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雨之派对

雨之派对

第 1 章
10 个月前
俱乐部屋前甲板上传来玻璃风铃的叮当声,随着果园里的一阵微风轻轻飘荡。小萍花将下巴搁在窗台上,望着摇曳的风铃,倾听着树枝上树叶沙沙作响的轻柔伴奏,那斑驳的阳光在地上忽明忽暗。尽管她看不见天空,却能想象出一片片蓬松的白云如同舰队般在头顶飘过。远处,维萝娜追着一只松鼠穿过小径,发出吠叫。
虽然她的哥哥姐姐们还在外面忙碌,但她当天的家务活已经全部干完了。整个周末的剩余时间,她都可以无忧无虑地懒散度过了。
飞板璐和甜贝儿躺在旧地板靠垫上,一边看漫画,一边听着那台小电池收音机播放从大城市边缘传来的轻柔爵士乐。在农场里,收音机的信号总是比镇上更好。KZAB是唯一三个能稳定收听到的电台之一,另外两个播放的都是乡村音乐。起初,三只小雌驹对爵士乐并没有特别的喜爱,但至少她们都能勉强接受。久而久之,她们竟然真的对这种音乐类型产生了共同的喜爱;她们能认出歌曲,还认识所有电台主持马,包括那些在俱乐部屋过夜派对时熬夜听到的午夜主持马。
甜贝儿用魔法将一袋打开的薯片悬浮在头顶,然后将剩下的薯片一股脑儿倒进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她把袋子扔到地板上,那里已经堆满了垃圾,终于多到让小萍花感到困扰,这都是周六晚过夜派对留下的“后遗症”。
“别在我耳朵边这么吃,甜贝儿。”飞板璐翻着书页嘟囔道,“听着好恶心。”
“抱歉。”甜贝儿嘴里含着一团湿湿的薯片碎渣,含糊地说道。
门上传来一阵急切的抓挠声,打断了小萍花对周日午后遐想的沉浸。她用嘴巴拉开门,让维萝娜蹦跶进来,狗链子发出叮当声。维萝娜跑到自己的水盆边舔水喝,又在飞板璐脸上嗅了嗅,引得她发出咯咯的笑声,然后又跑回门口,等着被放出去。
“好吧。”小萍花嘟囔着,用嘴巴把门拉开。她再次关上门,透过飘动的窗帘向外望去。天气要变了。她能感觉到。维萝娜沿着长长的斜坡跑回地面。
飞板璐带着她的书从靠垫移到桌子旁的一个牛奶箱座位上。她拧开一瓶常温苏打水的盖子,让瓶盖和开瓶器叮当作响地落在桌面上。然后她大口喝了一口水,弄得满脸都是,接着又继续沉浸在她的故事里。
歌曲结束了,电台主持马的温和、带着蜂蜜般醇厚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来。“听众朋友们,这里有一条突发新闻。一个重要的非计划性风暴系统突破了天气屏障,正向东朝中心城地区移动。目前还不清楚风暴是如何突破的,但如果你在附近,请做好准备迎接一场意外的阵雨。插播完这些消息后,我们将继续为您带来舒缓的音乐,驱散周日的忧愁。”
“嗯……这可真奇怪。”飞板璐嘟囔道。
“什么?”甜贝儿心不在焉地问。
飞板璐回头看着她。“非计划性的雨。”她耸了耸肩。
“嗯,我也想不起来。”甜贝儿说道。
“听起来挺好玩的。”小萍花边说边坐到桌边。“啊喜欢下雨,特别是这种意外的雨。要是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可就太无聊啦。”她给自己倒上了当天的第二瓶苏打水。
“那我们不就不能出去玩啦。”甜贝儿抱怨道。
“我们才不出去玩呢。我们要窝在里面,读书,吃垃圾食品。在下雨天靠窗读书,那可太惬意啦。”
“你这听起来就像史密斯婆婆。”飞板璐嗤笑道。
“也许吧,但我知道你们心里其实也这么想。”
“我还是能想到更好玩的事情。”飞板璐反驳道,“不过这确实也不错。”
“雨天让我感到难过。”甜贝儿补充道,“特别是在周末快结束的时候。”
“但我们这儿什么都有,能让我们玩得开心。有屋顶为我们遮风挡雨,有糖果和零食,有书本和游戏,还有彼此。”
当听到俱乐部屋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时,小萍花满意地笑了。雨声与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和叮当作响的玻璃风铃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交响乐。
“我还是不想冒雨回家。”甜贝儿嘟囔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借用我家的外套和伞。”小萍花把瓶子举到嘴边,嘴唇上感受到一丝苏打水的气泡刺激。常温的苏打水似乎气泡更足。“在你们走之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她提议道。她从牛奶箱上站起来,漫步到那个小小的书架和简陋的旧棋盘游戏收藏前。
俱乐部里摆满了各种家具和设施,大多是苹果家废弃或重新利用的东西。桌子是一个用来卷水管的大型线轴。窗帘是从旋转木马精品屋拿来的布料边角料。
“等我看完这个。”飞板璐同意道。
小萍花喝完了她的苏打水,把空瓶子留在桌上。她回到窗边,梦幻般地嗅着空气,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醉马气息中。雨滴渐渐变大,越来越多,她沉醉地看着未上漆的甲板从斑驳的点点滴滴变成了深棕色。
甜贝儿把她的书扔到一堆其他皱巴巴的漫画书上。然后她从靠垫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脖子发出咔哒一声,她不禁呻吟起来。
萨克斯风的悠扬曲调突然被一声刺耳的警报打断。警报声以固定的间隔痛苦地哀号着,要求引起注意。三个小伙伴都转向收音机,对这种对他们悠闲氛围的突然打断感到惊讶。
警报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雄驹用沙哑而生硬的声音发出的紧急通告。“这里是针对小马镇及周边地区的紧急广播。现下达就地避难令。请立即寻找干燥的避难所躲避暴风雨。不要离开安全的地方去帮助亲友。我再重复一遍:寻找避难所,尽一切可能避免接触雨水。不要离开避难所去帮助任何马。气象团队已被派去驱散暴风雨。随着事态发展,我们将提供更多信息。请持续关注。”
广播突然中断了。音乐没有再回来;只有寂静,三个小伙伴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设备。
“什么?”飞板璐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她的两个朋友,她们看起来和她一样困惑。
“我们只能……待在这里,直到安全了,我想。”小萍花喃喃道,眼睛仍然盯着收音机。
“安全?有什么危险?我不明白。”
“他说连雨都别碰。”小萍花解释道。
“可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大家都听到了。那是个真正的紧急广播,我们应该听从。”
“嗯。”甜贝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飞板璐烦躁地挠着头。“可今天是上学日,我得快点回家。”
“说不定明天都不用上学了。”小萍花反驳道。
飞板璐摇摇头。“那我们现在就待在俱乐部屋里,直到雨停?我们连家都不能回?”
