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书呆马Lv.1
独角兽

偏差

追击

第 5 章
1 年前

追击




余晖与一众法师试图捕捉到任何施法痕迹,但结果永远会是——完全没有一丝痕迹。这正是让一众专家陷入困惑的地方,为何如此强大的法术不会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魔法残留?


天哪,只能是这个法师想出了什么办法清除了所有施法痕迹,能移除整整一座山的魔法,这是一次示威吗?余晖来回踱步着,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大叫声。


“平民闯入!”


“紧急协议一,准备!”


原来是一只惊慌失措的陆马意外进入了隐形屏障,现在他可以重新开始这一天了。


余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小道。如果他/她真的那么聪明,早就预料到了有追兵,那也就很可能不会选择走寻常道路了。现在最好分散队伍,提高搜寻效率并降低在遭遇战中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软蛋们,过来编队!我们要分头行动!”,余晖抬起头来大喊。


六十个小马的队伍分成了六支队,每队十个法师。队伍中法力最强者为领导,余晖小队沿道路行进,其它分队则搜寻山路。




“我……好累啊……无序叔叔!”

无序只好又把暮暮抱到背上。

“这是今天第五次了,你是打算破纪录吗?”,无序无奈地说。

“我就是不习惯走远路!而且我的腿这么短!”

“我可以帮你把腿变长一点。”

“那样太奇怪了!你不能这么做!”

“事实上,我可以。”

无序打了个响指,暮暮面前出现了一个她长着高跷一般长腿的微缩模型,这招致了厌恶的咆哮以及力度不足的背部按摩。

“至少某位公主比你更擅长捶背。”

无序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塞拉斯缇娅“不小心”将他从中间劈成两半的情景。

“哼!”

暮暮躺在无序背上,双蹄抱胸装作生气的样子。无序折了一下尾巴,一个棉花糖云飘在暮暮头顶,无序能感觉到她试图站起来去抓。

小孩真好哄。



在谋杀完并清理干净掉嘴边的棉花糖太太之后,暮暮便又欣赏起了她的角套,前不久他们最终决定命名它为“混沌之角”,符文工艺与混沌魔法完美结合的产物。暮暮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无序,你为什么不用角来施法?”



暮暮用蹄指了指他那对不对称的角。



“也许吧,但成为混沌大师就是不需要这些小玩意。混沌魔法是自由自在的。”



无序打了个响指,旁边的灌木丛像野猪一样撞来撞去,最终在一棵树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假如你……没有那些‘手指’呢?”



无序挑了挑眉,只听见他的尾巴尖端发出咔嚓一声,那颗树因为刚刚目睹了自杀现场而发出了尖叫声,暮暮捂住了耳朵。无序弹了弹左耳,树又陷入了安逸的沉默。



“正如我所说的,亲爱的,不需要任何‘额外零件’。”



无序边说着边戳了戳暮暮的角。



“只需要制造一点‘意外’,就能让混沌随意玩耍。”



暮暮半信半疑地戴上了混沌之角,并在角内积攒了一点混沌魔法。



“一点意外……”,暮暮轻声喃喃道。



这次她不打算用传统方式施法,也许角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暮暮双蹄合拢,拍了拍。一个橙子掉下来砸到了无序的头。



“呃……如我所说的,你似乎掌握了,我建议你小心你的头顶。”



无序突然打了个响指,没等暮暮反应过来,一个苹果掉下来插到了她角上。



“啊!无序,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只是为了好玩”



无序耸了耸肩,继续向前走。暮暮摘下了角套,用魔法清理了一遍上面的苹果汁,顺便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为什么是巧克力味的?”





夜星带着三十位高级宫廷法师来到了小镇,环视了一圈周围,马群敬畏地与他们保持距离,同时注视着大法师并低声细语。夜星作为大法师,备受崇敬的存在,他的到来仿佛为这宁静的小镇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你们听说过吗吗?夜星大人曾以一己之力,平息了北方肆虐多年的风暴之灵,让那片濒临危机的村庄焕发了生机。”,其中一匹奶黄色的小马用敬畏的语气跟旁边的小马说道。



“我还听说他与三十位高级宫廷法师共同构建了防护结界,在那次边境狮鹫入侵时保护了无数城镇!”



“对对对!”旁边一匹小马兴奋地附和着。



“还有那次,夜星大人曾亲自前往白尾森林,与那里的古老的驯鹿一族达成了和平协议,结束了长久以来的种族纷争!”



