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星期三。琼洋市涛洋学校。
愉快的30分钟大课间里,初中的熊孩子们大多都走出了教室尽情的玩要一有追逐打闹的。有去篮球场打球的、有上抛“高级”的青黄色羽毛球使明里啪唱打起来的天公作美, 童真未散,不得不让四层以上的学长学姐们羡慕、感慨。
“哦吼,这些个小孩居然连这些技法都懂,还算能打,虽然打不过我就对了……”
何无为的同桌,王正造顶着明媚的阳光,在位于五层的救室走廊俯随着这些“熊孩子”,带有轻视地说道。
王正造身材高挑,虽然身高只比何无为高3厘米,用肉眼看却比无为高出许多。他的头发蓬松,戴着一只已经染上绿色的银色眼镜,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气质。这身红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不但没有“费拉不堪”的感觉,反而还最适合他的身材。就在这时,无为从教室隔壁的男厕所走出,迈着较大的步伐走向王正造,靠在铁栏杆上。
“哟哟哟,这不是没有读完《红楼梦》第25回的老肥吗?几天没见,这么拉了?”正造用乖僻的语气跟他打招呼。
“差不多得了,连你也对我阴阳怪气。”无为用都视的眼光看了看正造,无语地说。
“哈哈哈……我也没读完啦……不过你也是真够歇的, 班里那么多没读到的,就你被抓去给那个疯婆子阴阳怪气了一节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适拍了拍无为的肩膀跟他说。
“嗐,突然好怀念以前的语文老师了。虽然她教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没少骂过她。”无为叹道。
“哈哈哈……”正造突然大笑起来。
一个留着刘海和单马尾的女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向无为走去。
“无为!”她喊了一下名字,让无为回头看。
是他的前桌上官真央!她把手盘在后面,无形中展示着她凹凸有致的身姿。
虽然没那么高, 但是这样的女生在无为限里是最适合的高度, 显得非常可爱。
而她婴儿肥的脸蛋上露出的微笑,则更是载中了无为的内心。
见到这样的女生,无为似乎有点心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周五晚上出去吃饭吧?”
没想到的是,这次真央竟然主动出击,自己道请无为和她一起吃饭!
无为仍然盯着她的身体,无暇顾及真央的邀请“唉?”真央稍稍歪下头来提醒他。
“真央问你呢!快说话!”正造拍了下他的头提醒他。
“啊!痛……你在说什么?”被拍疼了的无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她重复一遍。
“我说——周五放学要出去吃饭吗——?”真央特意拉长了音调让无为听清楚。
“啊这……”
无为的头往左上方仰起,摆出了呆滞的表情,似乎可以摆上银河系的图片当背景。
“你这是又多了什么奇怪的知识?”正造不解,满脸都是问号。
“咕咕咕……”真央捂起嘴小声笑着, 又说:“看来是接受了呀。要遵守约定哦!”
晚上22时45分许,何无为早已换上睡衣,拿起手机和趴在旁边的小艺,一起在网络世界中畅游。
“阿无,11点过后记得睡觉”“哦!”
门外,有为叮嘱他按时睡觉后便回到房间里躺下了。
往常来看,从有为入睡开始,无为便能关上房间外的灯,在电脑上开始自己的“冲浪”了。
但显然,再精明的冲浪手,也难以做到两人一起冲浪,更何况一人一马。
无为打开蓝白色的视频软件,在搜索框里打上“小马”二字,林林总总的和《我的小马驹》相关的视频。
“嗷嗷——这里有好多同胞!”小艺看到手机屏幕上一只又一只的小马,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哈哈……原来小艺也很想念小马们啊。”无为笑着对小艺说。
“嗯嗯!”
“哦,对了!”无为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看看小艺喜不喜欢。
无为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海帕战士特利加”这几个字,手机的屏幕上便出现了几个红蓝相间的“皮套人”的视频封面。
“唔?这是……人吗?“小艺看着这些前所未知的、“傲立”于城市原野的巨人,疑惑地问无为。
“呃……算是吧。要不……点进去看看?”从初二便开始加入“特摄粉”大家族的无为,虽然看过了包括《海帕战士帝加》 《蒙面英雄666》《极超突击队侏罗纪》 在内的许多特摄剧,对于“特摄”的解释还是口舌生疏。在他看来,无法用言语揭示的东西,更应该用行动来诠释。
“住手……快住手!”