“嗯。那可有点儿远。”小萍花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我家马还在外面。”她奔到墙边,焦虑在她心中涌起。她望着面向农舍的窗户,却只能看到在阴沉的灰色暴雨中摇曳的树木。俱乐部屋与世隔绝。它离房子和谷仓都很远,离苹果杰克和大麦哥工作的地方也很远,当然,离镇上更远。她们不仅被困住了,而且与任何援助都完全隔绝,周围除了苹果树什么也听不见。
“也许他们已经进屋了?”甜贝儿建议道。
“也许吧,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有紧急情况呢。”小萍花担心地说,“我们也没法告诉他们。我们不能离开俱乐部屋。要是他们来找我们怎么办?”
“放松,这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雨。”飞板璐怀疑地继续说道。她靠近小萍花,亲自查看天气。“我的意思是,它到底能有多危险呢?”她把一条前腿伸到窗外,在屋檐的遮挡之外,她能感觉到几滴凉凉的雨滴落在蹄子上。“而且他们肯定不会在外面的雨里继续干活。”
“飞板璐!”小萍花担心地惊呼。
那天马把腿收了回来,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我只是看不出有什么紧急的。又不是突发洪水。”
“也许是酸雨?”甜贝儿提议道。
“嗯,确实有点奇怪,它都到这里了,而且还不在预报里。”小萍花说道。
“没错。”甜贝儿摸着下巴表示同意。
小萍花的目光突然转向前门,又冒出一个焦虑的念头。“维萝娜也在外面。”她自言自语道,急忙奔向门口。她猛地拉开门,站在离门口一段安全距离的地方。雨的白噪音变大了,充斥着整个房间。三只小雌驹伸长脖子,望着斜坡底部和周围的斑驳草地。
“维萝娜!”她朝着暴风雨中大声呼唤。风小了些,但雨却如注般倾泻而下,打湿了果园地面大部分裸露的土地。“维萝娜!”
三只小雌驹怀着怀疑和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维萝娜毫无声息地从一棵树后现身,小萍花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兴奋地试图把这只小狗哄回屋里。然而,她的宽慰之情转瞬即逝,因为维萝娜的奇怪举动立刻告诉她,出事了。维萝娜甚至都没有朝小萍花的方向看一眼,尽管她在木板上跺了跺爪子。她走得很慢,步态摇摇晃晃,接着突然停在原地。小狗开始颤抖,接着抽搐起来。
“出事了!”甜贝儿惊叫道。
小萍花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她的宠物在挣扎,从它的鼻子里发出一阵颤抖的哀鸣。那拉长的叫声变得越来越高,几乎像一声尖叫,突然,即使在几步之外,在雨滴的轻柔咆哮中,她们也能听到那只能是撕裂的皮肉和断裂的骨头的声音。
维萝娜剧烈地颤抖着,她的嘴越张越大,直到超出了自然的活动范围,发出清脆的“啪”声。她的嘴还在不停地张开,直到她的下颌抵在喉咙底部,牙齿像一个打开的熊夹一样张开。两条长长的红色舌头从她的嘴里长了出来,疯狂地抽打着。她的眼睛开始膨胀,从眼窝里鼓了出来。皮毛和皮肤开始从尾巴尖脱落,慢慢地向基部移动,露出里面的筋腱和骨头。她的脊椎像毛毛虫一样起伏着,越来越高,每一节脊椎都变得更加突出,然后从肉里冒了出来。整个身体不断地拉伸、扭曲、颤抖,继续变异成某种难以想象的噩梦。
直到右眼终于爆裂,飞板璐——唯一保持镇定的一个——猛地关上门,拉上了窗帘。
“这——这——这是什么?”甜贝儿颤抖着,用蹄子指向门。
小萍花呆呆地站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个连贯的想法都捕捉不到。
飞板璐用一只眼睛从窗帘缝里往外看,看到维萝娜尾巴上最后一点皮肤脱落。那条狗的头痉挛着。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号,然后拖着脚跑进了果园。
“这就是雨的后果?”飞板璐喘着气,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也碰过雨。”甜贝儿惊恐地喘息着。
那天马转过身来面对她。“嗯——有一点,但什么都没发生。”她脱口而出。“我感觉很好!他们为什么不在广播里解释一下?”
“那东西该怎么解释?”甜贝儿问。“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小萍花终于回过神来,她尖叫着,然后瘫倒在地板上,歇斯底里地哭成一团。
飞板璐瞥了她一眼,然后冲到桌边。“我们来听听其他电台。”她建议道。“也许他们有更多的消息。”她开始转动调频旋钮,穿过一片杂乱的静电干扰。“呃,它在哪儿?小萍花,‘鞭子’电台不是在102.4吗?”
小萍花还在地板上号啕大哭,甜贝儿在一旁安慰着她。
“根本就没有。”飞板璐嘟囔道。“只有一片嘈杂。”她惊慌失措又沮丧地开始往下调,一直调到98.1。终于,一把刺耳的钢弦吉他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这是此刻俱乐部屋之外唯一的文明迹象。现在想想,“鞭子”电台是从小马镇西边广播的。他们那里可能已经进入暴风雨一个多小时了,说不定早就被这场暴风雨给击垮了。
小萍花挣扎着站起来,强忍着剧烈的抽泣。甜贝儿用前腿安慰地搂着她的肩。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甜贝儿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飞板璐沮丧地把头埋在桌上,那首老乡村歌曲还在播放。“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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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花坐在桌边,与飞板璐相对,焦虑地用蹄子敲打着地板,但那声音几乎被倾盆大雨的声响淹没了。她望着俱乐部屋角落天花板上缓慢滴落的水滴。那些水滴汇聚成一个小水洼,随后从地板缝隙中悄然溜走,无法积聚得比蹄子还大。那个地方每逢下雨就会漏水。她琢磨着,她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她们又能做什么呢?在不冒险暴露于雨水的情况下,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能修好它。她们可以放个桶接水,但桶满了又该怎么办呢?最终,她决定还是别管它了,尽量避开那个地方就好。
她闭上眼睛,沉浸在痛苦的哀叹中。要是她们能提前五分钟得到警告,一切都会完全不同。她们本可以在一间宽敞、防风雨的房子里,有食物和水,能在大马的指导和保护下,相对舒适地度过这场暴风雨,而维萝娜也会和她们在一起。不过,牲畜大概还是救不了。她忍不住一直想着她的家马。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希望的火苗,但越想,希望就越渺茫。这种不确定的感觉简直是一种折磨,而她们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现在是傍晚时分,暴风雨已经稳定下来,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强烈轰鸣,偶尔被雷声的怒吼打断。小萍花低头看着那堆乱糟糟的睡袋和格兰诺拉能量棒包装纸。毫无疑问,她们又要在俱乐部屋里过一夜了。
(译者蹄注:“格兰诺拉”是一种健康的即食产品,由多种坚果,果干和滚压燕麦烘焙而成。烘焙前通常浇上枫糖浆及蜂蜜以增加口感和甜度。)
“这——这只是一场噩梦。”甜贝儿颤抖着,更深地缩进豆袋椅里嘟囔道,“一定是个梦。我只是在周六晚上的俱乐部屋里睡觉,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也许我们该玩些游戏。”飞板璐心不在焉地嘟囔着,盯着墙壁。
“你居然还能想到玩游戏?”甜贝儿不屑地说。
飞板璐在椅子上转过身来面对她。“那你说我们该干啥?”她生气地反驳道,“一直担心那些我们根本无法控制的事情,比如雨什么时候会停,或者我们的朋友和家马会不会活下来?那才叫更糟糕呢!”
