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四号，凌晨三点十五分，我被亚当斯猛烈的敲门声吵醒了。

“把靴子穿上过来！”打开门时，他这么说：“我屋里有只圣经怪物！”

我也没多问，只是照他说的做了。想来，其实就算我当时听清了他的话，估计也应该是理解错了吧。半梦半醒间，尽管知道最好不要怠慢亚当斯的命令，但在离开前我依旧花了好几秒才找到雨衣。

在我把身后的门关上时，亚当斯早已走过前往自己屋子的半截路程。我赶紧迎着瓢泼大雨跟上去，顺便瞄了一眼七公里和十公里开外的两座灯塔。除了它们和我们亮着灯光的办公楼，整个世界便只剩黑暗。

当我抵达他房子的门厅时，发现亚当斯正指着起居室。“就在那儿，”他说，“给我盯好了。做完天气报告我就回来。”说完他便径直冲进风暴中，头也不回地向那座安装了发电机组以及无线电设备的大楼赶去。

我挂起外套，走进这个厨房和起居室按一比二分配的宽敞房间。由于脑袋依旧一团浆糊，所以当第一眼看到躺在亚当斯沙发上的那个除了呼吸起伏外便一动不动的生物时，我依旧没回过神来。他刚刚确实用了“圣经怪物”这个词。其实如果他将造访者称为“独角兽”，我还不会这么怀疑自己的辨识能力。但无论如何，他还是选择了一个微妙的表达方式。

或许亚当斯这样做只是不想给我错误的信息。毕竟，我也算读书很多的人，但从没见过哪个传说中的独角兽长了翅膀。

这个生物的外形几乎都由光滑的曲线组成。稍加联想，你可以说它的腿、脖子和躯干与马或者鹿有相似之处，但这也仅仅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比喻了。它身上这些部位和刚刚说的那些动物在尺寸上完全不同：它的躯干和盆骨更纤细，再往下是短而粗壮的大腿，腿部尽头则是小巧的蹄子。另外，一个由星星——一颗大的外加五颗小的——组成的图案似乎是染在了它身体侧面的毛发上。我猜一定是这六颗六角星让亚当斯有了宗教方面的联想。

它的脑袋看着和人类相似，但却长着有蹄类动物的耳朵，以及一双比人类大得多的眼睛，同时还有一副像猫一般的嘴。它的鬃毛和尾巴看着很杂乱，但可以发现应该是经过修剪和漂染的。这个生物全身都被紫色的短短毛发所覆盖——染得很专业，我想，因为确实找不到一丝其它颜色。

一根短小、带螺纹的角从它那猿类般的额头长出，完成了对整个奇妙外貌的勾勒。我屏住呼吸以防将这个睡着的生物吵醒，接着便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查看。角的附近没有多少鬃毛，而角的根部则消失在覆盖着毛发的皮肤中，似乎完全是凭空长出来一样。

一对长在肩部后方、如鸟翼般的翅膀正折叠着收在它身体两侧。我觉得应该是已经退化了的肢体，因为仅靠那样的尺寸想飞起来还远远不够。

我退后几步，靠在亚当斯的餐桌上。有那么一会儿，我很好奇为什么他没有像我一样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惊奇。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如此镇静地让我留下来看管？毕竟我相信他知道的并不比我更多。

要是这个生物醒过来该怎么办？

它会攻击我吗？

想到这我才意识到，其实正因为他是亚当斯，这些行为才说得通。在他的世界观里，深信着那些人们认为只是传说的精灵和生物并非子虚乌有；另外，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四年，竟从没漏掉一次气象报告：据他所说，所有的报告都完美无误。因此，一只突然出现却实际早已存在于他认知中的生物，没有理由打断他的工作。亚当斯是我见过最恪尽职守的灯塔管理员——虽然同时也是最差劲的圣经直译主义者（*译注1）。

“几乎所有文化都有关于龙的故事，”他曾经这么跟我讲，“这些灵感肯定来自文明早期或诞生之前就真实存在过的生物。”

“人们挖到过恐龙的骨头，”我说，“古人不知道什么是化石，所以他们才会认为这些骨头来自某个活着的东西。”

之后他便陷入了沉默，我也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而现在，他想必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观点：只要有一只神话生物存在，那其他的肯定也同样存在。

“有人准备好了吗？”

厨房角落里的无线电突然响起来——接线员在询问哪个警卫站想第一个汇报。我赶紧冲上去把音频关掉，但还是太晚了。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丝动静，我瞬间回头，刚好撞上那个生物睁开眼睛。我肯定是它看到的第一个物体，因为它立刻发出类似“啊——！”的尖叫，同时慌乱地摆动蹄子想要后退，结果却只是从沙发上滚下来，仰天躺在地毯上。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它一边笨拙地站起来，一边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明生物嘴唇张合着，竟然发出一个女性的声音！我后退几步，震惊地无法言语。

