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kdropLv.9
海马

友谊是球赛

咸脆片

第 1 章
4 个月前
“咦——哈!”苹果杰克把帽子抛向金色阳光中,纵身一跃,让帽子稳稳落回金发之上。“这才叫精神头嘛,伙计们!让那些娇气的骡丁汉乡巴佬瞧瞧谁才是真正的老大!喔吼!”
这一局结束了。一群娇小的幼驹摇摇摆摆穿过铜褐色棒球场,与另一队交换位置,她的呼喊被欢呼声淹没。清爽的周六早晨,小马镇边缘、甜蜜苹果园与绿色城市公园之间的场地里,四个垒位按规整的几何布局排列,浅色标线、褐色泥土,还有沙砾堆上的灰白色垒包格外显眼。
客队穿着蓝色球衣,正沿着垒位和外场各就各位;准备击球的队伍身着红色上衣,戴着黄色蹄环。排队走向击球板的小马驹中,有个熟悉的小家伙——鲜红色鬃毛配着同款蝴蝶结,正是小苹花。看到苹果杰克笑意盈盈的脸,她笑着朝姐姐用力蹦跳、挥动着前蹄。
“盯着比赛,小苹花!”苹果杰克在看台上挥蹄回应,“你肯定能打败他们!我就知道!”周围围着满心欢喜的亲友,随着比赛临近正午,大家友好地闲聊着。
仿佛接到信号,小苹花被前蹄绊了一下,疼得缩了缩,一瘸一拐重新站起,踉跄着归队。
苹果杰克的脸色只苦了半秒钟,随即喊道:“嘿!这才像样嘛,赶紧振作起来!现在把球踢出去,就像没有明天一样!”
小马驹们在本垒板前排好队,几位体型明显大得多的成年小马围在周围——两名教练、三名陪护员和三名裁判,静静守在这场本就憨态可掬的赛事旁。其中一人抓着红色充气球,极其轻柔地滚向对方穿蓝色球衣的投手。那匹小马驹做好接球准备,球轻得难以置信,可刚轻轻碰到蹄子,他还是“嘶”了一声向后倒去。与此同时,外场的小马驹们用短短小腿疲惫摇晃:两只旁若无人交谈,一只流着口水,三垒的小马则咯咯笑着打转。
“唉……他们这下可悬了。”苹果杰克把帽檐往前压了压,一道阴影掠过她闪着光的绿眼睛,“这些小家伙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呢——这感觉,简直像深渊里烧红的堡垒墙直接砸到他们小脑袋上似的。”
她抽搐了两下,又重新露出天真笑容:“啊……今天真是踢一场精彩蹄球的好日子。”她呼出一口热气,向后靠在看台上,对身旁的小马微笑,“谢谢你们这么短时间赶来帮咱给小苹花加油。大麦克得了小马痘,这是咱唯一能放心把他交给史密斯婆婆,自己出来的日子。咱不知道你们咋想的,反正阳光下看比赛的早晨,可比整天拖着呕吐桶强多了。呵呵呵……”
一片寂静。
苹果杰克眨眨眼,皱起眉头前倾身体:“嗯……姑娘们?”回应她的仍是沉默,“姑娘们?!”
云宝黛茜正四仰八叉躺着打呼噜,小蝶纤细的身体依偎着她,半睡半醒;瑞瑞穿着白色夏日连衣裙,用魔法浮着伞遮住头顶,在笔记本上画草图;暮光闪闪埋头看书,背上蜷着无精打采的小龙宝宝,他早已睡着了。
苹果杰克差点儿就脸色铁青了,但她转而用劲清了清嗓子,双蹄猛地跺向座位——看台上的座位没彻底散架,简直是个奇迹。金属撞击般的轰鸣回荡,把一只又一只小马从恍惚中震醒。
“啊——!”云宝黛茜像火箭般腾空而起,擦了擦蓝色下巴上的口水,“呃!加油啊,甜贝儿!这球踢得太棒了!嗯——”她眯眼看清状况,一只叽叽喳喳的天马突然抱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冰崩啊啊啊!”小蝶尖叫道。
“呃……小蝶?”云宝黛茜睡意朦胧地松开拥抱,眯眼看着她,“我们离任何山脉都远着呢。”
小蝶还在发抖,咽了口唾沫呜咽道:“地……陷……?”
“说真的,苹果杰克,”瑞瑞从素描本上抬头喃喃道,调整了一下遮住发光独角的遮阳帽,“你非得用蹄子模仿坎特拉皇家交响乐团的打击乐吗?这可不适合在惬意的早晨享受童趣活动,不是吗?”
