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是最奇怪的讨好

飞蛾探火

第 1 章
6 个月前
独一无二。
哪怕是在它的后代,它的族群中也一样。
一个成员不多,大家都不得不在黑暗中挣扎的族群。
它们从泥土中诞生,从一片沼泽中的一棵枯树里诞生。它们从腐朽和溃烂中诞生,从害虫和瘟疫中诞生。
它们就栖息在那里,不敢走到阳光下的世界中探险,至少大多数时间都不敢。
它们在墙上四处爬,在地上到处跑,颤动着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们用着一种初级的交流方式,一步步扩大它们狭小的洞穴。
比族群中其它的那些都要大。它们追随它,它们崇敬。它们全都听它的,全都信任它。
它为了它们捕猎,为了它们探险,为了它们挖掘更深的洞穴,和它们一起栖身其中。
它比它们当中的每一个都强大,但又和它们一样漫无目的。
六条腿,其中有几条略长一些。触须、触角、可用于折断骨头的口器,还有好几只眼睛——它头上还有不少突起的尖刺,挨着那些沾满尘土的、凌乱的、打着结的毛发。
它的翅膀一天比一天长,越来越显得蓄势待发。
它时常好奇它们最远可以走到什么地方,但是它从来不敢走得离虫巢太远。尽管它很强大,但它对外面的东西却知之甚少,没有足够的胆量去探险。
它带着好奇和忧虑探索着每一样新鲜的事物,有时也会变得犹豫不决,甚至是感到恐惧。
一滴露水从一朵花的花瓣边缘滴落,足以吓得它连连后退。
它的子嗣,它的同族,正在黑暗中四处乱跑,玩着几块石头,撕咬几根树枝。它和它们一起,可是想不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太阳升起时,小鸟们偶尔会歌唱,它们奇怪的声音交错成旋律。
它有时会试着模仿它们——它的喉咙发出的声音远远无法与鸟儿的歌声相提并论,即使偶尔也有比较接近的时候——那些奇怪的长着羽毛的生物有时会回应它。
在小山石壁上的洞穴里,它筑了自己的巢,它在这里唱歌,每天早上都日复一日地模仿着外面的鸟儿发出的声音。它的声音也一天比一天悦耳了。
夕阳降到了云层之中,山谷之下,光芒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诱虫的金黄色。
它在等待夜幕降临,准备开始捕猎——但是它也总是被那金色的光芒吸引,耐心十足地等待太阳落山,仔细地,如同被催眠一般看着那金色的光芒。
告示牌。每当有云飘过月亮,夜晚陷入完全黑暗中的时候,它就会冒险远离它的领地——时刻警觉着,时刻都小心翼翼。
它有时会看到一些木牌,上面有着潦草的字迹,但它看不懂。
它看到远处的灯光。都很微小,点缀在地平线上,就像星星,却若隐若现——太少了,太弱了,太可怜了,与每天都让它感到震撼的太阳相比不值一提。它不会再冒险走得更远了。
猎物。一只大胆的浣熊在这片树林中走得太远,竟敢闯入这片早已腐败的土地——不过这只小动物还没看见,因为它此刻正藏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它的伪装完美地融入了树干上的树叶里,正静静等待着,在合适的时间出击。
它在虫巢中的一个水塘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它小心翼翼地后退,觉得它很奇怪。
它用一只爪子碰了碰水面,又眨了下它所有的眼睛,看到它在水中的倒影和水一起荡漾起来,觉得很不可思议。
魔法。它不明白,但有时候,如果它想移动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就会自己动起来,被其内部发出的绿色光芒给包围起来。
它以血肉为食。它以那些猎物为食,不过那些东西从来没有真正让它饱餐过。
它也喂养它的亲人,就像对它自己一般。它们也同样会感到饥饿,也同样会渴望温暖。
它的同族们都很脆弱。偶尔脆弱过了头。如果它们中的某一只死了,它们会一起把它吃掉,把留下的部分埋葬在虫巢的淤泥下。
众所周知,没有什么能比让你的同族们饱餐一顿更令虫骄傲了——即使死了也是一样。
它会寻找小饰品。各种小东西和虫巢外世界的物品的碎片。一个易碎的沾满灰尘的玻璃瓶,如果被打破了一定会吓它一跳。一个破旧的金属首饰盒,它不知道怎么打开。一本沾满淤泥的书,书页都粘在了一起,貌似没什么用。一个偶然掉下来的木轮子,已经坏了,没什么用——轮子奇异的形状震撼了它。
一片空地上有一个已经坏了的日晷。它很想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它失败了。
