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闪闪从不安的睡眠中醒来,发现已是黄昏将至。周围的树木遮挡了落日,她只能透过树叶间隙看到天空绚丽的色彩。环顾四周,伙伴们也都在沉睡:瑞瑞在几英尺外,用层层叠叠的布料垫着身子,优雅地悬浮在离地半英寸处;云宝飞上了附近一棵树的顶端,蜷缩在枝头,尾巴垂挂在树枝下;小蝶在树下休息,淡粉色的鬃毛像毯子一样裹着自己。野餐的食物已经收拾妥当,所有行李都整齐地摆放在野餐地点旁,萍琪派守在一旁,前蹄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炸果饼。
暮光站起身,轻轻抖了抖身子让自己清醒。为了不吵醒朋友们,她悄悄走到空地的另一侧。坐在草地上,她意识到自己虽然睡了几个小时,却依然感到精疲力竭。这个地方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难道瑞瑞和她的魔法正在消失?
不,暮光拒绝相信这个可能。才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永远压制她。没有魔法能完全压制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徒!她坚定地站起身,专注地盯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她开始凝聚魔力。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开始施展咒语。独角亮起耀眼的光芒,灰色的传送门轮廓开始显现。但暮光感觉到魔力正在迅速流失。她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独自打开传送门。随着一声啜泣,她放弃了施法,传送门也随之消失。
解除咒语时,暮光踉跄了一下。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着。慢慢地再次坐下,任由泪水在脸上蜿蜒流淌。
"你已经尽力了。"苹果杰克的声音从暮光身后传来。这声音打破了几乎完全的寂静,让她惊跳了一下,但认出是谁后,她没有转身。"听着,暮暮,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我们都看到你尽力了,姑娘们和我都相信你能带我们渡过难关。萍琪已经崩溃了,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承受其他小马再崩溃,更别说是你了。"暮光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抬起了头。
"我知道,"她转过身面对好友,"苹果杰克,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萍琪的情绪崩溃确实令人震惊,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暮光站起身擦干泪水,走向橙色的陆马,"我们都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在获得可爱标志前就学会运用的才能。但这个地方正在剥夺我们使用这些天赋的能力。"
"也不完全是这样,"苹果杰克反驳道,"云宝还能飞到树顶,你虽然没能完成,但至少开启了传送门。"
"你觉得这些能力还能维持多久?如果这个地方正在慢慢夺走我们的天赋呢?不仅是魔法和飞行能力,连萍琪的...萍琪特质都在消失!它似乎能精准削弱我们的特殊才能。目前看来,只有你还没受到影响。"
"其实我也中招了,"苹果杰克摇摇头,"刚才我睡不着,就去林子里想找点有用的东西。看到一棵结满坚果的树,我想把它们踢下来,结果第一下就疼得腿发麻。以为姿势不对又试了一次,结果更疼了。我的腿使不上劲儿了。"
暮光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最糟糕的信号。它不仅影响普通能力,连我们的特殊才能都在衰退。云宝和我的情况比较难判断,因为飞行和魔法本就是我们的天赋。但萍琪的特质是后天培养的,这更令人担忧。现在连你的力量都在减弱,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甜心啊,你被这事困扰得比被套索缠住还严重。"苹果杰克用蹄子轻拍暮光的肩膀,"我不是说现在不危险,但没你想的那么糟。记得无序制造的混乱吗?还有小熊座?面对巨龙时你都没退缩过。要是现在放弃,我们可就真回不了家了。"
暮光静静听着苹果杰克的话,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待她说完后,暮光仍沉默不语。橙色的陆马走近好友,露出一个几乎能照亮渐暗夜色的微笑,二话不说就用前蹄环抱住暮光的脖子。暮光回抱住她,泪水再次滑落脸庞。两只小马在渐浓的夜色中相拥,只有暮光轻微的啜泣声在寂静中回荡。
当暮光想要抽身时,苹果杰克立刻松开拥抱,凝视着暮光朦胧的双眼:"趁着天还没全黑,咱们去林子里走走吧?说不定走累了就能睡着。"暮光对这个提议报以微笑,点头同意后跟着苹果杰克向林中走去。
暮光想起永恒自由森林夜间的危险,但这里除了她们和植物外,竟看不到任何活物。两只小马聊着闲话试图提振彼此精神,谈得如此投入以至于在林中迷了路。
"苹果杰克,我们走对方向了吗?"
