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黑暗、细长、自信
蝴蝶。成群结队的蝴蝶。。
她肚子里的感觉那么浓烈，那么急促，以至于小蝶担心自己可能会生病。尽管如此，她还是继续前进，慢慢地打开商场那扇大玻璃门，犹豫地走了进去。她一个人来的，就像她们之前约定的那样，穿着一件普通的绿色连衣裙和配套的草帽，戴上了一副白色边框的太阳镜，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隐藏面容的方式，不至于引起更多的注意。或者让她感觉真的很傻。她仍然觉得穿着本应是户外服装在室内有点傻，但除了有一次萍琪（原因不明）粘在她屁股上的那副高尔基眼镜之外，她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伪装的东西。每走一步，她的心跳都稍微快一点，她试图回想是什么让她来到这个地步。
“嘿，小可爱，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嗯，不，不是的，但是……你为什么这么问？”
“好吧...我们现在基本上是一对了，对吧？”
她们之前之间也开过一些玩笑，还因为关系状态引起的紧张和喜悦引发的恐慌，但之后她收到了一个请求。星期五早上，艾达琪邀请她出去约会。
艾达琪·达兹尔要约她出去约会了！
艾达琪·达兹尔要约她出—
“找到你了！”
“噫！！”
小蝶猛地转过身，看到艾达琪靠在入口处的“您在此处”地图板旁。她穿着灰色运动裤和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高，还戴着比小蝶更暗、更厚的太阳镜，但那笑容无疑是她的。
艾达琪向前一步，推断出小蝶看起来已经足够紧张了，再被取笑等了一个淑女，更别提她对自己可能如何惩罚她的想法。此外，她也不确定当双方都是女性时规则是什么。“准备好开始了？”她的小可爱以那种犹豫但充满希望的小微笑回应。
“当-当然！”
她们一起走着，艾达琪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小蝶。即使穿着单调的连衣裙，小蝶依然显得如此优雅，如此庄严，如此宁静美丽，以至于艾达琪的一部分心生嫉妒。但这份嫉妒很快被意识到——这位羞涩的美人，在多个（但并非全部）意义上全都是她的，可以尽情珍惜。
周六清晨，购物中心附近人不多，基本上只有小蝶和艾达琪二人在行走。一切按计划进行！然而，小蝶看起来比平时更紧张些，艾达琪便用柔和的语气和温暖的微笑安抚她。“放松，我会一直盯着坎高的人，就像我们说的，如果看起来有人认出我们中的任何一人，我可以在几秒钟内消失。”
“哦，不，”小蝶摇了摇头，“不是那个，就，就是……”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尽管她的微笑还是透了出来。“我—我们在约会呢！”
艾达琪在太阳镜后面眨了眨眼，笑了笑。“是的，小可爱，今天只有你和我。安全词还是松鼠。”
“咩！”
“哈哈哈哈！”小蝶在购物中心行走的胆怯姿态给了艾达琪许多好点子，但她们什么也做不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说到这个，真希望我不像是在计划抢劫某人。这个天真的小可爱自愿走在我身边就足够让人打消这种念头，对吧？
按计划，她们去了艾达琪之前去过的一家服装店，一家小店，在商场的一个角落里，商品种类繁多，但人流量不大。最重要的是，收银员没有去坎高，所以她们很可能可以一起脱衣服。分享这个想法又让她发出了一声尖叫，脸颊泛红，结结巴巴。
“我-我以为我们只是在试衣服呢！”
噢，太简单了。“我们就是啊。怎么了，你还有别的想法吗？”艾达琪的一部分想一把抢走小蝶的帽子，以便更好地欣赏她那珍贵、发光的小脸，看着她甜蜜地结结巴巴地把帽子又往下拉，但她们真的只是出于实际原因才在这里。
根据周四早上的讨论，艾达琪想出了海妖们接受之路的下一步：策略性可爱！一些小动作得到了某种回应，艾莉亚报告说对几个人眨眼和吐舌头，虽然对她来说有点尴尬，但赢得了惊讶而非不友好的目光。这是个好迹象，但艾达琪记得当她戴蝴蝶结时大家看她的样子。嗯，如果暴露装束能增强诱惑力，那么一些更可爱的衣服应该能帮上忙，对吧？
艾达琪决定她会是最早尝试新造型的，要穿一些更传统女孩子的衣服，然后带去学校。要这样成功，她需要找到一些“可爱”的东西，而小蝶是给她送丝带的人（她今天没戴，这次只戴了个简单的发圈），所以很自然地，她应该能帮艾达琪找到一些足够可爱，但又得体的小东西。小蝶似乎很乐意为此提供帮助，即使她有点被调侃，说她有多急切地决定艾达琪要穿什么。想到这一点，她不得不让小蝶稍微冷静一下，才提出她的第一个问题。
“所以，裙子：是必须穿的吗？”
