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爸爸和妈妈道声晚安
せいぜい いい梦(ゆめ)をみなさい
你们就好好地 去做个美梦吧
大人(おとな)はもう寝(ね)る时间(じかん)よ
已经是大人该睡觉的时间了唷
金梨果酱的双耳直直地探向半空,她尽力屏住呼吸,仔细地猎捕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如往常,远离镇中心的梨园无比寂静,连风声和虫鸣都很细微,仿佛深邃的黑夜将一切杂音都吞噬了一般。
很好,爸爸妈妈肯定都已经睡着了。金梨果酱翻身下床,熟练地从衣柜和墙的夹缝间取出藏好的绳索,一端拴在床脚上,一端绑在腰上,三下五除二,便从窗口溜了出去。她麻利地解开绳结,头也不回地向大门奔去,留下一根长长的绳子在半空中随风晃荡,那将是她回去的门票。
傍晚时分下了场不小的雨,梨园的泥路被浇得恰到好处,在甘霖的滋润下,这些泥土十分松软,但又不显得粘滞泥泞,蹄子踏在其中,被湿润的软土围绕着,如同踩在了软绵绵的床絮上,每一步都为金梨果酱带来了无比舒适的体验。更重要的是,相比于平日里的硬土地,这些泥土掩去了哒哒的马蹄声,金梨果酱总算可以尽全力奔跑了,不必再鬼鬼祟祟地小步挪动,她早已等不及了。
他一定也等不及了吧。
月光啊月光,
请您为我照耀应当奔赴的路途,
请您为我指出荆棘丛生的灌木。
抱歉母亲,我没有安睡在我的小屋,
不孝的女儿终将逃离您的监护。
月光啊月光,
请您为他斥退隐匿致命的木狼,
请您为他祈祷保佑他未来无妨。
抱歉父亲,我最终违背了您的期望,
叛逆的女儿马上要见她的情郎。
皎洁的明月为金梨果酱点亮了前进的方向,纵使无尽之森的小径蜿蜒曲折、杂草丛生,她依然能够大步流星地行进着,不必为迷失方向而担忧。
感谢塞拉斯蒂娅公主,自露娜公主被放逐到月亮上后,她全权负责着王国的几乎一切事务,想必这轮圆月也是她的杰作吧。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一定很累吧,塞拉斯蒂娅公主也会像我一样去和心仪的另一半约会吗?如果说听父母的话也是一种工作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是属于完完全全的渎职了吧。我会翘班去幽会,塞拉斯蒂娅公主或许也会……不不不,还是再辛苦一下大公主吧,若是没了这月光,我非迷路了不可。
左转两次,右转一次,再跃过一棵断木,被茂密的林木所包围着的,是一座废弃的谷仓。金梨果酱也不知道这谷仓原本的主人是谁,更从未从长辈的口中听说过无尽之森里的废弃谷仓,也许是小马谷某位先驱的遗迹吧。
黑夜总是公平的,树冠也好,树干也好,亦或是废谷仓的残垣断壁,无论它们在白天享受着多么丰富的色彩,到了夜晚,也不得不选择统一的灰黑色。噢,深邃的黑暗,它总是为马驹们带来最原始的恐惧——未知,在黑暗之中,任何事物都有可能藏匿其中,等待着你的靠近。谷仓的破墙间那些斑驳的阴影,它们成功躲过了月光的搜捕,潜藏在墙根下,如同深渊一般,竭力向金梨果酱散发着来自黑暗的恐怖邀请。
可这并没有让金梨果酱后退半步,她清楚地明白那里有什么,即便是源自血缘中的恐惧也无法阻止她。马蹄声总算从暗影中引来了她的目标,看着这带着牛仔帽的健壮身影,金梨果酱的面颊上浮起一抹连黑夜也难以掩盖的红晕。
咽(むせ)返(かえ)る魅惑(みわく)のキャラメル
引人呛咳般媚惑的牛奶糖
耻(は)じらいの素足(すあし)をからめる
以令人脸红心跳裸露的双腿纠缠住
今夜(こんや)はどこまでいけるの?
今晚究竟能够进展到何处呢?
“……最后镇长看到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说实话,我这辈子从没看到过那个小马能把嘴巴张到这种夸张的幅度,要是你在场的话就好了,你真该亲眼看看!”