"别担心暮暮,俺从小就跟树木打交道,肯定能在天黑前找到回去的路。"但夜色已经悄然笼罩世界。随着她们越走越深,一个令人不安的景象突然出现在眼前。
"暮光,看来咱们真走错路了。"苹果杰克的声音透着惊讶。暮光小跑上前,很快明白了问题所在——萍琪早先发现的那条奇怪道路再次横在她们面前。
"其他小马说这东西会烫伤蹄子,对吧?"苹果杰克问道。
"是的...我是说...确实如此。"
"可俺刚才不小心踩上去了,不仅不烫,还凉飕飕的。"
"我们走错方向了,得找到今天进林子的入口才行。"
"暮光,你看见路上这些黄线了吗?自打无序那事后,俺还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东西。你觉得这是啥?"
"我不知道,但这可能很危险。咱们还是回去吧。"但苹果杰克的倔劲上来了,她又把蹄子踏上了黑色路面。
"这路面...是碎的,全是一块块拼起来的。"苹果杰克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苹果杰克!快停下!"暮光急得直跺前蹄,想用魔法拽回好友又怕魔力失控,单凭力气更不可能拉回这头倔强的陆马。苹果杰克继续向道路中央挪动,在渐暗的暮色中俯身察看那些黄色标记。
地平线上突然亮起的刺目光芒让暮光浑身发颤。"苹果杰克!!"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那团光球伴随着金属轰鸣和尖锐的啸叫声不断逼近。暮光不顾一切冲上路面,硬蹄踏在坚硬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她全力撞向苹果杰克侧腹,两只小马翻滚着跌回路边草丛。就在她们落地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
强光骤然停止增长,刺耳的噪音也逐渐减弱,但低沉的轰鸣仍震得小马们耳朵发麻。当她们透过炫目的光束望去,一个庞然巨兽赫然显现——金属铸就的庞大身躯在微光中闪烁,前端延伸着长鼻状的构造,顶部两根管状物喷吐着滚滚蒸汽,后方连接着棱角分明的矩形身躯,整个机械怪物由多组轮轴支撑着。暮光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钢铁巨兽,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然而更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这个钢铁巨兽的"头部"突然打开,从中走出一个超乎想象的生物——原来这轰鸣的巨兽不过是台机器!当那个生物走到光线下直视她时,暮光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它用两条后腿直立行走,下身裹着一种蓝色布料制成的"裤子",从蹄部一直覆盖到腰部。后蹄套着棕色的"马蹄铁",但那“铁块”大得离谱,向前延伸出两倍于需要的长度。上身穿着的"衬衫"与小马镇任何款式都截然不同。
衬衫前襟整齐排列着圆形的小纽扣,袖口在前蹄关节处截断,露出浊白色的皮肤和龙一样的趾爪——但与只有四趾的龙族不同,这个生物前肢末端都分叉出五根指头,而且末端是圆钝的,不像龙爪那样尖锐。
最古怪的莫过于它的头部:与成年体型相比,眼睛小得可怜;鼻子与嘴巴分离,只在面部凸起约一寸;鬃毛修剪得很短,刚到颈部就戛然而止。这无疑是暮光见过最诡异的生物,而此刻它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令她毛骨悚然。
这个生物对着小马们比划着,张开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暮光完全无法分辨它是在说话还是发出无意义的噪音。很快它就跑回钢铁巨兽的舱口,上半身探进去捣鼓着什么,给原本就嘈杂的机械交响曲又增添了新的音符。
暮光和苹果杰克被这离奇的一幕惊呆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那个生物消失在舱门内,她们才如梦初醒。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钢铁巨兽,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两个生物,而是一个生物在操控着这台机器!
"暮光,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快告诉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苹果杰克强作镇定,但声音里仍透着一丝颤抖。
"完全不知道,我从没在任何书里读到过这种生物。"暮光紧盯着眼前高耸的机械怪物,"但它既然能操控这么庞大的机器,肯定具有智慧...只是我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这时那个生物突然从机器里探出身,一只前爪背在身后,另一只朝她们缓缓伸来。暮光警觉地以双倍速度后退,苹果杰克也想效仿,却不慎撞到树上发出惊呼。那生物趁机亮出藏在背后的绳索,猛地套住了苹果杰克的脖子。
"救命啊暮光!快做点什么!"苹果杰克拼命蹬着后蹄,但那生物足有她两倍高,敏捷地躲开了所有攻击。它收紧绳索,用前肢一把将苹果杰克捞了起来。
暮光的独角骤然发亮,用魔法揪住生物的后衣领狠狠一拽。那生物失去平衡松开了苹果杰克,自己则重重摔在机器前盖上。苹果杰克跌在坚硬的路面上,发出痛苦的惨叫。
当暮光准备再次施展魔法时,那生物已经飞快地钻回机器内部。随着舱门"砰"地关闭,机械怪物轰鸣着消失在夜色中。
黑暗中只剩下暮光角尖的微光、远去的引擎声、急促的喘息和苹果杰克痛苦的呜咽。暮光冲到苹果杰克身边,发现她正紧咬牙关侧躺在路上,右前蹄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脱臼了。
"苹果杰克,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暮光慌乱地问道,同时用魔法解开仍套在好友脖子上的绳结。
"恐怕不行,甜心。我的后腿疼得厉害,那家伙把我摔下来时可能伤到了。"苹果杰克倒抽着冷气说道。
暮光仔细检查伤势:"我要把你翻个身看看腿伤,忍着点。"苹果杰克绷紧全身肌肉,尽管疼得发抖,却始终没吭一声。
当看清那只脱臼的后腿时,两匹小马都松了口气——幸好没有骨折。苹果杰克试图起身,却被暮光坚决地按住了。
"我不是医生,但你现在乱动只会让伤势加重。"
"可躺在这儿怎么回去找大家?"