“额，你是…谁？”它换了个方式重新问。我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提问方式的变化可能是为了显得更礼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和不明生物都保持着沉默，等待对方下一步行动。它的一只蹄子举在半空，似乎是随时准备战斗或逃跑。我努力思考着想说点什么合适的话，但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识的状况，我极度怀疑自己打破僵局的能力——何况还是在凌晨三点半。

最终它把蹄子放下，动了动大大的眼睛：“额，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能。”我反射式地回答。

“噢！”生物微笑起来，脸颊微微泛红。“看来至少事情没那么糟。”说着她弯下四条腿，应该是鞠了一躬。“我是暮光闪闪公主。”

“果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大概是这个名字补完了刚刚在我脑子里形成的整个魔幻设定。

“哈？”暮光疑惑地问。

还没等我解释，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只见亚当斯大步走了进来。暮光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随即闭上，然后警惕地盯着到访者。他身着平时那件脏兮兮的外套，满下巴都是胡渣，表情冷峻，动作粗鲁，充满煞气——所以我也不止一次发现，当和他一起时，自己总是扮演了“唱红脸”的角色。

亚当斯一开始没说话，只是径直穿过地板，走到比我更靠近暮光半步的位置。

我脑中的警报开始响起。

“额，你好。”暮光说。

这让亚当斯吃了一惊——虽然看起来也就是多眨了一下眼睛以及上半身一阵轻微抽动。而且他也应该没有太过意外，因为他很快就做出了回应：“你是先兆吗？”

“先什么？”

“先兆。末世先兆。”

暮光转动眼睛，挑起眉头，把脑袋歪向一边。“额。。。额。。。”

“他想知道你是不是来警告我们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我向她解释。这种事没必要遮遮掩掩，当然我也从没把亚当斯对“启示录”的看法当回事，我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有多少时候是对的。

暮光疑惑的表情更明显了，而且还开始咬住下嘴唇。我意识到她应该是在思考如何礼貌地说“不”。但她并不知道亚当所谓的“世界末日”只是胡说八道，不然她肯定会立刻回答。

几秒后，暮光换上了一副极度渴望友好的表情：大大的微笑——当然，写在她眼睛和眉头上的忧虑早已说明了一切。“好吧，嗯……貌似你们把我当成坏蛋了…”她谨慎地选择用词，仿佛担心会把我们吓走，“请别误会，但我真的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是灯塔管理员。”亚当斯回答。

“你们还有灯塔？”暮光盯向地板，用蹄子敲了敲脑袋。“这也就是说……假如我们指的是同一个东西，那你们想必已经有了相当发达的社会制度或道德体系。”

她竟然在念叨自己思考的内容。一只神秘生物却拥有如此近似人类的行为习惯，这种怪异感在我身上久久不能散去。

“我们知道你是只独角兽……”亚当斯说。

“是天角兽。”暮光突然打断了他。“啊？”被纠正的后者立刻不悦地皱起眉头。

“长了翅膀的独角兽。”暮光微微抖了抖双翼。

就算亚当斯确实在意这个区别，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我大概是在四十分钟前起的床，然后发现你正毫无意识地躺在门口。房檐为你遮挡了雨水，不过依然无法抵御寒冷。于是我把你搬到屋内，然后叫来了同事。”亚当斯并非总是如此不近人情——他其实正使用自己写报告时的语气。不知道事后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把这件事也记录备案。

“原来如此。”暮光疑虑的表情略微舒展了一点，“如果是你救了我，那么你…”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了一下，放弃了刚刚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嗯，真的非常感谢！”

“工作而已。”亚当斯如此回答。

我很好奇上帝为何会创造他这样的人——在和一只紫色独角兽模样的生物说话时，态度和语气竟然与这些年来他与被自己救起的其他人类之间的对话无甚区别。

“你能出现在这里也是运气好，”我说，“现在这个时节，特别是每天的这个时间点，附近五十英里通常都不会有一个人。”这并不是夸张，“还有，欢迎来到库克角。”

“你们好像知道什么是独角兽，可我却从没听说…”暮光在亚当斯和我之间来回看了看，“顺便问一下，你们对独角兽有多了解呢？”

“你是我们遇见的第一只独角兽，”亚当斯回答，“另外，也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你的存在。”

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他依然有意无意地省略了很多东西。于是我决定换个话题，以防他又开始谈起圣经。

