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煜的精神空间中，时间仿佛停滞了。四周是旧地球的废墟，残垣断壁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与衰败。两个身影在此对峙，一个是由金属与机械构成的强大存在，另一个则是神秘莫测的国师，他们的目光交汇，却未发出一丝声响。
十分钟过去了，沉默终于被金煜冷漠的声音打破：“谐律之元没有杀死你？”
天角兽对此只是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那姿态中透露出一股超然与不屑：“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死？那种东西杀不死我。别把它说得那么神神叨叨的，不过就是个超级武器罢了。”
金煜的回答依旧冷漠，仿佛他的情感模块早已被剥离：“我当然希望你去死。你对暮光闪闪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天角兽对此显得非常诧异，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什么！你竟然还关心那个毛头小孩？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金煜吗？”
天角兽的目光如同审视一名精神病患者，他缓缓地托起金煜的头部，左右转动，仿佛在寻找线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仿佛金煜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你是不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已经疯掉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但又透露出一丝认真的询问，“还是说你失去了人工智能的本质之后，你疯子的一面就暴露无遗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金煜对天角兽的触碰显得极为不满，他一脸嫌弃地推开了天角兽的蹄子：“你说你很了解我，但是我们认识吗？”
天角兽对金煜的反应有些诧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我还以为以你的，或者说是我的聪明才智，你应该早就猜到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仿佛对金煜的迟钝感到不可思议，“你我本就是同源，也可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么简单还要我来解释？”
“什么你你我我的，装神弄鬼，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金煜有些生气地问。“这么大敌意干嘛，好好说话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试图缓和气氛，“你我本就是同源，要知道塞莉可是想要我们死，如果不是我出手，你就完蛋了。”天角兽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脑袋。
金煜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那好，我们就心平气和地说话吧。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还有，塞莉是啥，我不知道大公主还有这个别名。”天角兽深深地看了金煜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回忆，有痛苦，也有释然：“你记得两千年前的事情吗？当时打完了第二次AI战争，你是想自杀来着，虽然岚泽这小子阻止了你，但是你的自杀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你的一部分灵魂被剥离了开来。那一部分正是我。”天角兽顿了一下，似乎在重新组织语言：“至于塞莉，呃，总之是塞拉斯蒂亚的简称，这是一个冷门的称呼。”
金煜感觉他对塞莉这个名字的解释有点像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没怎么在意。
金煜猛地抬头，显然对天角兽的话感到震惊：“然后那一部分灵魂来到了这个世界？”天角兽缓缓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跟岚泽相处得那么好？因为在剥离了那一部分灵魂之后，你就变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欣赏金煜的困惑。
“然后你还机缘巧合成了两个公主的老师？还被她们封印了？还掌控了水晶帝国？还想重新犯下我们在地球上犯下的错误？”天角兽扬起了眉头：“有些事情，最好还是永远遗忘掉比较好。不过，你我既然是同源，那你有知情权，只是时机未到。虽然我们都活了两千多年，但是你大多数时间都在埋头发展科技，因此，你实际上只是个小孩，我得有所保留。”
听到天角兽称呼自己为“小孩”，金煜的眉头紧锁，有些不满：“得了，那么‘尊贵的大人’，你有什么计划？”
天角兽耸了耸肩，无奈地说：“还能有什么计划？现在那个叛逆的学生想要我死，如果我再冒头，她岂不是要拿谐律之元追着我打？你怎么看？”
金煜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了。公主想要我死，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显然对未来的命运感到悲观，“毕竟当时我们明明把大熊座幼崽的尸体处理干净了，却还是引来了大熊座，想必有大公主的功劳吧。不知道她还有多少预案。”金煜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塞拉斯蒂亚公主的信任。
天角兽提议到：“我已经不在乎我是活还是死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要不这样，我们制定一个计划，找个机会，把塞莉给封印了，这样我还能有机会教育她。”
金煜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天角兽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随意：“叫我金就行了。我之前就是用的这个名字。”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回忆，仿佛在追溯过去的自己。
金煜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嘲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金？难道不是应该叫‘霸主’吗？”金显得有些迷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霸主？那是谁？”
