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暮光一边悠闲地哼着小曲,一边用刷子梳理着自己的鬃毛和尾巴。而她的复制体也做着同样的事情。由于卧室的镜子里无法映出对方的身影,她们很快又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互相为对方梳理。毕竟,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自己希望如何打理自己的头发了。
“完美,”她轻声低语,对她的复制体微笑。
“是指我,还是指我的鬃毛?”
暮光思索了片刻,用魔法轻轻拉直了一根翘起的鬃毛。“都完美,”她终于回答道。
她的复制体又发出了一阵轻笑,暮光与她对视着。那是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深邃而丰富的紫罗兰色,就像天穹最美丽的夕阳,闪烁着无法估量的智慧。她在心里为自己的双关语感到尴尬。但在现实中,她们紧紧地对视着,鼻子也慢慢靠近。
一个蹄子轻轻碰到了她的嘴唇,阻止了她,她愧疚地低下了头。“不要亲亲,”复制体轻声说道,“我们说好的。”
“是啊,我们说好的。”她略带伤感地承认道。她的耳朵微微下垂,开始轻轻地叹气。
这时,复制体的脸颊轻轻擦过了她的脸颊,让她吓了一跳。叹气变成了一声惊讶的吸气,当她感觉到温暖的呼吸拂过她的脖子时,她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但是蹭蹭还是可以滴。”复制体轻声说道,声音甚至有些沙哑。“姐妹之间可以蹭蹭。”暮光的脸颊开始泛起红晕。
“姐妹之间可不是这样蹭蹭的!”她抗议道。
“呃,我们也不完全是姐妹,对吧?”另一只独角兽半眯着眼睛看着暮光,她发现对方眼中的火花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焰。一团为她而燃烧的火焰。
这时,某只小龙敲了敲门。
两只独角兽愧疚地分开了。“什么事,斯派克?”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惊讶地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公主又给你来信了,”门外的龙说道,“信上说……”暮光皱起眉头,竖起耳朵。
那是刻意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吗?“信上说她从未收到你上一份友谊报告,而且……”又有更多的窃窃私语。“……她非常失……”
暮光卧室的门随着一声特有的咔嚓声猛然打开,显然有一位强大的施法者忘记了门闩。
“让我看看!”一对焦急的紫色独角兽围住了斯派克。当她们意识到他并没有拿着信时,都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揭示出所谓信的位置。然后,当两声粗犷的笑声突然响起时,这只小龙至少得到了暂时的解脱。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笑声的源头。
云宝正笑得前仰后合,用蹄子拍打着——一朵云,不知何故正漂浮在图书馆主室的中间。“太值了,暮暮!你应该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呃……”这只天马渐渐止住了笑声,眨了眨眼。“哇。斯派克,你没开玩笑。真的有两个她。”
“瞧?”小龙得意地抱起双臂,“早跟你说了。”
“这真是太酷……”
“云宝黛茜!立刻把你那朵云从我的图书馆里弄出去!”云宝还没说完,两只独角兽就已经冲下了楼梯。
不等云宝回应,她们便亲自采取了行动,角上闪烁着魔法光芒。一阵猛烈的风把那朵云吹散了,剩下的云屑被魔法推出了开着的窗户。
突然失去坐骑的天马展开了翅膀,降落到地面上。她减缓了下落的速度,平稳着陆,保住了尊严。
“天呐,暮暮,”她嘀咕道,“你没必要为此大发雷霆。”
暮光瞪了她两眼。“湿气可能会损坏这些书的。你拿那东西干什么?”
