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飞狐Lv.1
麒麟

异世之门

怀疑

第 10 章
10 个月前
四天了。暮光想着这个事实。她们才来到这里四天,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尽管如此,尽管这一切都令人震惊,暮光发现自己却想着最奇怪的事情。斯派克回到小马镇发现暮光失踪时做了什么?有小马开始寻找他们了吗?那将是徒劳的;他们位置的唯一线索是架上的一本打开的书,即使被发现,也没有其他小马能确定他们去了哪里。
 
然后是她们身处的这个新世界的谜团。她们有可能说服莉莉帮助吗?如果她拒绝又会发生什么?在塞拉斯蒂亚的太阳下,瑞瑞哪怕四天没洗澡,为什么闻起来还是有薰衣草香?暮光几乎想放弃,躺在床上直到皮肤和床单融为一体... 唉,她永远不会这样对待朋友们。说到朋友们,回想起来她们都很好地应对了这一切。也许发现"自己不存在"会让小马变得更温顺。
 
"哦露娜啊,小蝶会变成什么样?"想到那匹安静小马更加温顺的版本,暮光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吗?"萍琪的声音让暮光跳了起来。"抱歉,没想吓你。"萍琪的声音异常平静柔和,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没事的萍琪,我不知道你还醒着。"
 
"大家都醒着,你不会以为莉莉尖叫着出现后我们还能睡着吧?就像个惊喜派对似的?"暮光意识到不对劲,萍琪连"派对"这个词都没用平常的热情说出来。
 
"萍琪,你还好吗?"
 
"嗯,当然啦暮光。"萍琪的回答在两马间显得空洞,她们都知道这是谎言。
 
"萍琪,我不信,不管是什么困扰你,都可以告诉我。"
 
"我不该说的。"萍琪用相当克制的语气回答。她在变成小蝶,暮光想。
 
"萍琪,求求你告诉我。"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其他小马... 我们表现得都很奇怪,不是'哈哈'那种有趣,而是令马糟糕的奇怪。"
 
"什么意思?"萍琪坐起身,暮光也跟着坐起来。
 
"你和莉莉在一起时,姑娘们在楼梯顶聊天。瑞瑞说她想家,愿意做任何事让鬃毛恢复原样。云宝说她想念飞翔和云朵的感觉。苹果杰克说她担心小萍花,而小蝶... 什么也没说。"
 
"萍琪,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朋友们向来如此。"
 
"不,她们不是。在家里,如果鬃毛有一根分叉,瑞瑞会搬出沙发大哭。云宝不会抱怨不能飞,她会不断尝试直到昏倒或成功。苹果杰克也会担心妹妹,但会安慰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连小蝶都会用她的方式安慰大家。"暮光逐渐明白萍琪的意思。
 
"你我也没好到哪去。"萍琪继续说。"自从失去在家能做的一切,我努力保持乐观。不能边走边跳不算糟,在和罗杰说话时,感觉像原来的自己,但仅此而已。我感觉不到真正的自己。就像我们都在失去个性,不如无序那次严重,但... 我们在变成动物。"这句话重重击中了暮光。
 
"萍琪,如果你是指那些马..."
 
"不暮光,我是指像狗。狗有思想感情,但整天躺着无所事事。不说话,不关注任何事,甚至不关心朋友。我告诉她们这些,她们说不能告诉你,因为你会难过。但不知为何我觉得不可能。现在就算发生最悲伤的事,我连鬃毛都不会竖起来。我想我们都这样。"萍琪说完转头看向对面的墙。
 
"萍琪... 我..."暮光刚开口就被打断,萍琪的声音恢复了微弱但可察觉的活力。
 
"而且我知道原因。这段时间大家只顾着回家,担心天赋出问题,却忘了我们还拥有的东西。"萍琪停顿片刻看向暮光。"彼此。"
 
"萍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在尽全力带大家回家"
 
"你错重点了。什么都不用说。"萍琪靠过来拥抱暮光。"我们都说过太多,都相信你能带我们回家,我知道只要成功一切都会好。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回家。暮光,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别让这个地方让你忘却。"
 
暮光回抱她,两匹小马相拥而坐,仿佛过了半小时,直到萍琪松开。"晚安。"说完,不到十秒她就睡着了,甚至没躺平在床上。这就是萍琪啊,暮光想着,在异世界影响下发表感人演说,最后仍以典型的萍琪方式收场。暮光躺下反复思索这些话,最终沉入梦乡。
 
* * *
 
暮光整晚安静地休息,醒来时发现萍琪仍在她身旁熟睡。这匹粉色小马不知怎的竟保持了一整夜坐姿,缓慢的呼吸让她粉色的鬃毛轻拂肚皮,引得睡梦中的小马发出咯咯笑声。暮光起身离开房间时没有惊动她,关好门后便下了楼。
 
厨房里传来苹果杰克准备早餐的声响。暮光总纳闷她为何能睡得那么少却干得那么多。莉莉到家时肯定还没过凌晨三点,这段时间她究竟在忙什么?当暮光走进餐厅,看见罗杰捧着鼓胀的肚子,面前堆积如山的苹果料理丝毫未动时,她得到了答案。
 
"早上好,罗杰。"暮光说。
 
"早......安......暮光......求你在苹果杰克端来更多食物前救救我......"
 