它从它看到的一切东西里吸取经验。它向它看到的一切东西提出疑问。它对它先前见过的一切都很好奇……不过它还没胆量去研究那些东西。至少现在没有。
直到那命中注定的一天,见到了她。
它的触角感受着周遭的一切。它完全静止不动,偶尔抽动的触角是它身上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它知道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它要耐心等待,躲在虫巢的一个出口边,准备出发。
但这一次,它非常谨慎,触角微微颤动着。
因为它听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动物,不是它之前知道的任何东西。
声音。
口齿清晰,从容不迫的声音。经过刻意练习才能发出的声音。
它仍然一动不动……它悄悄走得更近了。
好奇心战胜了它。这是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正吸引着它。
这是一种挑拨着它好奇心的东西,它完全无法拒绝。
它没有张开翅膀,而是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上,每听到一个声音都立刻停下,转而随机地移动,直到找到另一个它可以观察周围环境但不会被看到的地方为止。
它在树干上,树叶间伪装自己,远离平日里那些猎物的视野,但它只要探出头就可以看到地面。
蹄子轻轻踏在泥土上,还有那最奇怪的声音。
说话声。一场对话。
它一动不动,悄悄听着。
“…来嘛,扎好帐篷之前先闲逛一下,四处看看,有什么坏处?显然就是这里嘛,老头子,对不对?”
这声音音调优美,娇柔,充满了自信,非常轻快。它仔细听着这声音,想起了鸟儿的歌声。
“诶呦…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一定很恶心。”
它控制不住自己,稍微又靠近了一点,从树叶间探出身子,但还在这棵高大的树干上保持着自己的伪装。
它有很多眼睛,足够仔细确认它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它的腿慢慢地移动着。
洁白的皮毛。比它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白。她的翅膀优雅,修长,她粉色的鬃毛轻轻飘动着,显然被打理得非常好——两只眼睛,一根角,一张嘴,四条腿。
她是一只天角兽。
她如此令虫着迷。就如同她在发光一样,诱虫,迷虫,如同一场盛宴。
但是它知道,现在最好不要贸然出击,尤其是它还不了解眼前的东西。
虽然它只盯着眼前的生物看了几秒,但也已经意识到她不仅仅是一只猎物。在这种情况下它必须谨慎。
天呐,老头子!”那天角兽轻声笑了笑,转头望向她身后,“需要我等等你吗?或者我来背你?还是搞一根拐杖来,哈哈……!”
那声音。那笑声。不像那天角兽吐露的其他话语。它和那些词全然不同。她的笑如乐曲一般轻快,其中满是愉悦。
出于一种本能,它情不自禁地模仿她。
“哈哈……!”
那天角兽的耳朵抽动了一下,面带疑惑打量着身边的那些树,希望找出她刚才听到的从树林深处传来的奇怪的声音的来源。
它颤抖着不敢移动,意识到它刚才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塞拉斯提亚!
那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名词,听起来更像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它立刻就断定,这是一种强调,一种头衔。另一只小马形生物出现在它的视野里,和上一只大不相同。
“年轻马,如果你屏住呼吸,少开玩笑,好好引导自己内心的能量,说不准你现在就能领先我好几英里了!”
他的声音粗犷,听起来非常奇怪。它看着这匹新出现的小马,穿着奇怪的,颜色并不鲜艳的衣服。他看着年纪很大,身体有些虚弱。虽然这两只小马各不相同,但它还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哈,也许吧,不过那样的话你就跟不上了吧,对不对?”天角兽调侃着,又冲那匹老雄驹眨了眨眼。
“来吧,快走,星璇!那些镇民好像都很害怕这片森林,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得找出来好好看看!”
