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糖衣把一大摞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她大哥阿斯巴坦的皮卡货箱里,使劲一拍,咔嚓一声把门扣了上去。余晖似乎听到了糖衣合上车门时卡扣发出的呻吟。她有些胆怯地看着糖衣,和那个看着有些老旧的车保持了一定距离,因为她真的怕那堆的比驾驶室都要高的杂物在某一时刻决堤似的塌下来。她不禁怀疑,只是去露个营而已,真的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余晖再三确认车上的东西的确绑好后,才走过去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糖衣。
“哈,没啥大惊小怪的,准备足是必须的。”糖衣拍了拍胸脯,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而且这还是第一批。等大哥把车开回来,咱们还要准备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糖衣,”余晖从那杂物堆里扯出来一把锯子,“这是个啥?锯子?”
“嗯哼。万一咱要砍树生火呢。”
余晖很是无奈。“别跟我说你还带了树苗,以便后续补种。”
“嗯?树苗?”糖衣眨眨眼睛,“哎呀,我还真忘记了!感谢提醒,余——日落,俺这就——”
“停停停,犯不上,犯不上。”余晖赶忙拉住了她,“你不是说还要准备一些别的东西吗?”
“是啊。咋了?”
“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余晖赶忙绕到糖衣后面,推着她离开了那辆可怜的老车;她生怕糖衣再心血来潮往那货箱里再扔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进去。
“诶诶,干嘛呀?——大哥!”
“诶,糖衣!”阿斯巴坦招了招手,“你俩这是要去买东西了?”
“是这样,阿斯巴坦大哥!”余晖回答到,暂时松开糖衣,后者叉着腰盯着余晖。
“行,你俩去买吧,我看看……”
阿斯巴坦说着,从衣兜里翻出来一张叠成小包的纸条,递给了糖衣。
“这是清单。你俩加油,都是些小物件,实在搬不动就拎上小推车。”他往旁边一指,有一辆红色的小推车停在谷仓门口。
“好嘞,大哥!”糖衣比了个手势,“这就去买!日落,咱们走!”
糖衣脚底生风,刷一下拉着余晖跑开了。她总觉得糖衣有点怪怪的……当然是从苹果杰克的那一面来看。假使她的推测正确,这个糖衣的性格应与阿杰几乎等同;可阿杰准备东西虽说也很周到,但绝不会像糖衣这样作这么多无用功。反倒是,这里有点像萍琪,她确实可能这么做——换句话讲,萍琪什么反常的事都能干出来 。她隐约听到阿斯巴坦在看到那一车杂物后发出的一声“哎呦我去”。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够呛能找得到回去的路,大概率是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既然如此,就先放眼当下吧。暮光还在发烧挂吊瓶呢。
“啦啦啦~俺是买东西的小行家~”
糖衣不知怎的忽然哼起歌来,走路也一蹦一跳的,发出弹簧的声音;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完全不把路放在眼里,差点撞到电线杆。多亏余晖挽住了她。
“糖衣,看看路啊!”余晖提醒道。
“喔呀……嘿嘿,不好意思。”糖衣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有些太兴奋了。现在,我一买东西就兴奋!”
糖衣激动地手舞足蹈,余晖只是满脸无奈地耸了耸肩。可能不同世界会有性格差异吧,她想。
糖衣几乎是一路小跑去的售货店,以至于等她俩跑到店门口时,都不由得气喘吁吁地在原地拄着膝盖。余晖刚从剧烈运动带来的疲倦感中缓回来一些,刚要叫住糖衣,一抬头却发现那姑娘瞬间没了踪影;她满脸不可置信,定睛一看,发现糖衣不知何时钻进了店里,正对照着清单翻检着货架。
“她怎么能……这么精力旺盛?”余晖累得想直接躺在地上;别忘了她还是大病初愈!她有气无力地推开门,在门口那里拿了个货篮拎在手里。
“糖衣!等等我!——你甚至连货篮都没拿?!你要用胳膊把东西抱回去吗?”