“呃，嗯...”，她花了一点时间思考。“你不必穿它们才能看起来可爱，但它们通常被认为是更女性化的，所以对女孩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正常的选择。”
“这是关于展示腿部，还是有可能瞥见底下的内裤？”
小蝶的脸颊泛起红晕。“不，都不是！！”
那将是让小蝶成为完美搭档的另一个因素；避开任何过于大胆的东西，任何可能因偏向她过去（以及现在！）的风格而损害她所追求形象的东西，都像玩捉迷藏一样简单。那正是艾达琪挑选和试穿衣服时她们玩的游戏，小蝶提供评论和感知威胁等级。艾达琪不需要提醒她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太过分”了，而这部分是她的一般风格。她们同意，尖刺必须完全排除在外，因为想到刺穿伤口的想法一点也不可爱。不，即使在那种小猫啃你手的方式下也不行。
“这件设计很可爱，但是……呃……你不觉得这件上衣的领口……有点低吗？”
“也许吧，但是缺乏布料让它看起来更小。小一点更可爱，对吧？因为我确信这同样适用于我的胸部，所以——”
“拜托……让我们试试别的吧……”
“你觉得这件外套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软萌可抱了？”
“嗯……”她总是那么温柔可抱，至少在小蝶眼里是这样，但是加上一件长长的黑色大衣……？“看起来很暖和，我想，即使我们不太考虑季节，它还是有点吓人。”
“就算有这么多毛茸茸的装饰？”
“黑色有点吓人，我猜……抱歉。”
“嗯……”
“我……我不觉得那些裤子有帮助……”
“为什么？”
“它们……闪闪发光……”
“你给我的丝带也是。”
“还有点……紧！”
“还是粉色的！”艾达琪转身从不同角度展示自己。“粉色很可爱，对吧？”
“……它绝对是一种类型的可爱……”
“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
“咿！”小蝶捂住了眼睛。“你、你在做什么？！”
“我想试试‘可爱笨蛋’这个角色。‘我今天忘了穿衣服，嘻嘻！’”
“你-你不能光着身子去上学！！”
“胡说，那只是我能在学校待多久的问题！”
“艾达琪！”
“唉。好吧，好吧，重头再来。”
小蝶坐在更衣室外的一张长椅上，低着头，仍然试图用帽子给自己扇风，让她的心跳慢下来。
艾达琪穿着她那件朴素的灰色衣服，又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你还好吗，小可爱？”
小蝶深吸一口气，给了她一个有些疲惫的表情。“你今天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逗我开心吗？”
“虽然这个想法很棒，我之后也许会用到，但不行。能理解‘可爱’这种风格的人不多，而且……”她直视着小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她平时那种捕食者的眼神。“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小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真的吗？”
艾达琪轻轻耸了耸肩。“嗯，虽然我们还可以在艺术课上见面，但我以为再多一点点也没什么坏处。我知道技术上我随时可以来找你——”她轻轻挠了挠小蝶，引得她咯咯直笑，“——但我现在喜欢尽量避免可能带来的麻烦。小可爱，我不介意我们之间保持微妙的关系，直到你毕业，但目前的安排确实让我想要多一点。话说回来，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如果我只是在烦扰你——”
小蝶难得地表现出坚定，她向前凑近在艾达琪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脸上还带着一丝羞红的笑容。“我……我并不是在抱怨……而且，当你决定要公开关系时，我保证我会做好准备。”她不需要透过艾达琪的眼镜才能知道她正回望着自己，至少在艾达琪转头时，她的嘴巴还形成了惊讶的“o”形，直到变成了小小的微笑。
“那么...”海妖等她能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后再继续说。“我在穿衣服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我的选择似乎都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在想你可以为我挑选一些来试穿，因为你知道应该找什么比我知道的更好。”她再次耸了耸肩。“我本该从一开始就那样做的，但我想至少先自己试试。你觉得呢？”