塞拉斯提亚…”那个词又出现了一次,它发觉道。
“…好奇心害死猫,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站住蹄子,“…唉,我太老了,不适合这种徒步旅行了。”
“你还好——着呢。不过,我刚才有关背你上山的建议还有效哦!”她调侃道,声音还是那样动听。它仔细听着她的说话声,“但是看看这些东西啊…这些树就像是从地下部分开始腐烂了一样…!”
“年轻马,先别说别的了,太阳该落山了,”老雄驹提出了一句命令,又检查了一下他斗篷里的什么东西,“现在已经晚点了!”
“诶,你真的确定吗?确定不是你太着急了?我们现在——”她停下蹄步,眺望着远方,她的太阳还停留在地平线上,但月亮已经被升了起来。
该死的,露娜!!”一句咒骂脱口而出,她的独角立刻开始发光。
它密切关注着塞拉斯提亚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句话。比如她的玩笑话是如何一下子就变成咒骂的,她的蹄子是如何踏上大地的,她的翅膀是如何扑动的。
还有她现在是如何发光的。
她的角充满了金色的魔法,张开翅膀,几乎用尽了所有力量。
太阳开始落到地平线以下。它缓缓下落,只因为它面前的天角兽决心让它落下。
太阳起初还像白天时那样清晰,但随着天角兽的动作,随着天角兽的魔法……
它面前的这个生灵。这匹天角兽。她简直就如同太阳本身一般散发着光芒,如同夜里的火光一般吸引它。
,还不错!要知道你那次可差点直接虚脱了!”年长的那匹雄驹扬起了眉毛,“不过你妹妹似乎要比你准时多了,即使她是在坎特洛特……”
好奇怪的词。它专心致志思考着。“坎特洛特”。这是什么东西的名字,一片土地,一个生灵,还是一个虫巢?
“噢,别这样,那匹成绩优异的小马很有可能把自己累的汗流浃背——就只是为了先我一步!”塞拉斯提亚抬起她的下巴,说话时还是有些气喘吁吁,“如果她真学有余力的话,她就现在就会在这里了,而不是抓紧时间补习,难道不是吗?!”
“别发脾气,年轻人,如果你——”
“——我比她多了,星璇,你不用装,”她轻蔑地耸耸肩,而它也收起翅膀,用树上的两条闲着的腿摆出这个动作,“可怜的小露娜一直都落在后面……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让她不及格的!”
“保持这种自信,塞拉斯提亚……不过不要被这种自信蒙蔽了双眼。”年长的雄驹皱起了眉毛,略显怀疑,然后他原地站着,环顾四周,“…现在,我们稍微探索一下周围,然后在这里扎营过夜——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找出让这些东西都开始腐烂的真凶…虽然我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它需要再近一些。
尽管夜幕已经降临,那天角兽却还在发光,以一种只有它才能注意到的方式照亮了他们周围的区域。
它需要再接近他们一些,它需要了解这个生灵是怎么做到的。它得知道她为什么能发光,为什么她如此温暖。
为什么她让如此饥饿。
它轻轻落到地上,躲在灌木丛之间,静静听着。
“…你说你以前来过这里对吧?”那天角兽一边思考,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时候这里是这样的吗?”
“不完全是!”星璇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他们眼前的小山丘,“那是几年之前的事了……我记得那里有一个非常肮脏的洞穴,就在那座山上……我感觉非常可怕,所以我决定放一些告示牌在那里,然后就这样了。”
告示牌!?”她完全被逗笑了,轻轻推了推她的导师。
“星璇,你只是立了一个‘危险洞穴,请勿进入’的牌子,就完了!?你就没意识到这会让那些普通小马更好奇吗?!哈哈哈哈……!”
“哦拜托了,年轻马,如果是你,你也会震惊——”
“哈哈哈……!”