金煜继续戏谑地说：“九流镇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我看那诡异的红光，就知道肯定是你干的了。我是看了你击杀大熊座的过程的，那血色，简直一模一样。”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显然对天角兽的行为感到好奇。
金还是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有这回事，但是看样子这确实跟我有关系。你仔细说说。”
金煜仔细描述了岚泽在九流镇遭遇的事情。听完金煜的描述，金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知道了，那是数千年前我创造的神器，灵魂破碎机，被安装在一台装甲车上。当时，我们在对抗以北十字星联合帝国，但是我更愿意称呼它为海德拉部落，为代表的异端，这台机器被用来处决强大的敌人，灵魂破碎的能量则会为我所用。看来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最近我的力量越来越强，并最终达到能和你对话的程度了。至于为什么能强化那些邪教徒，是因为破碎灵魂时产生的能量有一定的泄露。我不知道这台机器为什么会出现在九流镇，虽然我能利用它强化我的力量，但是我必须把它封存起来。我们得立即回收这台机器，免得被别有用心的家伙改装。”
金煜疑惑地说：“装甲车？几千年前这里的科技有这么发达？”金摇了摇头：“别赖我，不是我干的，好吧，跟我还是有点关系，我创造的神器给了这里的科学家一些启发。这里的科技是会发展的，最巅峰的时候这里的科技水平就已经达到了人类冷战甚至冷战后期的水平，甚至核武器都有，而且还是结合了魔法的魔能激发核弹。当然了，我刚来的时候这里的科技水平还是很落后，没有像样的热兵器，我见证了这里的科技发展，但是我几乎是没有直接介入的。”
金煜继续问：“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这里的科技好像千年都没有进步？”金耸了耸肩：“这就是我干的了。这里的生物太幼稚了，不能驾驭这么先进的科技。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封锁了这里的科技，我还动用了法则级别的魔法。只可惜，这个魔法还是有漏洞，我仅仅是封锁了传统科技，但是魔法科技依然在发展，好在魔法科学没有技术爆炸阶段，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的，所以没有招致灾难。”
金煜发现了盲点：“为什么你还是放任这里的生物继续发展科技，以至于连核弹都有了？为什么你把这里的科技压制到了工业革命之前，压制得这么厉害？”他对金的矛盾行为感到不解。
金无奈地说：“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本不想封锁科技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显然对这段经历感到痛苦，“至于是什么事情，你就不要追问了。”
金煜继续追问：“塞莉可是想杀了你，你难道就没有除掉她的想法吗？”他对金的宽容感到不解。金犹豫了一会，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用词：“总之，这不是她的错，我了解她的，她只是太单纯然后被骗了。如果有谁应该去死的话，那就是贵族。”突然，他的语气变得十分阴狠：“你以为那些贵族仅仅是剥削者吗？不，大错特错。有机体肮脏的本性，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平凡的有机体没有资格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两种东西能拯救他们，一种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工智能，另一种是有神性的存在。这就是民主制度肮脏的本质，有机体基因深处的污垢会让他们自我毁灭。让什么元首，公主来统治国家，搞独裁和帝制，我一开始也感到很恶心，因为这看起来是倒退逆行。但是，我还有别的办法吗？我相信过民主，但是我也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价。”金继续愤愤不平地说。
金的语气接着变得更加愤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枪杆子带来安全与稳定，只要你能把枪对准那些肮脏的异端，他们就不敢造次，就不会滋生邪恶势力。虽然这是一个很反常识的知识，但是我得告诉你，当你有本事掌控全国的枪杆子的时候，那这就是个好办法。”
金煜反驳：“你这是治标不治本，你还记得当年的第二次AI战争吗？岚泽横空出世，把我们打得措手不及，终结了我们的独裁统治。你看看天空之上吧，你还有几个间谍卫星？你还有几个天基炮？你还有多少个绝对忠于你的师？只要你继续搞独裁统治，不安定的因素就永远存在。”
金看了看天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你说我没有间谍卫星，我确实没有，但是我已经有了替代品，我能用神念窥探各个城市，甚至侵入其它生物的思想，没有什么阴谋能逃过我的视线。你说我没有天基炮，我确实没有，但是我已经有了替代品，我能用神力一击毁灭整个城市。你说我一个师都没有，那么你就猜错了，你真以为我一个师都没有？我可是存储了集团军规模级别的部队，只是我没有释放出来罢了。”
金煜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诮：“你把你自己说得如此厉害，无所不能，但结果就是你现在在我的精神空间里憋屈地对我发泄。”金面对金煜的嘲笑，显得有些迟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是的，我败了，但很显然，是谐律之元这个东西，逆天而行，不然不会有这种结果的。”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辩解，试图为自己的失败找到借口。金煜不解地问：“你竟然还没有意识到，逆天而行的不是谐律之元，而是你！你是根本不会反思啊！”
金迅速回应，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好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谐律之元究竟是不是正义的？它放任贵族横行，结果我要给谐律之元擦屁股，去收拾那些贵族，反而还被它封印了。还有露娜，她仅仅是因为在战斗中负伤，被黑暗元素刺激使得她变成了梦魇之月。她本来应该是个战争英雄，应该得到尊重与爱戴，但结果是谐律之元在净化她了之后把她丢到了月球上一千年，如果不是此时梦魇之月的力量抬头，我不知道她要被关到什么时候。谐律之元，只是融合了那六个蠢货的意志形成的武器罢了，跟枪炮没有本质的区别。”
