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同学,你的眼镜掉了。”
“嗯……谢谢?”
余晖烁烁接过从高年级学长手中递来的眼镜,轻轻地戴了回去。她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从两只抱着书的手中抽了一条出来,捏着自己完全没有打理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别到了耳朵后。不过,对她来说,用一只手抱着四五本《高等数学原理》那种厚度的书还是有些过于勉强,所以她基本是在下一秒就因抱不动那些书而把它们全都丢在了地上。这些沉重的书落在地上叮了咣当响了一通,轰起了一大片灰尘。
“呃,需要我帮你么?”那个高年级学生回头问道。他刚走出没多远。
“不、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余晖脸红得很,尴尬地笑着说。
高年级学生回头对她笑笑,背过身去走远了。
余晖又感到一阵尴尬,但这次忍住没下意识伸手去缕头发。——说句实话,她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氛围。坎特拉高中的一切都要比水晶预科要差太多太多。刚才那一幕要是放在水晶预科,她大概率会被冷眼相待,指不定还会被那会戴耳机的粉毛儿捉弄一番。
余晖抱着书往学校的实验室走着。一路上,她遇到的学生们无一例外地在跟她打招呼,包括两三人成一行的、坐在长椅上看书的,甚至还有在往下撕条幅的。“欢迎新同学”,这是自打她接受严主任的建议转学到这儿来以后,听到的最多的话之一。被水晶那边的人叫了整整两年怪人的她,对这种盛情实在难却。怎么世界上会同时存在两种完全相反的地方呢?
“同学,小心些!”
话音刚落,一个“友谊大赛必胜”的条幅就这样从墙上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上面的同学想要提醒也晚了一步。生性内向胆小的余晖哪儿见过这场面,吓得把书盖在脸上缩成一团。但预想中的劈头盖脸没有出现,反倒是一个银色头发的姑娘恰好挡在她面前,恰好接住了那条幅,也恰好看着余晖。她的眼睛如宝石般湛蓝,三条辫子垂在脑后,脸上有一点点的麻子。
“上面的小心些!”这姑娘大声提醒道,上面的同学做了个“OK”的手势来回应。随后,她把条幅丢到一边,把余晖从地上拽了起来。
“没事吧,同学?”
“没、没事……”余晖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一连串的问候和热情已经让她稀里糊涂的了。
“嘿,我记得你。”这姑娘眨了眨眼睛,“你是余晖烁烁,那个从水晶预科转来的那个?”
“呃,是。”余晖点了点头。
“哈。虽然在大赛上打过照面了,但还是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糖衣。”糖衣抓住余晖的手握了握——或者说是甩了甩。余晖揉着自己的手,那感觉就像刚从老虎钳子里把手抽出来一样。
“水晶预科那边肯定让你遭老罪了。”糖衣大大咧咧地说道,“我听说啊,虽然外面光鲜亮丽的,但里面就像个监狱。地板和墙面都刷了黑漆,而且每节课都有拿着警棍的老师在巡逻!——是不是,啊?”
“呃,没印象……?”余晖扶了扶眼镜。虽然水晶预科的墙面地板不是黑的,也没什么警棍巡逻老师,但和那监狱确实有几分相似。
“……唉,好吧。看样子不是真的。”糖衣失望地撅了撅嘴。随后,她话锋一转:
“但那个韵律校长是真的恶心人啊。”糖衣满脸鄙夷,在余晖面前做了个鬼脸,“学术十项全能开始前那一轮话直接把两个学校的学生掰了个干净。白瞎小柠辛苦布置的派对了。”
“……嗯。”余晖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她确实是深有同感,她在台上目睹了那个绿发姑娘从欣喜若狂再到满脸失望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至少,那看起来真的很失望,就像最开始韵律校长要把她的埃弗顿计划一炮打回一样。
“不过,在咱这里就不可能出现那种问题。”糖衣拍了拍胸脯,“露娜校长和塞勒斯提娅副校长都是非常好的……诶,等下。”
糖衣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在她眼中,余晖就像个瑟瑟发抖的小狗,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其实余晖只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嗯,应该。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呃,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糖衣挤出一丝笑容,“你……没事吧?”
