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FrogLv.21

反派们的增援未来计划

第三章——幻影

第 3 章
1 年前
天空清朗澄澈,万里无云,可她还在盯着自己。
 
暮光闪闪的面容浮现在天空上,无论躲到哪里,可西光辉都躲不开那痛心疾首的眼神。友谊公主用沉默的注视纠缠着可西,既不回应,也不离开。
 
曾几何时,可西光辉甚至渴望过友谊公主的目光能停留在自己身上,可现在,她只觉得烦躁。
 
“滚啊,别跟着我,又不是我把小马里亚弄成这样的!
 
“这和我没关系,你保不住友谊,保不住国家是自己没用!看看啊,小马们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凭什么你觉得我该道歉,你眼睁睁看着我给丢进了塔塔洛斯,又活生生被封印成了石像,心知肚明这么干就是一蹄子把我踹到了鬼知道多少年之后,什么账都该算清了!”
 
可西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哪怕真有什么错,那道封印也算清了她们之间的账。但无论怒骂还是嘲讽,暮光的面庞始终如同封冻的湖面,看不到半点波澜。
 
愤怒让小坏蛋积累了能量,她甚至试图飞入苍穹,哪怕同友谊公主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过忍受这注视。她爬升,再爬升,可无论飞得多高,都无法触碰到暮光。
 
谁能触及过去的幻影呢?
 
她从空中坠落,无论如何扇动翅膀,都阻止不了下坠。
 
 
一间堪称豪华的卧室里,可西光辉挣扎从床上起身。
 
她好像又做了个噩梦。
 
可西直愣愣地盯着墙壁上美轮美奂的墙纸,喉咙里发出说不清是不甘还是痛苦的低吼声。只有在这样四下无马的场合,她才会显露出一星半点的无助。
 
闹钟的荧屏上显示出时间,发出催命般的滴滴声。小天马粗暴地抓住闹钟,远远一掷,看它在地上摔成满地的零件,仍不解气。
 
她嫌弃这些闪闪发光的屏幕,在她的时代——听起来就好像自己是老古董似的,从来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它们永远要提醒自己,千年已逝。
 
可西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事要做呢。
 
 
演播厅里,嘉宾观众们怀着满肚子的困惑,早早到场。
 
数日前,力挫叛乱,尽显王者风范的海雯女王在个人主页发布了最新的视频,表示微风高地将邀请一匹独角兽前来,在镜头前向全体天马参与一场直播访谈。
 
视频不过半分多钟,但反响却格外热烈:一是出于女王作为顶流的巨大影响力,二是在微风高地最耸人听闻的网络角落里,一场有独角兽参与的访谈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偌大的演播厅里,聚光灯在顶上投下炽热的白光,哪怕冷气呜呜地吹,也驱散不了室内的热气,更压不下天马们叽叽喳喳的声响。
 
微风高地对独角兽的恐惧倒比陆马湾小上不少,在天马们眼里,那只不过是一群住在森林里的蛮子罢了。更何况,独角兽的到来可是女王陛下一手促成的,他们自然不至于像陆马似的,被小小的一匹独角兽吓得惊慌失措,却是抱着疑惑乃至猎奇的心态蜂拥而来。
 
“独角兽,你能想象吗,一匹独角兽跑过来,还要参与访谈,是谈她昨天在山洞里过得如何,还是分享怎么给同伴抓跳蚤?”
 
有名观众显然是对邀请独角兽的决定很不满意,和同伴嘟嘟囔囔地抱怨起来。
 
“陛下真是……”他想了想,终究没敢评判女王,话锋一转,“唉,独角家伙不会一进来就满地屙屎屙尿吧?”
 
“乱讲了,独角兽又不是没脑子。”坐在他旁边,文质彬彬的同伴笑了笑,很是开明地说,“他们只是文化粗野、先天愚笨外加体味重而已,不要妖魔化人家嘛。”
 
这话在理,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是,能被女王邀请过来的独角兽,肯定也是矮子里拔高个,怎么说也应该知道写自己的名字才对。”
 
对那匹尚未露面的独角兽,在场每一匹天马都没有什么好想法,不过是轻蔑、冷漠和厌恶的区别罢了,独角兽……那群粗野的家伙晓得什么?
 