余晖亲眼看着糖衣直接把东西塞进自己的臂弯里。
“哦!——抱歉哈。真忘了。”糖衣脸红了,尴尬地挠着脑袋。
余晖发出了惨叫。
“给你。”
她将货篮递给糖衣,后者接过来,跨在胳膊上,将臂弯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倒进去;然后,她看了看清单,铆定了一个方向,又刷一下离开了——而且还是蹦蹦跳跳的。
余晖现在明白为什么索纳塔要先跟她打声招呼了。
“……唉,算了算了。”余晖抹了一把汗,现在在搞下去真的要身心俱疲了。她决定就在门口等她买完回来。
说做就做,余晖朝老板要了张马扎。她在大门附近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咔一下把它撑开,扑了扑上面的灰;随后,她便拍拍手,扑通一下坐在马扎上,背靠着墙壁,吁出长长的一口气。糖衣似乎只顾着买买买了,并未注意自己后面少了一个人;这样对余晖来说也好。她也不能从商店跑了,对吧?
余晖半躺在那里,闭上眼睛,思考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愈发觉得这是一场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梦了。先是友谊大赛上的恶魔,然后是穿越,现在又是认识也不认识的人,感觉整个宇宙的所有破事一下子全揽到了她身上……哦,还有暮光,她俩身上。
余晖扶了扶额头,有些刺痛,感觉病还是没太好利索。不过也罢,反正也不能出现比这再糟糕的情况了。
“哟,这不是余晖同学吗?”
这个声音余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余晖睁开眼,心中大叫不妙。
她偏头看去,先看见的是水晶预科那土里土气的校服裙和蓝黑色打底裤,以及脚上的小布鞋,鞋舌那里有一颗红苹果;等她缓缓抬起头,再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藤黄色的脸,但没了雀斑,原先的憨厚近人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蔑,骨子里的轻蔑。她的头发留得很长,上面泛着油亮亮的光泽,定是精心打理过,在脑后盘得高高的,成一个髻子形。
苹果杰克。
余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神有些呆滞,下意识地要和她招手,忽然想起她先前关于这个世界的推测;但苹果杰克可丝毫不理会她那些小动作,张口便是:
“你转到坎高之后还是受气包吗?”
余晖恍了一下神。“……什么?”
“天。现在听力也下降了?坎高真可怕。”苹果杰克很鄙夷地说着,“我是说,你、现、在、还、是、受、气、包、吗?我讲清楚了没有?”
她讲清楚了。她讲的很清楚。
余晖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苹果杰克”。
从她刚才的只言片语,余晖便已看出端倪——
这个苹果杰克完全是个坏果。
“嘿。”
余晖刚要张口,糖衣的声音忽然从两排货架中间传了出来。她用一根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胳膊挎着那跨篮,里面装满了要买的东西,神情严肃,对苹果杰克怒目而视。余晖注意到她紧攥着拳头。
“这是……?哦,是你。那个土姑娘。”
“谁土了?”
“农村出来的家伙,可不是就是土吗?”
“你别太过分,苹果‘夹克’。”
“‘夹克’?哈哈。你那个外号取的真的很没水平,同学。”
“谁是你同学?”
“……呵。怎么,侥幸拿下了友谊大赛的胜利,就把友谊大赛的本质给忘干净了?”
“本质?俺只知道你们一直欺负我们。”
“那不是欺负,是实力碾压。我需要纠正一下。”
“实力碾压?但输的可是你们。”
“那又如何?纵观两校校史,你们又赢了几次呢?”
“……你这是在狡辩。”
“我再澄清一遍,糖衣同学。我所说的均是既定的事实。——倒是你,从一开始口气就不小。怎么,觉得自己很厉害么?”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哈。说真的,糖衣同学。我要是在坎高上学,第二天我就得跳河。你明白么?”
糖衣对着苹果杰克挥拳。“你几个意思?”
“没什么。只是说事实。——咋啦,急眼了,要打架啊?”
苹果杰克分明是故意挑衅糖衣。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余晖心中油然而生。她忽然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不然她俩真的会打起来。
“停!”