视频的一开头,便是海帕战士特利加的初次变身。
“那个男生,为什么一直对那个怪物喊‘住手’‘住手’呢?”不仅仅是许多观众,连小艺都觉得这一段很不自然——用另一句话说就是“槽点满满”。
“那个可不是怪物!”无为反驳道,“那个...是老婆!”
“海帕战士特利加·复合型!”
此时,一个红蓝相间的巨人出现在了昏红的天底下、鲜赤的土地上,与对面的另一只怪兽展开了搏斗。
接着便是一段令人赞不绝口的360°长镜头,其中不仅把巨人战斗的英姿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还充分地展示了战斗的背景——火星的荒凉。
最后,被无为叫做“老婆”的怪人把另一只怪兽当作盾牌,挡住了来自巨人的光线攻击。
被光线击中的怪兽,身上缠绕着白色的闪电,一瞬间就变成了火焰的蘑菇云。
而完成必杀技的巨人,由于体力不支,身体摇晃,然后变成粒子消失了。
“嗷呜!看起来好帅的样子!!”小艺鼓起蹄来表示欣赏。
“哈哈,这就是特摄!还有这个!”无为又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蒙面剑士传”,于是屏幕上又浮现了五颜六色的操着各种各样的“剑”的皮套人。
“勇气的弗拉明戈与圣剑真红火炎剑交汇之时,正义之焰将吞噬邪恶!”随着“神圣”的解说词结束,这个火红色的“剑士”——“蒙面剑士赤刃”便与对面的岩石怪人展开了剑的较量。
“剑士”奔着怪人跑去,将圣剑抬到头的左上方,并在怪人身上沿着右下方砍去。
圣剑上的烈火,随着一遍遍的砍击,给怪人烧得不知所措。
这个一边手大一边手小的怪人,将自己的大手向地面锤击。只见裂痕向剑士一方延伸,同时高高地扬起了尘土。
但剑士对此并不畏惧,而是将圣剑收回鞘中又拔出来,形成“居合”的攻势。
“炽热居合!”说罢,剑士便将附着着极度炽热的辣火的圣剑,甩向岩石怪人。
那个怪人接住招数之后,撑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后退了几米。
这团热火化作火烈鸟,穿过了怪人的身体,在空中展示了自己的英姿。
“收下吧!这正是火烈的弗拉明戈!”剑士如此喊道,对面的怪人便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周围环境的侵蚀也慢慢地消退了一一世界得救了!
“唔——这个也不错,我喜欢那把剑!”小艺盯着那把代表火焰的圣剑,不禁赞叹道。
“哈哈,现在知道特摄是怎样的了吧?”无为笑着对小艺说。
“等等,让我来搜一下某些东西……”小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文字。
“姜饼人”,她把这个文字紧紧握住,“塞”到搜索框里进行检索,但是只发现了“姜饼人”相关的美食教程,除了能勾起小艺的口水之外,并不能让她满意。
也是在这个时候,无为同样想起了什么东西。
“小艺,把手机拿过来。”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斩钉截铁,似乎是在命令小艺。
小艺听到这句话,突然有些呆滞,背后似乎有点发凉。
她把手机交过来之后,无为便打开了TeleQ,点击了真央的头像,决定跟她“论个高下”。
“不准看。”
无为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小艺也只好照做,用蹄子遮住眼睛,背对着他,并说:“好了!”