“这才对嘛,”苹果杰克看着云宝黛茜和紧张的小蝶落回身旁看台,“咱邀请你们来,是给咱妹提供精神支持的。放松固然好,但那孩子抬头看到咱亲朋好友有一半都在发呆,张着个大嘴都能进苍蝇了,那心里还能好受得了吗!”
“哦,天哪!”小蝶倒吸凉气,双蹄捂住嘴,“嗯!”说话间隙还努力抿着嘴唇,“我绝不会想到去吃那些可怜又毫无防备的苍蝇!”
“她是说不想让我们打哈欠,小蝶,”云宝黛茜说着皱起眉头,“但这事儿简直也太无聊了,想不打哈欠都难!”
“云宝!”苹果杰克瞪着她,把帽子歪了歪——免得远处的小苹花看到她皱眉,“这么说可不友善!”
“可这是事实啊!”云宝黛茜揉了揉惺忪睡眼,双蹄向前一甩,“你自己看!”
就在这时,穿蓝色球衣的投手把弹性十足的充气球轻轻滚向本垒板。小苹花的一个队友舔了舔嘴唇,向前跑去,用尽全力朝球猛冲——没碰到球不说,还脚下一滑,一声闷响,重重摔了个大屁墩儿。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接着紧紧闭眼,朝着天空抽泣起来。一位柔声安慰的母亲急忙从看台上走下场地,跪下来轻声安慰他,比赛于是彻底暂停。
“啊呜呜呜……”小蝶眼睛闪闪发亮,“这可怜的小家伙!”
“要我说,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试着踢球!”云宝黛茜抱着前腿抱怨,“这些孩子才多大啊?四岁?五岁?连胶水和燕麦都分不清呢!更别提用蹄子把球踢过马槽那么远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咱可真是搞不懂,”苹果杰克摘下帽子挠了挠头皮,“咱还以为你超爱比赛和运动呢,云宝黛茜!”
“我当然喜欢了!”云宝黛茜挥舞前腿大喊,“但那得是真的比赛和运动啊!你看看这个!这根本不是比赛!这……这简直是慢动作的驿站马车车祸!我真搞不懂蹄球!所有动作都慢得离谱,比一锅糖浆流得还慢!这哪有什么竞技性可言?”
“云宝黛茜,教这些小家伙团结友爱和团队合作也很重要,”苹果杰克瞪着眼睛,“不是所有事都得为了个金牌拼个你死我活——”听到球狠狠砸在小马驹身上的声音,她猛地转身朝场地怒吼,“嘿!你这穿蓝衣服的冒失鬼,扔红球的时候看着点!算你运气好,裁判没跟你计较!”
“唔——”云宝黛茜抓着自己的脸、鬃毛,连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太——无——聊——了——”
“这很放松呀,”小蝶带着一丝胆怯的颤抖说,“至少我挺喜欢的。”
“小蝶,你肯定喜欢看蜗牛在人行道上赛跑吧。”
小蝶笑了:“哦,菲德尔谢尔先生和杜斯特里克女士这些日子早就退休啦。”
“呃啊……”云宝黛茜翻了个身,像瘫软的猫一样头朝下挂在看台座位上,鬃毛垂下,与轻轻摆动的尾巴方向相反,“话说回来,这该死的比分到底是多少?”
“十二比十六!”苹果杰克笑着说,那口大白牙都能照出小苹花从下方投来的目光了,“咱们队赢啦!”
云宝黛茜微微精神了些:“哇哦,真的吗?那我们肯定快结束了!”
“其实,这才刚到第三局呢。”
云宝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你开玩笑吧!到底有多少局啊?”
“九局。”
“呃啊啊啊啊啊!”云宝黛茜双蹄捂住脸,“我可撑不过去了。”
“深呼吸,保持均匀,云宝黛茜。”小蝶说。
“我不需要呼吸,”云宝黛茜倒挂着瞪着小马驹们,“我需要找点乐子,不然真要无聊死了。话说回来,萍琪派带着点心跑哪儿去了?”
“不好意思!请原谅我,各位小马!”萍琪蹦蹦跳跳跑上看台,从一排又一排一脸焦急、伸长脖子的家长中间挤过——他们正努力为自己的小马驹加油。“零食小马来啦!嘿!喜欢你的苹果酒帽子!嘻嘻!咳咳……”她抱着一托盘爆米花袋,猛地坐在众人中间,“抱歉我来晚了,大伙儿!小卖部前排了好长的队!我站了快半个小时才排到!呼!天哪,那地方的味道可真够呛!”