云宝耸了耸肩,警惕地在两只独角兽之间看来看去。“这么早我不想飞来飞去,但斯派克发现我时把我拉到了这里。所以我想,嘿,我没理由把云留在那里。当然,我还是得用翅膀提供初始动力和转弯,但不用对抗重力就意味着不用一直施加向上的力,所以这就变成了我与空气阻力的较量。而且一朵云并不会增加太多我需要移动的额外质量,所以……砰!对于棒极了的天马来说,这是个轻松飞行的方法。”
暮光眨了眨眼,眼角余光注意到她的复制体脸上露出了和她一样的困惑表情。“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技术性解释,”她回答道。
云宝哼了一声。“我可能不懂你那些书呆子的事情,暮暮,但我是天马。我懂飞行。总之!”她又振奋了起来,“那个复制的事情!它对其他小马也有效吗?不,先别想这个了。我得去告诉我们的朋友们。等我回来时准备好就行!”
暮光本想拒绝,但云宝已经冲出了门,暮光只抓到了几根彩色的鬃毛,那是云宝尾巴从她魔法掌握中滑脱时留下的。她震惊地沉默了一会儿,目送着朋友离去,然后转身面向斯派克。
“斯派克!以谐律之名……斯派克?”没有斯派克的踪影。小龙明智地抓住机会溜了,留下两个暮光独自在图书馆里。
她的复制体叹了口气。“我们没时间干这个。如果我们留在这向朋友们解释这件事的话,就永远无法清理挖掘现场了。”
暮光点头表示同意。
几分钟后,一匹天蓝色的天马进入了图书馆,后面跟着她的四个朋友,但他们除了斯派克外没有找到任何小马。
短途传送法术的闪光照亮了无尽森林边缘那永恒的阴暗。一对薰衣草色的独角兽,各自配备着相匹配的紫色鞍包,开始并肩沿着小路小跑。沉默了几分钟后,没有戴树胶头盔的那匹说话了。
“为什么你有头盔戴?”
“因为你负责写清单,”另一只坚定地回答道。
“……我想这挺公平的。”
沉默再次持续了几分钟。上面的树枝现在已经足够茂密了,以至于白天和黑夜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没有戴头盔的那匹独角兽集中了一会儿注意力,一个小光球出现了,漂浮在她们前面。她的同伴朝她瞥了一眼。
“你觉得我们做的是对的吗?”
“当然是对的。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考古探险,如果我们延误了调查,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
“不,我是说关于我们的朋友。不只是……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哦。”另一只独角兽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不过现在太迟了。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们一直在对他们隐瞒这件事,然后他们就会意识到我只参加了一半的聚会,只和他们相处了一半的时间……”
“我真是个糟糕的朋友,”戴着头盔的暮光叹了口气说。
“是啊,”她的同伴回答道,“我也是。”
两只小马再次陷入了沉默。她们前面的路逐渐开阔,再次沐浴在阳光下,然后突然在崎岖的悬崖边停下。她们小跑到悬崖边,俯瞰着下方,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个地标就在她们离开时的位置。
“不过,云宝用云的主意真的不错,”其中一个说道。
另一个点了点头,她的角开始发光。她同伴的头盔也发光了,魔法的光芒从头盔下面透出来。空气中的水汽开始聚集,很快,一朵相当大的云就飘到了她们面前。两只小马跳上了这个临时搭建的平台,她们的蹄子稳稳地踩在了松软的表面上。用魔法轻轻一推,云朵就载着她们缓缓飘向地面。
“姐妹,嗯?”戴着头盔的小马问道。
“算是吧……”另一匹回答道。
“但又不完全是。”
“对,不完全是。我……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想亲亲了。”
“对。那不一样。”
随着云朵漂浮,周围的景色懒洋洋地掠过。当独角兽们意识到事情不会按计划进行太久时,云朵已经快要落地了。
“上次悬崖底下可没有猞猁兽(cliff)的巢穴,”没戴头盔的那匹评论道。
“的确。”另一匹回答道。
“而且我觉得我们的云快要散架了。”
“我也这么觉得。”
“你可能得把我们传送走了。我的魔法还没恢复过来。”
戴头盔的独角兽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做不到。”
“什么?!”