30分钟之后,23时20分许。
“好了没有呀?“小艺提起声调问无为。
但这次,她得到的回答,只是用力锤击床板的“砰砰”声以及巴掌拍在脸上的“啪啪”声。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无为的脸上多了几块殷红的巴掌印,脸上露出了愤怒而绝望的表情。
“怎……怎么了?被谁打了?”小艺看到他如此的“奇怪”,不禁发问。
无为不知道是灵魂陷入了什么泥潭之中一样,理也不理一下,一言不发。
窗外,蛟洁的月光被浮云所遮盖,原本亮堂堂的夜变得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站岗的老路灯亭亭玉立,发着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光。
夜也深了,除了远方的猫头鹰发出的悲鸣和蟋蟀的唰唰声,丝毫没有别的噪音,无比的安静……
11月19日夜,23时20分许,小马湾警局会议室。
在寂静的晚上,公主姐妹在会议室的外面注视着会议的进行,同时祈祷着会议的结果有重大的突破。
“从30天前,我们便开始了这一次的行动。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这个——”
身着正装的英奇在会议的幻灯片上展示了10月16日当天他们在小马湾市区所看到的涉事相机门店的情况。被敲击到凹陷的卷帘、蹄子重击后留下的血迹、鲜红的“把我们的亲人还回来”的喷漆字迹这幅景象虽然已经深深嵌入了每位警员的心中,但在会议室中看到它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年轻的警员感到后怕,包括英奇自己。
英奇迅速地甩了甩头,接着说:“虽然说原则上警局里面不允许流露私人的情感,这个案子真正的起源还是从我一位青梅竹马的失踪开始的。”
警员们听到这句话,瞬间感到不解,皱起了眉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半年多之前,她带着这个牌子的相机,在小马湾城郊朝我们挥了挥蹄子,说想去看一下远方,于是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幻灯片切换到了希悦的照片上。她的微笑在这张照片上非常的可爱,脖子上挂着一台和“送走”小艺时一模一样的相机, 搂抱着她的朋友们,把这美好的一刻留在了相机里面。
“我原以为,她的失踪只是一件非常不起眼的小事,小马湾的居民们也毫不在意。可是在我开始陷入自责和绝望的5个月之后,又一位朋友从我的身边离开了——”
接下来,幻灯片展示了小艺在小马世界的最后一张照片和她左前蹄上的友谊手链。
霎时间,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这群警员终于绷不住了,见到小艺的“遗照”,巴不得跑上去“哭丧”:
“大夫!!!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大夫一定要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让小马湾的居民们露出笑容的……”
“你的诊所,就让我来保护!”
见此状,英奇原本以为会有自己的心会被戳痛,看来小马湾的市民们已经把小艺当作自己的家人了。
会议室外的公主姐妹们,也禁不住悲伤了起来。
“琪琪……”力力用自己的羽翼遮住了脸,但闪烁的泪光还是透过了七彩的翎羽,诉说着悲痛。
“呜呜……我懂的,姐姐……”琪琪则拿出纸巾, 擦了擦被浸湿的眼眶,同时绕过姐姐的翅膀为她拭去眼泪。
局外的小马湾,今晚也是格外地寂静无声,似乎也被这悲观的气氛感染了,连佩着警徽的小鸟、带着警帽的螃蟹和毛营茸的免子也站在警局门口,为他们感到悲伤和同情。英奇也被警员们的反应打动了。原本他每次见到这个图片都只留给目己,为的就是不让朋友以外的人有见他的眼泪;但当警员们初见这张照片时,他们也只顾自己流泪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平时如此硬汉的警长居然会为了自己的私事、自己的朋友而落泪。
即便如此,英奇仍旧要扯着嗓子,数次大喊“停!安静!”才稳定了警员们的情绪。
“停!安静!”
课堂上,语文老师多次敲击黑板,指着上面的“背诵《人皆有不忍人之心》”10个大字,想接着说下去。
“你们都是高中生了啊!就这么点的背诵任务都不想完成吗?和《论语》十二章、《大学之道》 相比,孟子的这个议论可是再短不过的啦!……”
王正造听一边听着语文老师哆嗦,一边小声吐槽道:“真是个怨种,背这些个篇目有什么用?考试都不考,为什么还要背下来?徒增负担罢了。真是不知道少了多少个妈才干得出这种事。老肥,帮我捶腿!”
而身边的何无为则趴在桌子上,脸朝着桌面,一声不吭,看似是睡着了。
正造于是推了推他,多叫了几声:“老肥?老肥!”
无为才抬起头来,正造便发现他的眼圈从来没有那么黑过,双目也从来没那么红过。这让他感到困惑。
“你昨晚又熬到多少点了? 比现在的我还困吗?”正造疑道。
“你看看真央吧……嗷——”无为指了 指他的前桌之后,打了一个很响的哈欠,惹得除了真央以外的同学们都哈哈大笑。
“你和她又发生什么了?怎么她的表情那么严肃?”
