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克茜戴着标志性的帽子、披风,挂着迷马的微笑,用魔法洗牌,迅速浏览之后在面前摊开它们。“选一张牌,随便哪张;但别让崔克茜看见!”她边命令她年轻的助理,边夸张地挪开视线。
小雌驹点点脑袋,用一只蹄子轻轻调整了下派对帽。她姿态坚定,耳朵竖起;她显然是决心要骗过魔术师。牌在崔克茜蹄子之间滑动,她等着合适时机,然后迅速伸去蹄子。
“绝佳的选择!”崔克茜说,往前滑出牌。
其实并非绝佳。强选卡牌是崔克茜工具箱里最早的戏法之一。崔克茜早就知道她会选哪张牌了(圣杯十),因为是她替她选的。其实别无选择;崔克茜已经替她选过了。她的魔术全是假象,比如假选择、假操控。
为了做第二道保险,崔克茜把牌组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从众多藏物处里变出支永久记号笔。她用魔法浮起牌,让它跟小雌驹的视线齐平。“现在,为了保证崔克茜的诚实,崔克茜想让你在卡牌正面签名。别让她看见!”
小雌驹点点脑袋。她专心致志地展开翅膀,用嘴接过递来的记号笔,用她潦草的字迹,在选定的卡牌上签下名字。
“完美,”崔克茜说,扇动牌组,让她把牌插回去。当然,那也是种假选择;她清楚地知道那张牌去了哪儿。毕竟,她得知道它确切的位置,才能进行这项戏法的第二步。
崔克茜洗牌。那次洗牌,也是假象;假洗牌几次之后,她把选定的牌移到了牌组顶端。她边洗牌,边说话,看向她的观众,一次都没低头看过牌。“我敢打赌你不知道崔克茜的记号笔也有魔力,对吧?”
小雌驹挑起条眉毛,摇摇脑袋。它看起来就跟是她在学校用的记号笔一样。
“实际上……”崔克茜亮起角,举起一个透明玻璃制成的大水盆,水几乎没到盆边,她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崔克茜的记号笔会赋予你选定的牌防水的特性。你的牌,只有你的牌,会跟小船一样飘在水上。”她示范着举起牌组,然后,另一只蹄子轻轻一挥,把它扔了进去。
所有卡牌瞬间沉没。那倒不算太糟……要是卡牌没有立马开始溶解的话。
崔克茜倒吸一口气。她迅速爬上桌子,后蹄拼命挠地,终于爬上去之后,她努力伸入蹄子,试图捞起牌组;但等真正捞到桌子上,她只成功救回几根黏糊糊的灰线,跟纸浆似的粘在蹄子上。
小幼驹们甚至几位大马咯咯地笑,崔克茜眨眨眼。她轻轻踩下蹄子,发出滑溜溜的声音。“哎呀,”她说,稍稍后退,左右扫视,然后跳下桌子。
可能,最强大的假象,是失误的假象。
但是,有些失误不是假象。崔克茜夸张地颤抖,眼睛扫视房间,她抖掉蹄子上黏糊,天角兽护符的回忆涌入脑海,那场灾难侵蚀着她。当然,暮暮已经原谅她了,关于她(不得不承认很精彩的)烟花表演的佳话也传开了;但在那之后,她不得不保持非常低调。这就是为什么她现在四处奔波,把她广泛、卓越的才能浪费在小幼驹的生日派对和可爱晚宴上。当然,她可以选择不这么干;但那就意味着选择饿死。崔克茜是绝不会那么选的。
实际上,一切都是假选择;而且,就跟小雌驹选牌一样,崔克茜的选择早已被选好。
小雌驹抬起脑袋,眼里满是困惑。崔克茜让这股困惑慢慢燃烧,烧到她嘴角下垂,第一丝“背叛”的气息涌上心头,她就完成了她的戏法。“崔克茜非常抱歉那未能成功,”她说,亮起角,把派对准备的一个三明治递过去。她伸出蹄子。“可能是安慰奖?”她提议,带着颤抖的笑。
小雌驹生气地看着崔克茜,但还是接过三明治,转身离开舞台。她不满地咬了一口……但她的牙齿咬到绝对不是奶酪的东西的时候,她皱起眉头。她皱着眉,脑袋后仰,咬紧牙关……
她眼睛瞪大。不可能!
她举起来,果然,所有小马都看到了她在圣杯十上的签名。“我的牌!”她尖叫。
崔克茜抬蹄鞠躬,赢得雷鸣般的鼓蹄声。“神通广大的崔克茜,大家!”
但是……
小雌驹的眼睛跟崔克茜的烟花一样闪亮。她丢下卡牌和三明治,飞奔过去,抱住崔克茜的前腿。“你是最伟大的魔术师!”她喊。
……有时……
她放下谢幕姿势;崔克茜微笑着弯腰回抱。她抬头看到小雌驹的母亲正站在附近,拿着相机。没小马会错过拍照的好机会,她甩掉脑袋上的帽子,放到小雌驹的脑袋上,抱起她,转身摆姿势拍照。短暂却永恒的闪光,捕捉到两抹灿烂、真诚的笑。
……一直,都是正确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