负责通知嘉宾上场的员工站在后台休息室外,踟蹰了好一会儿,这房间是专门空出来留给了传说中的独角兽访客,当然,也有其他员工都不是很敢同独角兽共处一室的缘故。
 
“没事的……只是个独角兽而已。”
 
员工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踏入这独角兽盘踞的巢穴。她深呼吸一口气,蹄子刚准备敲下去,门板背后便传出一阵凄厉的啸叫,让她心尖都在发颤,鼓起的勇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天哪,还是……再等等吧。
 
房间里,邪茧正四处乱飞,她就是那凄惨叫声的来源:“我不想去!早说了我对友谊过敏,只要说了半个字就会掉毛、脱发、浑身起红疹子!”
 
只可惜另一位半点也没信,可西针锋相对:“你根本没有疹子来起,别在耍脾气了!”
 
邪茧一门心思想逃避任务,还在垂死挣扎。大黑虫子抵在天花板吊灯旁,吱哇乱叫着,奋力恫吓,仿佛这样就能如愿:“嘶!不要友谊!”
 
但和邪茧混迹这么久,可西更不会因为她哈几下气就退缩。
 
见邪茧吃软不吃硬,可西改了口风:“茧茧~这是非你不可呀,都说了第一步要有匹独角兽现身说法。”
 
“那就随便找匹独角兽,反正访谈讲几句,让天马们晓得他们没什么不同,然后来点你最擅长的友谊鬼话收尾。”邪茧没好气道,“我只要接着扮我的女王,挥两下蹄,说点场面话就好。”
 
“经年累月的偏见哪有那么好打破的,这么艰巨的任务,怎么能随便交给一匹独角兽,肯定要你亲自出马才行呀。”可西拿出了毕生本领,娇声娇气地蛊惑道。
 
“但是……但是真的要我扮成那副样子吗?”邪茧仍在纠结,她当然知道任务艰巨,如果真的只是讲些友谊鬼话,捏着鼻子也就忍了。大不了当成是欺骗那些蠢小马,她可太有经验了。
 
可是要自己不知羞耻地扮成那种模样,邪茧光是想想,都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天哪,那是另一回事了,哪怕以幻形灵的标准,也实在是太罪恶、太羞耻、太违背道德了!
 
“那是效果最好的。”可西闪电般地缠了上去,凑过来揽住邪茧的脖子,充满诱惑力念叨,“想想看,为了统治小马里亚,女王陛下啊!”
 
某位女王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统治,王座,女王!这么几句话下来,她的眼珠刷得红了。
 
邪茧艰难地重复了一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这是为了,统治小马里亚……”
 
“是啦是啦,统治。”可西欢快地绕着邪茧,“好耶,我们两个好朋友齐心协力,要去布道友谊喽!”
 
邪茧摩挲着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很想开口骂些什么。
 
“不是朋友!”她摆出副嫌恶的表情,试图可西多少消停些。她早就意识到了,可西光辉有种蹬鼻子上脸的本领,但凡给她点好脸色,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家伙就会顺杆往上爬。
 
她直视可西,郑重其辞地说:“听着,我们现在是相互合作的同伴。没错,我不否认,但这和友谊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因为我们暂时有共同利益,这是无比纯洁的利益关系,完完全全出于理性。”
 
可西缩了缩头,用能挤出水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凝视着邪茧。
 
邪茧冷哼了一声:“别这幅模样,要是你成了累赘,我丢下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可西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哦……”
 
邪茧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叫她闭嘴了,却撞上了小家伙狡黠的眼神。
 
可西不怀好意地笑着:“茧茧呀——那也不对,如果真的够理性啦、纯粹啦,你更应该信誓旦旦地说珍重友谊,先骗过我才对。
 
“毕竟这样才符合利益嘛,哪有说得这么明白的道理。”
 
邪茧刚要反驳,便听到休息室外传来一阵蹄声,正有小马要过来,她慌忙变幻成计划里的独角兽。
 
是个电视台员工,进门后礼貌地和可西光辉问候,提醒道:“可西女士,还有十分钟开始直播,可以进演播厅了。”
 
员工倒是无视了房间里的“独角兽”,交代完后便急匆匆离开了休息室,仿佛不愿多滞留哪怕一秒钟。
 
呵……邪茧对这种轻慢却没有什么愤怒,只觉得离奇有趣。封印跳过了漫长的时光,在她的感知里,小马们不久前分明还亲密无间。尽管她一个劲地在三族间煽风点火,可到了决战关头,小马乃至许许多多的异族都自发响应了暮光闪闪,浩浩荡荡地集结起来。
 