小马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夜星及宫廷法师们的敬仰与向往,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对伟大功绩的憧憬。夜星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崇敬,微微颔首,以示回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份庄严与敬仰而变得凝重起来,就连远处的风声也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柔和而宁静。



三十位高级宫廷法师则静静地站立在夜星身后,他们的眼神同样坚定而深邃,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任何挑战,守护这片土地的和平与安宁。小马们望着这一群伟岸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敬意与感激。



但大法师此时更加关注的是不远处一个黑暗的小巷,那里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法。怀着不详的预感,大法师走向了阴暗的角落,马群与法师们为他散开了道路,其它法师则阻止身后好奇的小马们跟上前来。



现场最不足为奇的是一个飘浮法术以及一个未施放成功的眩晕咒,这位施法者的魔法频率是深红色。而另一位则让大法师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他/她似乎只是简单地将魔法转换成相应频率的物理波,充其量是制造噪音,但奇怪的是,空气中残留的魔法图案就像是一条简短的光谱带,从最初的洋红色混合光谱突然跳转到了黄绿色,最后停留在橙红色。



夜星脚底好像碰到了一点碎块,他将其悬浮起来仔细观察着,发现那些碎块似乎可以相互拼接。在简单的拼图游戏过后,夜星感到惊悚,那是一个独角兽的角,经过简单的魔法残留分析不难得出这是第一位施法者的角。但怎么可能呢?独角兽的角几乎不可能通过魔力过载碎裂,即使是遭到刻意攻击,空气中也没有任何魔法表明,存在强大的魔法光束的痕迹。



但一个想法击中了夜星,除非……



有一个公式能通过小马的魔法频率来计算其各个身体部分的频率,但夜星只是了解但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叫来了一位小马魔法生理学的专家来计算角的频率,最后将其和碎块的频率比对,结果基本匹配,进一步证明了这是第一位施法者的角。接着夜星回忆起了这个频率在光谱中的位置——橙红色,几乎与刚刚魔法图案中最后停留的颜色吻合!



物理波与角的结构产生共振,只需略微提高施法强度便可以十分轻易地粉碎一个独角兽的角。夜星为这想法感到害怕,从来没有独角兽,准确来说是任何小马,能做到改变自身的魔法频率!



同时从魔法图案来看,这只小马没有尝试遍历整个光谱带,而是从黄绿色的位置开始,他/她很可能事先估算了对方的魔法频率,并用公式计算出了范围,这也进一步说明这只小马可能是某位专家。



夜星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最开始的洋红色魔法,一阵恐慌感突然席卷大法师的内心,他将苍白色的面容转向了一众高级法师。接下来的话仿佛是在宣布世界末日的到来。



“那是中心城耀斑事件的始作俑者,他还活着,这里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几位法师突然吓得晕倒在地。



“公主必须知道这件事。”





塞拉斯缇娅公主正在地图室与众将军开展紧急会议,逆转法阵的治安维护、混沌之灵的追查、失踪的幼驹暮光闪闪以及耀斑事件可疑嫌犯的追查。虽然公主对最后两起事件有了不太严谨的猜测。



突然一份紧急邮件又出现在了公主面前,公主扫了一眼,前半部分是关于一起冲突事件的调查报告,公主草草掠过。直到报告中提到了其中一位小马表现出了改变自身魔法频率的能力以及专家级别的知识库,通过频谱比对,这只小马基本可以确定是中心城耀斑事件的元凶。



公主皱起了眉头。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坚盾指挥官问道。



“将军们,我们现在需要重新讨论一下耀斑元凶存亡可能性的问题。”





“我……好累……为什么……就是不能……像你一样施法。”,暮暮气喘吁吁地说道。



“也许因为你只是一只小小的独角兽,而不是像我一样的混沌大师。”



“所以……你到底能做什么?我是说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可以变出很多奇怪的东西,但你的极限是什么?”,暮暮缓过劲来,好奇地问。



“嗯……老实说我没有认真想过,在被谐律封印之前我只是随心所欲地做一些有趣的事情,你觉得把中心城变成奶酪怎么样?”



“哇哦,那会是一场灾难,真的,但应该也会很美味。你知道中心城建在半山腰上,对吧?”



“老实说,我宁愿不去想我能做什么,只是好玩就够了。而且封印现在还在我身上,这真的很沮丧。”



暮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更多新的问题又朝她涌来。



“谐律封印是什么?”,她突然问道。



“真的吗?讲历史?现在?”