他们都呆住了
也呆住了。
它刚才并没有意识到它离他们太近了,而它恰好又在模仿塞拉斯提亚的笑声。
小心点。”星璇轻轻说道,打量着他们面前的那些灌木丛,“你最好小心点,我的学生,我们可不知道——”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塞拉斯提亚朝着那些灌木丛大喊,她的独角重新开始发光,翅膀也微微张开。
它颤抖起来。
如果它动作够快,就可以直接跑回蜂巢,或者干脆直接飞起来。它面前的这两个生灵都很危险,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可是如果它现在逃跑,它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这只天角兽了。
它需要凑近她好好看一看,无论她多么危险都一样。
哪怕要它交出自己的生命也一样。
它需要接近这如同太阳一般美丽的小马。
它需要接近这如同火焰一般美丽的小马。
所以它从灌木丛中探出身子。
然后它迈步向前,它的那些腿小心翼翼地载着它离开了灌木丛。
天啊,这是某种昆虫怪物!”星璇后退一步,大喊道,“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它一直都藏在这里?!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且它明明这么大…!”
哈哈哈哈……!
它又一次模仿塞拉斯提亚的笑声,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天角兽。
“这是…这是不是……?!”塞拉斯提亚也难以置信,微微后撤。
“…看起来它是在模仿你。”星璇试探着说,“这很有可能是出于本能,它可能非常危险,塞拉斯提亚,是时候让我瞧瞧你都学到什么了。”
“我…我明白了。”独角顷刻间亮起,天角兽不再犹豫,用她的翅膀拍了拍这个昆虫似的怪物,把它掀翻。
她敏捷地跳起,把它按在地上,独角上的光芒愈发强烈,一心想要干掉它——可是身下的怪物却没有回击,原本她还要继续动蹄,可她却听到了它在说话。
“…塞…拉斯提亚……?”它低声说,下颚还在颤抖。
天角兽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塞拉斯……提亚…!”它又说了一遍,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挣扎着又离她更近了一些,用它的好几只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天角兽,触角也抽动着,“…塞拉斯提亚。
它的模仿几乎完美,明显对它面前的天角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它的两条腿开始慢慢地移动起来。它用一只爪子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白色皮毛,而另一只爪子则触碰到了那飘动着的粉色鬃毛。
年轻马,如果你再犹豫下去,它可能就要反扑了。”星璇简明地提醒了塞拉斯提亚一下,在旁边看着她们。“不要让它占任何优势。
“它似乎……很友好?”塞拉斯提亚尴尬地笑了笑,被她面前抽搐着的昆虫触角吓得瑟瑟发抖,“确实很恶心,但也很友好。
“塞拉……斯提亚。星……璇”它继续模仿道,那些眼睛都锁定在面前的天角兽身上,“…友好…?坎…特……洛特?”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它的脑容量都小得可怜。”星璇打了个响鼻,“年轻马,别再让它碰你了!快在它躲回虫茧里之前解决它,不然我们很有可能抓不住它了。”
虫…茧?”它探了探头,仍然看着塞拉斯提亚。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鬃毛,她的脖子,她的皮毛,她的独角,她的一切。它伸出了一条前腿慢慢移动,靠近了她的鼻子。
它情不自禁地又一次靠近了她,哪怕只是接近了她一点点,仔细品味着天角兽身上的气味。品味着她身上那由奇特的花香,汗水和香水的奇异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味道。
“我觉得它在学习……?”塞拉斯提亚小心翼翼地自言自语,确保她正在监视着身下似虫怪物的一举一动,“你好,我是塞拉斯提亚,你友好吗?”
“你好。”昆虫怪物重复了一遍,“你好,你好,塞拉斯提亚。
“没错,那是我的名字…!”她的笑容更加和蔼了,但是没太和蔼——考虑到她面前的这个生物有多奇怪。
“看见了吗,老头子?你之前总是和我说我应该外向一点,这不也是一种外向吗?”
“让自己任由一个潜在的敌马摆布可不算是一种外向。”老雄驹略带批评意味地责备道。“对随时可能结束你生命的没有心智的怪物表示怜悯更不是外向!”