那时候,她还真以为小马利亚是颗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怎么都垮不了呢。可是眼睛一闭一睁,它却毁得稀烂,可笑的小马。
 
邪茧从伤春悲秋里恢复过来,见碍事鬼滚蛋,她恶狠狠地瞪了可西。不知怎的,从今天开始,小同伙话就格外的多。
 
她没好气地叫道:“愣着干嘛,走了。”
 
可西却什么话也说,一点也没有刚刚活灵活现的神气样了。
 
似是故人来,她忍不住看着那最熟悉的身影,那闪烁的星辰,几乎是贪婪地舍不得挪开眼,仿佛再不多看一眼,此后就再无机会一般。
 
可西亦步亦趋地跟在茧茧……不,是暮光闪闪身后……
 
那只不过是茧茧扮出来的。
 
可西当然知道,让邪茧扮作暮光的模样就是她想的,但她高估了自己的镇静,毕竟……那是暮光闪闪的模样啊。
 
友谊公主、小马里亚的传奇、自己的老师、不共戴天的仇敌、宽恕了无序和星光熠熠之流,却没给过自己半点机会的混蛋。
 
可西紧紧咬住嘴唇,直到痛觉让她一阵清醒,别瞎想,已经没有什么暮光闪闪了!
 
已经没有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小马了。
 
 
戏谑、嘲弄亦或冷漠,嘉宾们已然等得心急起来。
 
“独角兽呢,怎么还没出来?”
 
“该不会是没见过这种阵仗,给吓跑了吧。”
 
“呵,好大的派头。”
 
一切不怀好意的暗流涌动,在这束靓丽的紫罗兰出现后统统戛然而止。
 
那是匹看上去很年轻的雌驹,正是青春靓丽,鲜花绽放一般的年纪,像这样的小马理应才走出校园不久,笨拙而青涩地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可她呢,抿着笑意,眼里亮晶晶的,在众马的注视下毫无怯场。
 
她朝镜头嫣然一笑,扬起脖子,落落大方地问候道:“早上好,微风高地。”
 
这独角兽怎么敢的?
 
如果放在任何一匹别的小马身上,哪怕再绷紧脸,装模作样,老气横秋地说这么一番话,依然会显得很滑稽。除了海雯女王,还有谁会开口就是微风高地,仿佛自己在同全体天马讲话一般呢。
 
但在她的表现中,这问候只会显得自然而然,仿佛这里不是遥远陌生的天马城市,而是由她统治的国度一般。不,好像微风高地还不够,她合该向民众们微笑、挥蹄、致意才对。
 
这真的还是一匹独角兽能有的气质吗?在场天马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疑惑。
 
可西失神了片刻,所幸没有谁把注意放在她身上,赶忙按排练的开场白说道:“请问该如何称呼?”
 
这独角兽温和地说:“叫我暮光闪闪就好。”
 
这就是邪茧和可西敲定的计划,既然有暮光闪闪珠玉在前,自然也不必费时费力地自己捣鼓了,狠狠抄袭一波她当年的表现。
 
更妙的是,待三族初步和解后,她邪茧就能当着所有小马的面,来个酷炫变身,嘿,这下真是天角兽喽。
 
邪茧的扮演真的很出色,时而妙语连珠,时而意味深长,几乎是暮光闪闪本色出演。某个瞬间,可西真的误以为当年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依然在友谊学院里,扮演着暮光校长的小助手,之后的一切不过是个噩梦罢了。
 
访谈中途,是一段暖场用的提问互动环节。
 
“我得先向暮光女士您道声歉,在您来之前,我一直觉得独角兽都是些落后,愚昧,迷信的家伙。”那提问者直白地说,“甚至会因为几个字眼,开始奇奇怪怪地手舞足蹈,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偏见罢了。”
 
“这并不是你的错,是独角兽同天马之间相互隔绝了太久太久,我们相互之间都有许多偏见。”这位“暮光”宽慰道。
 
“抛开偏见,我想谈些现实些的问题。”提问者话锋一转,“独角兽的魔法,难道不是一种威胁吗?”
 
“暮光闪闪”轻轻笑了声:“你们有些误区,和天马一样,除了极少数像我一样的小马外,独角兽也失去了魔力。
 
“对于个别独角兽来说,他们的魔法的确威力巨大,但对天马来说,道理是一样的,难道各位会害怕族群中最强大的天马吗?”
 