无序正要开口解释又忽然停住了,他竖起一根鹰爪挡住嘴唇向暮暮示意,又掏出了奇怪的手腕佩戴物戴上隐身了。半空中响起一阵打响指的声音,暮暮被一个灌木丛罩住了。



“无序……你在干什么!”,暮暮小声嘶嘶道。



“嘘!有东西在追踪我们,我能感觉到!”



无序召唤出一根胶带缠住了暮暮的嘴巴。



“呜呜……呜呜哇呜!”



突然他们眼前明亮的视野变得昏暗,只留下一旁青色魔法照明的光芒,由队伍中心披着亮黄色长袍的独角兽提供。可以看出那是一队由十只小马构成的法师队伍,因为他们每一位都是独角兽,并且披着象征性的宫廷法师袍。



先前怎么没看到他们?还有,为什么光线这么暗?暮暮解析着笼罩他们的屏障法术,屏障形状接近球形,半径大约十米。球形屏障是由只对光子有效的传送法术以及复制法术编织的,光子进入球面后会被传送到沿轨迹的对侧,同时屏障内部的光子无法出逃,从而达到完全隐形的效果!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视野变得昏暗,因为此时屏障内部的唯一光源就是那个独角兽的灯光。至于他们是如何观测到外部的,可能和复制魔法有关……但是光子显然没进来,这无法解释内部的漆黑,但屏障外部的场景有点像被照亮的幕布?我有点想起了无序曾跟我说的黑洞理论,光子携带的信息并没有消失,而是停留在了黑洞表面,这两者也许有关联?无论如何,要了解屏障如何运作的,我没有想到除了弄破屏障以外的方法……



忽然,他们中的其中一位停了下来了,把头转向了藏有暮暮的灌木丛。



“这里似乎有魔法!”,他喊道。



整条法师小队都停了下来。



“啊哦。”



暮暮感到全身颤抖,冷汗直流。如果他们发现我了,我一定会被关起来,不!是会被放逐!也许是在严酷的沙漠?或许是冰雪之地?有一份可疑的数据统计表明小马在选择冻死和热死间更倾向于前者,如果没有无序,也许饿死也是一种选择……



没有太多时间思考,暮暮戴上了混沌之角,并开始积累混沌魔法。常规的魔法几乎不可能起作用,只能试试非常规的魔法了……



“嗷!什么东西在咬我!”



一位法师在自己身上拉扯出什么东西。



“一个榴莲?!!在广阔的小马利亚上怎么会有一个榴莲钻进我的袍子里?!!”



还没来得及嘲笑,便传来了更多的尖叫声,被魔法控制住的物品列表中又多出了苹果、番茄、班卓琴、铁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领头法师大叫道。



某个地方飞来一个棒球砸到了他的脑袋,暂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屏障内突然陷入了不那么寂静的黑暗。



“啊!”



“谁在咬我!”



“快把灯打开!”



暮暮乘着机会从灌木丛窜了出来,逃出了屏障。空气中传来了打响指的声音,暮暮突然趴在一颗茂密的树上。无序忽然显形,漂浮在暮暮旁边,他穿着一套迷彩军装。



他们看不到法师团的位置,但是屏障没有隔绝魔法场。暮暮打开了魔法视觉,从树顶上看到了道路外远近至少三处团聚在一起的小马魔法,也就是三支队伍,每队似乎有十只小马。



“我们该怎么办。”,暮暮慌张地说,语气中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她的焦虑。



树枝和她娇小的身体一起颤抖着,无序用狮爪抚摸着她的背部,一是起到安慰作用,二是以防树枝突然断裂。



“我现在的魔法没办法将我们传送到足够安全的地方,现在嘘声,向混沌祈祷不要被发现。”



屏障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在荒野中没有细心的眼睛很难发现。不过一旦屏障穿过一些建筑或者大石头,会产生一种“分离”的错觉,因此很难隐蔽。



说到更理想的隐身手段……不是所有生物都有兴趣去其它世界“淘金”的。废土的玩具确实不少,但那里的居民也确实没什么好脾气。



拜托了喜欢叮咬的各种水果和家具后,法师们咬牙切齿,同时又有点担心。这难道是那个叫无序的家伙在捣鬼吗?如果塞拉斯缇娅没有刻意隐藏混沌时代的那段历史,小马们会吓坏的!