小蝶惊讶地看着她:“天哪!难道是食物发霉了?”
“才不是呢!”萍琪对着朋友咧嘴一笑,“结果发现那味儿是移动厕所飘来的!所以方便完之后,我洗了洗蹄子,就去了场地另一边的小吃摊!你瞧!小零食!就像你们想要的那样!咔嚓咔嚓——呵呵呵!”
“哇,太棒了!”云宝黛茜伸出一只蹄子,身体还倒挂着,“我等不及要把这些黄油味的小家伙咽下去啦!”
就在这时,萍琪派的蓝眼睛眯成一条缝:“糟了!我忘了件大事!”她一脚跺在前面小马的肩膀上,把对方的相机踢到了下一排家长那里,接着端着托盘蹦起来,像一道紫红色模糊影子跑下看台,“冲呀冲,小马小马快让让!”
云宝黛茜叹了口气,那声音跟轮胎被划破似的。她听到旁边传来轻柔哼唱声,怒视着声音来源:“瑞瑞?”她咬着牙,用怀疑的语气问,“你怎么不觉得无聊啊?”
“和某些小马不一样,云宝黛茜,我懂得如何把时间和创造力结合起来。”时尚教主说着,透过一副滑到白色口鼻中部的深色双光眼镜眯眼望去,继续用黑色钢笔在悬浮于身前的薄笔记本上划着,“这里这些可爱的小马球运动员们身上的撞色,给了我急需的灵感。”
“可是瑞瑞,”小蝶结结巴巴地说,“这是蹄球,不是马球呀。”
“术业有专攻呀,亲爱的。”
“咱喊你来这儿是为了给咱妹妹加油鼓劲儿的,瑞瑞,”苹果杰克语气略带不满,“不是让你在你那……便携设计本上瞎忙活的。”
“是啊,瑞瑞……”云宝黛茜突然飞到独角兽的伞下,用皱着的脸蹭了蹭瑞瑞抖动的耳朵,“全身心为小苹花加油,难道不是慷慨的表现吗?”
“呃!”瑞瑞惊愕地看着云宝黛茜,目瞪口呆,“可我正专注于这场……嗯……充满汗水与泥土气息的欢乐赛事呀。”她眼前一亮,“只不过是以富有创意的方式!有了这些设计,我肯定能让这个休闲时刻永垂青史!只不过……嗯……是在时尚领域罢了。嘿嘿……”
“这是给你自己的礼物,还是给苹果杰克妹妹的礼物?”云宝黛茜问道。
“哦,拜托……”瑞瑞对着云宝黛茜皱着的脸,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毛,“好像纯粹的忠诚还不够填补这份无聊,非得说些没用的废话似的。”
“苹果杰克讲究‘诚实’!她完全能接受!”
“嗯……”小蝶微微一笑,抬起一只蹄子,“我呀,只要能和所有善良的朋友们待在一起,就很开心啦——”
“当一位淑女正试着平息争论时,可别插嘴哦。”瑞瑞说。
小蝶凝视着田野,耳朵耷拉下来:“好吧。”
“老天哪!”苹果杰克怒吼道,“你们就不能别瞎逼逼了,好好看比赛行不行?!”她越过朋友们的肩膀和鬃毛,瞪着远处淡紫色的身影,“暮光闪闪?!你就不能把你高贵的鼻子从书里抬出来一秒钟吗?!”她眨了眨眼,突然露出羞赧神情,退缩了一下,“呃……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公主殿下,咱、咱是说……能不能稍微看一眼比赛呀?”
“哦,但我正乐在其中呢!”暮光公主从悬浮的卷轴上抬起头,翅膀兴奋地扑扇着,“你知道吗,蹄球这项运动最初是为了平息狮鹫和小马族之间的最后一场战争而发明的?”
“哎呀,真是个天大的惊喜,”云宝黛茜翻了个白眼,“他们说不定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个法子打发时间,才不想再打仗流血呢。”
“实际上,情况恰恰相反!”暮光指向面前漂浮的书页,“这里写着,史上第一场比赛是在飓风指挥官和斯莱德·血爪之间进行的,那是将近四千年前的事了!这场比赛本是为解决边境争端安排的,可结果打成了平局,双方就决定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以后的边境争端都用这项运动来解决。那时候比赛规则完全不同,赌注也高得多!光前三个世纪,就有不少于三百名蹄球运动员死于钝器伤、腹部撕裂,还有痢疾!这是小马利亚第一项也是最后一项血腥运动!”