最强大的天马……提问者忍不住想起了海雯女王打穿两条街的壮举,老实说还是挺怕的。不不不!他狠狠摇头,生怕自己的犹豫引起什么联想,斩钉截铁地说:“不怕,当然不怕!”
 
“您一直在说什么三族之间理应团结起来,就算独角兽和天马没有什么不同,可双方又有什么理由非要团结不可呢?”
 
第二名提问者的敌意还要更直接些,“现在大家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那就这么继续下去呗,我看不出微风高地有什么必要一定得和独角兽们亲近。”
 
冥顽不灵,可西就知道会有这种顽固分子,拐着弯地反对,既然友谊一时讲不同,那让自己就讲些你们听得懂的吧。
 
她冷笑了一声,接过了话题:“当然可以,如果我们没有面临某些外部威胁的话,三族大可以继续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然后一起完蛋。”
 
观众们一片愕然,片刻的沉默后,提问者才壮着胆子问:“您说的某种外部威胁,是指什么?”
 
可西示意后台员工:“请和探索队连线吧。”
 
演播厅后方的大屏幕切换了画面,信号质量很差,影像不时晃动几下,夹杂着雪花般的噪点,似乎远远来自微风高地之外。片刻后,模糊的身影凝实,传出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瘦巴巴的半人马出现在屏幕里,神色疲惫,原本的红脸膛上一片青白色。天马们都对这位女王身边骤然出现的宠臣有些印象,却是不知道此时他要在此以连线的方式出现。
 
“喂喂喂,听得见吗。提雷克,情况怎么样?”可西凑到镜头前,朝同伴问候。
 
“啊,能听见了。”提雷克应道,“很糟,风之魔的覆盖范围还在扩大,坎特洛特已经彻底给封锁起来了。”
 
镜头挪向远方,在浓重的阴云下,冰风暴在地平线的缓缓旋转着,但考虑到风暴的规模,看似缓慢的寒流恐怕连血肉都能硬生生刮下去。更骇人的是,从那顶天立地的寒流深处,竟然还有几道马型的阴影,仿佛活物般盘旋着。
 
可西叹了口气:“喏,你们要的外部威胁。”
 
提问者被这一幕吓得慌了神,牙咬得咯咯作响:“这和三族团结与否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提雷克嘿嘿一笑,仿佛是在感叹世间竟然有此等傻瓜,“你要证据是吧,现在进坎特洛特是找死,但好在也有别处可去。”
 
他亲自抓过摄像机,走在最前头。探索队正身处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中,该怎么形容呢,一代代居民让城镇从旷野中拔地而起,可忽然有一天,营造这些屋舍道路的小马自己却再也不见踪迹了。
 
建筑本身要比它的建造者更长寿,哪怕坍塌腐朽,残存的砖瓦依然倔强地维持着房屋大致的轮廓。仿佛尚未腐烂殆尽的死尸,皮肉下裸露出坚硬的骨骼。
 
但尸体终究是死的,嶙峋废墟无言地指向天空,仿佛死不瞑目,喝问苍天,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观众们跟随着探索队的脚步,渐渐深入遗弃的城镇。
 
和微风高地相比,此处要落后许多,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或是宽敞的大道。顶多是两三层的平房,勉强允许马车对向驶过的街道。在长久的废弃后更显得破败不堪。
 
但无论如何,观众们依然能辨认出来,在这城镇依然活着时,也是自有一派繁华,曾是许许多多小马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园。
 
镜头一转,一座占地颇大的遗迹伫立在城镇一角,真奇怪,和镇子的规模相比,这状如城堡的遗迹显得太大了,要出于什么目的,当年的小马们才会修筑这么个建筑呢?
 
现场观众里,有名学者扶了扶眼镜腿,喃喃道:“那是个……什么?”
 
太久远了,所有能够用来判断的标志都被时间无情抹去,或是干脆被小马们遗忘。他们甚至不能确认这遗迹的有何种功能。
 
可西却僵在那里,感觉天旋地转。光是看一眼废墟的形状,她便心里明镜似的。她晓得里头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哪里还需要什么别的提示。
 
“提雷克,你们是找到了小马谷吗!”她过于激动地叫道。
 
半人马幽幽道:“是啊,小马谷,没想到现在也成这个模样了。”
 
可西瘫在座位上,虚弱地说:“那个……是友谊学院。”
 