暮暮的视野中,道路的地平线一端出现了第四条队伍,而且有一只小马的魔法场格外耀眼……暮暮突然跳到了无序的背上紧紧地抱住了他,在树上掀起了一波动静,几片绿叶落了下来。



“下次这么做前能提醒一下我吗?‘非常害怕’小姐?!”,无序咬牙切齿地嘶嘶道。



“对……对不起,我好害怕,要是他们抓住了我们该怎么办?”



“好了暮暮,现在最不需要你诅咒我们!冷静下来,好吗?”



无序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上新涌出的身影,流下了一滴冷汗,希望那队法师和其它队伍一样白痴。



“暮暮,我现在需要消失一会儿……就是传送到远方,我没法带着你一起走,但我会看着你。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而没抓到我,我会来救你,好吗?”



“你就不能把那个增幅器掏出来吗?”



“那是糟糕的注意,暮暮,记得我说的吗?那帮小马就是被这个东西招惹来的,再用一次,恐怕下次面对的就是塞拉斯缇娅了。”



暮暮犹豫了一会儿,对无序小心地点了点头。无序轻轻地将暮暮抱起来,放到一根更粗的树干上,打了个响指,消失了。



余晖注意到了远方晃动的树木,眯起了眼睛。可疑……非常可疑。余晖打开了魔法视觉,看到了一团洋红色的魔法场。谁会躲在一颗树上呢?余晖的脚步加快了,随着视野拉近,余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洋红色,中心城的魔法耀斑也是洋红色。余晖亮起了角,向其它法师发送了信号:“注意道路旁的那颗树。包围起来,不要轻举妄动。”,同时进一步加快了脚步。



看着从四面八方包围她的五彩斑斓的小光点,暮暮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并向远方投来了祈求的眼神。无序则在远处无助地观望,默默诅咒着太阳背后的名字。



等到四十位法师将大树彻底包围时,所有小马紧张地等待着余晖的命令,每位法师都知道这个可怖的颜色意味着什么,中心城的洋红色阴霾下是一场彻底的后勤噩梦!无数法师在逆转盆栽的工作上累得筋疲力尽,无数魔法器械包括但不限于时钟、附魔透镜、符文雕刻刀……甚至是皇家宝库里的部分神器都受到了永久损坏!修复破损建筑更是让宫廷的预算单加厚了几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理论上来说没有小马死于这场灾难。



如果那两个盆栽也计入生者名单的话。



然而这只是一颗树,这颗树背后无论是谁,都造成了太多恐慌,太多阴霾。恐惧的阴影笼罩者四十位法力高强的法师,其中每一位的魔力水平都远超平均,有的是各大魔法学校以尖子成绩毕业的天才,有的在处理龙与狮鹫边境冲突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有的则是现代魔法理论的先锋,其中一位甚至直接由公主本尊教导。



外层已经布置了极为强大而复杂的结界,使用任何手段都无法逃离,除非有谁能击倒在场维持屏障的所有法师。



然而在漫长的一分钟内,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坟墓一般的沉默。没有谁胆敢轻举妄动,没有谁有试探的勇气。尽管挡在面前的除了空气和树叶以外空无一物,尽管洋红色的魔法场微弱而残缺,甚至不如一名普通幼驹完整。



但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谁能炸毁一座小山并完美地掩盖了一切施法痕迹?谁随意地让天角兽护符在现实和魔法口袋间跳舞,只是为了将他们勾引来,观望那可怕的杰作?经历了这一切,谁又敢确信眼前的一切不是障眼法?无论树的背后隐藏着谁,无疑都拥有着可怕的实力与自信,余晖烁烁生平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毛骨悚然,这种感觉也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位法师心中。



但如果说所有小马中谁最有勇气迈出第一步,那一定是余晖,拖延只会给对方更多思考的机会,余晖角尖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一个简单的眩晕咒,只是为了试探。咒语精准地向树叶背后神秘而强大的法师射出。



“哇啊啊啊!!!”



一只紫色的独角兽幼驹从树上掉了下来,在被地心引力彻底抓住之前紧紧地抱住了树干,她茫然地望着周围。隐形屏障突然解除,她似乎吓了一跳,进一步滑倒,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树,眼睛不停地打转。很快,一位法师将事先准备好的强效抑魔环套在了她的角上,另一位法师先是愣了一下,又往她角上再套了一个。



不再多套几个强效抑魔环的最佳理由便是这位幼驹没有那么长的角。



“你一定是在逗我。”



余晖的蹄子重重地打在脸上。



“真的吗,她甚至没有可爱标记。”



旁边一位法师打趣道。



暮暮眼泪汪汪地看向周围,弱弱地举起一只蹄子。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