甜贝儿把脸埋在蹄子里,开始抽泣起来。
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紧接着头顶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在表达它自己的不满。她们能感受到那震动,还能感觉到电流刺激着身上的每一根细毛。
飞板璐转过身去,双臂交叉在胸前,防御性地盯着书架,寻找任何能分散她痛苦思绪的东西。
就在那时,紧急广播系统再次通过收音机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飞板璐差点扑向那个设备,把音量调得更大,反而让那可怕的噪音变得更糟。
“这是针对中心城及中心城以西地区的紧急警报。这场失控的暴风雨似乎已经停滞不前,正停留在首都西南方向的位置。公主们目前安然无恙。然而,强烈建议受影响地区的所有生物留在室内,避免与失控暴风雨中的雨水或积水有任何接触。即使是少量的暴露,据报告也会导致身体发生剧烈变化,以及精神错乱或狂暴的性情。”
另外两只小伙伴忧郁地看着飞板璐。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只不过沾了三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把脸藏了起来,强忍着泪水。
“你当然没事。”小萍花点点头。“要是有问题,早就发生了。你说呢?”
飞板璐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保持着一条直线。
“气象团队已被派往现场。所有居民都被命令在接到进一步通知之前保持避难。请持续关注,以获取随着事态发展而更新的信息。”
在常规节目在歌曲中途恢复之前,有一段尴尬的沉默。飞板璐把音量又调了回去。这条消息几乎没有起到什么解释作用,也没有提振士气。
“如果气象团队能做些什么的话,他们早就做了。”甜贝儿沮丧地说。
“而且他说暴风雨就在我们头顶上停了下来。”小萍花补充道。“等着它过去的想法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如果它不移动,它最终会耗尽水分,然后消散。”甜贝儿争论道。
飞板璐把脸平放在桌子上,陷入了无声的绝望之中。
“嗯……还有马需要上厕所吗?”甜贝儿若有所思地说。
“有。”小萍花承认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小萍花叹了口气,环顾房间寻找答案。唉,那儿有个桶,她想。猜猜他们过去就是这么做的。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地板上那个很少使用的舱口的把蹄上。“我们就用那个活板门吧。”她回答道。
“那隐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小萍花耸了耸肩,“把书架移到它前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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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了。她们盘点了一下食物,但还没有制定出每日的配给制度。此时此刻,这么做似乎有些愚蠢。她们内心都还存有一丝希望,希望这样的措施根本就是多余的,希望明天早上醒来,她们就能看到隧道尽头的曙光。
她们有六罐橙味苏打水、两个苹果、七根格兰诺拉能量棒,以及半桶超大包装的奶酪泡芙。她们商量好,睡前每马吃半根能量棒、五个奶酪泡芙,然后分享一瓶苏打水。但这似乎还是不够。
太阳的光芒消失了,但雨还在下。尽管雨势减弱了,却从未停止过。俱乐部屋里很冷,每个马都钻进了睡袋,因为错过了晚餐,她们仍然又饿又渴。她们关掉了收音机,以节省电池,也让睡觉变得更容易一些。在黑暗中,她们选择尽量少用小蹄电筒,而不是用那盏能照亮整个房间的小煤油灯。似乎应该先节省燃料和火柴,尽管她们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火比电池蹄电筒有更多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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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第一缕曙光中醒来,面对着严峻的现实:雨还在下。小萍花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只见大片大片的积水一直延伸到她能看到的远方。要是发洪水了怎么办,她开始担忧起来。俱乐部屋建在树上,离地面有好几英尺高,只要树还立着,俱乐部屋应该还能挺住。
飞板璐在桌边瑟瑟发抖,她打开收音机,试图获取更多紧急信息。
“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个电台我们也收不到了吧。”她嘟囔着,摆弄着调频旋钮。
甜贝儿拉开睡袋,发现里面有几块两天前的陈旧爆米花。她的肚子饿得直疼,零食供应很快就会受到限制,这几乎是肯定的。她不再多想,就把那些散落的爆米花塞进了嘴里。
“好了。”飞板璐松了口气,靠在她的木箱上,随着一首乡村小调从扬声器中流淌出来。
“真不敢相信他们还在播放音乐。他们难道不在受影响的区域吗?应该一直播放紧急信息才对。”
甜贝儿无精打采地走到桌边,和她坐在一起,当她和飞板璐四目相对时,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飞板璐,你的——”她突然住口,不敢把话说完,害怕这意味着什么,也害怕飞板璐会怎么说。
“你的眼睛很红。”小萍花好奇地从甜贝儿身后探过头来补充道。
飞板璐哼了一声,困惑地揉了揉眼睛,好像这只是个痒痒的问题。“可能是因为我睡得不好。”她争辩道。
“眼睛红”几乎是个轻描淡写的说法。她的巩膜几乎全红了。其他两个小伙伴压根不相信她的解释。
“我也睡得不好。”甜贝儿比她预想的更平淡地说。
“你想说什么?”飞板璐有些不悦。
“嗯……没什么。我只是也没睡好。”她偷偷地和小萍花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你看不见,但它们真的很红。”
飞板璐嘟囔着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感觉——”
“我感觉很好。”她突然打断,语气有些生硬。“除了超级饿,还因为雨还在下而感到沮丧。”
“那我们来琢磨一下食物的事吧,我想。”小萍花提议道,她既想缓解紧张的气氛,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飞板璐令马担忧的状况。
她们围在食物堆周围,就在两天前,当这些食物是为三个马准备一夜派对时,这堆食物看起来还那么丰富。她们在派对上为什么要吃那么多呢?当时她们只是为了好玩而吃,而现在,作为后果,如果她们想让这些食物撑过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她们就得靠更少的份量来维持生计了。
她们决定,一天的配给量将是一个能量棒的三分之一、谨慎地倒入瓶子中的三分之一苏打水,以及五个奶酪泡芙。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吃、吃多少,由每个小伙伴自己决定,一旦吃完了,就得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下一份。
“我们为什么不能给大家一整根能量棒、一整瓶苏打水和十五个泡芙,就说这是三天的量呢?”甜贝儿抱怨道。
“因为我们可能都没有足够的自制力,做不到那样大块大块地吃。”小萍花解释道。“要是有马第一天就把三天的份量都吃光了怎么办?我们每天只分发一次,把剩下的藏在角落的毯子下面,假装它们不存在。”
甜贝儿一边接过她的能量棒和泡芙,一边发出了一声叹息。
飞板璐和甜贝儿瞬间就把她们的能量棒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而小萍花则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她的,试图哄骗自己的大脑,让它以为自己吃得更多。这些食物能让她们活着、维持基本的功能,但对于她们干裂的舌头和饥饿的胃来说,却起不了多大的缓解作用。
歌曲结束了,电台主持马伴随着新闻铃声登场。三个小伙伴立刻安静下来,仔细聆听。
“这里有关于这场神秘的生物危害风暴的最新消息,它正在引发混乱和破坏。该系统仍然停留在中心城西南方向,持续降水。受影响的生物仍处于就地避难状态,强烈建议不要接触雨水或雨水积聚的地方。据报告,即使是身体接触一滴水,也可能在任何生物体内引发不可逆转的变化——”
飞板璐迅速把音量调到最低,收音机被关掉了。“嗯,听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她脱口而出。“这基本上和我们之前听到的内容差不多。应该节省电池。”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了出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桌面。
“他们还不了解这一切是如何运作的。”小萍花小声说道。
飞板璐猛地一蹄子拍在桌子上,震得小收音机也晃了一下。“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讨论这个了?我们来玩个游戏什么的,行不行?”
