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再议谐律
“你俩怎么在这？”里面的家伙瞪大了眼睛。
这个家伙有着桃粉色的脸庞，紫色的鬃毛中挑染着一束标志性的波斯蓝。
小煦和雪儿异口同声地嘟囔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星光熠熠？”
她俩向余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还记得我说过，小马国的‘很多’小马，在这边都有一个人类与之对应，”余晖烁烁深吸了一口气，“当然了，星光就是个例外，你们面前的这个就是你们的星光。”
“这么说的话，这还真是我认识的雪儿和小煦了，”星光仔细地打量着她俩，“欢迎来到余晖烁烁家。”
“烁烁还带了别人吗？”又一个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这是一个让雪儿无比亲切，又让小煦无比尴尬的声音。
“暮光闪闪？”
“暮光姑姑？”
“木瓜傻傻！”
那个紫色的家伙疑惑地从玄关的末尾探出头来。
“你俩，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余晖震惊地看着不请自来的两位“贵客”……
“下次别再干背别人家钥匙这种蠢事了，无论是在哪边，私闯民宅都是犯法的吧。”余晖烁烁捂着脸对星光说。
“依据民事法典第五章三十二条第六小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私闯民宅在我们这个世界是犯法的，”暮光闪闪举着自己的右手指说，“而且依据这一条后十一行的描述，像我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并不能构成上述犯罪行为。”
看着暮光的精彩背书，雪儿在小煦耳边嘀咕着：“这是我姑姑没错了，不管是在哪个宇宙，她都能背下她看到的所有东西。”
小煦板着个脸，没有回答，她现在的心情如同一团乱麻。她本以为到了另一个宇宙就不会有烦人的暮光闪闪了，可她就像是中了什么暮光诅咒一样，走到哪都摆脱不了这该死的友谊公主。
和煦光流叹了口气，又提起兴致来打量面前这个暮光闪闪，反正这个宇宙的暮光闪闪又没有惹过小煦什么，不如趁这个机会多了解她一些，而且，多交个朋友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哪怕这个新朋友是人类版的木瓜傻傻。
“小煦，你和雪儿来这边，肯定没和她姑姑或者她妈妈说过吧，”余晖烁烁拍了拍小煦的肩，“我想，还是给她们提个醒比较合适吧。”
“那，烁烁你要怎么通知妈咪呢？”雪儿替小煦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余晖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进了那个显然是卧室的房间。
“看来你俩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星光说，“暮暮和烁烁手上都有一本友谊日记，这一本上写什么，另一本上就能看到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余晖烁烁终于带着那本厚厚的本子回到客厅了。
她把那本魔法日记摊在桌面上，又放下起一支笔。
“我来，还是你们自己来解释？”
“我写吧，不然暮光姑姑她们会怪到小煦姐姐头上的，”雪儿说。然后她盯在原地，十分努力地对着那支笔干瞪眼……
“还是我来吧，没了魔法你连字都不会写了，”小煦拿起了那支笔，拍了拍雪儿的脑袋，然后旋开笔盖，把笔放进嘴里用牙咬住，在纸上写下了：
“亲爱的米娅摩•坎登萨公主与暮光闪闪公主，我是和煦光流。我和雪儿不小心到了镜子里的世界，现在和余晖烁烁在一起，很安全，不用多久星光熠熠就会带我和雪儿平安回到小马国。”
等小煦咬着笔写完句号，星光和暮光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换来的是小煦和雪儿两脸疑惑地看着她俩。
“犹神咩唔兑嘚（有什么不对的）？”
“你别说，她用嘴写的可比你用手写的好看多了，星光，”余晖说，笑容也挂在她脸上，但她没有暮光和余晖笑得那么开。
“手？”
“熟（手）？”
小煦把笔从嘴里拿出来，擦擦干净，又拿在手上比划比划。
“你们怎么不早说？”她气的脸都红了，一撇嘴巴，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不得不说，你的字还真挺好看的，”暮光闪闪说，她端起那本魔法日记，在上面仔细研究了一番，“我很喜欢你对这个勾的处理，这样写看起来很有力。”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甚至是来自暮光闪闪，小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脸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窘迫，泛起了淡淡红晕。她撅着嘴，小声说：“谢谢。”
“没有魔法可真麻烦，干什么都不方便了，”雪儿板着脸摆弄起自己的手指。
“某个经常偷跑过来的家伙可没有这类烦恼，”余晖坏笑着说，用力地拍了一下星光的屁股。
“说真的，我还是不太喜欢魔法，”暮光低着头，戳了戳桌上那支笔。
“你是担心不小心把东西飘起来，然后摔坏吗？”星光张开手掌，假装自己在施展魔法。