"好吃的来咯!"苹果杰克撞开门嚷道。
 
"食物。"罗杰虚弱地呻吟。苹果杰克将一块新生小马驹大小的苹果派砸在罗杰面前,对暮光露出同等分量的灿烂笑容。
 
"瞧瞧,暮光从最后起床变成第一个睁眼的。快坐下,俺马上端下一盘来。"苹果杰克散发着和萍琪相似的安宁感,只是表现得更含蓄些。暮光挨着罗杰坐下,自顾自取了块苹果挞。
 
"她从哪找来这么多苹果的?"她问罗杰。
 
"我不该提议去采购。四十分钟车程换来一小时试吃会,我快炸了。"暮光看着一口未动的派,轻轻一笑。
 
"苹果杰克总觉得每匹小马的食量至少该和她相当。我来小马镇第一天就领教过这点了。"两人闲聊间,苹果杰克又陆续端来食物。几分钟后,她离开去叫醒其他小马,准备重新介绍莉莉。
 
"暮光,能问你件事吗?"
 
"当然。"
 
"我知道你肯定想家,大家也急疯了。但我在想,既然你现在知道节目的事了......你觉得回去后真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罗杰。说实话,不知道。只能等回去后看自己的反应了。现在唯一确定的是我必须回家,之后的事顺其自然吧。"
 
"真希望能跟你一起去。但无论如何,希望你再也不用回到这里。地球不是小马该待的地方。"
 
"这话不对哦,老爸。"莉莉的声音从餐厅另一端传来。暮光转头看见她从门廊走近,目光紧锁自己,双手攥着那个紫色小包。"Equestrian也指爱马人士,而爱马人士在这里很适应。"莉莉在罗杰对面落座,暮光注意到她始终没放下包,只用左手进食。
 
"谢了丫头,"罗杰说,"睡得好吗?"
 
"还行吧,还在适应会说话的小马这种事。毕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彼此彼此,暮光心想。"她们都懂英语还是就这只会?"莉莉指着暮光问。
 
"就我一个。"暮光答道。
 
"那她们能听懂英语吗?"
 
"不能,只有我可以。"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如果要帮你们,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坦白说,你只需坐在你父亲旁边,等瑞瑞和我施法召唤回家传送门,就这么简单。"
“传送门?”莉莉说,“是单向通道还是能连接其他传送门?这个传送门具体怎么运作?”
 
“呃,等我们创建传送门后,会设定一个目的地——这次是家——然后对应地点就会出现配对的传送门供我们使用。”
 
“这就是你们来时的那个传送门吗?”暮光不确定莉莉的意图,但还是顺着回答。
 
“对,是同一个法术。”
 
“所以这个传送门能带你们去任何地方?”暮光不喜欢这个问题。即便在这个世界,她的敏锐思维也未被削弱,她立刻察觉到对方另有打算。
 
“没错,既然能把我们带来这里,理论上应该能通往任何地方。”
 
“有意思。”莉莉沉吟片刻继续道,“那能不能……”话音未落,苹果杰克已带着叽叽喳喳的小马们回来了。每匹小马都围着餐桌坐下,眼巴巴等着暮光指示。暮光环顾朋友们,示意大家先用餐。当所有小马开始享用早餐时,暮光看见莉莉起身要走。
 
“莉莉,你去哪儿?”罗杰问。
 
“打个电话,马上回来。”莉莉双手紧攥紫色小包,为避开其他小马特意从厨房绕了出去。
 
“罗杰,”暮光开口,“莉莉平时都这么……爱刨根问底吗?”或许是语气暴露了心思,她总觉得莉莉询问传送门的动机不单纯。
 
“别担心暮光,莉莉可能和你们习惯的姑娘不太一样,但她本质不坏。”
 
“你知道她包里装着什么吗?”这问题更多出于好奇而非怀疑。
 
“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包时起她就带着它。是我妻子送她的乔迁礼物,之后就形影不离。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昨天,就算被吓得魂飞魄散,她也没松开那个包。”暮光决定暂搁疑虑,加入朋友们的早餐。罗杰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旁观。餐毕收拾完餐具时,暮光发现自己被疑惑淹没了。
 
“所以,莉莉那边怎么安排?”云宝问。
 
“我喊她起床时没尖叫,算个好兆头,但她答应帮忙了吗?”苹果杰克补充。
 
“怎么样啊,暮光?”萍琪插嘴,“只要你发话,我马上给你们四个安排超棒的活动!”
 
“四个?”暮光反问,“什么意思?”
 