“在我们对此展开讨论之前，”我说，“也许你可以先讲讲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吗？”暮光有点吃惊，“我…额，好吧。”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强风，那扇“框下了”整个巴尔加斯湾的双层玻璃开始随之劈啪作响，而此刻海湾所在的方向除了来自山崖下那间船库的橙色灯光外，依旧是漆黑一片。暮光透过窗户向外望了望，略微打了个寒颤。我猜这样的场景一定让她紧张不已，毕竟她并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白天的模样。

她重新扭过头看向我们，然后像猫一样坐回到沙发上。在做了一次深呼吸后，她便开始了叙述。

“我是暮光闪闪公主，塞拉斯提亚公主最得意的门生…” 看到我们的表情，她皱着眉头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她是小马国的两位领袖之一。最近三年来，我都致力于研究基于友谊的魔法…”亚当斯将双手交叉在胸口，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这让暮光向后畏缩了一点，“…但这并非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很久以前，曾有位独角兽名为大胡子星璇。他是那个时代最有智慧的生物，发明并发现了大量的法术，例如变形术、易天术以及传送术等等。在坎特洛——也就是我们的首都——的国家档案库里，甚至要用一整个分区来存放他所完成的工作。”

“几个月前，我得知了一个星璇当年未能完成的法术，并发现通过应用现代魔法，我能够将它补全。恰好这一周我有了些空余时间，便计划学习星璇的一些较为晦涩难懂的理论。而在此期间，我发现他还留下了许多其他未能完成的法术。由于之前的工作让我发现补全魔法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魔力，于是便决定在新找到的这几个法术上也试试看。”

“现在想来，其实应该先向塞拉斯提亚公主寻求建议的。我原以为这个咒语能让我穿过墙壁，但…”她再次看向窗外，似乎是在期待黎明到来的迹象。“现在我才意识到，书中所谓的‘墙壁’指的是现实之墙。古代小马使用的描述方式有时就是如此怪异。”

“做第一次尝试时，我把咒语搞砸了，而修正工作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于是第二次尝试，咒语又变得太强。当我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头时，强行停止法术已经变得过于危险。

“这是我做过最费劲的事情之一，甚至还导致我…额…”她把蹄子举到嘴上，思索着，“稍等一下…”

说罢，她便转身朝向旁边的咖啡桌。桌上并没有放太多东西，只有亚当斯的一本平装英王钦定版圣经（*译注2）。暮光将视线集中在书上，舔了舔嘴唇，然后咬紧牙关。

这是我当天第二次目睹到不可思议之物。首先是一阵我过去从未听过的声响，如果一定要形容，大概就是耳朵中的“闪光声”。接着暮光的独角以及桌上的圣经便被一团波浪般浮动着的洋红色光晕包裹。随着她注意力的不断集中，那本书竟然仿佛被魔术线拉扯一般渐渐悬浮到了空中！

刹那间，亚当斯猛地冲到桌前将半空中的书抓在手里。他瞪向暮光，眼神里似乎正迸射出地狱之火。

“对不起！对不起！”暮光赶紧向后退了几步，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我没有恶意！我一直都很喜欢书，刚刚只是想试试我的魔法有没有恢复！”

有一瞬间，我很好奇像她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为什么会惧怕人类。但紧接着我便意识到，如果她过去从未见过我们这样的存在，那应该也不会知道我们可能拥有的能力。更何况，她的肩膀只够到我腰部，形体上的差异想必形成了一定的震慑。

亚当斯退回之前的位置，将圣经紧紧抓住，仿佛暮光随时会袭击它一样。见到局势略为缓和，我稍稍松出一口气。

“刚刚只是个误会，”我说，然后冒险继续问道：“你使用了咒语，然后呢？”

“嗯，”暮光回答着，依然盯着亚当斯的一举一动，“穿过‘墙壁’后，我一定是由于精力消耗过多而陷入昏迷，剩下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她略微恢复镇静，重新将身体站直。“于是我便到了这里，一个异世界。不过或许…从你们的角度来看，我才是异界访客吧。”

房间随后陷入沉寂，我们都在思索着。

“那你……还回得去吗？”我最终打破沉默。

“事实上，回去或许会更简单——毕竟我很清楚返程的目的地，而且现在也大概知道了法术中的难点。但…”暮光第三次茫然地看向窗外，“在这样的天气里可不行。施法必须要等到雨过天晴的时候。貌似是和大气的电磁状态有关…”

“你运气挺不错，”我说，“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总会有一段时间的晴天。这场暴风雨应该随时都会停掉。”

“天气预报也已经确定了。”亚当斯补充着，不过听起来不太高兴。我猜他也许并不希望太早失去这只活着的“证物”。我其实并不知道是否应该请这位客人留下，但我很怀疑我们是否有能力阻止她离开。