“没、没事。”余晖又扶了一下眼镜。她瞥见了一旁的时钟,“呃,我要走了。再、再见!”
余晖抱着书从糖衣面前跑走了。糖衣抿着嘴看着余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也。”
一直在上面摆弄条幅的同学跳了下来,把那条幅丢在一边,走到糖衣身边站定。她身着一套有彩虹和闪电纹饰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副护目镜,手里还捏着刚才挂条幅的吊钩。
“别指点我了,迅青。”糖衣一脸惆怅地说道,“我能咋办,我就一地里长出来的土娃子,家里栽苹果的,从小到大净跟老苹果树扯皮了,也没见过余晖烁烁这样事儿的市里人啊。刚才没爆土话你就知足吧。”
“唉,你真是……算了。”迅青摇了摇头,拍了拍糖衣的肩膀,“打球去不?反正今天是友谊大赛的收尾工作,一天都没课。”
“啥球?”
“当然是篮球。”
“我打个蛋,我不会啊。”
“你不有劲么?”
“有啊。”
“那就来打啊!”
“但我不会啊!”
“……打完后带你整点吃的。”
“你请?”
“不是我请我说干嘛。”
“……那行。”糖衣把手背在身后。“要苹果汽水么?我那里还有剩。”
“不……啧,整两口也行。——先跟我去打球,立刻,马上!”
余晖烁烁抱着书一路小跑来到了实验室门口。倒不是因为她被糖衣吓到了,而是真的时间紧迫。——也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
按照她自己的安排,这个时间实验室正好没人,她正好可以完成从水晶预科那里带过来的实验项目,而且还能享受一会儿难得的清净。倒不是说她不喜欢交朋友,而是她还没调整好状态,在冷漠的水晶预科待久了,对坎高的热情完全应付不来。
余晖轻轻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从中往里窥视了几眼。实验室的灯光昏暗,里面看样子是没有人。她心中一阵窃喜,悄咪咪地推开门闪了进去,然后啪一下把灯打开。
“……很干净的实验室。”
余晖轻声嘀咕着。坎高的实验室自然是没有水晶预科的气派,但她不要求那么多,只要安静就好。她在水晶预科的私人实验室不也是小小的一间么?她把书放到桌子上,再三确认周遭无人后,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平铺到桌子上。那衣兜鼓鼓囊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
“出来吧,小光。”余晖轻声对那衣服说道,“这里没人了。”
那衣兜里忽然探出一个蛇形的小黄脑袋瓜来,转着大大的眼珠,探头探脑地抻了抻脖子。随后,它呲溜一下从衣兜里滑了出来,用前爪拍了一下余晖的手——一条黄色的成年豹纹守宫。
“嗨,余晖。”那豹纹守宫竟然口吐人言,“憋死我了可。坎高要比水晶预科热多了。”
“嗯?不对吧。坎高和水晶预科是隶属于同一市的,自然是属于同一气候区的,怎么会冷热相异……”
“等下,余晖。别说那么多,我听不懂。”小光摇了摇它的蜥蜴脑袋。
“那你是……”
“因为水晶预科那里人冷。”小光吐了吐舌头,“人冷,学校就冷。懂?”
余晖皱了皱眉头。
“这笑话挺冷的。”
“呃,咱讲的就是冷笑话。”小光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守宫这种物种似乎平常都是笑眯眯的。
“确实挺冷的,蜥蜴先生。”
不知什么时候,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门口处站了一个人。她的深紫色头发中间有一条浅紫色挑染,眼睛是漂亮的紫罗兰色,身上批了件带刺的皮夹克,里面的衬衣上印了个六角星和骷髅头。她的装束打扮从头到尾都在告诉余晖“这家伙不是啥好人”,也让后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并把小光护在身后。
“你是谁?你别过来!”