从她那灿烂的笑容来看，小蝶愿意接受这些条件。
“你觉得帽子怎么样？”
“只要能戴在我头上的，我都会试试看，小可爱。”
“好吧。呃……”
“选择有限，嗯？”
“嗯...不过...哦，这些小帽子或许可以！”
“小帽子确实很可爱，对吧？那么，你推荐哪个呢？”
“这个怎么样？”
艾达琪和小蝶在试戴小帽子时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间，但最后，她们决定丝带就是她需要的全部头饰。幸运的是，这次分心为小蝶思考如何给艾达琪打扮提供了时间。那是一个重大的责任，需要仔细考虑，但在挑选第一套服装时，她设法让思绪保持清晰。
“索纳塔前几天提到了百褶裙，所以这个或许可以。”
“真的？”
“是的。实际上，这件白衬衫和长袜一起，看起来有点像家乡的女学生装束。”
“哦——再想想，我们试试别的吧！”
“嗯？”
基本上清晰。一定有什么无意识的干扰。这次她会做得更好。
那件朴素的及踝连衣裙确实很端庄，但对艾达琪来说有点太单调了。也不够可爱。接下来，她们试了件皮夹克，搭配深色紧身裤和腿部有时尚裂口的亮色短裤，但得出的结论是“坏女孩”造型只有在穿着者不容易演得自然时才可爱。当两人为了好玩而打扮成海盗女孩时，这一点也得到了证明。
“天哪，”船员小蝶一边抬起她的眼罩一边说，“这里的选择真是很多，对吧？”
“确实，但我怀疑这里人这么少是因为这里的东西都不是名牌。接下来是什么？”
经过一番思考和搜索，小蝶发现自己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而艾达琪穿着条纹衬衫、过膝袜，又一条蓬松裙子和鲜艳的粉色夹克站在她面前。但穿着者看起来却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种感觉有点像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戴丝带时的感觉，只是更加糟糕。有没有...其他选择？我不太喜欢这个。
小蝶保持着一丝微笑。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选择。
艾达琪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没错。但是，这个样子是‘可爱’，对吧？”小蝶露出大大的、开心的笑容点了点头，引得艾达琪轻笑一声。“好吧，那至少我们有个参考点。”
接下来的几次尝试都以类似的方式过去。选定的服装在艾达琪身上看起来都不错（这么说是为了得到小蝶一个快速的吻），但小蝶能看出这些都不像是她自己，不像是她会自己穿的东西。
还缺点什么？
我想你知道。
不，这正是我们想要避免的，或者至少要设法应对！
她喜欢安吉尔的耳朵，对吧？也许穿件兔子服会——
闭嘴！！
好吧，试着忽略那身体，但我会在这里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艾达琪的外表一定不只是原始的性感，而细想之下，小蝶知道那是什么：优雅！她很像瑞瑞，对吧？她们之前尝试过的造型对萍琪派来说会非常适合（事后回想，也许是因为同样毛茸茸的造型？另一种无意识的联系），但也许需要更优雅一些的东西。当艾达琪无声地跟在她身后时，小蝶四处看了看，当她们来到一个模特展示上穿着连衣裙时停了下来。
仅仅是颜色就让小蝶想起了更明亮、更温柔的时代，一件白色衬衫，袖子上有长长的蕾丝装饰，以及一条褶边、异常蓬松、天蓝色的及膝裙，搭配着颜色协调的波点长筒袜，还有一双亮粉色的迷你鞋，只为了增添一丝风采！可爱的小风采，就是了。这还没算上衣服上到处绑着的蝴蝶结，从手腕到肩膀，到领子，再到裙摆后面那个特别大的蝴蝶结！它非常可爱，但也非常精致！
小蝶看向艾达琪，发现这个年长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瞳孔缩小成了针尖大小。
“小可爱，”她快速地说，虽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用手搭在小蝶的肩膀上，将小蝶转过来面对她，“我在想；我试了几件你会喜欢的东西，我开始觉得自私，在公共场合脱衣服时只有我一个人在玩……”正如所愿，小蝶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开始出汗。艾达琪用半眯的眼睛看着她。“我没什么不正经的打算，”她说着，指尖沿着小蝶的脊柱滑行，“但我在想，我倒不介意稍微分点爱给别人。”
“呃—”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她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双唇越来越靠近小蝶的耳畔，“你帮了我理解某个表情，那为什么我不能帮你练习……嗯，说是我们……正在练习的事情？”