“肯定不是啊，我只是想起了之前……”暮光说着，突然顿住，惊恐地看着桌上缓缓飘起的笔，“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紫色的魔法包裹着那支笔，写下了暮光说的每一个字。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That's not true.That is impossible！）”
星光也颇感惊讶：“怪了，你不是老一会……”
“什么嘛，你看看你，暮暮，你又开始对自己的魔法大惊小怪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你接受它们的嘛，”余晖带着生硬的笑容，对星光挤了挤眼睛。
“啊…是啊，暮暮，你不是老一会之前就习惯了你的魔法吗？你怎么又开始大惊小怪了，”星光熠熠心领神会，和余晖配合起来。
“可是，我的魔法明明都消失了，它们怎么突然就回来了，那午夜闪闪会不会跟着魔法一起回来？要是我这一次没法击败她我么办？我……”
余晖用纸袋捂住了暮光的嘴，偷偷在她胳膊上扭了一下：“记得吗？你的魔法一直都在，午夜闪闪不会回来了，现在，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大口呼吸。”
“呜…唔～”可怜的暮光并没有理解余晖的做法，努力地想挣脱那个纸袋。
“我说了，叫你深呼吸，”余晖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别无选择，暮光闪闪只好在纸袋里深深地呼吸起来……
“这绝对是我姑姑，她甚至连暮癫疯都一模一样，”雪儿再次凑到小煦耳边。
“这一回我是坚决同意你的。”
余晖不知在暮光耳边嘀咕了些什么。起初，尽管暮光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余晖，但没一会儿，她就稍微正常点了。
“好吧，我早就该适应了，拥抱魔力应该是生活的一部分，但只要回想起来，午夜闪闪还是如同一个梦魇，盘踞在我的回忆里，”暮光闪闪低着她的头，喃喃自语道。
“午夜闪闪？那是谁，能把我的B.A.E(Best aunt ever)吓成这样？”雪儿皱起小眉头，摆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这可是个超棒的故事，燕窝讲给你们的听吗？”星光熠熠说，她脸上带着一副奸诈的笑容。
“我不觉得木瓜傻傻会同意……”
“没事，讲吧。你面对这个困难的次数越多，你就越接近于克服这个困难。”
暮光的回答超出了小煦的预料，从前，她总以为暮光就是个自负的家伙，这是小煦在暮光身上找到的一个弱点——没有一大伙朋友为她开脱，她多半会深深陷入自己的自负当中——但是今天，这个人类暮光的表现多少有些不太符合小煦的结论。
“那我就开始讲咯？”星光看了一眼暮光，暮光默默点头授予星光熠熠讲述自己黑历史的权利。
“那还是在好多年前……”
“时间过的真快，记得我上次见雪儿时，她还只有这么点高，”塞拉斯蒂娅感叹道，她用蹄子大概比划了一个高度。
塞拉斯蒂娅、露娜、韵律和暮光正走在一个山洞里，这个山洞的入口在坎特洛特堡内部，每天都有三班固定岗看守；山洞的深处是白胡子星璇秘密图书馆——年轻的塞拉斯蒂娅和伟大的魔法师星璇曾经共事的魔法研究室。
自打星璇等六位栋梁逃离了时间缝隙，重新回到历史的书页间后，他们各自过上了全新的生活，白胡子星璇也不例外。他这把老骨头除了周游列国之外，就是回到自己古老的研究室进行写作或是研究了。
所以，如今的白胡子星璇秘密图书馆算是焕发出自己的第二春了。不时产出的新魔法教科书或是全国最高规格的魔法师会议在这里早已司空见惯，但星璇同时把四位公主都叫来着实是件稀罕事。
“是啊，她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整的我这个B.A.E都还没怎么带过她呢，”暮光说。
“你带她的时间都快要和我一样多了，”雪儿的亲妈说。
闲聊间，她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开阔的巨大洞厅。这里空间相当大，被书架或是杂物柜分成了几个区域，在那个一般用来开会的石质圆桌前，一位须发皆白、衣着古朴的老者早已恭候多时。
“星璇见过四位殿下。”
见老者屈膝行礼，四位公主赶忙上前去搀扶。
“星璇，行礼就免了吧，在我们面前，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师，”塞拉斯蒂娅说。
“值得尊敬的长者，”韵律补充道。
“魔法界的先贤，”暮光。
“永远的老朋友，”露娜。
星璇起身，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四位公主，眼角泛起褶子，笑道：“那老夫，以后都不行礼了。”
众马笑作一团……
“星璇，您这次把我们都叫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韵律问道。
“没什么事的话，哈——本宫要回去补觉了。”
星璇从书架上抽出一夹相当有分量的文件，摊在桌面上。
“在老夫这把年纪，还能为前沿魔法研究做出贡献是我生命中的一大幸事，”星璇指了指那堆文件，“这些是老夫关于谐律之元和承载它们的水晶的一些研究。”
“承载？可…谐律之元本身不就是水晶吗？”暮光问道。
“以前老夫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星璇把研究报告交给几位公主，然后开始了讲述：
谐律是生物身上某种美好品质的集中体现，谐律之元是这些品质集合而成的精华，而谐律水晶不过是谐律之元自己选择的载体罢了。同理，水晶爱心其实也是一块谐律水晶，它内部的谐律是“爱”。