场地上,一匹蓝色小马驹把球滚向本垒板。那个红色的球朝着小苹花的另一个矮个子队友滚过去,那个小姑娘却闪身一躲,侧过身子对着那个蹦蹦跳跳的球,双蹄抱头,瑟瑟发抖。
云宝黛茜重重摔在看台横梁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哐当声。
“斯派克,真多亏你帮我找到这本书,我才能在看比赛的时候翻翻!”暮光闪闪又兴奋地翻了一页,大声说,“真开心啊——不管是不是公主,我永远都有学不完的知识!我真心希望你做了标记,这样我们稍后回到图书馆就能把书放回去了。”
绿色的烟雾在空气中飘散,伴随着持续的鼾声。
暮光闪闪眨了眨眼:“斯派克?”她扭过头,皱着眉看向蜷缩在身后的紫色鳞片小家伙,“斯派克!”
“嘶——我不知道!”他猛地坐起身,眼睛又红又肿,“我、我不知道瑞瑞的袜子在哪里!”他先朝暮光闪闪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满是汗流浃背小马驹的场地,“哦。哎呀。我们还在这儿吗?”
“别这么没礼貌,斯派克,”暮光闪闪怒视着他,“我们是来支持苹果杰克和小苹花的,不是来这儿睡一整天的。”
“我也没办法……”斯派克打着哈欠捂了捂嘴,“不行……嗯……看书会让我睡着。”
暮光的目光扫过翻动的书页:“可现在是我在看书啊。”
“好吧……”斯派克耸了耸肩,“二手信息就是没劲。我也不指望你能懂……”
“你知道吗,最长的完美投球纪录,是传奇雄驹德里克·乔基在近二十年前创下的呢!”
“哇……”斯派克有气无力地说,“真有意思。是什么打破了他的连胜纪录?”
“这里写着,在天马维加斯一个宿命般的周末,他死于一场离奇的拥抱事故。”
“哈。那可真是……呃……有意思……”
“斯派克,你至少能不能试着对这个活动表现出一点兴趣来?”
“说实话,暮光……”小龙在她背上扭了扭身子,“这里的气氛又拘谨又奇怪,实在没法好好享受啊。”
“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姑娘们。”斯派克转过身指了指,“我是说他们。”
暮光扭头凝视着四名身披重甲的天马护卫,他们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座位区的整整一半看台。几个小马镇居民坐立不安,努力与这群全副武装的随从保持着一段得体的距离。
“哦,对……”暮光闪闪耷拉着耳朵,脸不由得红了,“那个,我……我还得跟露娜和塞拉斯蒂娅说说,让他们别再我去哪儿都跟着了。”
“最好是这样,”斯派克皱着眉头瞪着那些一动不动的雄驹,“要我说,他们肯定想抢我的工作!”
“斯——派——克——”暮光翻了个白眼,继续翻看着书,“他们是保镖,又不是首席助手。我保证:你绝不会被取代的。永远都不会。”
“嘿,你知道吗,我也能当你的保镖!”
“哦,是吗……”
“没错!就算他们有盔甲、有翅膀之类的,也不代表他们更擅长保护你!”斯派克转过身,疲惫地盯着那四个卫兵,“听到了吗你们这些家伙?”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气无力地伸着爪子指了指他们,“我盯着你们呢……”他低下头,又蜷回暮光的背上,“嗯……像老……老鹰一样盯着你们……”不到五秒钟,他就打起了呼噜。
“小马们,别害怕啦!”萍琪派端着一托盘爆米花蹦了回来,“我带着好吃的回来啦!没错呀,小家伙们!现在是零食狂欢时间!”她一屁股坐下,咧嘴笑得开心,“我就喜欢早上爆米花的香味!闻起来就像……胜利的味道!”她用蹄子把一袋玉米粒递给感激的小蝶,还有流着口水的云宝黛茜,“总有一天,这场蹄球比赛会结束的!”
小蝶咬了一小口,立刻做了个鬼脸:“哦,天哪。这爆米花……嗯……也太绵软了吧。”
“有点糊?”萍琪眨了眨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却亮得像烧红的煤块,“糟了!我忘放盐了!”她气冲冲地把袋子抢回去,拖着托盘跺着脚走开,“我就知道!这破零食就这么毁了!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糊里糊涂!”