“我做不到。我觉得我在云上行走法术上用掉了太多魔法。”
“哦,天呐。”她们下方的云朵就在这时消散成了水汽滴。
伴随着一声声尖叫——这可能只是为了进一步惊扰了下方的猞猁兽——两匹小马重重摔在地上。
暮光拼命地奔跑着。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皮毛,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很快就得出结论,独角兽根本跑不过猞猁兽。图书管理员也绝对跑不过猞猁兽。她冒险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的同伴,树胶头盔滑落到几乎遮住了眼睛,正落后她几英尺的距离飞奔着。而不到一百英尺远的后方,是愤怒、有领地意识的猞猁兽。
“快,”她喘着气说,“再往前一点就到桥了。
“然后呢?”她的复制体甩了甩头,试图调整头盔的位置。
“猞猁兽会飞!”这个动作只是让帽檐牢牢卡住了,独角兽的世界一片漆黑,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暮光没有停下,而是用魔法把她的复制体举起来放到自己的背上。
“然后我们执行B计划!”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以为B计划就是跑!”
“雀食!”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边缘开始变黑。肌肉的灼烧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麻木感。矛盾的是,她在奔跑中嗅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但是,周围森林的泥土气息被一股尖锐的金属味所掩盖,就像闪电击中后的臭氧味。她刚认出这是魔法耗尽的迹象,她的同伴就身体一僵,发出了一声窒息般的尖叫。
“往左转!”
多亏了她那纯属侥幸的笨拙动作,她避开了将她们与皇家小马姐妹城堡废墟隔开的大裂谷。她猛地左转,沿着裂谷边缘向桥飞奔而去,宝贵的几秒钟就这样浪费了。她到达桥边时扭转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向前冲去,只是勉强躲过了领头猞猁兽的一击。她听到身后追赶者的皮翼拍打声,但她的视线被蹄下木桥的木板所占据。
她感觉到附近有魔法被使用的熟悉牵引力,并听到了一个逐渐减弱的护盾法术的咝咝声。
“我们有C计划吗?”她颤抖着问。
“有,”她背上的独角兽喘着气说,“它们。”
暮光抬头一看,只见两只巨岩鹰从废墟中心升起。从钩状的喙到剑状的利爪来看,它们显然是猛禽,但她从未见过翼展五十英尺的猛禽。这些生物体型庞大,美丽且致命,然后它们径直向她们俯冲而来。暮光趴在地上,她的复制体从她背上翻滚下来,摔进泥土里,发出一声尖叫。当巨鹰从她们头顶飞过时,她们都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她们听到了巨鹰攻击时追赶者的咆哮声。两匹独角兽挣扎着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C计划?”暮光平淡地问,“用更多愤怒的领地怪兽去对抗愤怒的领地怪兽?”
