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是余晖娑娑家养的黑猫,它觉得今天挺不错的,娑太太和娑先生又抛下孩自个去旅游了,晨辉娑娑忙活着庭审的文件,而余晖娑娑则是一直盯着电脑,换言之,娑家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今天没人有闲功夫来撸它,让它感觉自己毛都顺不起来。
可能是三点多的时候,余晖娑娑房间那边有了点动静,但这与它无关,说实话哈,这一家子实际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大病,半夜惊坐起这种事情是墨水早就习惯的,它还记得自己刚来的那天晚上,娑太太和娑先生半夜的动静把它吓得不轻,不过现在就吓不着它了,因此,它只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随后接着睡去,进入自己梦中的猫之国。
至于猫之国……那本来是另一个故事,不过现在姑且一提也未尝不可,只要一千只猫做同一个梦,做猫统治一切的猫之国的梦,就能够改变世界的格局,让猫之国变为现实,届时,便是人类侍奉于猫,而猫可以随意宰杀人类,当然现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在猫之国的世界里,1岁多的时候不用做绝育,仅此而已。从全知视角来看,我们会发现墨水便是这千猫中的第一千只,这也就意味着,当它彻底睡着时,整个世界便会在颠倒和倒错中欢迎猫之国度的诞生,事实上这一切已经在发生了,外界的一切已经在魔法和猫们的影响下变得如同虚影般不稳定地浮动,只要墨水彻底睡着,就能……
“嘿!”
一个声音呼醒了墨水,小黑猫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余晖娑娑,只不过脸上沾了不少爆炸似的土灰,身上还披着破破烂烂的袍子,头顶飘着的几个水晶仍然发着光,就是正在不稳定地闪烁着。
“她在哪?”“娑娑”没好气地问。
“喵?”墨水发出有些烦恼的呢喃声。
“噢,抱歉,不好意思吵到你做梦了,唔,我就问下她在哪,麻烦你啦。”
“喵……喵……”
“啊……”“娑娑”点点头,“谢谢了。”
随后一道蓝紫色的闪电炸了出去,余晖娑娑消失了,墨水有些惊奇,不过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它感到恐慌,只是有些困惑,现在时间快要早晨了,它该接着睡么?它问自己。
当然,为什么不呢?它又回答道,随后趴下身,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然而一那道蓝紫色的闪电炸了回来,抱起它就是一通猛撸,动作令墨水极尽愉悦和舒畅,随后,它被放回猫窝,那道光又闪了出去。
墨水又睡着了,但它这回却没能梦到猫之国,而是余晖娑娑正骑着一头巨大的鸽子,鸽子飞行着,脚下、翅膀等各处都挂着几个人,它的脑袋瓜还不足以对这种画面产生具体的疑惑,它只觉得这么大的鸽子,腿肉应该很香。
鸽子朝它的方向撞了过来,连带着还有尖叫地余晖娑娑。
欲望根植在余晖娑娑脑中。
这是一种双向的控制关系,因为余晖娑娑那1.6公斤多的细胞团形成的意识实际上是个足以让代达罗斯都感叹的恐怖迷宫,从最童真的幻梦到最畸形的恶魇都暗藏其中某处,只有跨越这些,她才能在现实中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这时,光是她站在那就能让余晖娑娑感到大脑起潮、脸颊发烫、额头生汗,就像欲望对所有人干的事一样。
“你能……稍微往后站站么?”余晖娑娑问,此时她正站在某棵树的树洞地下,这里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壁画和废弃的装置,还有个仍然开机的苹果电脑,“我需要……冷静下。”
“好咯哇。”欲望往前一挪,顺着发丝钻回了余晖娑娑脑中。
余晖娑娑深吸一口气,坐到电脑面前,摸索着键盘的操作,这里敲敲,那里点点,便误触了指纹识别按钮……登入成功?
“这他妈的是什么说法?”余晖娑娑看着电脑界面,首先吸引她的便是各种古怪的图标,三个气球、三个钻石、三个苹果、三个蝴蝶为啥都是这种结构呢?噢,这里有三个不一样的,彩色闪电、阴阳太阳、紫色烟花,这些……
余晖娑娑用力戳了几下触控。
噢……这只是背景壁纸的一部分。
还是看看下标栏里的软件吧,余晖娑娑心想,这个是……Safari浏览器?可为啥这两根指针没指着同一边呢?等等……这玩意开着?
余晖娑娑戳了一下,随即弹出一个网站界面,屏幕右上角标着个闪烁着的铃铛,紧贴着的则是发表标志,靠左一侧则是搜索栏,上面标识着作品,点击就能在作品、标签、用户等等之间筛选搜索,再往左则是网站名地艺术字标识,上面写着的是FimTale,余晖娑娑不懂这是啥意思,兴许是Femme Fatale的缩写吧……再往下看,这里简单标着一行字。
“为《鸽子为啥这么大》添加章节……淦,这是个码字网站?”
她接着往下滑,看到标题栏记着一个“咕军奋战”,内容栏则是一直在转着圈,显示的是正在从记事本.txt中上传,唔,不好意思啦,我现在可没心情等你。
余晖娑娑一下划到左侧栏,一戳,无视网站是否要离开的警告,到达我的作品。
那是个人主页,换言之,这是她的主页,里面居然放的都是些她曾经写下的故事,当然,大多数都标着未完结或是连载中,极少数暂停中,最少最少的是已完结,她一路上滑,甚至发现还有自己那些黑历史似的废土小说以及不押韵的音乐剧,还有那部什么政治剧本……
“等下,我压根没发过这玩意吧?这东西只是我在自己脑子里爽过一把而已啊!”
这已经不是她写过的故事了,连她没写过的,只是吹水过的都在这里了!