甜贝儿非常想和小萍花私下聊聊这些事,但在这个单间的俱乐部屋里,尽管空间还算宽敞,这根本不可能。她只能用一种急切而睁大眼睛的目光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好啊。”小萍花同意了,眼睛看着甜贝儿的。“甜贝儿,你来不?”她问,还夸张地点了点头。
“好吧。”甜贝儿回答道,尽管她试图掩饰自己仍然提不起兴致,但她怀疑她们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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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现有的四款游戏各玩了一轮。大部分时间里,这确实让她们暂时忘却了饥饿,甚至忘却了亲友们可能陷入危险的可能性,但这也让她们精疲力竭。当她们重新回到现实时,雨依然在下。
飞板璐向后靠在桌边,揉了揉眼睛。“我受够这个了。咱们到雨里去吧。”
另外两个小伙伴困惑地看着她。
“我——我是说……咱们去做点别的吧。”她有些慌乱地纠正道。“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小萍花望向前面的窗户,发现他们已经被一片浅浅的泥水包围,水波荡漾却毫无方向。唯一露出水面的陆地,是路上车辙形成的几道小小的土脊。这些土脊很快也会消失。另一个令马不安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即使现在雨停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安全地走到房子那边而不必穿靴子呢?
她们又看了更多的漫画,在房间里踱步,或者躺在地板的靠垫上,趴在桌子上。小萍花又钻进睡袋,闭上眼睛,让一个奶酪泡芙在嘴里化成一团糊糊。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甜贝儿若有所思地说,她把收音机又打开,但把音量调得很低。她的眼神转向后窗,那里的光线再次变得柔和,黑暗正悄悄地笼罩着俱乐部屋。她们已经在她们的小树屋里度过了一整天。
外面,倾盆大雨已经减缓到她们记忆中所能记得的最慢的速度。
飞板璐坐在角落里,前后摇晃着,把头夹在蹄子中间,就好像她在听一场痛苦的第七场体育赛事的实况转播。
(译者蹄注:在体育赛事中,“第七场比赛”通常指决定系列赛胜负的关键一战,如NBA的抢七大战,比赛往往异常激烈,充满紧张感。而“实况转播”则会将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实时传递给观众。)
“飞板璐?”小萍花担心地叫道。
“我很好。”飞板璐脱口而出,她的头猛地抬起来,与小萍花对视。“我——我是说,这雨。有些……唉。你应该——你应该到外面去。”她尴尬地笑了一声,然后吞咽了一下。“我很抱歉。我刚才……”她那完全红透的眼睛垂向地面,她在努力与自己的思绪作斗争。
甜贝儿和小萍花再次对视,但这一次,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悲伤。
小萍花瞥了一眼飞板璐,确认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然后示意甜贝儿来到桌边。她把音乐声调大,然后在用蹄子撑着脑袋的掩饰下低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她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我知道。她一直让我们到雨里去。要是她……变了怎么办?我可不觉得安全。”
“这只有一个房间,我们不能把她赶出俱乐部屋;那样她肯定会变的。从来没有马见过这种事。我们不能确定她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密切观察,随时做好准备。”
甜贝儿叹着气,在座位上挪了挪。嗯,这太好了,她心想。这和她们各自在心里已经进行过的那些毫无结论的对话并无二致。但至少她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太阳落山了,雨又开始下大了。
甜贝儿和飞板璐只剩下几滴没气的橙味苏打水。小萍花吃掉了最后一个奶酪泡芙,然后喝掉了剩下的苏打水。她让空瓶子在地板上滚开,然后钻进了睡袋。她仰望着天花板,房间里最后一丝柔和的靛蓝色光芒也消失了。她还从未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与成年马的干预切断联系这么久。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难保持乐观。
飞板璐的睡袋发出沙沙声,她在里面不安地翻来覆去,低声嘟囔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至少小萍花觉得那是胡话。当然,这些话和雨声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楚。甜贝儿紧挨着小萍花,她们几乎占据了同一个鸡蛋托盘大小的垫子。她们没有拉上睡袋的拉链,而是把电灯保持在触蹄可及的地方。
她们就这样躺了好几个小时。飞板璐的挣扎声、雨声,以及对两者之间一切事物的恐惧,让她们的大脑无法得到休息。
终于,飞板璐的嘟囔声停了下来,好像她终于睡着了,这让另外两个小伙伴稍微松了一口气。即使在其他一切情况下,疲惫感最终还是战胜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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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花的眼睛在一片漆黑的俱乐部屋里微微睁开。外面仍然下着倾盆大雨。她还在睡袋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腿不知何故被抬高了,而旧地板的纹理在她的背上滚动,就好像她被拖到了某个地方。这个突然的意识像一阵肾上腺素一样穿过她的全身,瞬间驱散了她的昏昏欲睡。
她坐起身,打开了挂在脖子上的头灯。刺眼的光束在房间的一半投下了一道强烈的光。在她面前,飞板璐被吓了一跳。她从强光中缩了回去,从牙齿间松开了睡袋的末端。
心跳如鼓,小萍花从睡袋里滚出来,迅速站起身。“飞板璐,你在干——”她的目光落在了就在那天马身后的敞开的前门上,她知道了自己的问题的答案。接着,她看到了墙上从地板到天花板涂满了五颜六色的蜡笔涂鸦、无法辨认的符号和奇怪的数学方程式。她向左看,又向右看,发现整个俱乐部屋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覆盖了。
“甜贝儿。”她大声喊道,向后退去。