“嗐……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
原来,那天晚上……
“多少带点晦气。”无为向真央发了一条信息。
“怎么了?”真央看到无为给她发“奇奇怪怪”的话,不知所以然。
无为给她发了一张数图,是真央在自己的博客里发了和一个争议很大的艺人有关的美图,配文曰:“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我的理由就是他——”
“恕我直言,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他而出现,倒也大可不必。”
“我喜欢他有错吗?又没有打扰到别人。”真央反驳。
“吵到我的眼睛了。要不要我把他的十三大罪状一条一条列出来给你看?”
“‘十三大罪状’?怎么还多了4条呢??”
“要我直接亮粘贴板是吧?”
“千万不要。
“嗐……Depressed。”
消息发到这里,无为的“气泡”旁已经出现了红底的白色感叹号。
“……就这样吧。”
回到语文老师大发牢强的课堂上,无为这么对正造感叹道。
“啧啧啧……”正造听完无为的“光荣事迹”,连连摇头,并说:“你没事犯什么贱啊?人家追的星确实犯过事,但不代表没有闪光点啊。”
“那一个杀人犯因为爱他老母亲就能免死了吗?”
“你错了。真央自己也说过,她喜欢这个人确实是因为他好的地方,不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而且,她的这些说说都是定时的,发出去24小时之后就会自动删除,因为她也知道,这个偶像是有过前科的……你又睡了……嗐。”平时最爱开玩笑话的王正造,在这件事上难得地正经说话了,义正言辞。
即便如此,无为依旧不想听正造振振有词的话语,又趴下来睡觉了。
“如果没有你们这群老蹄和菜鸟的努力,在这30天之内,我们就不会得到这么多可观且有用的资料和情报了。在这里给大家点个赞!”
英奇背后的幻灯片展示了这30天内所有可知的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一切信息,并得出了结论性的路线图——对所有菲利斯汀牌的相机进行物理性、化学性和魔法性的研究,破解其能够“传送”小马的谜底,以展开彻底的救援工作。值得一提的是,已知的受害者里,住所全部位于小马湾,且均为雌性独角兽或天马。
天马姐妹看到了全部受害者的共同特点过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在尚未凉透的仲秋空气中瑟瑟发抖。
“以各位的体魄,我并不允许你们流泪。但是,在今晚的‘追悼会’,哦不,是‘全体会议’上,我看到了大家对小艺月虹大夫的依恋与不舍。既然这样,大家就应该拿出比之前所有的行动都高出1000%的干劲和勇气,为了夺回小马湾的和平与光明而奋斗!好了,散会——明天正式沿着新路线工作!”
在一片哭红了眼的警员的热烈鼓掌声中,英奇背过脸去,缓缓地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外的走道上,更深处的灯已经关了,一片黑暗;而走出警局通向大街的那一段,则被霓虹灯和路灯照亮。
霓虹灯和路灯的光,照在了天马两姐妹的后半身。她们面对着黑暗,更面对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英奇。
“干的漂亮!”“这才是我们的警长!”两姐妹也纷纷鼓掌道。
“哪里哪里……呃!嗷……”突然,英奇感受到了来自心肺的疼痛,跪倒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
“警……警长!”“英奇!!”“快醒醒啊——”
“琪琪公主!”“别管我,快扶一下警长!”
力力、琪琪和警员们看到英奇的跪倒,立马疾驰到身旁,纷纷扶起他,异口同声地询问状况。
“咳咳……我没事……哕——”
英奇一边向身边的小马挥了挥蹄子,一边以痛苦的表情和姿态咳吐。
而呕吐物竟然是英奇腹中未寒的鲜血!血泊反射的光,在英奇的严重如此耀眼,以至于不能完全睁开眼睛。
在雷雨大作的深夜里,不论是哭闹的孩子,还是伤心的少女,抑或是郁闷的小马,都进入了 “甜蜜”的梦乡。
小艺这次来到了和之前的“姜饼人王国”有所不同的境界。这会儿小艺站在一位姜饼人女大夫身边,听着她用灵活的双手演奏欢快的钢琴曲。
她一边享受着优美的古典音乐,一边感觉到有着一丝丝的不对劲,于是走到华夫饼做成的钢琴右侧,发现有个内嵌在其中的抽屉,正逐渐露出里面的东西……
“啊啊啊————”
天马姐妹和女警员都惊讶地尖叫着,不知所措;而男警员以害怕的心境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事情的发展,开始有了奇怪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