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天是腊月二十五,我把仅有的五天年假请在了最后的这五天,就是为了能够早一点回家过年。
过年回家的话,坐飞机对于我一个月薪交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的程序员来说简直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而坐火车的人又实在是太多了。因此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选择租一辆车,走高速回家过年。
也正是因此,我必须要在腊月二十五的一大早起的早早的,趁天刚蒙蒙亮爬下床,简单洗漱吃完早餐之后拿起行李锁上门离开。车在前一天就租好了,一辆白色的桑塔纳,我将它停在了我家楼下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这辆车据租车行的话来说已经有6年多了,很多地方都掉漆了,露出银白色的金属骨架,有些地方还有斑斑点点的锈迹,开起来还有嗡嗡的噪音。也正是因此,这辆车的价格异常便宜,而且租车行保证它能够正常地开,我就把它租了回来,而且还上了保险(我实在是担心它开着开着开散架了)。
我的家在四楼,把行李扛到楼下实在是一项费力的工作,我恨不得把它直接扔下去。
我用车钥匙打开了后备箱,把行李放了进去,之后用力地盖上后备箱盖,坐到了前面的驾驶座上。今天是个阴天,厚厚的乌云堆积在天空中,将清晨的太阳光遮得严严实实。我将车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拧,车的各个仪表盘轮流亮了一遍,之后车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同时前面的绿色时钟显示出了7:25的数字,收音机开始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橘黄色的灯光,在闪着微光的四周,莫名有种家的温暖。又工作了一年,也是时候回家了。我发动了车,驶出了小区,驶上了京沪高速,争取在明天下午之前赶回我家。
“北京时间,九点整。下面开始播报今天的天气。受强暖湿气流影响,今天北京市大部分地区将会有大到暴雨,少部分地区会有雷阵雨,请在路上的司机们注意雨天的驾车安全……”广播员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空就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一样,乌云滚滚,压得人喘不上气来。或许这就是春雷吧,我想,大雨随时有可能发生。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一道刺眼的闪电,树叉状的闪电划破天空,主干直直地扎在对面山头的一个高压电输送塔上面。“轰——”第一声随后传来,第一声雷在天气预报不久就打了下来。
我开始害怕了起来。我加大了油门,希望能够早日逃离这个鬼地方。
第二声雷也直直地打了下来,通过后视镜,能够清楚地看见它打在了后面山上。雷雨区真的就在这附近,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失误的话。
我装做镇定,天上的雨开始往下落,车前的窗玻璃上面先是落上了大滴大滴的水珠,然后雨水聚成了一片,最后即使我把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挡,也只能看清前面车的影子。
“开到下一个服务站我们就休息一会儿,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我靠着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别担心,我们一定不会被雷——”
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眼的光茫突然在我的眼前亮了起来,就像是闪光灯突然在我的眼皮前方闪烁一样,几乎同时,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钻进了我的身体一般,使我仿佛即将炸裂!
紧接着四周恢复了黑暗和寂静。我花了1秒钟时间才意识到,我被雷击中了!
顾不得骂我的开光嘴,一个问题冒上了我的脑海:我死了吗?
我确认我没有死——我能感觉到我还是坐着的,车还在往前开。车里的仪表盘全熄灭了,前大灯还有一个亮着,借着前大灯的灯光,我看见了车窗玻璃上的雨水——它们仍在一股股流下,但奇怪的是,雨似乎在一瞬间停止了——雨刮器来来回回使车窗变得更加清晰。终于,我看清了前方的路——
我居然行驶在一条铁路上面!两根磨得光亮的铁轨从车的前面伸展了出去。我顺着铁轨望过去,这一看我的脊背立刻凉了半截——远处有两个白点正在靠近,那是火车头的灯光!有辆火车正在朝我冲过来!
我四肢发软,好不容易指使自己抬起了两只胳膊,但却发现——我的手呢?那真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的手指全部都黏在了一起没法分开一样。
车厢里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我顾不上多想,眼看着火车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我急忙用手臂乱摸,终于摸到了方向盘。我把两只手臂像面包夹一样夹在了方向盘两端,然后使劲向左一摆!
车窗前面的铁轨向右飞了出去,紧接着我感觉到了火车从我的车旁呼啸而过。我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但,似乎是铁轨旁边就是斜坡,我的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翻滚了起来!
我终于从车里面爬出来了。
我回头看了看我的车,借着皎洁的月光,我能够微微看出它撞在了一颗大树上面。树正好在土坡与平地的交界处,而铁轨就在土坡上面。我望向了四周,在铁轨的这一侧,是一片小树林,小树林的后面好像有灯火,应该有人在那里。
我真的是福大命大,被雷击中了居然还活着,又从火车前面逃过一劫。
但是我的车算是彻底报废了,还好我买了保险,但是我说“我被闪电从公路上劈到了铁轨上”,谁会信呢?这种只有穿越小说才会有的剧情,现实中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手。
我的手!会不会被雷电给劈没了!
我把我的手臂举到了我的脸前。我的手果然没了,但和我平常看到的断手断脚的样子不一样,它的前端变成了一个半月形的截面,顶端还多出了一层厚厚的角质层——这更像是一个——马蹄!
我尝试着站起来,但是我发现我无论怎么努力也站不起来了——我的后腿小的可怜,而原来是脚的那个位置却长得可怕!更可怕的是,我的脚和我的手差不多!全部变成了马蹄一样的结构!
我呆住了。
我用我的手,不,是蹄子,好不容易够到了我的屁股。
果然长了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我去。
我变成了一只马。
我想起了我最喜欢的那部动画,《我的小马驹:友谊是魔法》。莫非……前面就是……小马谷?
我立刻打消了我那可笑的想法。那只是部动画片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存在一个这样的地方?虽然我喜欢这部动画,虽然我想过说变成小马,但是总不可能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被雷劈一下就进了小马国了吧。
我努力寻找着支持我丢掉这个想法的证据:我所感受到的这个世界,原本只存在于荧屏上,画作中,我脑海中的那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如此真实。草在我的蹄子下面随着微风吹动,原野中传来各种虫子的鸣叫声,一切的一切都跟地球上的东西别无二致。
但是当我抬头看到那颗巨大的月亮,那个可笑的想法立刻得到了证实——即使很淡,但是月亮上的月海,的确组成一个独角兽的形状,大小也比之前所看见的月亮大了好多。
我去。
我直起了身(相当于四足站立了起来),爬行着走路——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我当时的走路方式了——我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一般。
不管怎么样,我需要循着灯火找过去。既然我来到了小马国,那么我就一定能够找到暮光闪闪。希望暮光闪闪能够知道如何让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