飞板璐用一只蹄子遮住了眼睛。她的瞳孔几乎完全迷失在一片血红色的光泽之中。“你——你一定要看看这个,这太神奇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胡言乱语。“和我一起到雨里去。时间不多了。”她开始向前迈步。
“别过来。”小萍花颤抖着说。“你疯了!”她的后腿撞到了一个空苏打水瓶子,瓶子在地板上叮当作响。
“雨很危险。”甜贝儿喊道。“看看它对你做了什么。”
飞板璐抬头望着天花板,脸上露出一种疯狂的敬畏。“除非你触摸它,否则你不会——你不会明白。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当她再次低头看着她们时,她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她的头猛地扭了半圈,发出咔嚓一声。小萍花惊恐地捂住嘴巴,看着她那张倒过来的脸。她的翅膀开始扑腾,并逐渐变长,但并没有变大。它们像从挤面机里挤出来的意大利面一样,无力地垂向地板。
“看看云朵。”她最后几个字变成了嘶哑的咕噜声,一束快速生长的藤蔓从她的嘴巴和耳朵里倾泻而出。不,那是裸露的血管,蜿蜒而出,包裹住她的头部,并沿着她的脖子蔓延到身体。飞板璐向她们冲过来。她的眼睛在眼窝里扭动,然后喷出两条同样红色的触蹄。它们带着令马作呕的咯吱声滑了出来,向外水平伸展,故意寻找那两只小雌驹。
甜贝儿尖叫起来。
“打开活板门。”小萍花命令道,从她身边分开。
甜贝儿在无言的恐惧中向后蹒跚,飞板璐向她逼近。
“甜贝儿,活板门。”小萍花大声喊道。
甜贝儿冒险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活板门的轮廓就在她的蹄子下面。她向后一跃,用魔法的火花将其打开。
按照预定计划,小萍花从后面冲过来,用尽全力推开了那个怪物。另一个飞板璐向前扑倒在地板上。她滚进了洞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嘶声后便消失了。甜贝儿没等水花溅起,就用两只前腿把门踩上了。
“前门。”小萍花喘着气,跑到书架旁。她用一只蹄子勾住书架,开始把它拉向门口。“帮帮我。”
甜贝儿仍然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仍在发生的事情感到头晕目眩,她把体重压在了书架后面,她们一起把书架推到了门前面。
“窗户。”甜贝儿喘着气喊道。小萍花环顾房间,决定讲台足够高,可以挡住大部分窗户。她把它拖到前面,而甜贝儿则在后面堆了两个牛奶箱。
小萍花关掉了她的灯。“我们必须看好所有的窗户。”她低声说道。
她们努力克制着逃跑和躲进睡袋的冲动,在她们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附近安顿下来。
从地面到俱乐部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连接着环绕住所的甲板的那条又长又弯的斜坡。如果她们能以某种方式把斜坡拆掉,她们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城堡,但此时此刻,这似乎只是异想天开。也许她们现在正站在一条汹涌的河流上方,它已经把飞板璐卷走了很远。
她们背靠在相对的墙壁上,恐惧地颤抖着,透过雨声倾听着那个怪物或它的活动的任何迹象。
甜贝儿努力压抑着抽泣,试图保持安静。
她们待在地板上,等待着任何威胁的迹象,直到恐惧被疲惫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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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贝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侧躺在墙上,脸颊贴着地板。她空空的胃里传来的疼痛是她最先注意到的。在房间的另一边,笼罩在她们那昏暗的俱乐部屋里的,是仍在熟睡的小萍花,她保持着类似的姿势。突然,她看到一丝光亮在前窗那一点未被遮挡的光线中闪烁。那是天花板上新漏出的水滴。
甜贝儿倒吸一口凉气,缩回后腿。她在睡梦中形成的水洼就在她几英寸之外,她赶紧挪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蹄子把后面的牛奶箱移开。雨还在轻轻地敲打着屋顶,当她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一片泥泞的海洋,水面离甲板不到她自己的高度。从它携带的碎片来看,树叶和树枝,它似乎并不流动;它只是伫立在那里,淹没了果园,在无情的雨中冒着泡。
她转过身,看到小萍花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把讲台拆下来,但仍然把门顶住。墙壁上到处都是疯狂的涂鸦和几何图案,这些对她们俩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在角落里,飞板璐写下了“看看云朵”,就好像这是某种广为马知的鼓励真理一样。
剩下的两只小马默默地在桌边相遇,偷偷地检查彼此的眼睛。它们看起来都很正常。
甜贝儿痛苦地用蹄子捂住脸,她们的损失终于以全部的重量压在了她身上。除了飞板璐,她们很可能还失去了更多的朋友和家马,而她们甚至都不知道。
小萍花把乡村音乐电台调到很低的声音,然后走到食物储备区。
“我想我们的配给量……可以稍微大一点了。”
甜贝儿什么也没说,看着小萍花把仅剩的两个苹果放在桌上,把十个奶酪泡芙分给她们。在她把两半瓶苏打水分好之后,小雌驹们只是背对背地坐着,沉浸在自己的黑暗思绪中。
小萍花无精打采地咬了一口泡芙。
“它总归会停下来的。”甜贝儿嘟囔着。“如果不停,我们会在饿死或者……改变之前就被冲走了。”
“水不会再涨了。”小萍花反驳道。“现在肯定已经漫过地产的堤坝了。”
“是啊……除非外面其他地方也在同样严重地被淹。”
这很难想象,但这一切本来就很难以置信。如果她们在大农舍里,水位不断上升,淹没了前门,她们可以去楼上,甚至去阁楼。但在俱乐部屋里,水会直接从缝隙中涌进来,她们只能在桌子和书架上玩“地板是岩浆”的游戏。她怀疑,如果到了那种地步,她们也撑不了多久。不过,她觉得更有可能的是,她们的俱乐部屋所在的树会在那之前就被连根拔起,因为土壤被冲成了泥浆,树根失去了支撑。就好像她们还需要再多一件烦心事一样。
电台的广播在歌曲中途被打断,回到了那个语调平稳的电台主持马。“突发新闻:紧急情况已经结束;现在一切都安全了。”
小萍花和甜贝儿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努力平复自己狂乱的思绪,坐在座位的边缘,等待进一步的解释。
“请离开你们的避难所,走进暴雨中。看看云朵。看看云朵。看看云朵。看看云——”
小萍花猛地挥起蹄子,把那台小收音机从桌子上扫了下去。它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撞到墙上,然后带着弯曲的天线和破裂的扬声器掉到地板上。一颗松动的电池在她的木箱旁旋转着停了下来。