“嗯,”她的复制体点头确认道,“那是……哦,天呐。”其中一只巨岩鹰,敏锐的捕捉到了她们的谈话声,并朝她们看了一眼。
“B计划!”暮光想要再次飞奔起来,但她疲惫的肌肉终于支撑不住了。她向后倒在地上,但被自己的紫色魔法接住了。她的复制体稳稳地把她背在背上,朝着唯一可行的方向奔去:废墟。
幸运的是,尽管城堡的大部分已经被时间和无尽森林中变幻莫测的天气摧毁,但她们靠近了一个建筑相对完好的区域。事实上,暮光在她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注意到,这里离她和朋友们打败梦魇之月的地方不远。
她的朋友们……要是他们在这里就好了。
“坚持住,”另一匹独角兽喘着气说。她们向一个拱门拐去,拱门通向一个看起来像是餐厅的地方。巨鹰在门口停了下来,无法跟进去,便开始攻击因岁月侵蚀而变弱的石壁,试图把门扩大。她的复制体继续奔跑,带着她们深入废墟。
暮光突然想到,她,或者说是她的另一个自我,现在成了谐律精华承载者的承载者。不知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这似乎非常有趣,她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承载者的承载者”——她一想到便咯咯地笑了起来——转过头来,困惑地看着她。
“你笑个……天呐……”这句话被前方的一条死路打断了。大厅尽头是一扇厚厚的铁门,看起来完好无损。
而且它没有上锁。暮光的复制体推开门,匆匆走进里面的小空房间,砰地把门关上。门上有插销,所以她把它插好以防万一。而暮光全程都在她背上傻笑。于是她又转过身来,严肃地盯着暮光。
“鳖笑了。”
暮光的笑声戛然而止,耳朵也耷拉下来,但她还是听从了命令,从她复制体的背上滑下来,滚到冰冷的石板上,冰冷的地面透过她潮湿的外套吸走了热量,让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抱怨。当另一匹独角兽以惊人的速度扑过来,用蹄子按住她的胸口,把她背朝下压在地上时,她发出了一声更大的尖叫。
暮光低头看着她的复制体,在逃跑时内啡肽和肾上腺素混合的作用下,她们的呼吸仍然急促。复制体的胸膛在她的蹄子下起伏,呼吸粗重而短浅。她凝视着身下母马那双紫色的眼睛,搜寻着,看着它们来回闪烁,一会儿盯着她,一会儿又穿过她看向别处。
就在这里。正如她所怀疑的,她的复制体正因魔法耗尽而消失。
“嘘,”暮光坚定地说,摇了摇头,“你这次真的做得太过了,暮光闪闪。幸好我在这里。”她的复制体因为困惑而瞪大了眼睛,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状况的严重性,但暮光又摇了摇头。“嘘,”她重复道,“你会没事的。别动。”
另一匹雌驹点了点头,在她的身下慢慢放松下来,暮光低下了头。她们的角先是在尖端相触,然后滑下,直到每匹独角兽的角基都碰到了对方的额头。她们的魔法再次相遇,然后暮光解除了对魔法的控制。
对她的复制体来说,这可能是一种美妙、振奋的感觉,就像在炎热的日子里走进凉爽的瀑布,洗去了疲惫和头脑中的迷雾。对暮光来说,这感觉就像她的一部分被撕裂并从她的角中拉出来。也许是一个肾脏,或是一个肺。她喘着气倒在了她的复制体上。
一分钟的沉默后,一双前腿搂住了她,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她正在微笑,眼中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应该说谢谢,”那匹雌驹喃喃道。
暮光在检查了她的复制体后,如释重负。另一匹独角兽的目光再次集中起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成功了。她用自己的微笑回应了微笑。“但你知道你是受欢迎的。”
“嗯哼。”
“那么,我们有D计划吗?”
“没有。我们大概要一直困在这里,直到那只大鸟放弃寻找我们。”
“如果我们想安全回家的话,可能要到晚上了。它们是日行生物,对吧?”
“对。在那之前我们……”她身下的独角兽带着调皮的微笑停顿了一下。“如果我说‘进退两难’,你会原谅我吗?”
暮光闪闪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考虑了一会儿这个问题,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只要你能原谅我的一个陈词滥调。”
“哦?哪个?”
“‘闭嘴,吻我。’”
她真的这么做了。暮光低下头,她的复制体抬起头,她们的鼻口相遇,呼吸在房间里陈旧的空气中交织。另一匹雌驹出奇地主动,暮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让她传递了太多的能量。
她没有时间去多想。一条温暖湿润的舌头抵在她的嘴唇上,当她张开嘴表达惊讶时,她的嘴里充满了那个急切的存在。她自己的舌头与之抗争,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的身体感到一阵兴奋。她可以感觉到这对她的复制体也有类似的影响,另一匹独角兽与她同步地轻声喘息。
搂着她腰部的前腿收紧了。她热情地回应,倒进了身下雌驹的怀抱。
如果真照这样发展下去,那暮光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准备给予同样热烈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