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deLusterLv.11
独角兽

小说家(Novelist)

有一天晚上

第 1 章
2 年前
事实上到他真正要拿起笔在纸上书写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写些什么。
思绪最为混乱的时候,也是他最想要写点什么的时候。
“这是一种帮助自己理清头绪的机会。”他安慰自己,但实际上他提笔前已经给自己灌了两杯葡萄酒,以至于现在希望自己保持清醒的时候,却又感觉头脑有些昏沉。
“亲爱的塞娜斯缇娅,”他写道。
我是要为自己的过失赎罪吗,他想。但思考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应该以这样的形式开头,反而感到有些头痛,于是他把纸张揉成一团,丢向了桌角。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某只小马这样伤心。他会在现在投身于纸笔,也是出于此。
如果谁都没有做错,矛盾从何而来?每一部小说是否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所谓的矛盾来推进发展呢?他的答案是“是的”,他清楚得感受到小马间的差异,慢慢幻化成矛盾,然后积攒、爆发。
其中某些会被他记下来,某些由他幻想出来,还有些将被时间慢慢冲淡——无论是画在沙滩上的,还是刻在石头上的。
他们这帮人还真够闲的,以为自己精心操纵着小说里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处情节、每一个走向——他觉得外界有一部分人就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然后事实上还要被世界所操纵。
他当然理不清现在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面对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理清楚过,关于在一件事情上,在一件没有人做错的事情上,去评判到底谁做得更错一点。
这些简直是在搞笑。
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情感。
小说家的笔下,每一只小马的爱情故事都可歌可泣,无论成功或是失败,无论既定还是未知,似乎每一只小马犹豫着坚定着走向前去,以某种命中注定的方式。
现实是,他现在一头雾水——也不是一头雾水,就是踌躇与犹豫。
也许某些害怕的东西在他的小说里,在他的过去他已经见识过了。就好像手残党游戏里的大boss,曾经你打不过,现在你还是打不过。
然后他会回避吗?他不知道。但若是你去询问他笔下的每一个角色,他们大多应该是不会回避的,或者说无论生死,他们中不会有怯战蜥蜴。
但这种问题一放到现实里来就不一样啦,他要去考虑利害得失,要去考虑会不会伤害到某只小马的情感,要去考虑会不会伤害到自己。他会让小说里的角色直面这种难题,然后让自己脆弱的心灵躲到他们后面去,就好像自己已经没有逃避了一般。
大部分情况下这样做都是可以的,因为问题本身最终都会解决的,当然冷战和搁置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还有些就会像这样,他会来找寻纸与笔,还有一种慰藉。
你必须得承认有些事情是难以与外人启齿的,这里的外人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但是窝藏在心里的感觉必然难以承受,于是便有了小说家杂乱的草稿——那些他永远不会散发出去的东西。
几百页几百页,藏在自己的抽屉里。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历经了磨炼,再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也许会把他们拿出来读一遍,嘲弄一番自己,然后再塞回去。又或许他又需要它们了,再将他们拿出来,与其中窥探着自己的痕迹。
他们最会处理小马间的关系,也最为其中的感情所困,是这样吗?
他思考着,思考着,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喝够,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回到桌前,发现桌角的纸团堆成了一个小坡。
很多时候小说家会被认为是幸运的,这样的头衔从来没有少过,就好像拥有一个正常的出生就已经优于许多小马很多了一样,就好像正因如此他会缺乏感受苦难的能力,就好像从而他会做一个正常的平庸的人一样,就好像他就必须关爱关照其他人一样。
这种压力让他许久不能瞑目。
尤其是他爱的小马。
于是在作品里他们都会舍去出生,从而表演得似乎大家都是正常的小马一样,即使他知道不可能。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矛盾变得更容易解决了。
因为有些问题不会再牵涉到关于曾经关于出生关于认知了,这样消除了差异化——也消除了个性。
他需要这样的乌托邦,他憎恨这样的乌托邦。
……真是老长的一句废话,他沾了墨水,把上面那行划掉了。
现在酒杯空了,旁边的纸篓里也多出来些纸团了。
很好的思考的机会,但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他想。
于是小说家丢下了笔,把纸放在烛焰上点燃了。
 
To Be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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