她咬紧牙关盯着那堆残骸,直到她的愤怒被一股新的绝望海啸所淹没。她低下头,开始抽泣。
她毁掉了她们从俱乐部屋之外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她们知道什么,她们都无法自救。她们只能等着雨停,雨停了之后,她们还得等洪水退去,洪水退去之后,她们还得等地面的每一滴水分都蒸发干净。她们必须撑到有成年马来救她们。
小雌驹们玩遍了她们所有的棋盘游戏,尽管只有两个马玩,这些游戏也没那么有趣。玩完游戏后,小萍花在没有漏水的地板区域踱步。甜贝儿用心灵感应把那些小水洼用红色蜡笔圈了起来,以帮助她们避开,尽管她更愿意在睡袋上前后摇晃,而不是在房间里踱步。在那个小小的一居室里连续待了四十八小时后,她们变得焦躁不安,坐立不安。她们精力充沛,但同时又从未感到如此疲惫,无论是情绪上还是营养不良的折磨。
甜贝儿的腿部肌肉不时地颤抖着,她第三次阅读《超威小马》第27期。说实话,她根本不想读任何东西,但读一本已经过时的漫画书总比被自己的思绪和雨声的白噪音包围要好。
小萍花喝完了最后一口苏打水,忧郁地看着被淹没的果园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尽管除了水之外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但两只小雌驹还是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通过睡袋互相安慰。这一次,睡眠并不容易到来。雨势变小了,事实上,它可能完全停了。她们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树叶上滴落的水声。
“结束了吗?”甜贝儿低声问道。
小萍花正准备去窗口看看天空中有没有星星,但就在她翻开睡袋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那是一种有节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蹚水的声音,就好像有马正在穿过果园。那不是飞板璐。她能感觉到地上还有不少水。那一定是某个更大的生物,像……她哥哥那样的生物。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甜贝儿颤抖着靠在小萍花的背上。她们听到一种咯吱作响的喘息声,像是肺部有病的艰难呼吸,小萍花真希望她们能找到一种方法,让甜贝儿用魔法带着她一起下斜坡。
水花声就在她们正下方,两个小伙伴屏住呼吸,那个马似乎在四处徘徊,寻找着什么。当他转身时,她们该怎么办?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样?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个小马的身体里还剩下什么,还是他们只是被某种邪恶的狂暴本能所取代?一阵湿漉漉的咳嗽声传来,然后那个怪物漫无目的地走开了,去干天知道什么勾当。看看云朵。
谢天谢地,那阵骚动终于平息了,只剩下树叶上的滴水声,但两个小伙伴一直保持警惕,直到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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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早上,雨又开始下了。甜贝儿醒来时,脸上有一种不舒服的潮湿感。她迷迷糊糊地擦去脸颊上的水分,她以为那是口水,这在她身上并不罕见。她坐起身,拉开睡袋。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枕头,上面有被吸收的水分的深色轮廓。枕头的一半看起来都湿透了。这可真是不少——
她的思绪被天花板上滴下的水滴打断了,那滴水正好落在她枕头最湿的地方。她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用一只蹄子摸了摸脸上的潮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
“小萍花!”她尖叫起来。
小萍花猛地坐了起来,独角兽突然陷入歇斯底里。
“它滴到我身上了!水滴到我身上了!我的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等一下。”她看着她惊恐的瞳孔。它们是红色的,不是那种很红,还在正常范围内,只是带着红色的裂缝。“它们——它们没那么红。可能只是因为哭得太多,或者没睡够。”
“飞板璐也是这么说的!”甜贝儿哭喊道。
“是啊,但是……她的眼睛比你的红得多。”小萍花反驳道,她试图寻找任何理由让自己保持乐观。
甜贝儿指着自己的脸。“我碰到的水比她多!我完了!”她瘫倒在地,开始哭泣。
小萍花看着她,急切地想要安慰她,但却无从说起。她至少想拥抱她,但她也不能这么做。她身上还沾着被污染的水。
“我们……吃点什么吧。”小萍花虚弱地说着,走向食物储备区。
甜贝儿抽泣着。“对我没意义了。我没有理由再待在俱乐部屋里了。我只会浪费食物,像飞板璐那样攻击你。我应该离开。”
“别走。我不想一个马待在这里。”
“我们别无选择。”
“请再待一会儿,陪我一起吃点东西。”她的眼泪开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甜贝儿沮丧地坐在圆桌旁的牛奶箱上,而小萍花则开始进行新的早晨仪式——分配食物。她们想,这大概是一种扭曲的吃早餐的方式,一种能让她们撑过一整天的早餐。
小萍花把半根能量棒、半瓶苏打水和五个奶酪泡芙推过那张磨损的桌子。“全吃了……马上。”
甜贝儿摇摇头。“这太蠢了。要是你——”
“快吃。我知道你也想吃,因为我也想。”
甜贝儿叹了口气,但还是把整半根能量棒直接塞进嘴里,接着喝掉半瓶苏打水,然后一口气吃掉所有的奶酪泡芙,最后喝掉了剩下的苏打水,那苏打水意外地冒着泡泡。
“感觉好多了,对吧?”她满怀希望地问道,尽管她自己也在吃东西,但速度要慢得多。
“我想是的。”
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她们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她作为一匹神志清醒的小马的最后几个小时,大吃特吃蹄子里的垃圾食品,这几乎就是她们能拥有的最接近体面的送别了。
“嗯,你想做点什么?”小萍花问道。
“我不想变成那些怪物。”甜贝儿抽泣着。“我宁愿死。”
小萍花吞了吞口水,然后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又在任何话出口之前闭上了嘴。这就是现实。这是唯一剩下的东西,而没马需要听到它。
她把那盒蜡笔推到她面前。“你想……给谁写封信吗?”