云宝黛茜愣住了,盯着自己的蹄子——手里的爆米花袋已经空了。她的耳朵沮丧地耷拉着,脸上满是忧郁。
苹果杰克的尖叫把这只天马吓了一跳:“界外球?!那球明明过线老远了!裁判你是瞎了吗?!比困在奶牛场里的果蝠还看不清!”
“说真的,亲爱的,”瑞瑞在看台回荡的喧嚣声中拖着长音说,“你非要这么大声吗?”
“哼,咱可没见你对这比赛表现出半点热情!”
“我可不会把这称作榜样作用,苹果杰克。要知道,如果我是小苹花,听到自己的姐姐像一头发怒的蝎尾狮一样对着赛事里最受尊敬的官员大吼大叫,我会感到无地自容的。”
“哦……”苹果杰克抱前腿,咧嘴一笑,“你啥时候成了当姐姐的专家了?”
“呃!哼,告诉你吧,我已经让甜贝儿参加了好多课外活动呢!”瑞瑞从设计图上抬起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小马镇戏剧社、缝纫志愿者队,还有车厘子老师的小学象棋俱乐部……”
“等一下……”云宝黛茜用蓝色的蹄子转过身来,“你让甜贝儿参加象棋俱乐部了?”
“我可没逼甜贝儿做任何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专横的姐姐吗?哎呀,是她自己愿意参加的!”
“为什么咱觉得这话这么假呢?”苹果杰克补充道,绿眼睛紧盯着比赛。
“我不知道,苹果杰克。或许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只是……”云宝黛茜挠了挠自己色彩斑斓的脑袋,“嗯……”
“那又怎么样?”
“对孩子们来说,象棋算不上是世界上最令人兴奋的东西,而甜贝儿——说实话——她……呃……”
瑞瑞凶神恶煞地瞪着云宝:“继续说啊……”
云宝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笑了笑:“我真的……很喜欢她的鬃毛!”她耸耸肩大声说,“行了吧?特别棒!咱们还是看比赛吧。哦!快看!他要踢球了!”云宝笑着指了指,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唉……他居然跑反方向了……”
“不!不对,蜗蜗!”苹果杰克用后腿站立起来,双蹄拢在橙色的口鼻周围,“往右跑!沿着菱形垒包往右跑,听到没?!”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等等!不对!别朝着围栏外面的操场跑!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唉……该死的!”她把帽子拍在看台上,一屁股坐下,满脸沮丧地皱着眉,“这都连续第三个周六这么折腾了……”
“云宝黛茜,我不知道我是否喜欢你对我妹妹的暗示,”瑞瑞声音尖锐,“像竞技象棋这种高雅的活动,她完全能胜任。”
“没错!我可没说她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云宝耸耸肩说,“要是我处在她的位置,一个下午就只能盯着一块黑白格子板,我肯定会觉得超级无聊。”
“哼,幸好你不是甜贝儿。”瑞瑞一脸傲慢,重新回去盯着笔记簿了,“甜贝儿也绝对不是你这样的。哼!”
“等一下……”轮到云宝黛茜瞪着瑞瑞了,“现在我真不确定我喜欢你这么说我。”
“嗯……”小蝶蹲在两只怒气冲冲的小马中间,声音发颤地说道,“你们能不能别在我跟前吵这么凶呀?我、我感觉自己像个夹在中间的‘愤怒三明治’似的……”
“没什么好争论的。”瑞瑞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满脸不耐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没什么能让云宝黛茜专注五分钟以上,除非是和闪电天马队、雷暴或者爆炸有关的事。”
“嘿!我就是喜欢爆炸!”云宝黛茜咆哮着,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蓝色的鬃毛愤怒地竖起,“这可是象棋和这破蹄球都没有的乐趣!还有!我当然能专注于某件事超过五分钟!我又不是只有饿肚子的管虫那么点脑子,或者——”
“零食配座位!越吃越有味!”萍琪派一屁股坐下,唱了起来。
“哦!爆米花!”云宝黛茜抓起一袋,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唔!太赞了!”
“大口吃,别客气!”萍琪带着胜利的微笑命令道。
“嗯……”瑞瑞叹了口气,回到她的素描旁,“我收回刚才那委婉的说法。”
“你说啥?”云宝咽下一大口咸香黄油味的爆米花,眯起眼睛看着她。
“萍琪,谢谢你的爆米花,”小蝶说,“但你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呀。”
“你在开玩笑吗?!”萍琪嗤之以鼻,“要是让我最要好的伙伴们吃不到嘎嘣脆的美味,那可不行——”她突然停了下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坚果!我忘了带坚果了!”