小蝶心跳加速，吞了吞口水。“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那魅惑的海妖柔声说道，“如果你想要摇曳着走，我可以教你该怎么做，在任何任何装束里。”还没等她回应，艾达琪迅速凑上来吻了她的脖颈。她或许可以多停留一会儿，但无论有没有目击者，她们还是在公共场合。不管怎样，她带着邪恶的喜悦微笑着，看着小蝶在她怀抱中融化……
这种邪恶的喜悦被她自己的胆怯感到的羞耻感稍稍阻碍了，但她确信她们仍然会玩得开心。
小蝶再次站在更衣室里，只穿着内衣，但这次是她在等艾达琪。细节有些模糊，但她们达成了协议：如果小蝶试穿艾达琪为她挑选的东西——那些能帮她看起来和感觉……性感……的东西——无论之后她穿什么，艾达琪都会毫无异议地穿上小蝶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无论是否与可爱有关。双赢，对吧？
然后艾达琪把衣服甩过门，悬在她钩起的食指上。“给你，小可爱！”
小蝶目瞪口呆。一瞬间，她甚至敢幻想艾达琪只是忘了什么，或者还有后续，但她知道艾达琪让她看到的就是她要穿的东西。那是一条黑色闪亮的绳索比基尼，几乎毫无保留。仅仅是看着它就让她感到暴露，即使她本已裸体！在她能琢磨出如果她的朋友和家人看到她穿着这样的性感泳装和她同处一室会怎么想之前，它轻轻地从艾达琪手指上的挂钩上摆动回来。她听起来很得意。
“嗯？来吧，拿走它！”
看着那件小小的、暴露的泳装，小蝶呜咽着。“我-我真的需要穿...穿吗...它太-”
“不具实质？几乎没穿衣服？听我说，但这正是想法，小可爱。想想看；你绝不会在私下里穿这种东西，更不用说有人可能会看到你，对吧？”
“对...对的。”
“就像你不会为了吸引眼球而摇摆臀部，对吧？”
“我-...哦。”
艾达琪轻笑一声。“我想你明白了。穿上这个，稍微转一圈（或者多转几圈，我不评判！），然后...嗯，看看感觉如何。我当然推荐裸奔，但-”
“噫！！”
“是的，就是那样。所以——...”她把泳衣前后摆动，几乎像是在挑衅。“我确信这对你来说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如果你想退出，安全词还是‘松鼠’。你决定了吗，小可爱？”
盯着那几根细线般的布料，小蝶感到自己开始出汗。
它真的会适合我吗？艾达琪知道我的尺码吗？看起来有点小，会——
艾达琪停止了摆动比基尼。“这是‘不’的意思吗？”
被唤醒后，小蝶在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动之前就抓起了衣架。“我——我会做的！”
“真的？”
“是，是的，”只要我的膝盖不抖了，“就给我几分钟...”
门另一边传来一声轻笑。“别让我等太久哦。”
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小蝶发现它很光滑，也很薄。痛苦地，尴尬地薄。不过，如果只是穿上它就像连续走一个小时的路...？
小蝶脱光衣服穿上泳衣时，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的双腿不停地发抖，心跳加速，几乎要摔个脸着地，但小更衣室的墙壁让她容易稳住身形。小蝶对她新衣服的第一印象是，它确实像看起来那么小，而且不太合身，尤其是内裤部分。“内裤”这个词让她觉得有点施舍，但她不想用另一个词来形容她要穿的东西。她的一部分想起了中学时的回忆，但她设法穿上了这件衣服，从法律上来说，她仍然是体面的。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为什么，当她穿着紧身、小巧、闪亮的内裤时，她并没有感到自信或强大，反而感觉更像是赤裸的。赤裸。
那让她产生了一连串其他的感受。
“小可爱？你在里面还好吗？”
“嗯……是，呃……我……我穿上了……”
“很好。现在出来。”
“什...什么？！”
“我听得很清楚，”她带着明显的讥笑说道，“出来让这里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看看你，嫉妒和渴望！”
“聚集？！”
“也就十来个。你还会来吗？”
“嗯...我...我必须去吗？”小蝶抽泣道。
“我今天穿的所有东西都出来展示过了。公平吧，你觉得？”
“但是，我...我——”
她声音里现在带着一丝同情。“小可爱，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然后又没有了。“但我确信不止我一个人想喜欢看到你参与其中！或者不参与，但一步一步来！”
“这也是一步一步来？！”