甜贝儿想了想,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她拿起一叠空白纸和一支蓝色的蜡笔,开始在给父母的信中涂鸦写下自己的想法。她给他们画了一幅画,然后给瑞瑞写了一封信,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小萍花能否成功地把信送到她那里,不知道至少有一天会不会有马偶然发现一个空树屋,里面有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和一幅她与瑞瑞站在旋转木马精品屋前的画。
她们没有玩游戏,也没有读书。她们没有在房间里踱步。她们只是涂色、聊天,而外面的雨依然冷漠地下着。
她们撑到了晚上。
现在,甜贝儿有时会皱眉或哼哼,好像对某件事感到沮丧。她用两只蹄子揉了揉眼睛。它们现在肯定更红了。她的巩膜已经不见了。
“眼睛好难受。”她嘟囔着。“我们应该到外面,看看云朵……我的意思是——”她放下蜡笔,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我应该到外面去。你应该留在这里。”
小萍花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无法辨认的符号和方程式的纸。她叹了口气。“我想也是。”
“走吧。”甜贝儿站起来说。“我开始失去控制了。我得在变成麻烦之前离开。”
她们把书架移开,甜贝儿打开了门。她停了下来,盯着甲板的边缘,望着下面那片泥泞的漩涡。
小萍花小心翼翼地把蹄子放在她朋友颤抖的背上,努力忍住哽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替我向飞板璐问好。我好想她。”
甜贝儿皱着眉头,望着甲板上的雨滴,那是安全与混乱的边界。她喘着气,仿佛刚跑完一段长距离的飞奔。“再见。”她低声说道,几乎听不见。
冷雨抽打着甜贝儿的皮毛,她走出了俱乐部屋屋檐的遮蔽,沿着斜坡走下去。她的蹄子消失在泥泞中。水漫过她的腿,然后是她的身体,直到停在她的脖子处,拍打着她的背部。她开始游走,但变化来得很快。她的角开始以螺旋形向外生长。它从她的头骨中挤出来时发出嘎吱作响的呻吟声。
小萍花迅速关上门,把书架推了回去,然后瘫倒成一团,在那里颤抖着。她在地板上哭着,直到睡着,完全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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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雨还在下。小萍花在墙上划了三道杠,记录她记得自己被困在俱乐部屋的天数。然后她坐在一个牛奶箱上,趴在桌子上。她这辈子从未感到如此绝望。她最好的朋友都不在了。她的家马可能也不在了。只要雨一直下,她迟早会以某种方式屈服。即使她活下来了,小马镇还会剩下什么吗?
经过无数分钟的干渴和饥饿,她才勉强让自己行动起来。她看了看自己那堆食物。现在只剩下一个幸存者了;她想,她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每天能吃的食物量?她饿极了,但雨却无穷无尽。
她没有给自己定量食物,而是开始吃起来,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她仍然吃得慢,但不再计算自己吃了多少奶酪泡芙,当她喝苏打水时,瓶子里还有更多,很难停下来。
她踱步。
她读书。
她在睡袋上,在房间里每一件家具上坐立不安。时间和存在变得如此空虚和寒冷,突然间她发现自己渴望听到声音。对话。音乐。她的朋友们都不在了。收音机也不在了。现在只有她和雨,头顶上敲打的嗡嗡声和周围无尽水域中的滴水声,麻木了她的感官。这种声音曾经让她觉得浪漫,但现在却成了压迫性的咆哮,侵蚀着她的理智。
一段无尽的虚无过去了,太阳再次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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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花对于堤坝的猜测是对的,要么就是她在睡觉的时候雨停了一会儿,因为水位并没有再上涨。她望着窗外,试图透过树木和雾气,试图看到果园之外,试图看到任何东西。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她转过身,看到俱乐部屋一片狼藉,地板上散落着包装纸和空瓶子,纸张四散,书架被掀翻,收音机被砸坏,甜贝儿的睡袋裹着她那被污染的枕头,塞在角落里,当然还有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她的眼睛顺着那些神秘文字的曲线和棱角望去。如果她被感染了,她将无法检查自己的眼睛,但也许墙上的文字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变得有意义,而这就是她知道自己的挣扎已经结束的方式。
可能只需要一滴水就够了。它可能来自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她可能像甜贝儿一样早上醒来发现枕头湿了,或者风可能会刮起来,开始把雨水吹进窗户。
小萍花把房间里所有的漫画都看了一遍,然后她看了一根能量棒包装上的营养成分表,接着是一个苏打水瓶子,然后是一个大桶奶酪泡芙的标签。
第二天早上,小萍花在睡袋里哭泣,然后她对着窗户笑了。雨还在下。
它还在下。
还在下。
雨。
她大声读给自己听,只是为了听到有马说话的声音。雨的声音比寂静更糟糕。她唱着自己能想到的每一首歌、每一首童谣,直到她的声音在干涩的喉咙里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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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棒已经吃完了,她只剩下最后一瓶苏打水。当那也喝完的时候,倒计时就开始了。他们是怎么说的?三天没有水就会死?很难想象自己能撑那么久。她想,那个数字肯定是指那些一开始身体状况良好的小马而言的。而不是那些已经虚弱不堪、要是有机会就会喝光一整片湖的小马。到处都是水,但她却连碰都不能碰。
当她仔细思考的时候,她同意了甜贝儿的观点,她宁愿死,也不愿变成那些怪物,但一切正变得如此悲惨。
屋顶的三个漏水点已经不再漏水了。她猜想木头最终因为吸水膨胀得足够大,把缝隙挤紧了。
小萍花整天都待在睡袋里。她试图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以节省体力,并且按照她的逻辑,这样就能减少生存所需的口粮。她本应该从一开始就这样做,但她怎么可能知道这将是一场马拉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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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你了,飞板璐。”小萍花不耐烦地责备道,然后走回去坐在飞板璐的座位上。
“我还在想呢。”她反驳道。
“你想得太多了。这不过是小马版大富翁。要么买,要么不买。”
“好吧,我出四百买下它。”她为自己递出四张一百元的玩具钞票。
“你为什么给我钱?甜贝儿才是银行。”
“哦,对呀。”
她站起来,坐到甜贝儿的座位上,从自己蹄子里接过钱。她把那块地产卡片递回去。
“好了,我的回合了。”她说着,一把抓起骰子。“快点,让我掷出一对双数!”她把骰子扔到棋盘上,掷出了一个一点和一个四点。“哎呀,倒霉!我永远也出不了监狱了!”
“就跟现实生活里一样。”小萍花带着疯狂的微笑调侃道。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大笑,笑声逐渐升级,然后失控地变成了疯狂的咯咯笑。她向后仰倒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落在一个睡袋上,她继续在那里因喜悦而抽搐。
——它永远不会停下来!”她咯咯笑着。“我们永远也掷不出双数!我们再也不会经过起点了!”她咬住嘴唇,试图抑制自己的笑声,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发出一阵嘶嘶声。她一直这样,直到脸颊酸痛,她的狂热逐渐减弱,只剩下一阵颤抖,伴随着微弱的喘息。
“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和你一起玩小马版大富翁。”小萍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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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花喝完了最后一滴最后一瓶苏打水,然后呻吟了一声。现在唯一能让她保持体力的东西,就是一把奶酪泡芙了。她爬回睡袋,几乎像木偶一样躺着,盯着天花板。她全身都疼,她感到头晕目眩。整个房间似乎都在旋转。最终,看着天花板对她的双眼来说也变得过于费力,她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她仍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
“嘿,小萍花。”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萍花的眼睛猛地睁开,满是惊讶。她翻了个身,疑惑地望向地板另一头她为甜贝儿和飞板璐搭建的祭坛,那上面有两幅她们的画像,周围摆放着其他画作、纸工艺品和空瓶子,布置得颇有品味。
“嗯?”她警惕地嘟囔着,盯着飞板璐用蜡笔画的面孔。
“不,傻瓜,是在这儿。”飞板璐那听起来有些单薄的声音叫道。
小萍花困惑地慢慢站起来,环顾房间。
“在这儿。”
她眯起眼睛,看到那台坏掉的、没电的收音机还躺在墙边。“哦!”她踱步过去,低下头对着那台设备说话。“你在收音机里干嘛呢,飞板璐?”