“先等下,先等下!”那姑娘赶忙伸手示意,但无意中的向前一步却让余晖更加害怕。
“你要对小光做什么?你别过来!”
“不是,你先听我说——”
“呀——”
余晖抱着小光就往外跑,但奈何慌乱中笨手笨脚起来,自己的左脚开始跟自己的右脚打架,最后上演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平地摔。那穿着皮夹克的姑娘刚好把她抱住,然后慢慢地将她扶了起来。
“怎就不听我说话呢?你的眼镜。”
余晖伸手去抓那姑娘手里的眼镜,但奈何近视度数太高导致完全避开了眼镜的所有部分。
“……别动。我给你戴吧。”
那姑娘把眼镜给余晖戴了回去。
“呃,谢谢。”余晖抱着小光,有几朵玫瑰花回到了她的脸颊,“我有些害怕,因为……”
“因为那蜥蜴兄弟?”她甩手向蜥蜴示意,“没什么事,我又不能把它怎么样。……不过会说话的蜥蜴确实有点罕见哈。”
小光在余晖手中站了起来,学着那姑娘的的样子也对她甩了甩手。
“嘿,这酷毙了。”小光叉着腰对余晖说,“我喜欢她。”
余晖眨了眨眼睛。
“啊,对了,同学。”余晖对那看着很社会的姑娘说道,“你叫……”
“啊,忘了。初次见面,我叫暮光闪闪。”
暮光伸出一只手。余晖想了想,伸出了和暮光同侧的一只手来,不太熟练地和她握了握手。
暮光看着余晖那有点儿呆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叫余晖烁烁来着?”
“啊,是。”余晖点点头。
“行。你来这里干什么?”暮光问道。
“呃,因为它?”
余晖挤出一丝微笑指了指小光,虽然在暮光眼里看着像哭。
“余晖,你这笑比哭还难看。”小光转头对余晖说道。余晖撅了撅嘴,啪一下给了它一个脑瓜崩。
“……呃,那好吧。我也不懂你们那边。”余晖看着那摸着脑袋挤眉弄眼的小蜥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呃,暮光同学?”
“怎?”
“那你是……因为啥来这里的?”
“因为——”
“因为我们要统治你们,哈哈!”
突然,一个戴着眼镜的姑娘从门口跳了进来,她看上去要比余晖小一轮,耳朵上戴着一条银色的勺形挂饰。她像端枪似的端着着拖布杆,然后嘟着嘴呲呲呲地指着暮光和余晖。
“是的,要统治你们!”
这次跳进来的是头戴一顶小皇冠的女孩儿,年龄和端着拖布枪的姑娘相仿。她则是手里像举盾似的举着垃圾桶盖,呲着牙砰砰地往实验室里撞。
“噫!”余晖着实被这俩孩子吓了一跳。
“咳咳。”暮光轻轻咳嗽两声,“白银勺勺,珠玉冠冠,你俩怎么回事?看不见我在和同学说话么?”
“呃,”这俩孩子也终于看见了余晖的满脸惊恐,“好吧,暮光老大。我们知错了。”
“唉。你俩,立正!”
两个姑娘立正了。
“向后转!”
两个姑娘一点儿也没同步地转过身去。——哦,珠玉冠冠好像还转错方向了。
“——出去!”
“是!”
“带上门。”
两个姑娘迈着根本不是正步的正步一脚一印地走了出去,然后悄悄地把门带上。
余晖等到门关好后才敢说话。
“她们是……怎么回事?”
“俩顽皮罢了。我带着她俩打扫教学楼,正好扫到这屋。我看没没锁就进来了,哪想到你和……呃,蜥蜴兄弟在里面。”
“我叫小光。”
“……小光蜥蜴兄弟。”暮光满脸写着困惑,“余晖同学,你这蜥蜴怎么回事?”