正当暮光绞尽脑汁时,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暮光...苹果杰克...你们在哪儿?我飞不了太久..."是云宝的声音!
"云宝黛西!我们在这儿!"暮光高声回应。
彩虹色的身影循着独角的光芒俯冲而下,险些栽倒在她们身边。云宝喘着气打量伤势,看到苹果杰克脱臼的后腿时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了,"暮光简短回答,"现在需要你去把大家都找来,我们得想办法把苹果杰克送回空地。"
云宝点点头腾空而起。几分钟后,其他小马都赶到了现场。
"天哪,这伤得真吓人。"瑞瑞别过脸不敢看苹果杰克的伤腿,"听到树林里的动静就知道出事了,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暮光开始分配任务:"萍琪,去找些粗树枝来。瑞瑞,等会儿需要用你的魔法把苹果杰克抬到担架上。云宝和小蝶负责抬担架,其他小马在下面帮忙分担重量。"
"亲爱的,有个问题,"瑞瑞指着地上,"你打算用什么固定担架?"暮光举起那根怪物留下的绳子。
正当暮光要解释时,萍琪已经用前蹄推着一堆粗树枝回来了:"找到啦!森林边上有棵倒下的大树,我把合适的树枝都折来啦!"她欢快的声音让暮光松了口气——看来萍琪已经从先前的崩溃中恢复过来了。
暮光迅速用蹄子排列树枝,将绳子两端牢牢捆扎,还在担架两侧中央各留出一段绳圈给云宝和小蝶抓握。当瑞瑞用魔法将苹果杰克轻轻放到担架上时,受伤的陆马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暮光轻声安慰。六匹小马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担架上的苹果杰克咬紧牙关,月光照亮了她额头渗出的汗珠。
"你们准备好了吗?"暮光看向两位天马。
"当然,"云宝叼住一边的绳索,"反正我也得适应这里的飞行。"
"我会尽力的,"小蝶咬着另一端的绳子,声音轻柔,"希望能坚持飞回去。"
瑞瑞瞥见苹果杰克的伤势,立刻转过头:"暮光,你确定不来帮我一起抬吗?"她紧张得声音发颤。但暮光先前施法已经耗尽体力,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抱歉,我实在没力气了。你一定能做到的。"
"喂,我能不能发表意见?"苹果杰克扭过头来,"干嘛不直接给我把骨头接回去?"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暮光叹气,"我们谁都不懂医术。小蝶虽然照顾过动物,但没处理过小马的伤。而且万一是骨折呢?"
"胡扯!根本没断!就是关节错位了!"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暮光坚持道。见好友沉默不语,她向天马们点点头。云宝和小蝶腾空而起,在离地四英尺处悬停,担架随之升起,刚好高过其他小马的头顶。
瑞瑞的独角开始发光,魔法能量包裹住苹果杰克,将她缓缓托起。
"听着瑞瑞,要是敢摔着我,就算瘸着腿我也要踹得你连水疗都救不回来。"
"别乱动,亲爱的,"瑞瑞的声音因专注而紧绷,"这样我很难集中精神。"当担架移至正下方时,她小心翼翼地将苹果杰克放了上去。暮光、瑞瑞和萍琪立刻钻到担架下方提供支撑。
云宝和小蝶咬着绳索奋力保持平衡,无法交谈让配合变得格外困难。六匹小马跌跌撞撞地穿行在林间,途中撞了两次树,总算回到了空地。
刚回来,小蝶就瘫倒在地,吐出嘴里的绳子气喘吁吁:"暮暮...下次...让我...扛树枝..."云宝勉强着陆后也瘫倒在地。
"暮暮,"苹果杰克愧疚地小声说,"下次就让我留在林子里吧,明天大伙儿肯定浑身疼。"但精疲力竭的小马们已经无力回应。
"苹果杰克...抱歉...明早再想办法..."瑞瑞踉踉跄跄走向她的临时床铺,还没说完就倒在布料堆里睡着了。萍琪半路就瘫倒在地。暮光蜷缩在苹果杰克身旁,很快也在露娜的星空下陷入了不安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