“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吧。”甜贝儿兴奋地催促道。
小萍花用蹄子挠了挠脖子,眼睛在房间里慌乱地四处扫视。“我不能,外面还在下雨。”
“没有了。看看外面!”
仿佛是为了配合,一阵天籁般的鸟鸣传入她的耳中。她转过身,看向前窗,看到一束金色的阳光照在地板上。她眨了眨眼,揉了揉眼睛。会是这样吗?她几乎都忘了阳光是什么样子了。
“快点,我们等你呢!”
“对呀,和我们一起看看云朵!”
小萍花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费力地把书架移开。她用嘴拧开门把蹄,猛地把门打开。门框被明亮的光线填满。她用一只蹄子遮住眼睛,让眼睛从昏暗的室内逐渐适应外面的阳光。鸟儿在歌唱,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洪水已经退去,在果园的地上,她的两个最好的朋友正和她的哥哥、姐姐以及史密斯婆婆一起等着她。
“快点,小萍花!”他们都挥蹄示意。
她微笑着,抬起一只蹄子正要跨出门外,但当她低头看向眼前的甲板时,她的眼睛落在一只令马作呕的小生物上。她惊恐地张大嘴巴,看着那只曾经是松鼠的动物。它那细长的、像蛇一样的脖子扭动着,像一条在陆地上的鱼一样无力地摆动着。它那可怜的无毛尾巴盘绕着,抽打着,那条现在具有抓握能力的肢体正在寻找她附近的蹄子,而它的腿则推动它靠近。
就在一瞬间,美好的幻想腐烂了,乌云重新聚拢,洪水再次涌来,小萍花尖叫起来。她猛地关上门,用尽全力把书架撞回原位。她一头扎进睡袋,躲在里面,那里又热又闷得让马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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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花站在维萝娜的水盆前,双腿摇摇晃晃。
“你知道你迟早要做的,所以干脆做了吧。”她嘟囔着。“你盯着它越久,它看起来就越恶心。”她的眼睛盯着水面上的一层脏东西。唾液?泥土?藻类?她蹲下身子,用蹄子把它舀出来。然后她拿起水盆,把它送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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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花舔掉了能量棒包装纸内侧最后一丝融化的巧克力。她任由它飘落到那一堆被重新审视过的食品包装纸上,这些包装纸已经被她舔得干干净净。
奶酪泡芙已经吃完了。
狗盆里的水也喝光了。
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
雨还在下。
现在只剩下等待结局,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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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花呆滞地盯着墙壁。她的胃疼得厉害。她甚至没有离开床去在墙上再划一道杠来记录天数。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做到,即使她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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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傍晚时分,雨势已经减弱。小萍花的眼皮耷拉着,不是因为到了睡觉的时间,而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就在那时,她听到了那个声音,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里扑腾,就像上次一样。传来一声湿漉漉的咆哮,仿佛那个生物正在窒息或者被勒住。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她的心跳加速了,但她没有动。接下来是一阵轻微的嘎吱声,她知道它已经找到她了。
嘎吱声变成了呻吟,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沉重地走上前甲板。然后它来到了门口。小萍花屏住呼吸,缩进睡袋里,门把蹄开始嘎嘎作响,那个生物发出嘶嘶声和咯咯声。她听到木头摩擦木头的尖叫声,书架被用力推开。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进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萍花的遮盖物瞬间被掀开,她完全暴露了出来。
“你还在里面干嘛呢?”她的姐姐苹果杰克带着不耐烦的叹息问道。
“就……在玩。”小雌驹耸了耸肩。
“甜贝儿和飞板璐呢?”
“她们被感染了——我的意思是,她们回家了。”
苹果杰克皱了皱脸,差点就调侃她一个马在俱乐部屋里玩,像个孤僻的怪马。然而,她的眼睛扫视了整个房间,然后她皱起了眉头。“你明天得把这儿清理干净,这儿就像个垃圾场。但现在,咱们还是回屋去吧。该吃晚饭了。”
“我不是很饿。”小萍花站起来嘟囔道。
“你吃零食吃得太饱了吧。”她责备道,把蹄子放在那堆暴露无遗的包装纸上。
“也许吧?”
“那如果你不想吃晚饭,就早点上床睡觉吧。”
“哦,不要。”小雌驹抱怨道。
苹果杰克把头偏向门口。“走吧。马上就要来一场大暴风雨了。我可不想被雨淋着。”
 
 
 
 
原作者蹄注:
当我刚开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它会如何结束。我确信正在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而我脑海中的争论是:是否会有幸存者,还是一个都没有。实际上,我真的不太喜欢一个幸存者也没有的想法,因为我讨厌一场艰苦的挣扎最终化为泡影。我决定让小萍花成为最后的幸存者,故事将以暴风雨结束,苹果杰克走进俱乐部屋,发现她枯萎、神志不清的妹妹躺在地板上,等待死亡。故事在这里结束,暗示着也许所有的苹果家族成员都幸存了下来,但对暴风雨的起源或小马镇的后续情况却只字未提。它留下了许多开放式的问题……就像伊藤润二的故事一样。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于许多关于收音机、洪水和危险的假装游戏(比如“地板是岩浆”)的童年记忆。它被构想成一个扭曲的恐怖恶搞,讲述的是过夜派对和假装游戏。在写作过程中的三分之一处,我突然想到,如果来一个反转,这一切其实只是假装游戏,只是通过参与者的大脑生动地体验出来的呢?
直到接近结尾,我还在这两个结局之间犹豫不决。问题在于,我喜欢这个反转,因为它重新定义了角色,从无助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真正令人不安、戏剧化的孩子群体,而这其实……并不罕见。
这让我想起了很多类似的情节。
这种结局的缺点是,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假的,)那就感觉像是浪费了一个令人惊叹的恐怖设定,以及我努力营造的所有紧张气氛。
我曾想过写两个结局,把其中一个作为单独的章节,但那又怎么样呢?读者只是选择他们最喜欢的那个,而忽略另一个吗?这似乎是一种优柔寡断的逃避。它并不是“选择你自己的冒险”式的格式,而且我不知道你们的感受,但我希望被讲述一个故事……所以我最终选择了反转。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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