天马们脸上都露出困惑的神情,议论纷纷起来。老实说,他们绝无恶意,仅仅是听闻未知事物时自然而然的表现,但却深深刺痛了可西。
 
连可西也没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挂上了嘲讽的笑:“呵,我忘了,你们都不知道。”
 
她恍了神,后面该讲什么?只要介绍下友谊学院的渊源,追忆一番三族团结的历史,大肆宣传风之魔的恐怖,首次访谈便能圆满收场了。茧茧和她往后还会准备新的内容,不必急于一时。
 
可西却怎么也讲不下去,那一张张透着无知和迷茫的蠢脸,让她咬牙切齿。是啊,要不是他们忘光了,也没有自己和茧茧借着暮光闪闪大旗招摇撞骗的份了,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就是抑制不了心口里的怒火。
 
混蛋,臭不要脸的,你们就真的什么都忘了,那是小马谷啊,是友谊学院啊!连她都知道,暮光闪闪在那里击败了梦魇之月,成为了公主,建立了友谊学院,要把友谊播撒到了全世界,那里有她渴望取而代之的一切!
 
“你们怎么能把这些都给忘了!”可西失态地怒吼道。
 
这绝对不在计划之内,“暮光”皱起眉,有些不悦地看向她,想提醒可西注意。
 
可惜她好心办了坏事,没谁知道可西现在对暮光的眼神有多敏感,那眼神同梦境重合,如同一记重拳,将可西打倒了。
 
小家伙夺路而逃,引得演播厅里一片哗然。
 
她终于知道失去的滋味了。
 
 
“可西光辉!你赶快给我开门!” 砰砰砰,门被锤得摇晃起来。
 
哭泣,哭泣,她办不到别的,泪水淹没了心。
 
在一切的嘈杂中,她只分辨得出那是来自暮光闪闪的斥责,自己错了,她后悔了,但除了蜷缩在杂物间的角落里,她还能做什么呢。
 
什么是过去?过去就是已然发生,无可挽回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回一句话啊!”来者在门板上急促地叩着。
 
她想忍住流泪的冲动,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大团大团的泪水从脸蛋上淌,怎么擦也擦不完,发出如同幼兽般的啜泣。
 
“你还好吗,孩子?”外头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我进来了。”
 
门栓给魔法取了下来,门给静悄悄地推开,仿佛是不愿刺激到可西。
 
当视线里再次出现那紫罗兰般的身影时,可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扑了上去:“暮光校长,对不起!”
 
“暮光”颤了颤,温柔地把蹄子按在小坏蛋头上,“好了,我不怪你。”
 
“什么都没了,天角公主、坎特洛特、小马谷、友谊魔法,他们都不知道,一点也不信!”她把满肚子的委屈伤心一股脑地倾诉给幻影,泣不成声,“凭什么,凭什么这群小马把一切都给忘了!”
 
 
 
可西做了个梦,友谊学院还在,暮光原谅了她,从来没舍得把她丢进塔塔洛斯,更不可能看着她给变成石像了。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没有友谊学院,没有暮光,只有一脸恼火的邪茧。
 
她自知犯了大错,耷拉下头:“茧茧……抱歉……”
 
“我不希望还有下次。”邪茧冷冷道,“要是你再拖累我,呵……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哦。”可西小心翼翼地坐到邪茧面前。
 
“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下一步,我会带队去缰绳森林,以天马官方的立场和那些独角兽外交。顺便呢,料理掉那个‘冒牌’女王,到时候我们在天马这边才算高枕无忧。”
 
邪茧下意识顿了顿,等着可西发表看法,或者又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来。
 
只见小天马顺从地聆听着,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然后再转过头,处理那些过分紧张的陆马。”
 
邪茧想接着说下去,但自觉坐立不安,真是的,她受不了这家伙闹腾。但现在看来,她更受不了可西光辉一言不发,丢了魂般木木愣愣的样子。
 
她眉头紧锁,半响后干巴巴地挤出句宽慰:“好了,直播还算成功,导播及时插了广告,一点意外影响不了大局的。”
 
“真……真的吗?”可西很不相信地问。
 
邪茧只感觉一阵头疼:“真的,你做的还算不错,多少算个高价值目标,没那么轻易就给扔下去的。”
 
“所以你不会随便抛下我,我也不会随便抛下你,这就是朋友嘛。”可西用细弱蚊蝇的音量说。
 
“你爱咋想咋想吧,别碍着我统治小马里亚就行。”邪茧面若冰霜地说,可话里却没多少激烈反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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