“塞拉斯提亚。塞拉斯提亚。塞拉斯提亚。塞——拉——斯——提——亚——。”它又一连重复了几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就这样吧,是时候解决我们眼下的危险了。”星璇气喘吁吁地点亮了他的角,看着那只虫子触碰塞拉斯提亚让他倍感不安,“快让开,我的学生。”
他用剧烈的魔法,把天角兽从那昆虫身上挪开,然后又向那怪物发射了一道强大的爆炸性光束。
更快。星璇刚刚表露出杀意的那个瞬间,它就逃到一边,把塞拉斯提亚留在原地,用它的若干条腿一下子翻过身,速度惊马地逃跑了。
威力巨大的魔法在它身后炸出了一个弹坑,但仍然差了一点点,它在烟雾后面一边逃跑,一边让翅膀发出嗡嗡声,这样迷惑性的动作让星璇错过了第二次发射机会。
塞拉斯提亚!星璇!你好!虫茧!坎特洛特!坎特洛特!塞拉斯提亚!哈哈哈哈”这只虫子大喊着在森林中完全消失了。
“真该死啊。”老雄驹骂了一句,喘了口气,“我的准头越来越差了。”
我觉得。你正在错失优势,老头子。”塞拉斯提亚幸灾乐祸,星璇目前的尴尬局势让她笑了起来,“…所以,现在我们知道我们正在面对什么了。奇怪的恶心的会模仿小马的虫子,你认为除了她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吗?”
她?”星璇又扬起一边眉毛,“我说不准,希望没有比更麻烦的了。”转过身来,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我们在这些被诅咒的树林边缘扎营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这虫子的栖息地,评估一下潜在风险——准备好把它消灭
太好了!”塞拉斯提亚喊了一声,在她头顶召唤了一小团活泼的火焰,但随后她的表情又重新柔和下来,“...不过,那东西看起来真的不危险。”
“外表是可以伪装的,我的学生。”
塞拉斯提亚,塞拉斯提亚,塞拉斯提亚…”它一遍一遍重复着,跑回了虫巢的洞穴中,越走越深。
它的同族都注意到了,倾听着它的声音,都感到非常好奇。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它向它的亲人们郑重宣布,它们都好奇地看着它。
它终于走到了它的目的地。
在它虫巢中一个静谧的地方,有一个小水塘。旁边还有一个经常能被月光照亮的地方,月亮害羞地从天花板的裂隙中探出头。
在那里,它只需向前倾身,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个可怕的怪物,有许多大眼睛,宽大的口器和许多条腿。
你好……”它对着池塘喃喃自语,思考着,回忆着。
它遇到的生灵。它遇到的那天角兽。
那绝美的火焰。
它只有两只眼睛,对不对?
慢慢地,费着力,但是很坚定,它开始变形。
它的头部开始变形,蜕皮,不断变化。原本的那些东西开始在上面转移位置,没用的和不该有的东西都被它抛弃掉了。
现在只有两只眼睛盯着水塘中的它。
你你你好好。”它又说了一遍,不无好奇地看着自己。
它还记得:只有一张嘴。一张嘴,是那种动物吻部的形状。
就这样,它又开始继续变形。它的下颚,它的口器,开始重新组合,连接,重新排序,向外突出。
它们仍然有足以致命的精密度。它们也仍然足以折断骨头,撕开血肉。但现在,它的脸和一匹小马一模一样了
只有一根角。只有四条腿。它用两条腿站着,调整着自己的背部——一点点,又一点点,它在水塘前继续改变自己的形态。一点点,又一点点,它改变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形态,为了和一样
它用它新生的腿站了起来。它用自己新生的身体站了起来。它凝视着周围的环境,它的同族们,它们全都惊异地看着它
它笑了。它非常开心,非常惊讶地笑了,它意识到自己都能做什么,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有多大。
一道绿色的闪光飘过,它的倒影突然变形——起初,它几乎吓了一跳。
它想起了它先前遇到的天角兽,突然,它在水塘上看到了她。
“…你好。”它微笑着,用天角兽完美的声音说道,感受着她的鬃毛、她的吻部、她的角。
“…你好,塞拉斯提亚。”
随着又一道绿色的闪光,池塘上的倒影变回了那昆虫怪物的倒影。但这一次,它只有两只眼睛、一只角和四条腿——这是最接近它遇到的那天角兽的状态了。她仍然是暗绿色的,周围的一切都是腐朽的,爪子和四肢都还那样令马生厌。
然后,她笑了
“你好,虫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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