余晖几步跑到两人中间,伸出手挡住了接下来的剑拔弩张。糖衣瞟了一眼余晖,仍然怒气冲冲地盯着苹果杰克,但拳头好歹放下了;而苹果杰克看见余晖冲出来显然有些震惊。
“哟,胆子终于大些了?”苹果杰克的眼睛一下子放大了,“看来你没忘掉我们水晶预科的优良传统,要准备祝我一臂之力了?”
“差不多得了,阿杰。”余晖沉声说道,“在商店里打起来?没必要。”她瞟了一眼收银台,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了。
苹果杰克眯着眼睛看了看余晖。
“嗯,好吧。你说得对。在这里打起来的确有辱斯文。”她朝余晖摆了摆手,“算了。本来今天想买点吃的,谁成想碰见晦气玩意儿了。”
“你说谁晦气呢?”糖衣怒吼道。
“我说谁谁知道,可以自己对号入座。”苹果杰克高傲地看了一眼糖衣和余晖。后者咬了咬牙,她现在也有点要揍她一顿的冲动了。
“好了。你们聊,我走了。”
苹果杰克拍了拍裙子,推开商店大门扬长而去,就仿佛余晖和糖衣只是她美好生活中出现的两只小蚂蚁。门外,隐约有个紫色头发的身影在等着她;当她拉开门的一瞬间,余晖忽地瞥到了那人的样貌——
瑞瑞。
瑞瑞往商店里探了一下头。
“原来是两个臭虫,噫。我说呢。”
“你就那么让她俩走了,日落?就那么让她俩走了?”
俩人回到糖衣家的苹果园,一钻进屋内,糖衣便发疯似的摇晃着余晖的肩膀。暮光听见这边吵吵闹闹,把皮夹克挂好,快步走了过来,扒开余晖和糖衣。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吵什么吵?”暮光坐在她俩中间,“发生什么事了,去买个东西回来闹成这样?”
糖衣仍然怒气冲冲地盯着地板,余晖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暮光一眼。
“我们碰着水晶王八了。”糖衣低声道。
“什……什么东西?”余晖眨了眨眼睛。
“就是水晶预科!”糖衣跳了起来,“你真不该拦着老娘,落日!俺老早就像揍她们一顿了,早看她们不爽了!”
戴眼镜的那个余晖刚走进屋里,就听见了糖衣这一句极具攻击性的话。她沮丧并带着不安地往屋里瞄了一眼,然后真的像乌龟似的缩了一下脑袋,悻悻地倒退出去了。糖衣也发现了她探出了头,一瞬间便觉得那话说岔了。
“等下,余晖!俺不是——哎呀!”
糖衣追出去了,留下暮光和余晖面面相觑。
“这两家学校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差。”余晖嘀咕道。
“你们那儿还不错?”暮光问。
“嗯哼。至少不会见面就打起来,顶多把气发泄在纸杯上。”余晖耸了耸肩。
“唉。”
“你们为啥打起来?”余晖问,“光是一方比另一方强不至于如此吧。而且,友谊大赛不是你们赢了吗?”
“……陪我去图书馆吧。”暮光拍了拍余晖的肩膀。
“蛤?去图书馆?”余晖挠了挠头,“图书馆里有说法?”
“没有,主要是我想去。”暮光笑了一下,“路上跟你细说。”
“那好吧。”余晖站起来,暮光也将皮夹克披在身上。她对着镜子,找了块抹布,捏起衣服一角,将那个位置擦了又擦,直到将其擦得发光发亮为止。
“去个图书馆还需要整得流光溢彩吗?”