“亲爱的,施法的可不止你一个。”瑞瑞的玩笑话比平时平淡些,“如果莉莉要帮忙,我得和你一样跟她交朋友,当然罗杰也会参与。”
 
“等等,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暮光追问。
 
“其实就在早餐前。”苹果杰克解释,“我们觉得要让你法力全开,就得尽可能提供帮助。”暮光思索着:苹果杰克说得对。没有联系就意味着得不到莉莉的魔法协助,而罗杰的助力或许能……但没等她想完,莉莉已打完电话回来,双手仍紧攥着紫色小包。
 
“好了,”她问暮光和罗杰,“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其他小马们悻悻地闭了嘴——她们还没等到暮光的答复就被打断了。
 
"你这个问题是表示愿意帮忙吗?"暮光问道。
 
"是的,我想可以这么说。"莉莉的语气有些异样,暮光说不上来,但自从昨天起莉莉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所以我们只要围成一圈唱唱歌就能召唤那玩意儿?"
 
"没那么简单,"暮光注意到莉莉的语调,"我们要利用的是彼此之间的情感纽带。在施法前必须建立某种联系,否则你的存在对我们毫无帮助。"莉莉把包攥得更紧了,暮光分不清这是因为紧张还是......
 
"所以你们要先施个缔结羁绊的法术,再开传送门?"
 
"不,没有什么羁绊法术,我们需要成为朋友。"
 
"就这?好吧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赶紧开始吧。"莉莉这话让暮光轻笑出声,以为是个玩笑。但见莉莉毫无笑意,暮光立刻收住了笑声。
 
"没那么简单,瑞瑞和我必须感受到与你的联结。"
 
"具体要怎么做?"暮光朝萍琪使了个眼色,粉色小马顿时绽放灿烂笑容冲出门外。
 
"要说交友之道,没有谁比萍琪派更在行。"
 
"好吧......具体要多久?我过几天还得回去工作。"
 
"看情况,"暮光朝门口走去,示意大家跟上,"以萍琪的效率应该很快,但肯定有不少环节。就算最普通的友谊也需要时间培养。"
 
"你现在说话像个周六早间卡通片角色。"莉莉开玩笑地说。暮光不明白这个比喻,但这丝毫没能消解她的疑虑。这样可交不到朋友,她暗自叹息。连信任都没有,怎么建立友谊?但莉莉身上确实透着古怪,暮光希望能弄明白。
 
大家来到屋外时,萍琪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小圆圈。距离圆圈边缘一尺处摆着把椅子。画完圈后,萍琪小跑过来解释游戏规则。
 
"这叫信任背摔,"萍琪的声音仍缺了往日的活力,"一个站在椅子上往后倒,由另一个接住。任何牢固的友谊都基于信任,这能为后续环节打下基础。"暮光实时翻译着,莉莉的右手把包攥得指节发白。
 
"后续环节?"莉莉说,"交个朋友要这么麻烦?真有这必要?"
 
"严格来说不必,"暮光承认,"但若想在最短时间内最大化开启传送门的成功率,这是最佳方案。"暮光很怀疑莉莉是否愿意花时间培养真挚友谊,更怀疑朋友们是否有耐心等待。莉莉盯着地上简陋的圆圈,用微笑掩饰着隐隐不安。
 
"你怎么接住我?"她问暮光。
 
"什么意思?就像萍琪说的,我会站在你后面......"
 
"我懂原理,只是......你体型比我小太多。站在那个小圈里,除非我完全平躺,否则你根本拦不住下坠趋势。就算平躺也得你背部能承受我的体重。"
 
"不用背接,"暮光微微亮起独角强调,"我会用魔法。"莉莉却开始不安地来回踱步。
 
"你确定能接住我吗?"莉莉问道,"不是我想无礼,但你说过你的魔法没完全恢复,这才是我们做这些的原因。我怎么知道这安全?"
 
"亲爱的,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先来。"罗杰说,"我相信暮光。"
 
"你也要参加?"莉莉问。
 
"当然,她们也需要和我成为朋友。"
 
"我和瑞瑞先来,"暮光插话道,"我们早就是朋友了,正好可以试试单靠魔法能不能完成。"暮光走到圆圈旁,指导瑞瑞爬上椅子。瑞瑞没怎么抗议就站了上去,用椅背保持平衡。
 
"暮光,要是接不住我,至少别让我摔进土里。"瑞瑞说。暮光答应后点亮了独角。瑞瑞向后倒去,被暮光的魔法稳稳接住。
 
轮到罗杰时,他体型比瑞瑞大得多,但暮光还是成功接住了他。罗杰接暮光时也很顺利。最后轮到莉莉,她犹豫地爬上椅子,手里仍紧握着那个小包。
 
"不先把包放下吗?"暮光问。莉莉摇摇头,把包攥得更紧了。
 
莉莉向后倒时发出一声尖叫。暮光用魔法接住了她,但注意到她始终没松开那个包。当暮光自己后倒时,莉莉单手接得不太稳,让她摔在了地上。瑞瑞尝试时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抱歉,"莉莉说,语气听起来很真诚,"我还不习惯接小马。"但暮光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把包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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