“怎么了?”小蝶惊讶地看了两眼,“这爆米花挺好吃的呀!”
“不!”萍琪跺了跺蹄子,重新站了起来,“我居然忘了带坚果!”她气得满脸通红,冲过拥挤的看台,“呃啊!我发誓!”她愤怒的声音尖声叫道,“我感觉自己像个丢三落四的杂货小马!”
“哦,得了吧,萍琪!唔……”云宝黛茜一边吃一边嘟囔着,“你没必要抱着零食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呀!”
“坚果才不会自己跑过来呢!”
“呃……”云宝翻了个白眼,用蹄子把一个袋子踢向暮光的方向,“嘿,暮暮!要不要吃点零食?!它们可不会自己跳进你嘴里哦!”
“嗯,当然……也许过一会儿,云宝黛茜,”暮光闪闪一边说,一边用蹄子指着面前发光的书页,翅膀在斯派克两侧轻轻扇动着,“书上说,当蹄球飞到五十英尺以上的高空时,天马就能展开翅膀飞起来接球啦。”
“哦,真的吗?”小蝶问道。
“是啊,这种情况叫‘羽高’打法,因为天马可以正式动用翅羽。但这样会让赛场失衡,所以这条规则对独角兽也适用,而且只针对本垒线,这叫‘魔法羽毛标准’,只有独角兽参赛时才生效。要是全是陆马,那‘羽高’打法就只适用于有鞍拉伯血统的小马——众所周知,它们比大多数陆马运动员跳得高,所以‘羽高’规则依然管用。不过要是在白天比赛,有鞍拉伯血统的小马就会受很大影响,相当于多了个障碍。”
“哦……嗯……”小蝶坐立不安地说,“这真是……呃……很有意思,暮光,公、公主殿下……”
“嘿……”云宝黛茜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爆米花,一边说道,“那本书里有没有说无聊到极致的时候能做点啥?比如……释放一下脑子里的‘压力’?”
“你们能不能都闭嘴?!”苹果杰克嘟囔着,猛地从座位边缘向前探身,“小苹花刚站上击球位呢!”
“唔唔!”云宝黛茜嘴里含着好几颗黄油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是设法抬起蹄子喊道,“狠狠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小苹花!”
“瞄准方向,小甜心!”
“主要是去踢球!”云宝的声音有些沙哑,“就算踢到他们屁股上也行!”
“你能做到的,小妹!”
“哇哦……”小蝶恰到好处地补充道。
远远望去,小苹花站在击球板前,蹄子紧张地扭动着。小雌驹咬着嘴唇,红红的鬃毛因紧张微微抖动,身子左右蹦跳着。
“哦,天哪……”小蝶咬着自己的蹄子边缘,“她没事吧?”
“看起来她得上了。”云宝黛茜嘟囔道。
“你是说,上一垒?”
“不,是上洗手间啦。”
“眼睛看球,膝盖分开,丫头!”苹果杰克喊道,“你能行的!”
投手把球滚了出去。小苹花绷紧身体,咬紧牙关,猛地冲上前,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没踢中!”
“唉,真可惜……”苹果杰克低声抱怨道,随即清了清嗓子,“咳咳——没事的,小苹花!你能行的!”
“她怎么会错过那个球啊?”云宝黛茜尖叫道。
“嘘!声音别这么大,云宝。”
“那球又大又红,还特别有弹性,里面全是空气!”云宝黛茜耸耸肩,又往嘴里扔了几颗玉米粒,“这就像一条龙卯足了劲,结果没踢中暮光闪闪的屁屁似的。”
“嘘!安静点!”苹果杰克嘘声说道,“看在老天的份上!”
“什么?!我说得没错啊!”
“实际上,暮光的屁屁更偏向淡紫色,不是红色,”瑞瑞纠正道。
“反正也没什么关系,”云宝评论道,“难道所有的龙都是色盲吗?”
“每次我在斯派克面前戴那条漂亮的黄色围巾,他都特别喜欢。”
“我是说他的眼睛,不是他的刺鳞,瑞瑞。”
“你们能不能别再为漂亮衣服和尖东西瞎操心了,来给咱的小苹花加加油啊!”
“当然可以。咳咳……”瑞瑞朝场地优雅地微笑,“打起精神来,小苹花。你肯定能把那个便宜的红色橡胶球踢过这片脏了吧唧的泥土地!”