水晶帝国附近的凯伯地峡深处中产出的高纯度凯伯水晶和谐律水晶一样，拥有能够承载魔法的能力，许多上古神器都选择用凯伯水晶作为魔法的载体。从已有的各种实验数据中，我们不难看出凯伯水晶和谐律水晶是极其相似的，
谐律之树是谐律魔法生长与休眠的处所，世界上有很多谐律之树，它们有的（比如小马镇或斑马国的）已经成熟，发芽并结出果实——谐律之元，这些谐律之元把自己托付于水晶或是依附于生物、浸润于生物的美好品质中；有的尚在地下以某种形式休眠，等待着与之有关的美好品质将其激活。无论是哪种形式的谐律之树之间都有着紧密的魔法联系，凯伯地峡的水晶很有可能是溢出的这些魔法结晶而成的。
尚存疑惑的是，目前并没有找到能充当水晶爱心谐律之树的存在，除非……水晶帝国是一整株谐律之树。
“这么说的话，那些负面的品质会不会也有某种集中体现的形式呢？”暮光问道，她刚刚认真地看完了所有的研究报告。
“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星璇答道，“塞拉斯蒂娅公主，老夫还有一个猜想，需要你证实一下。”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星璇。”
“老夫想知道，帮助坎登萨公主与闪闪公主成为天角兽是否消耗了你体内的天角兽魔法？”
塞拉斯蒂娅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略做思忖、深呼吸、闭上了双眼。在塞拉斯蒂娅阅读自身魔法的这段时间里，圆桌周围的星璇与三位公主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流淌的强大魔法……
露娜和星璇没有太过于强烈的反应，但这些魔法仿佛给暮光和韵律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应该…没有，”塞拉斯蒂娅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魔法立场带来的异常感在她开口的瞬间消失了。
“这…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强度的魔法，”暮光的眼中流淌着光芒，好像她面前的是一座崭新的图书馆，里面放着无数本她从来没有看过的书。
“这是纯净的天角兽魔法，拥有与混沌魔法正面抗衡的能力，”星璇对暮光解释道。
“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动用过这么多魔法了，”塞拉斯蒂娅说，“平时没有足够大的危险，能让这些魔法发挥它们的作用。”
“可是，我和韵律也是天角兽啊？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释放出这么强大的能力？”暮光疑惑道。
“这么说来，老夫的猜想是对的。”
“什么？”暮光叫道，在知识面前，她已经丢掉礼貌了。她瞪大眼睛扫视着星璇与他身旁的露娜。
“别看本宫，他俩捣腾这些深奥魔法的时候本宫还在月亮上当蒙鼓驹呢。”
“塞拉斯蒂娅公主，你自己来解释吧。”
“好吧，其实告诉你们两个也无妨，我还想多瞒些时日的，”塞拉斯蒂娅用蹄子拍了拍暮光的肩，“你和韵律之所以成为天角兽，不是因为我把天角兽魔法分享给了你们，而是谐律选中了你们，谐律魔法在天角魔法的催化下，与你们的魔法相协调，最终赋予了你们天角兽的身体。”
“那雪儿……”
“她应该是与你一同分享了爱的谐律，所以一出生就是天角兽，”塞拉斯蒂娅对韵律解释道，“要知道，我们露娜八十多岁才学会说话，一百多岁还在尿床，五百岁时还成天犯傻，我现在还记得她八百来岁时在皇宫里摔了一跤，她的脑袋把王座前的楼梯磕了个稀巴烂。”
“老姐……”
“你要坦然接受这些现实，露娜，这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
露娜对塞拉斯蒂娅翻了个白眼。
“总之，老夫发现谐律魔法背后可能还有巨大的研究价值，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课题，希望几位公主，特别是闪闪公主能够在谐律的研究过程中作出贡献。”
……
几位公主又聊了会儿天，当她们聊到露娜小时候是怎么倒立飞去食堂偷吃时，当空落下来一条紫色的小龙他的怀里抱着一本厚实的笔记本。
“呀，嗷～”斯派克落下来，摔在暮光背上，“嘿，暮暮，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斯派克？你怎么从上面…”暮光惊叫道。
“是无序，我们刚玩完《龙与地下城》，银甲哥在收拾桌面，无序送大麦回家去了，”斯派克解释道，“我来这是因为余晖那边有消息……”
“星光惹什么麻烦了吗？”暮光问。
“没有，不是星光，但她确实在那边，暮暮，你怎么知道的？”
“她直接瞬移到镜室的，我们几个都能感受到她的魔法痕迹，”韵律帮暮光解释着，“所以，那边到底怎么了。”
“是雪儿和小煦不小心过去了，我看到余晖的消息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了…所以…所以……”斯派克带着歉意，小声地说，他把余晖的消息放在了桌面上，“我也不知道这个‘等会儿’指的是多久……”
“妈咪！”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是存放镜子的镜室的方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