余晖问道。她已经等了暮光快五分钟了。
暮光就像刚回过神来似的眨了眨眼睛。
“抱歉,习惯了。我们走吧。”
谷仓内的临时病床上,暮光噌一下坐起来,满头大汗,身体微微颤抖。她觉着自己手上有些异样,才发现自己打了吊瓶,头顶上还挂了几个空瓶子。红心正在一旁打盹,听见动静后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暮光。
“……醒了?……困死我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准备给暮光换药。
暮光紧盯着红心。
“咋了?做噩梦了?”红心问道。她觉得暮光有点儿反常。
“医生,”暮光问,“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
暮光调整了一下身姿,“医生,我跟你说,昨晚有个——”
“‘有个黑影在仓库里杀了人’。”红心吐了吐舌头,“余……日落醒的时候也这么跟我说的。”
暮光吃惊地张大嘴。“那她……”
“跟糖衣出去买东西去了。”红心把新的吊瓶挂在暮光脑袋上,“别动,这是最后一瓶了。打完这些,你就差不多好了。”
暮光不得不躺下来。“那昨晚……”
“除了你俩四仰八叉地倒在谷仓里发高烧以外,什么也没发生。”
“……好吧。”暮光注视着天花板。
“医生,医生!”
谷仓外,酸甜一边喊着医生一边跑了进来。她身上穿着运动装,满手的泥土与黑灰,跑得大汗淋漓。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啥了,跑得急急忙忙的?”红心给酸甜扯了张椅子。
“迅青……摔倒了!满腿是血!”
话音未落,柠趣就搀着迅青一点点走了进来。正如酸甜所言,迅青膝盖下面上多了一处有手掌那么大的淤青,整条小腿上满是沥沥拉拉的血迹;她自己更是面色发青、眉头紧皱,已经疼得说不出来话了。
“快快,把她给我!”
红心赶忙将迅青放在临时病床上,麻利地给她的伤口消毒,并包扎绷带。
“柠趣,她这是什么情况?”
“俺不到啊……老师。”柠趣挠了挠头,“俺也是被酸甜叫过来的,一过来就看见她这样了。
暮光把头抬起来,疑惑地盯着柠趣。
她有这种口音吗?
红心似乎也有些迟疑,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柠趣。随后,她把目光转向另一边:
“酸甜,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和迅青去体育场打球……然后我扔的一个篮球一不小心把一只松鼠吓着了。”
酸甜……打球?还吓着松鼠了?
暮光想起了她给自己小兔子艾薇儿的情景。她就像小蝶一样那么爱惜动物,怎么会因为打球把松鼠吓到呢?
“你说,你?吓着松鼠了?”红心重复了一遍。
“嗯哼。怎……怎么了?”
红心眨眨眼睛。“没什么。那然后呢?”
“然后……迅青就要去安慰那松鼠,之后——”
暮光疑惑地皱了皱眉。
迅青这种五大三粗的运动型去安慰松鼠?
“——之后水晶预科的那个叫萍琪派的家伙,忽然窜出来把我绊倒了!”
迅青吼道,看来是缓过来了。
“吓我一跳。”红心揉着耳朵,“她把你绊倒了,有证据吗?”
“我有录像!”
酸甜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了一个视频,角度能够让包括暮光在内的在场所有人看见。确实如她所说,迅青去安慰松鼠,穿着水晶预科校服的萍琪派忽然从篮球架后面窜出来,伸出一只脚绊倒了迅青。随后视角便剧烈晃动,应该是酸甜去扶了,中途有几帧能够看到迅青腿上的血。视频最后的画面,定格于萍琪派和另一个人幸灾乐祸的笑——云宝黛西。她也套着水晶预科的那蹩脚校服。
“啧。”红心咂了咂嘴,“把这录像给露娜校长吧。”
“俺觉得不能管用。”柠趣摇了摇头,“之前类似的事也有过。我听知情的同学们说,露娜去找韵律校长,后者要么推要么干脆不搭理。”
“我看她根本不想管这事!”酸甜忽然发起火来,“纵容她的学生欺负我们!”
暮光在一旁默默听着。
她印象里的水晶预科确实和坎高关系不佳……但完全不至于达到如此地步。至少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去恶作剧,然后弄出伤之后还在一旁幸灾乐祸。看来这个世界的两校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吧?”酸甜怒气冲冲地说,“而且,友谊大赛是我们赢了!”
“你一提友谊大赛……嘶。”迅青把受伤的那条腿放在床上,“我猜啊,他们是因为这次输了比赛,急了。”
“说得对!”酸甜重重地点头,柠趣也没有异议。
暮光听了这几个人的话后,隐隐有些担忧。
所以她们要干什么?蓄意报复吗?