“哦不!他们投得太快了!”小蝶捂住眼睛,正好看到一道弹跳的红色痕迹,“我、我不敢看啦!”
小苹花径直冲向球,哼了一声,用力一脚踢了过去:“喝呀!”
球疯狂地旋转着,小雌驹开始跑了起来。
“界外球!”一名裁判喊道。
“哦,拜托!”苹果杰克再次把帽子扔了出去,“那球明明在线内!”
“我也这么觉得,”瑞瑞抄着前蹄,“我觉得坚持要枪毙一两个官员,恐怕不符合友谊的精神吧?”
“嗯,实际上……”暮光一边看书,一边心不在焉地从嘴角挤出话来,“要是把尖头铅弹装进长长的、带圆柱形纹路的金属枪膛,再把枪膛固定在木制枪托上,用压实的火药点燃推动,这种做法——不管多残暴——其实是能做到的。”
“哦。这可真……嗯……特别啊……”
“这一轮结束了吗?”紧闭双眼的小蝶哆嗦着问道。
“快点……快点……”云宝黛茜在嗜睡的边缘摇摇欲坠,“来个谁做点啥呀!”
球滚了出去。小苹花朝击球板猛冲过去,伸手去够它,穿着制服的小腿猛地踢向天空。
“好球!”
“哎哟!”苹果杰克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用骄傲的笑容掩饰过去,“没事的,小苹花!你肯定能行!相信自己就好,亲爱的!”
“哦不……”小蝶哽咽着,强忍住哭泣,“她这是要错过得分机会了吗?!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才怪!”云宝黛茜嘟囔道,“苹果杰克教出来的妹妹才不会这么差劲呢!”
“那是当然!咱才不会——等等……你刚才说啥?”
“说到这个……”暮光闪闪突然精神一振,晃了晃身体,“嘘!斯派克!快醒醒……”
“哈……嗯……”背上的小龙宝宝眯着惺忪的睡眼,疲惫地抬起头,“怎……怎么了?”
“你有没有按我之前说的,把《温尼伯古代召唤法阵》归档好呀?”
“嗯……我几乎没时间了。我们一整晚都在做那个实验,结果你最后一刻才告诉我有这场蹄球比赛。”
“哦……嗯……”暮光紧张地笑了笑,“哎呀……”
“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这么累?”
“那么,你到底有没有把那本魔法书收起来?里面有好多危险的高阶魔法咒语呢。”
“啧!那你为啥把它随便扔那儿?!你自己也没用到它呀!”斯派克坐起身,皱起眉头,“哼,我都没来得及清扫你一晚上留在图书馆地板上的紫色灰尘!”
“界外球!”
“可恶!咳咳。加油啊!把力气全使出来,小苹花!”
“等等……” 暮光闪闪把悬浮的卷轴拉到身前,眯起眼睛盯着斯派克,“你…… 把那些紫色粉末扫掉了?”
“呃…… 怎么了?” 斯派克双爪撑着胳膊肘,皱着眉看她,“不然还能留着积灰吗?您作为公主,在整理方面还得多注意些呢!”
“呃…… 斯派克?那可不是普通的灰尘,” 暮光的声音都有点发颤,“那是七级召唤阵的残留啊!”
斯派克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睁大:“这、这就是说……”
暮光闪闪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哦,天哪……”
就在这时,场地上的投手双眼瞪得溜圆,眼神锐利,身体往后一弓,随即猛地向前一扑,把蹄球飞快地滚了出去。红球弹向本垒板,也朝着满心紧张的小苹花冲去。小雌驹咬着牙憋着气,拼尽全力往前冲……
可突然,一只带着尖爪的脚猛地踹中了球!红色的充气球一下子飞上天,不知飞到天涯海角去了。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燃烧石像鬼 “砰” 地砸在地上,在球场中央砸出个大坑,它的嘴像烧红的熔炉似的冒着光,对着小马驹们嘶吼:“嗷喔——!”
小马驹们吓得尖叫着四处乱跑。等那怪物抬起石爪,把一团团燃着的泥土往四处扔时,家长们赶紧从看台上跳下来,抱起自家孩子就往山上跑。
“我的妈呀!” 斯派克倒抽一口凉气,直接从暮光背上滑下来,尖叫出声。
“大家快退后!” 暮光闪闪公主在看台上方稳稳盘旋,声音威严,“我来用传送咒解决它,请不要担-”
“陛下放心!” 身边的铁甲卫兵 “哐当” 一声拔出锋利的长柄斧,“我们来保护您!”
