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当时我驾着车在高速上被闪电劈中之后,我的车在监控录像上看开始像失去控制一样乱甩,最后冲过绿化带,穿过了对面的车道,冲出护栏掉在了旁边的坡下面。当场有好几个人打了报警电话,我也因此被推进了医院。医生花了很久时间才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抢救过来,但是医生通知了我妈,说您儿子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要让我妈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我家人绝不会屈从。我昏迷了3个多月,在5月的一个中午,我醒来了。外面已经是初夏的景色了,天空蓝得如宝石一般,绿树沙沙作响,我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这场景真的如那一场梦一般。
这个年我终究是没有赶上,不过根据我妈的话,我能够从昏迷状态恢复神智,已经是非常万幸的事情了。
我开始担心起住院费的问题,住院费恐怕已经成为了一个天文数字。但是我妈告诉我这不用我们担心了。租车行借给了我一辆本应该报废的车——它上面有很多结构已经失灵了。那辆车本不应该继续上路了,但是租车行希望能够多赚点钱,于是他们以低价租给了我——要不是它被闪电击中了,他们甚至还可以继续大赚一笔。(说实话,要不是被闪电击中,我还不太可能去梦中的那个小马国。)我的父母本来打算上法院去告他们,后来他们为了息事宁人,采取了一个和解措施——他们将我租车的钱全数退还了,而且还答应自掏腰包,与那辆车的保险赔款一起垫付我的医药费和这之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直到我恢复为止——如果我没醒来,那个小租车行的末日也就到了。
又经过了两个月的训练,我萎缩的肌肉被重新训练了起来。我终于可以下床自由地走路了,我又重新习惯了两足的走路方式,也习惯起来用手指来操控一切。我找到了我的手机,但是相册里并没有我在小马国拍过的照片——那毕竟是做梦,怎么可能会有呢?
在7月左右,我终于出院了。我有重新回到了我4楼的那个单身小公寓里面。小公寓的布局和我走之前差不多,一张双人床,一个小的写字桌,上面放着我的台式电脑,只不过接近半年没有人住,所有物品的上面都蒙上了一层灰。
我花了将近一天时间,戴上口罩,拿起鸡毛掸子和抹布,将我的家从头到尾地清扫了一遍。之后我铺上了床,换上了一套天蓝色的床上四件套。我一屁股跳到了那张床上面,床嘎吱地摇了两下,倒是和阿杰家的床一样不稳。
我从柜子里拿出了吉他,重新弹了那曲《夜空中最亮的星》。还是熟悉的吉他声。我望向了家的外面,远处全是高大的楼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我果然又回到了现实当中。
原来的那家公司裁掉了我,这点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试着向更多的公司投递了我的简历,很快就有另一家科技公司点名要我——他们知道我是那个被雷劈之后生还了的程序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辅助程序设计师的工作,虽然相对来说辛苦一点,但是工资更高了,总的来说比之前的那份工作值太多了。
我搬着我的办公用品到了新的公司开始了我新的工作。我打算考设计师执照——既然双皮奶努力着想要考取天马学院,我为何不试试考一下设计师执照?如果考过了,我就可以有更加高级的职位。
我结识了几个新的同事,其中一个就特别喜欢吃双皮奶,另一个喜欢各种各样的科技产品——毕竟这也是一个科技公司,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喜欢高科技的极客,他也是其中一个。他们经常会问我关于那次我被雷击的事情。我跟他们说我昏迷了3个月左右,但我对小马国的一切只字未提——谁会信呢?
新的公司没有马迷,我跟他们提过几次小马,他们好像对小马也不感冒。我去参加了CNBC——那是一个上千人在一起狂欢的展会,我也认识了好多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当然,我也没有跟他们说过这次经历——这太像是一个小马的狂热粉意淫出来的产物了。我也抽空去星空保护区看了星空。星空伴着银河实在是璀璨到令人大气不敢喘一下,但是远不如小马国的星空灿烂。
自此之后,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我有梦到过我从高处掉下去,走过很窄很窄的桥这种平常轻易就能梦见过的梦,而我也知道它们是梦——与我在小马国的“经历”比起来,它们显得极其不真实。但是,我再也没有去过小马国,或是再做与小马有关的梦。我依旧看小马——官方同人都看,但是当我想起那一场梦境一样的经历时,我对小马的看法和以前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不止一次地在想,如果之后暮光闪闪交到了朋友的话,她应该现在不说公主,至少也是一个开朗、乐观、博学的小马了吧。
我经常会去离我家不远的那个公园去散步——公园里有一片人工湖,跟我遇见双皮奶的那片水潭极为相似。当时坐在水潭旁边,我想着有一条路能够通向我的世界,而当我再次坐到人工湖旁边的躺椅上时,我却想要前往对面的小马国。我把手伸了出去,隔着空气摸了摸对面树丛后面的高楼大厦,想把它们擦除,然后换上小马国的景象。但是我做不到。它毕竟只是一场梦罢了。
我后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了沙沙的响声,我回头一看,只是一个小孩将掉在灌木丛中的皮球捡了出来。我失望地将头转了回去。
不久后,我在公园旁边看见了一则租房启事——那个待租的房间,正好是个单身公寓,而且它的窗口正好对着人工湖。正好我租的房子下个月要到期了,我于是立刻决定了要搬到这里来。我联系了房东,而房东也很爽快的同意了。
转眼间到了9月初,今天就是搬家的日子了。我把所有的物品都装在了纸箱和麻袋里面,坐在光秃秃的床上,望着窗外等待着搬家公司的到来——我约好了9点搬家,现在已经是8点45分了。再过15分钟,等搬家公司搬完我的物品,我就可以将钥匙交还给房东了。这间房子的租期正好满了3年,今天就可以交接了。
我在昨天就向我的邻居道了别,我给每家都送了一袋小饼干,以感谢他们这些年来的帮助。毕竟我也才刚毕业不久,有些事情还是得需要邻居的帮助。他们都对我能够健康地回来感到意外,也对我乔迁新居感到祝贺,并且说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再过13分钟,我就不属于这了。我将搬到公园的对面,和自己心中的“小马国”共处。
我听到了敲门声,搬家公司来了,我起身准备去开门。
“请问有人在这吗?”
我停住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明显感觉到我的心跳在猛烈地加速。
门再一次敲响了。
我将手按在门锁上,迟疑了3秒左右,然后压下门锁打开了门。
一匹雌驹坐在我的门前。她有着灰色的身体,米黄色的鬃毛,背着鞍包,仰着头用宝石蓝的大眼睛盯着我,嘴里叼着写有我家地址的小纸条。我看清了她的可爱标记——一只棕色的小碗,里面盛着的是双皮奶。
完
文/图 立冬 2019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