“它不是蜥蜴,它是豹纹守宫。咳咳,”余晖清了清嗓子,“这是我的一项研究项目,它的作用就是通过现有的科技手段改造爬行动物的智商和声带,让它们能够思考并进行简单的发音,从而获取新的数据和更多的参数,来让我进行下一步研究。经我计算,现在这个项目有80%的概率能够在毕业前大体完成,然后让我进埃弗顿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余晖慷慨激昂地介绍完小光的由来——或许吧,小光也学着余晖的样子高抬着头。暮光则眼角抽搐地看着一人一蜥。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很高兴认识你。”
暮光晃了晃脑袋往门外走去,很明显刚才余晖的话她是一个字没听懂。余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一大堆对暮光来说稀里糊涂的东西,只好尴尬地向她招了招手。暮光也招手作为回应。
“这算是成功的交了朋友吗?”小光歪着头轻轻说道。
“呃,你说什么?”余晖低头看着小光。
“……没啥。”然后它又别过脸故作阴险地说:
“根本不算!”
等我们熟识的那个余晖从某个雕像下的传送门冲出来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和暮光走散了。她先前最后的画面只有她俩的能量球互相碰撞,然后炸出一条彩虹的通道来,她和暮光掉了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余晖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所幸衣服还在。她下意识以为自己会像终结者那样穿一次传送门就会被脱光光。
“这里是……坎特拉高中?”
余晖回头看着眼前的教学楼,一种熟悉但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是的,那“致知于行、真理永存”的大字牌匾、不那么北欧的北欧风格浮雕和闪电天马雕像都代表着这里的的确确是坎特拉高中,但余晖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里她没来过。——且不说别的,她明明记得闪电天马雕像被午夜闪闪炸的只剩了个蹄子,可现在确是完好的。
余晖打量着这个全新的闪电天马雕像,想了一会儿但完全想不通,于是乎便索性放弃思考。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着暮光,她可不见得是那种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的姑娘。
余晖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坎特拉高中。全校的学生正一点一点地将友谊大赛相关的条幅从墙上摘下来,每个人虽然的忙的满头大汗,但脸上的那种喜悦用老累可是完全罩不住的。看样子他们赢了?赢了水晶预科?最好如此。余晖咬了咬牙,那严校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
等余晖注意到有几个过去的同学身上挂着金色奖牌的时候,她更加笃定了“我们赢了”这一事实。嘛,这可算是一件大好事。虽然说暮光最后给大伙整了波大的,但也算GOOD ENDING了。
“嗨,余晖同学!”
这一路上,几乎坎高所有的学生都在热情地和余晖打招呼,其热情之度是余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余晖先是有些喜出望外,或许是自己在大赛的表现甚佳,从而争得了同学们的热情;但随着时间推移她逐步发现了不对头。她注意到有几个同学的问候中带了“新”字眼,而且还有几个学生似乎疑惑为什么余晖从门口走进来;并且,这一路上余晖遇见的所有同学,余晖一个都不认识。她再怎么说也在坎特拉高中念了两年书,总不能不认脸到如此程度吧?况且,她也没见着苹果杰克她们五个,按理来讲这种类似大扫除的活儿肯定少不了她们的份。
就在余晖一边走一边思考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背后招呼她。
“嘿,余晖同学!”
余晖回头,发现正是糖衣和迅青。这是她认得的人第一次在这里出现在她面前。她们并没有穿着水晶预科的那土里土气的校服,而是各自穿着各自的便服:糖衣是短袖和牛仔裙,迅青则穿了一整套由彩虹和闪电作装饰的运动装。迅青的腋下还夹着一个篮球。
“呃,你们好?”余晖迟疑地说,尽力挤出一丝微笑,“有什么事吗?”