“别去!等等!” 暮光赶紧伸蹄阻拦,可那四只天马根本没停,径直往前冲。她皱紧眉头大喊:“喂!这里到底谁是公主啊?!”
“为了荣耀!” 四名卫兵像导弹似的朝燃烧的怪物扑过去,大喊着 “呀——!”
那石像鬼只是转过身,挥起燃着火焰的拳头往后一甩,就把他们全打飞了。
卫兵们往不同方向飞出去:一个狠狠撞穿了看台,疼得缩成一团,“哎哟我的腰!” 剩下的几个在空中胡乱挥着蹄子,看得暮光倒抽一口凉气。
“糟了!等等!” 暮光的角爆发出一阵强光,她立刻追了上去,“我来救你们!”
另一边,苹果杰克一把推开把头埋进土里的小蝶,滑过本垒板冲到小苹花面前,说:“躲咱后面,妹妹!玩闹时间结束了!”
石像鬼转过身,对着这对农场姐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小苹花吓得尖叫起来,苹果杰克却怒冲冲地抬起前蹄:“咱才不怕你这长腿喷火的破石头!趁咱还没把你踹成碎渣,还不带着那张烧得黑乎乎的脸滚出镇子!”
“这地狱般的琥珀色……” 瑞瑞在看台上喃喃自语,蓝眼睛盯着那怪物,“翅膀的质感倒像呕吐物似的。” 可下一秒她突然眼睛一亮,在记事本上飞快画起来,“哦…………灵————感————!”
旁边的云宝把爆米花袋倒过来,把剩下的全倒进嘴里,紧紧盯着那怪物,视线犀利犹如鹰隼。等最后一颗爆米花咽下去,她用力咬了咬牙,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中场 “表演” 该开始了。
云宝狠狠一脚踹向看台,金属框架都被踹得弯了腰。还没等那怪物扑向本垒板的小马,她就像一道蓝光撞了上去,正中怪物的胸膛。爆炸瞬间炸开,彩色的光和黑灰把整个场地都照亮了。
石像鬼踉跄着后退,瞪着自己胸膛上被撞开的、还冒着热气的口子。它怒吼一声,朝着绕着它转的蓝色身影喷火。
云宝灵活地躲闪,没被火碰到一下。她滑到场地边,抓住一辆装着备用球的生锈购物车,哼了一声把车举起来,把球全抛上天,自己倒着飞,一脚接一脚,用倒挂金钩的姿势把红球踢向那怪物,“呀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连遭重击的石像鬼嚎叫着,每颗红球砸在它躯干、肩膀和头上,都让它猛地一颤。石壳裂开了,空气中满是灰烬和硫磺味。最后它抬起头,熔岩似的眼睛盯着前方——云宝的蓝色飞踢已经到了!
“耶——!” 云宝吼着,带着百万彩虹音爆的力量朝怪物猛冲过去。
爆炸再次响起,铜屑和金属栅栏碎片飞上天,形成一朵慢慢散开的蘑菇云。
“嘿嘿!” 萍琪派蹦蹦跳跳地回到混乱的场地,毛绒绒的头顶还稳稳顶着一罐混合坚果,“希望我赶上救场啦 ——” 话还没说完,石像鬼的头颅就像导弹似的朝她飞过来。“呜!” 她滚了好几圈,才疲惫地抬起头,这一眼望去,她不由得惊叫起来。
一颗破裂、冒着烟、毫无生气的石像鬼头颅,就搁在她面前的草地上。
“哦…… 哦不……” 她抽了抽鼻子,可下一秒就绕过了那个恶魔脑袋,抓起摔碎的坚果罐,“这罐花了我三块钱啊!”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得在方糖小屋多轮两个班才能赚回来呢!哇啊 ——!”
另一边,苹果杰克和小苹花从一堆泥土里钻出来。“呸!” 苹果杰克吐掉嘴里的草,把小苹花紧紧抱在怀里,“天哪,你没事吧?”
“咱们能不能……直接跳到下午喝水果潘趣酒、吃冰淇淋的时间啊?” 小苹花带着哭腔说。
“哈啊!” 云宝从一堆硫磺灰里冲出来,往地上啐了口灰,那张笑脸上被染得乌漆嘛黑,“太爽了!我可太爱蹄球了!”
“花生先生……” 萍琪对着碎花生壳抽噎,轻轻抚摸着裂开的壳,“它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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