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但更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接着往上翻,而接下来出现的,连故事都算不上了,只是她现实人生中曾经发生过的一堆事故,竟然也被以古怪的分类方式记录了下来!且不说“赛拉斯蒂娅校长二三事”这种她从别人那听来的,光说她自己,先是“芳龄十六,不抽烟,酒仅浅尝”、而后是“与余晖娑娑基本无关的琐碎事”,再然后是“一个叫余晖娑娑的女孩决定24小时不睡觉”,老天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变态,会去……会去这样偷窥一个女孩的生活!余晖娑娑狂暴了,她再往上翻,然后便看到了……那部作品。
“鸽子为啥这么大……”余晖娑娑无意识中又念出了这场事故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连带着惊雷砸入这个小小的树洞底,漏电般地颤抖了几下,“你,他妈的,在 干 嘛?!”
余晖娑娑吓得直起身,做出了所有人类在惊吓状态下的本能反应——找借口,“呃……唔……我我我我……”
“让开!”余晖咒咒命令道,而余晖娑娑仿佛本能反应般地从位子上撤开,不过这也给了她足够的空间来观察余晖咒咒,她看上去就像十八岁的娑娑套了个八岁的魂儿——刚跟人在泥地里打过一架,“我焯!”她转头看向余晖娑娑,“你把那个页面关了?没看它说输入的信息不一定被保存?”余晖咒咒像是自己也被闪电击中了,身体瘫软在椅上,“完了……全完了……”
余晖娑娑就这么看着咒咒,她从来不擅长安慰人,过了好一会后,欲望戳了她一下。
“上去问她咋回事呗。”欲望压低声音说。
“知道啊。”余晖娑娑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在用脑电波交流,“但是……这种事怎么开得了口的嘛!”
“得,还是得我上。”欲望翻了个白眼,然后高声说道,“嘿,怪胎,发生什么事了?”
“呃,也许我们能帮忙?”这个时候余晖娑娑觉得自己嘴真是笨得要死。
咒咒停下自怨自艾,把头一歪,愣了好一会,指着余晖娑娑的个人主页,“把界面翻到第零页,然后你就知道了。”
“可它只有……”余晖娑娑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因为她知道,照做便是,然后一些奇异的事情就会发生。
她把网址最后的尾标改成0,随后跳出的就只有一篇故事,未命名、已暂停、然而左下角标记的字数却在时刻上升,现在似乎已经有了……六十几位数?!余晖娑娑激动的心,颤抖着手,点开第一章,正是她昨天晚上所写的内容。
余晖娑娑静默而快速地翻着,似乎不是在阅读,而是一瞄见字符,那些故事便会钻进她心里。
“我就是你,这你是知道的,但具体来说的有些事我想我应该解释一下,大概……现在的时间来说得一个月后,也许是小马国魔法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的笔记本电脑开始能够自己打出我脑中所想的故事,甚至其中不少变成了现实,故事就这么延续着,而我也无意中拉长了自己的生命,这是我所作的最完美的故事,而我……我穷尽了人类文字排列组合的所有可能性,只为能够让它不迎来最终的结局。”余晖咒咒用手捂住脸,呻吟出一口气,“我只是,不希望故事结束,我宁可断更、暂停、重写前面的全部,也不愿它……结束。”她突然挺起身,问,“就为了这种事害得我最终选择胡搞时间线,甚至招惹谐律和时空管理局,企图修改开头以便让故事能无限流是不是有点不值?”
“唔,你要是真心爱这个故事的话,这样做无可厚非。”余晖娑娑下意识脱口出这句话,赶忙在心里打了自己两巴掌,只不过这两巴掌还未打中便被欲望拦住。
“继续说。”欲望鼓励道。
“但…但是,嗯,这样想,你要是…是……的确爱一个故事的话,那…啧,应该这么说,最好还是让它结束。”余晖娑娑突然想到各种着急完结以至于烂尾的作品,“或者说,让它完整,你说对吧?”
“嗯……”咒咒思考着,然而作者却没给她这个时间。
突然间,树洞上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空裂缝,索托斯、爱丽丝、剑需新新连带着七位女孩摔到了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痛叫,剑需率先爬起身,“安全着陆?”
一点也不。
整个树洞都开始颤抖起来,时空裂隙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慌张地朝还算完整的余晖咒咒这边靠,这个故事中的所有人,终于在此刻汇集于一点。
而她知道该怎么做。
余晖咒咒举起一根手指,随着一阵电光,巨大的白鸽出现在众人面前,而碎裂的地面使所有人本能得扑上,抓住了大鸟的身体。余晖咒咒点点头,她摘下王冠,将上面谐律晶簇递到余晖娑娑手中,“做好导航,拜托了。”
“你不走吗?你这样……”
“没关系的,我自己造的孽,我得自己解决。”余晖咒咒打了自己一巴掌,“该死的,我扯什么风呢,搞得好像我有多么大义凌然似的,放心,我会写好这个故事的。”
余晖娑娑点点头,一步跨上鸟头,但紧接着又转头问道,“你有给这个故事找好主题么?毕竟要是偏题的话……”
“随它去啦,让他们自个去寻找意义的痕迹好了。”余晖咒咒一摆手,白鸽便做到了起飞的姿势。
余晖娑娑驾着白鸽的头,觉得自己应该为起飞说点什么,“飞吧,波……噢不对,那是鹦鹉的名字,那就……”余晖娑娑想了想,“飞吧!OttaNiamer!”
“那是啥?奥塔奈亚尔?挪威森林前进?”脚部的位置传来爱丽丝的声音。
“不知道,随便想的,冲啊!”
鸽子最终选择飞向结局,将永恒抛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