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五湖四海的创作者们:
你们好。
感谢你们能阅读这封信。
我始终认为文字是这颗星球所诞生的最伟大的奇迹:诸如你们涌现的奇思,斐然,令人惊叹。权当这里是我用文字搭筑的小小楼阁,忘掉对于我的或好或坏的印象,听听我的故事吧。
闭上眼睛,找一条绿莹莹的河,撒下长不大的小鲫鱼;撒下胰子绵密的泡沫;最后撒下棒槌的敲打声。答应我,不要声张,睁开眼,再看向山坡的麦田。
这便是我出生的地方,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遭要停水停电,老人弯腰在摆弄矮墩墩的拨盘电话,我则看着大头电视嗡嗡叫的雪花屏。
那时我对梦想的理解也是十成新,那便是能有吸不完的汽车尾气。
不过现在一想,当年我与玩伴们为摄取汽车尾气中那点汽油芳香所做的追逐实在是可悲。老人说那些开车子的有不少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总之按我的理解,可能是他们祖辈留有余庆吧。
跑过车子的土路瘦巴巴的,如同干枯的静脉一般。后来新修了路——柏油的;我们渴望拥有一条能像大黄狗那样欢欢摇着的尾巴,但那个夏天在一场暴雨后折断了,一位没有告诉我名字的玩伴溺水了,没救活,柏油路也浮冰一般皴裂。
外出打工的父母在春节前回了家,他们赚了点钱,我不再需要上镇里不景气的小学了,我有了更好的学上。像各位的父母一样,他们不辞辛苦,追着汽油的味道、偶尔会自我感动一下,但我觉得那是让他们坚持下去的慰藉。
他们不再外出打工,我们住上了便宜的小区,便宜的楼;农忙时,童年也会拄拐向我走来。
再后来,跳过那段小镇做题家的日子——倒也不能跳过,因为我是在初中开始接触写作的。
我是个自诩有天分的家伙,年少时也轻狂。边学边写嘛,写了本叫《泰伯利亚纪元》的长篇,网文那会儿刚起步不久,缺少什么对手,所以这本书也拿了纵横网的月榜第一。
但是热情的退却与乱打一气的大纲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愚蠢,读者的抨击令我心灰意冷。于是我删掉那本书的一切,从零学起,从最基本的学起。
也就是那时,我认识了一位与我一起写作一起交流的朋友,他的贴吧Id叫做“苏联红色空军”。是的,天分是需要肯定的,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坚持到现在,他消失了很久,但我知道——人生应当给遗憾留有余地。
后来呢?大家可能和我差不多,在我备战高考的那段时间里,在我内心动摇的那一年里,我认识了一些朋友,也看了小马。白天我咬紧牙关,因为我知道我会在睡梦中进入小马国。
从仿写、格物,再到创作短篇,创作中篇,在写完一部长篇西幻后,我开始在贴吧创作小马同人。
对的 ,《泰伯利亚小马国》那本书,它的大纲正是我初中时的处女作:《泰伯利亚纪元》。
大学那段时间里我做了许多我想要做的事,我不再追求汽油的味道,我经历过的一切让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好人。我也希望大家知道我所做的力所能及的一切:我去支教、去做义工、去为贫困儿童捐款、去献血、去坐火车到宁波工程学院为那位被害女生拉横幅、去为巴勒斯坦人民发声、去融工。
是的,我确实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但在实现这一愿望时,我的性格也因此过于刚烈、冲动,乃至为朋友们带来麻烦,我伤了一些朋友的心。
之后的事情,我仍会为大家娓娓道来。
也就是最近我发的帖子,《谁是他妈的苏利普吕多姆》。
事情从我认识了十年的挚友,也就是417开始说起。去年这会儿,他将Ski的《女巫的故事》拿给我看,看完后,我难掩喜悦。
我见证过许多思维的黯淡:那些精彩的故事在某一刻走向平庸——或者说他们本该精彩,却在作者动笔的那一刻被戴上枷锁。而他们也一个个失去棱角,甚至于自己也忘记了曾经求索的。
友谊?被大家肯定?文以载道?
你脑子里所想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创作的作品所展现出的。最终,你将成为自己的作品。
我写了很久的东西,所以我知道何为天才,他们有着活跃的思维——不是僵化的,而是闪耀活泼的。很多创作者写到后面反而被文笔局限,为风格化所困,最后走上左脚绊右脚的怪路。
这也是为何我愿意豁出去为Ski、为《女巫的故事》写下那篇文章的原因。
一块璞玉如果不去雕琢呢?如果无数块璞玉没被发现呢?最后匠人恐怕只能敲一块石磨的沿,雕一块乱七八糟的观音了。
这正是我不想看到的。
名誉对我来说不过粪土,我不介意满身泥泞,也不介意在风车上撞个头破血流,我只是想让大家听到我的声音:人人都是创作者,天才不该被埋没。
但在追求这份公正时,我变得鲁莽,变得急躁,变得易怒。我对一位好朋友说了气话,伤害了他,而且并不是第一次;我未经许可引用了啸夜与我未婚夫的私聊截图,也伤害了他们。
再次向各位致歉,我为你们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心平气和地交流,放弃攻讦与激辩,大家各退一步的话,都会看得很开。
在此我仍希望大家可以读一下《女巫的故事》,再读一下本次获奖的各个作品,相信你们会有自己的答案。
去关注彼此文章的闪光点吧,而非钻牛角尖去做怀揣。少一些流于表象的观察,再多一些耐心的思考,不好么......?
祝
身体健康。
一匹即将远行的小马
7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