她轻笑了一下。“好吧，穿着高跟鞋走的每一步。那么，你决定好了吗？”
小蝶几乎能感觉到门外那些目光，成百上千双评判的眼睛正等着将她撕碎，嘲笑她每一个暴露的毛孔，告诉她们认识的人也这样做！“我，我我-不能，我-”
“别让我进去，小可爱，你不会喜欢我会做什么。”听起来艾达琪正靠在门边的墙上，她的声音像是一种魅惑的低吼。“或者，也许你想找——”
更衣室的门猛地被撞开。小蝶站在门口，双腿外撇，双臂伸开，眼睛紧闭，脸色通红，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等待着嘲笑声，如果她运气不好，还有闪光灯。但什么都没有。她鼓起勇气睁开一只眼，只看到艾达琪（幸运的是，她站在门扇摆动的范围之外）独自一人，对着小蝶露出越来越像绵羊的笑容。
“...所以...你做到了...干得好...”哦哦，我死定了。
小蝶紧张地环顾四周，除了她那偷偷摸摸、邪恶的女友（尖叫？），附近没有其他人，但这并没有改变她站在空旷中感到的暴露。“这...这里没人吗？”
“呃……当然没有。我瞎编的，小可爱。哈哈？”在正常情况下，艾达琪可能会尽情享受眼前的一切，但被揭穿谎言后，她的镇定大减。之后肯定会反思，这是肯定的。
小蝶的心跳并没有明显加速，但当她拼凑起线索时，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你……只是在逗我吗？”
那个内疚的海妖羞愧的微笑依旧。“差不多吧。那么……轮到我了？”
艾达琪一丝不挂地坐在更衣室里（她早上没穿内裤，以防万一短裙是其中一部分），双手捂着脸等待。
水母。你是个可怜的、发抖的水母。你知道今天会有风险，但试图装傻逃避一点尴尬？她来这里帮你，你却搞出这种事？无论她让你穿什么来惩罚你都不够，你应该被鞭打，绑在柱子上，在街上被鞭刑！
...小蝶会做这种事吗？
会-...不-...嗯...别转移话题！你是个懦夫，她很可能会这么告诉你！
她脑中只想起过一次小蝶对她真的生气，那是在艾达琪暗示她会让动物帮她做脏活的时候。那时小蝶其实并没有真的想报复她，但现在她罪有应得。小蝶带着她的选择回来的时候。
她真的需要很长时间。她是在先让我着急吗？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不该。
她默默地抬起光着的腿在空中踢着。
嘿，没想到我会讨厌等待像这样的人。
从躺在她脚边的一堆衣服里运动裤的口袋中掏出手机，艾达琪意识到她等了将近十分钟才得到她的报应。她那粉色的、带有褶边的、屈辱的报应。
她是不是又在找那件满是蕾丝的丑东西了？也许是在模特身上取不下来？或者，她是不是在找更像——
她被更衣室门上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不知为何，小蝶的声音放得很低。
“嘿！我找到一样东西，就是……呃……试试这个！”小蝶得踮起脚尖才能把衣服递进门，但她设法做到了，如果艾达琪在里面裸着，她就不必再次尴尬得不知所措。
海妖那边则一脸困惑。她拿起那件衣服；一套简单的三件套，包括一件紫色背心和迷你裙，外面是一件相对闪亮、深蓝色的紧身衣，让她想起了自己舞蹈服的紧身袜，但这件衣服要穿到脖子手腕。当她试图想象这套衣服有什么不体面的地方时，小蝶又敲了敲门。
“哦，还有啊，呃，有这双鞋可以配它，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到门那边，所以，呃-”
艾达琪感觉自己微微一笑。“如果你喜欢，可以进来。”
“咿呀！不，不用了，我，呃，我，我这就-”
艾达琪笑着轻声说。“等我穿得体一点就出去拿它们，小可爱，谢谢你...那么，你确定这是你想让我穿的？”
“是...是的...?”一声微弱的吸气声。“等一下，这不太暴露吧？！我担心紧身衣会有点太...紧，但是，我的意思是，不，我不是说你身材不好，因为你的身材是非常-等等！我，我是说，就，呃-”
她的话越说越乱，但艾达琪只是笑了笑。
她担心让你尴尬。你却让她站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穿着几乎只是一小把线的紧身衣，知道她完全不想被人盯着看，而她却是担心自己的选择太丢人？
我为自己辩护，她确实有一些展示癖的倾向。
你不配拥有她。
我知道。
她喉咙里有个小小的肿块，但声音依然平稳，她叫着小蝶，现在小蝶为了给自己辩解，已经过度到了几乎无法听懂的吱吱叫。“小可爱？”
“——不是说我之前没想过你穿兔子装因为那样的话——...呃...是怎么了？”
“这个还行，谢谢。我只是觉得，你知道...这是报复我的绝佳机会？”
“...啊？”
她甚至都没想过。这说明了你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看着模特身上那件连衣裙的样子，我有点觉得...?”