“嘿，我刚好在想，”暮光突然发问，“之前你好像说过，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独角兽存在？”

“对大部分人而言，它们都只属于神话传说，”我回答道。现在我也变得遮遮掩掩了，没有告诉她其实所谓“大部分人”指的是除了亚当斯之外的所有人…当然，现在还得再除掉我。

“那可真是…神奇。”暮光敲了敲脑袋，“老实说还挺有趣的。我原本一直都认为异世界只是猜想罢了，结果现在我却身处其中。而且你也没法预见自己会在异世界见到些什么。我是说，这里同样有书和灯塔，但却没有独角兽或者天角兽。我猜这里应该也没有天马、陆马还有，额，对了，龙一类的生物，是吧？”

“你对龙都知道什么？”亚当斯的打断似乎让暮光重新变得紧张，因为话音刚落后者就向后靠了靠。

“龙啊，我…我可能认得几只。”她再次谨言慎语起来，“这应该……不算什么坏事，对吧？”

我有一种在目击某人无意识地进行自杀宣言的感觉：刚刚一席话不可能逃过亚当斯的固有成见。虽然我记不清经文中具体如何描述龙，但我知道他的观点：龙是绝对邪恶。

“我们还有些工作要做。”亚当斯突然说，“在这里还请自便。我们去去就回。”他示意我跟上，然后便走出大门，脚步比平时还更快一些。

“抱歉失陪一下，额，暮光。”我赶紧道别，然后匆匆跟了上去。

不久，亚当斯和我便来到了另一栋楼里。我们四周堆满了海岸警卫队的必需品，诸如测风仪、无线电话、工具箱，还有一些用于让微波发射器能工作起来的奇妙设备。亚当斯透过窗户凝视着自己的屋子，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我。

“我一个字都不信。”他说道，手里依旧紧紧抓着那本圣经，关节都已经发白，似乎生怕被谁抢走一般。

房间中只有一把椅子，于是我便抢先坐了上去，以便应付亚当斯不知是长是短的后续发言。

他继续道：“那些故事完全说不通，解释不了为什么她会使用我们的语言。另外我也不相信上帝会创造其他地球。”

尽管不像他这样熟悉圣经，但我依然可以对此做出一些反驳。“有可能的话，上帝当然会了。”我说，“你没读过C.S. 路易斯（*译注3）的书吗？”

“她还会魔法。”

“额，那不是情理之中吗？我是说…”

“这可不是哈利波特之类的小孩子玩意儿，”他一脸严肃，“真正的魔法是撒旦信徒的工具。”

基督在上，我之前担心的就是这个。

“听着，”我赶紧说，“这或许是个考验。或许她正像那些降临到索多玛和蛾摩拉的天使一样，前来寻找仅剩的义人。”

“天使没有那样的形态。”亚当斯不以为然。

“嘿，天使的真正模样哪是凡人可以直视？所以或许这一位只是想要在不吓到我们的前提下，证明自己比人类更加神圣而已。不然，我们就只能相信她所讲的故事了。”

平时读的书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但我能让他回归理性吗？

“还有第三种可能。”亚当斯说完，再次看向窗外。

行吧，我决定试着唤起他的职业素养。“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将这事儿张扬出去。其他人会把我们当成精神病的。”

亚当斯没有反应，但脸上的表情开始渐渐不再僵硬，仿佛能听见他脑子里的齿轮重新运作的声音。

“听着，”我赶紧趁热打铁，“如果她是来这儿干坏事的，那她早就干了。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找这份工作吗？我们得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那不是人。”

“但她像人一样说话。而且难道你没发现她有多害怕吗？”

亚当斯紧锁眉头，盯向地面。

察觉到有戏，我便乘胜追击：“而如果这是上帝的考验，那就请思考一下要是我们没有通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回想起来，我知道圣经中提到过独角兽，但你记得它具体是怎么描述的吗？反正我不记得了。”

亚当斯立刻打开书开始翻看。“我必须得搞清楚。你去看好那家伙，别让它弄出什么事。”

屋外的狂风暴雨似乎缓和了一点，而我也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太阳升起时天气就能晴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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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1：biblical literalist，圣经直译主义者，指完全依照字面意思来理解圣经的人。

译注2：King James Bible，英王钦定版圣经，又称“钦定版圣经”。这本书是圣经众多的英文版之一，是在英国国王詹姆斯一世组织下由希伯来语译制而成的。

译注3：C. S. Lewis，克莱夫·斯特普尔斯·刘易斯，英国著名作家。代表著作包括《纳尼亚传奇》。他同时也是二十世纪公认最重要的基督教作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