里说书的那儿听来的,现在喊出来,纯粹是为了壮胆。虽然这实在是鲁莽之举,连林夫人当时也在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悄悄离开,但在这样的恐惧下,他又能做什么呢?极度的恐惧之下,没有人的脑子还能保持清醒,到了最后,甚至会有些人有类似于恼羞成怒的反应,索性破罐子破摔,常听郭先生的书的读者可能还记得这么一句话:“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小品差不多就快到这个状态了。
 
那颜听到这话,一回头发现二人,“啪”地一声摔碎了酒壶,一脸兴奋。
 
“哈,我还说是谁呢?没想到还让我碰到是云宝的家眷了!属实是意外收获!”
 
说罢便抽出刀来。
 
一见对手拔了刀,小品也再也忍不住了,不顾夫人的劝阻,猛地冲上去,对着那颜便是一斧。对久经沙场的那颜来说,这点攻击不算什么,正打算抬刀要当,却感觉脚底一滑——他踩在了地上的残酒上!只觉得重心一歪,人便偏向了一侧。
 
这下可好,且不说没法格挡了,方才就算那颜不挡,这斧估计也就劈在他的胳臂上,可身子这一歪,这斧尖冲着那颜的脖颈便去了。
 
“扑哧”一声,餐厅内顿时血溅三尺。那颜当场就失去了呼吸,死尸倒地。
 
听到动静的手下们这才纷纷赶来,看到这一幕,各自拔出兵刃,围攻上来。小品只能胡乱挥舞着斧头反击,同时用身体掩护着夫人,就这样一路被众人逼到了庭院。
 
眼见逃离无望,林夫人注意到了身后的水井。井底又深又黑,平时看着倒没有什么感觉,今天却足足要把夫人的魂魄给吸进去了似的。她回头看了看身前被的小品,以及众人组成的半圈包围网,心里略微一琢磨,自己和丈夫自婚配以来,几十余年来相敬如宾,是云宝即便在外征战,倍感孤独,也只是勤写家书,与妻以书信相通,以排解心中的寂寞,从没想过另谋侧室。自己在家中也算是勤勤恳恳,操持家中事务,尽力为丈夫减轻负担。
 
如今心爱的丈夫死于敌手,自己也身困敌围,若是被乱刀砍死,自己血肉淋漓,到了地府恐怕吓着夫君;若是被活活生擒,又怕白白让在阴曹看着这一切的丈夫担忧。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喃喃自语道。
 
“抱歉,小品……你对是云家忠心耿耿,我和老爷却没能给你善终,如今老爷为国捐躯,成为了英雄,我离了他也不愿独活……对不起,小品,今生的账我们先欠着,下辈子你再来找我们夫妻二人来讨吧,我们自当牛做马奉还……”
 
说罢,便一头扎进了井中。
 
李仁品这边,听到背后的动静,回头再看,为时已晚,但依然下意识向井边奔去,尝试把夫人拉上来。最近的吐谷浑士兵见小品突然一个大动作,一时也慌了神,一刀便扎了过去。
 
小品顿觉后心一凉,身体失去了重心,再也无力支撑,一欠身,也栽进了井里。
 
等他再睁开眼,就已然是另一番世界了——小马国的世界。
 
和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只记得自己名字的林夫人,之后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变身为小马的两人被店主所搭救。为了报答店主的救命之恩,顺便也是为了安身,他们便在这家店里打起工来,小品当服务员,林夫人就在后厨帮工。也就是前段时间,夫人渐渐想起了一些事情,也回想起了自己拿手的豆腐的制法,从此豆腐在这家店一炮而红。
 
听完李仁品的描述,是云宝反而有了些疑惑。
 
“所以夫人怎么失忆了,难道是坠井时磕着脑袋了?”说着心疼地抚了抚林夫人的额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问题不大,泽科拉应该有应付这种情况,我们再找她一次便是。”
 
一旁的暮暮接过话茬,但她并没有抬头,眉心紧锁,似乎正思考着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行吧……还有就是那个……那个叫可爱标志的东西,为什么你们都有,就我没有,夫人的这个我倒认识,就是豆腐,那小品你的那个呢?那是个……盘子吗?”
 
“少爷,你在说什么啊?我这个是张圆盾啊。”
 
“噢——你别说这圆盾又白又圆,越看越像只瓷盘子。”
 
听是云宝这么一说,连小品自己都忍不住埋头看了看自己的可爱标志,也别说,确实越看越像盘子。可没等他抬头,是云宝的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
 
“还有,你怎么突然叫起我少爷了?就跟咱还十几岁似的。”
 
“我也不知道啊,少……老爷,我下意识就这么叫出来了,就像潜意识里还觉得我们很年轻一样……”
 
这下两人都陷入了疑惑,是云宝只能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暮暮。
 
可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识这个茬,暮暮只是视线上顺着是云宝的目光追了过来,在是云宝、林夫人和小品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又突然甩出欣喜的表情,猛地一拍桌子,瞬间把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见大家都注意到了自己,暮暮也激动地宣布起了自己的胜利宣言。
 
“我明白了!”
发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