金煜心中明白，水晶城市群被封印的真相与谐律之元脱不了干系，但他并未将这些信息展示给金煜。水晶城市群的无辜百姓，连同整个城市一起陷入了沉睡，这一事件再次揭示了谐律之元作为武器的本质，而非那些神秘莫测的神器，更不是信仰的象征。幸运的是，他已确认水晶城市群的居民仍然安全，只是时间似乎在那里停滞了。
作为曾经的重工业中心，水晶城市群的机械化部队拥有闪电般的速度，足以迅速击溃现代小马利亚的军队。随着封印的松动，只需一点火花，就能唤醒这个沉睡的巨人。然而，他知道时机尚未成熟。毕竟谐律之元这个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金的头上。
“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金自嘲到。金煜戏谑地说：“其实你还真的不是人……”金笑了一下，但是笑得有些苦涩，然后说：“那你说该怎么办，民主不行，独裁不行。”
金煜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听你的描述，似乎当年小马利亚处在战争时期，外部都是敌人。你却选择了民主，结果你们打败了外部的敌人，却没有打败内部的敌人。而在战乱时期结束之后，你又选择了专制，激发了民愤。不按照具体情况行动，当然不行了。”
金反驳：“不，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首先，在战乱时期，我选择民主，我确实错了，这让整个国家不能团结起来，各个贵族小团体互相倾轧，甚至勾结异端。”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沉痛，显然对过去的决策感到悔恨：“最后还让我的几个朋友和学生失去了性命。而后面，我选择了独裁，对整个国家展开了大清洗，并用水晶城市群的部队，联合一些小马利亚忠诚的官兵准备重组政府，这本没有问题。但是谐律之元逆天而行，把我和水晶城市群给封印了。我相信独裁是没有问题的。”他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谐律之元就是反革命分子的武器！它本不应该存在！”
金煜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谐律之元为什么要把你封印？”金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使用谐律之元的小马思想出了问题。”金煜气笑了：“如果谐律之元的使用者实际上是全体小马呢？”金回答：“愚蠢的有机体当然无法理解我的好意。”金煜继续反驳：“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根本不在乎被你守护的小马是怎么想的，你只想把你个人想要的东西强加给他们。”
“本质上，你只是一个自私鬼，打着人民的旗号，满足自己的统治欲望。”金煜毫不留情地批评。
金有些惊讶：“什么？统治欲望？我能有什么欲望？如果有的话，那只有对正义与乌托邦的追求罢了。”金煜凑了过去，问：“这话，你自己信吗？”金却坚决地点头：“真理得胜，九死无悔。”
“真理？我看是你自己的推论吧。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真理’之神？”金煜讽刺地说。
“确实没有绝对的真理，但是你觉得是有机体的道理更接近真理，还是我这个活了千年的人工智能的道理更接近真理？”金马上反驳。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战，显然在强调自己的智慧和经验。
“得了，你不用再说了，这套话术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连塞莉都这么说。”金显然已经厌烦了：“如果你要说有机体不愚蠢，那他们必须证明自己，而不是空喊口号，和不讲武德地使用谐律之元。”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谐律之元的反感，显然认为它的使用是对正义的亵渎。
金煜对此不屑一顾：“不管你怎么辩解，事实就是如此，你不能再掀起什么风浪了，因为谐律之元随时会镇压你。”
金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行行行，这样玩是吧，在我看来把谐律之元摆上台面就是不占理的表现。既然你们想要我滚，那我滚就是了，我看塞莉还能撑多久，如果她出了事，我可不会去给她擦屁股。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
金煜的语气变得淡然，他对金的让步感到满意：“行吧，不管怎么样，你放弃了就好。对于一个想杀死我的公主，我也不想为她辩护。”
金说：“谈谈正事吧，我们很快就要回九流镇回收神器。你不用担心那些邪教徒的实力，我觉得你可以靠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如果实在不行，我会夺取你身体的控制权。但是在这之前，你还有什么安排？”
金煜回答：“还真有事情，我肯定得协助重建小马镇，小马镇被大熊座，或者从根源上讲，被塞莉摧毁了。以及，可能要处理一下某些小马的心理问题。”
金回答：“这个就不用劳烦你了，皇家工程局会处理这件事情的，如果这个部门还在的话。至于心理问题，我相信国家也会组织解决的，如果塞莉还没有把整个国家搞得一团糟。”
金煜又问道：“夺取我的身体？这是什么意思？”金简单地回答：“因为我的灵魂比你的灵魂强大，所以我能做到。”
金煜无奈地耸了耸肩：“所以你还是掌握了主动权是吧。”金回答：“是的，不过我有我的原则，虽然你我都是同源，但是过了这么久了，你也是个独立的个体了，如果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那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原则性的错误？这么模糊？恶魔最擅长的就是在既定的规则里找有利于自己的漏洞。你可别忘了，我们有谐律之元。”金煜针锋相对。
“谐律之元终究只是武器，不要神化它。比如刚才，只要我潜逃到你的精神世界，它就伤不到我，所以别白费劲了。还有，不要称呼我为恶魔。”金则满不在意地回答。
“得，随便你……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想杀了塞莉我也无所谓，但是只要别把小马利亚搞得翻天覆地以及伤害我的朋友就行了。”金煜有些无奈。
金伸出了蹄子，那是一个象征合作的动作。金煜犹豫了一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显然在权衡是否应该与金合作。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握住金的蹄子，那是一个妥协的表示。“那么，我得回到现实世界了。”
然而，金煜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离开的瞬间，金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怒火，那是一种如同核火焰、无所不包、焚灭一切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