“所以你们要干什么?蓄意报复吗?”
红心抱着肩膀问道。几个姑娘面面相觑,酸甜更是尴尬地红起了脸。
“我们没有。”
“我看你们是大有特有啊。”红心眯着眼睛责备道,“你们这样做只会变本加厉,明白吗?”
“那你说咋弄?——哎呦!”
迅青捂着腿问道。
“……这样。你们先利利索索地把露营露完。”红心提议道,“等你们回来之后,去找索纳塔,让她去找露娜校长和韵律那家伙。索纳塔是明星,面子比较大。”
暮光一听这话,几乎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红心。
“……只能先这样了。”
“好了。你们要是想陪陪迅青和暮光,那就在这儿吧。不要太过喧哗,暮光还没好利索呢。”
“呃……她是暮影,老师。”柠趣提醒道。
“哦对。我忘了。”
暮光把视线放回天花板,她能够听到迅青在她旁边躺下的声音。无论是恶魔,还是“暮影”这唐突的新名字,抑或是新朋友们的奇怪举动和两校之间的紧张关系,这些都不只让她觉得这是一场噩梦了……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们到了。”
当暮光的摩托车突突地熄火时,暮光说道,并拍了拍趴在她身上的余晖的背,示意她从车上下来。余晖如梦初醒地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睡了一路;更要命的是,她全程都在死死地勒着暮光的腰。
“……真不好意思!”余晖赶忙松开胳膊,“我觉得我还没好利索……刚才困死我了。”
暮光抻了抻自己的皮夹克,微笑着耸耸肩。
“无所谓的。感谢你能陪我来图书馆。”
余晖一边下车一边拉着自己的腰。现在她半拉身子是麻酥酥的,完全不听使唤。这一觉可谓是睡得差极了。
“没事……哎呦。不用客气。”余晖又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所以,咱来图书馆干什么来着?”
“呃,单纯是我想去。然后在路上谈谈水晶预科和坎高的事,不过你一上车就睡着了。”暮光说道,“大概是这样。”
“好吧。”余晖晃了晃脑袋,“那现在,能告诉我你们两家究竟是咋回事吗?”
“先说说你的。”暮光提议道,从摩托车车座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U型锁,“正好我还好找个地方停车。”
余晖眨眨眼睛,看了下周遭的环境。
“……还真是,附近满当当的全是小机动车。”余晖挠挠脑袋,“我们那边……关系不好,但不至于见面就打起来,只是单纯的不欢迎。”
“再具体一下?”暮光拎着锁,慢悠悠地推着车,余晖也慢腾腾地跟在她后面。
“至少不会像今天糖衣和苹果杰克这样。在外面两个学校的同学若是见了面,估计只会……”
“爱搭不理?”
“差不多。”
“那我觉得你们那儿的这两家相处得还行。”
“这算……还行?”
“嗯哼。跟我们这边相比真的还行了。”
“嘶……怎么说?”
“我们这边,水晶预科各个方面都压我们一头。”暮光思索着,“而且,她们那个学校也有点儿……别扭。”
“‘别扭’?”
“是的。记得索纳塔她们姐仨吧?她们就那儿毕业的。阿里亚和阿达吉奥都非常讨厌水晶预科,都说里面像监狱,在里面待着就跟身上背了个秤砣似的。”
“而且也没有阿里亚喜欢的塔可?”
“嘿。真是这样。”
“呃,那就是单纯学习压力大呗?”
“不单纯是。韵律校长在‘统治’她的学校上很有一套,非常——”
“——‘非常在意她的名声’?”
“完全正确。所以,她就以‘名声’这东西来压着学生和老师,甚至压着自己。然后就让那个学校成为了讨厌鬼制造机。”
“本质上和我们那边的严校长也大差不差啊……”
“她让所有考试没过班级平均线的同学操场罚站一小时。”
“……当我没说。”
“说到她,我想起来了。这个世界的你,日落,是因为她才转过来的。”
“哦?”