“哦，那个！”小蝶以她一贯甜美、无辜的方式咯咯笑了。“那个不错，但颜色不太对劲，而且我也不确定我们能不能直接从展示架上拿东西，所以我多转了转，找到了那些。整体看起来简单，但很优雅！”
不知怎么的，这似乎比让她穿上一个噩梦般的娃娃屋服装更糟，但艾达琪希望这听起来仍然像她在微笑。“我明白了。我马上出来。”
片刻之后，艾达琪站在摊位外，身穿紫色马甲、裙装、深蓝色紧身连体衣和同色系的亮面高跟鞋，快速旋转了一下，让小蝶能从每个角度看到她。她当天的时尚顾问灿烂地笑着。
“我喜欢这个！小马甲和裙子让它看起来天真、小女孩，但深色、苗条的紧身裤遮盖得足够多，以避免看起来太...”她的笑容在试图找到合适的词时停顿了。“呃—”
略带耸肩，艾达琪带着一丝苦笑提出了她的猜测。“放荡？”
小蝶立刻皱起眉头，几乎因为这个词而蹙眉。“请不要那样看待自己，无论你穿着什么。”
艾达琪也皱起眉头，有些退缩。“抱-抱歉。”说到应该道歉的事情……“还有，嗯，关于泳衣的事情，我通常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真的不想穿那件东西，我知道这并不能成为操纵你让这件事过去借口。”
当这句话的意味沉入心底，小蝶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你……那是个诡计？”
艾达琪难以忍受那目光，她只希望她的头发能在近乎完美的角色反转中，遮住她的脸，她盯着地板。“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并不比以前好多少，依然自私，依然害怕不是掌控者，依然——”她被一个拥抱打断。
“没关系。”
艾达琪几乎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这怎么可以？”
小蝶的嘴角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如果我原谅你，那就好了。你愿意让我这么做吗？”她没听到回答，除了一个不稳的呼吸声，于是她轻轻地拍了拍艾达琪的背。“你没能直接告诉我你的感受，我并不为此感到高兴，但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也不会强迫，就像你从未强迫我。”
“……那泳衣至少小了一个码。是你的主意吗？”
“嗯...不是...但它确实是我自己选的。”艾达琪稍微退后了一点，她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小蝶微笑着，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回答道。“我没说‘松鼠’。而且你随时都可以说，也没关系。”尽管这让她稍微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对艾达琪眨了眨眼。“公平交易，对吧？”
然后艾达琪绽放出最大、最摇晃、几乎要流泪的笑容，紧紧地抱住小蝶，完美地展现了纯洁的拥抱方式，她依偎在她怀里，没有将手放在任何可疑的地方。“谢谢你，小可爱。真的。”
她没有用语言回应，只是静静地珍惜着这一刻的温暖和亲密。然后，她不情愿地想起她们仍然在公共场合，而且随时可能被人看到，如果她们还没被发现的话。她环顾四周以确保（周围没人！），但她的头动作一定也让艾达琪注意到了，因为她几秒钟后就松开了手。
“你饿了吗，小可爱？我在想，我们可以先去食品区挑点东西吃，然后再继续。”
眼睛睁大，心跳停止，小蝶的脸变得深红。“挑...东西...来...？”
艾达琪挑了挑眉，露出一丝微笑。“我是说衣服。除非你改变主意，和我一起去更衣室？”
“啊！”小蝶的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我，不，我，我本来以为——！挑，挑起，和——！呃...”
艾达琪咯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开始重新穿上她的运动裤、连帽衫和运动鞋。“这样吧；我会给你一分钟考虑，如果你在我没弄好之前闯进来，我会至少一个小时不说‘松鼠’，但如果不是，我会换衣服，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公平交易？”
她几乎是以挑衅般的缓慢方式关上了门，留下她那只像蒸龙虾一样的秘密女友，安静地自言自语着关于松鼠和兔子服的事情。
作者注：
下一章：她们的第一次约会继续！
你可能已经猜到，我原本希望所有事情都能一次性发生。从几个月前学到的经验中，我不会强迫自己在一周内完成大约一万字的小说，但我希望我完成的部分足够支撑我到达像一个月前希望达到的那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