“呃……”糖衣的表情似乎有点尴尬。她看了一眼余晖,回头跟迅青嘀咕着什么。余晖十分好奇她们为何不回水晶预科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便悄悄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现在咋办,她那表情啥意思啊?”
“她肯定有是被你吓着了。”
“是,我知道。那咋整啊?”
“你就这样,问问她一些……呃……琐碎的问题,”迅青把几根手机攒在一起,“比如衣服,眼镜,……天气也行!”
“这、这,这能行吗这?”
“整得了!我敢保证,这次你俩搭完话,你俩的关系能再进20%!”
“再进20%!”
这几个字开始像回声一样逐步在余晖的脑子里晃动。这种奇葩的措辞余晖很是熟悉,而在余晖的印象中,这措辞只属于一个人——
云宝黛西。
但现在,能够毫不磕巴地将“20%”作为口头禅的,却是另一个学校的迅青。
糖衣似乎和迅青谈明白了,转过头来面向余晖,丝毫没有注意到余晖朝她们靠近了不少。
“呃,余晖同学?”
余晖瞪大眼睛看着她,没有回应。
“加油,就按我说的!”迅青在一旁小声为她鼓劲。
糖衣上下打量着余晖,忽的发现余晖套了件带钉的皮夹克。她顿时灵机一动,张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啥——不是,你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迅青在后面啪一下把手捂在脸上。
“我……换衣服?”余晖不解地眨眨眼睛,抻了抻自己的皮夹克,“我啥时候换衣服了?”
糖衣眨眨眼睛。
“这是,这是啥意思?”糖衣回头问道。迅青也满脸疑惑地耸了耸肩。
余晖这才注意到糖衣和迅青手一人拿了一瓶喝得差不多的汽水,上面印着香甜苹果园的商标。
“香甜苹果园?”余晖下意识说出口。
“诶!你知道俺……不是,我家?”糖衣惊喜地说道,“看来我家是产品还是很出名的嘛。”
“你家的?”
“对啊。”
“不是,哪个香甜苹果园啊?”
“啊?全市不就一个香甜苹果园吗?”
“是、是啊?”
“那不就对了嘛。”
“那对啥啊,那不是苹果杰克家的吗?”
“等会儿,谁?”
“苹果杰克!苹、果、杰、克!”
糖衣眨眨眼睛。
“你认识苹果杰克吗?”糖衣回头问迅青。
“没印象。”迅青摇摇头,“我倒是记得水晶预科队那边有个姓苹果的。”
“水晶预科队那边?苹果?”余晖更加难以置信地看着糖衣和迅青。她感觉自己的认知观被完全颠覆了。糖衣和迅青面面相觑,看着不知所措的余晖,脸上各自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片刻,余晖似乎把情绪稳定了下来。她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
“这里是哪儿?”
“你等会儿,我来说。”迅青拦住了刚要说话的糖衣,后者不服气地撅撅嘴,“这儿是坎特拉高中。”
“你俩是……?”
“这儿的学生。”
余晖眨眨眼睛。她只感觉脑子一阵恍惚。
“校长是谁?”
“露娜。”
余晖挠了挠下巴。塞勒斯提亚不是校长么?
“……副校长是谁?”
“塞——诶,她来了。你看。”
顺着迅青指着的方向看去,塞勒斯提亚副校长正焦急地往这边走来。
“余晖同学!哎呀,可算找着你了!”
“……校长?”余晖迟疑地问候道。
“赶紧跟我来吧。你的那个学籍有几个信息没填,入学档案也有点问题,你得来核实一下。”
“……等一下,校长。”
“咋啦?”
“入学档案?”
“对啊。怎么了嘛?”
“从哪儿来的入学档案?”
“水晶预科啊。”
“水…水晶预科?!”
“昂。不是,你这孩子,”塞勒斯提亚校长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学习学傻啦?不是严主任给你写的推荐信么?韵律校长还破格通过了呢。”
严主任?韵律校长?
余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这下她彻底搞不清状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