“余晖在水晶预科是资优生,不仅有望入围埃弗顿计划深造,而且努力程度也是数一数二。但她不善交际,家里和学校也不教她怎么与人相处,导致她不但不参加友谊大赛,还天天倦在她那小屋子里。”
“这……”
“上一场友谊大赛,韵律校长以驳回她的埃弗顿申请书为由强迫她参加;随后结果你应该知道了,水晶预科输了,大爆冷门。”
“他们把输的原因全都推在她身上?”
“她的确有一部分责任。射箭比赛她过于紧张导致让运动细胞几乎为0的酸甜成功随缘到靶心,但实际上是她们整体一点儿也不团结。”
暮光无奈地摇摇头。
“但这是从咱们这些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
余晖想起一句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说出来。
“正解。随后的事情就很明晰了:韵律校长驳回了余晖的埃弗顿计划申请书,让她大受打击;她家里人为了让她换换心情,就联系严主任把她送到这儿来了。好在这会儿还没到回学校的时候,不然余晖还会经历一场来自她同学的指责和鄙视。”
余晖记起了小蝶在遇到暮光时提到过后者说过的一句话……
“水晶预科的学生只会想着自己。”她说。
“还真是这样。”
“……真是有够荒谬的。”余晖有些厌恶地摇摇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叫小光的家伙。”暮光挑了挑眉,“他——”
“等下,这我知道。”余晖打断她,“那只会说话的蜥蜴?”
“对。——你是怎么……?”
“那天派对他认错人了。我现在是他晖姐。”
“晖姐?……噗。”
“很好笑对吧?我当时也觉得蛮搞的。”
“哈哈。”
两人轻笑了一阵。闲聊间,不知不觉已经绕了图书馆大半圈。终于,在即将绕完一整圈之后,她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空位,刚好能够让暮光停靠她的摩托车。
“……我们干嘛不直接往这边走,还要绕一圈?”余晖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图书馆大门,才回过神来。
“咱当时哪知道这儿有地方啊?”暮光笑着说,将车锁锁上,赶走了落在上面的黄色飞蛾,“不要总是带着上帝视角,日落。”
“好吧。听你的。”余晖耸了耸肩,视线越过暮光,瞥见了那被轰走的黄色飞蛾又稀稀落落地飘了回去,还扑腾了几下翅膀。
“嘿,暮光。”
“咋了?”
“那黄不拉几的蛾子是啥品种?”
“你说那个?”暮光顺着余晖的视线看去,发现了那只蛾子还在那里,似乎有些惊讶,“有可能是黄刺蛾吧?我没确认过。”
说着,她又把那蛾子轰走了。
“尽量别碰它们,我记得有一些黄蛾子是有毒的。”暮光提醒道,“而且,它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尽量不要打扰它。”
余晖歪着脑袋,疑惑地点了点头。
“好了。图书时间到!”
暮光一下子跳起来,就像糖衣逛商店那样蹦蹦跳跳地冲向图书馆大门,然后又不得不停在图书馆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余晖。
坏了,现在她也开始有点奇怪了。
最开始摆弄衣服的动作像瑞瑞,与蛾子共情类似小蝶,那一蹦一跳又分明是萍琪。
她这是怎么了?这个世界又是怎么了?
她现在开始怀念自己的那个世界,甚至怀念小马国了。至少,不会出现什么两个学校天天打仗的抽象事,对吧?
“这里的世界和你们的很不一样,伙计。”
她现在想起索纳塔这句话,忽的发觉她最近的行为举止更是奇怪,甚至有些诡异;这是她忽然想起,自己一天似乎都没见着她。
“暮光?”
“嗯?——进图书馆了,小声些。”
余晖压低声音。
“索纳塔干什么去了?我一天没见着她影了。”
“她……”
啪!
暮光没注意路,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粉色长发,蝴蝶头饰,青绿色眼睛;以及土到掉渣的水晶预科校服。
余晖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是小蝶。
新增天赋:
精准感知(Accurate perception)
对未知事物的猜测的正确率增加10%
新增天赋:
敏锐预见(Sharp foresight)
对周遭环境/人物变化的感知程度增加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