“真的吗?戚风漩涡可不是这么给我说的!”
“那肯定是她为了给镇长挽回一些面子,才故意隐瞒的。”
“你确定她有必要这么做?”
“当然!很有必要!”
“为什么?”
“嗯……因为这样你就只能从我这里听到消息了啊,要是你先从别的小马那里听到了这个段子,我一定会羡慕死那只小马的!要是羡慕变成了嫉妒,我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只能说戚风漩涡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瞧你说的,你还能做出什么来?”
“哈,我能做出这个!”
原本和对方一起相靠坐在干草垛上的金梨果酱,被辉麦一把拥入怀中。黑夜铺就幕布,皎月犹如聚光灯,森林则是观众,金梨果酱稳稳地躺在辉麦的臂弯里,陷入热恋的两驹四目相对,一切都静止着,画面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秒,宛如歌剧的最高潮。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唯一的声响就是金梨果酱和辉麦嘭嘭的心跳声,在场的万千生灵都在享受着这一刻,连一向聒噪的虫鸣也戛然而止,谁也不愿意去打扰,谁也不想当害群之马,进而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什么感觉?它就像是糖霜融在了心里,或者是被生生灌进了满满一瓶醇厚的佳酿,一种沉醉的甜蜜感在金梨果酱的胸中绽开,夺走了她的行动力。金梨果酱感到浑身无法动弹,只是痴痴地盯着辉麦的面颊。
这面庞越来越近,甚至连他们的鼻息就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
鼓起勇气的男孩正在索吻。
金梨果酱缓缓合上双眼……
噛(か)みつくほどに 痛(いた)いほどに
有如会去咬住对方般 有如感到疼痛般
好(す)きになってたのは私(わたし)でしょ
喜欢到了那种程度的人是我吧
パパはでもねあなたのこと嫌(きら)いみたい
但是爸爸啊似乎讨厌你的样子呢
她本以为这样的热吻是和果酱一样的,软滑粘稠、如胶似漆,紧紧地将甜蜜粘附在唇齿之间。可没想到,现实却如巧克力,丝滑、香醇,香甜之中又隐含着苦涩。
是的,本应沉浸在拥吻之中的金梨果酱,脑海里却闪过了另一个雄驹的身影,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却使她再恐惧不过。
心头一颤,她从蜜糖的包裹之中惊醒,一把推开了眼前的辉麦。
“怎么了?”辉麦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金梨果酱将双蹄从辉麦的腰间抽出,转而环抱住自己,她蜷缩在原地,双瞳颤抖着,无助地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理性压过感官的那一瞬间,无数可怕的念头涌入了金梨果酱脆弱的心房,父亲会怎么做?史密斯阿姨又会怎样想?梨家和苹果家的世仇必不可能调和,家族的成员们又会怎么看待我们?
也许他们会和镇长串通一气,忤逆法理的精神,靠着不合情理的政令强制隔离我们?也许他们会沉湎于家族的荣誉,不顾血缘情面,雇佣杀手将我们抹去?也许他们会站在统一的战线上,束缚我们的自由,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金梨果酱回想起了小时候学校排演的莎士蹄亚话剧,为了自己的爱驹,男主角喝下毒药,他是如此地渴求与死神签订契约,没有浪费一滴这死亡的馈赠。当他倒下的那一刻,金梨果酱顿觉心口就像被捆绳拴住了一般,连简单的跳动都变得困难,当时尚且年幼的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如今将要倒在眼前的分明是辉麦!
她紧闭双眼,捂住双耳,连呼吸也屏得死死的。她不想看见他濒死的惨状!她不想听见他临终的残喘!她不想闻见那刺鼻的毒药!
月光终究是冰冷的,金梨果酱感到暗夜的恶寒正逐渐侵蚀着她的躯壳……
正当她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股柔软的暖意裹住了金梨果酱的身体,她再次回到了辉麦的怀抱之中。
“我不要……我不要成为朱丽叶!”
金梨果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将脸颊彻底埋在了辉麦的怀中,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她近乎崩溃地嘶吼着。
辉麦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将爱驹拥在怀中,任凭她的泪水濡湿自己的胸膛。他的眼眸温存似水,柔和地注视着正在抽噎的金梨果酱。他的双耳耷拉在两旁,倾听着爱驹的心声和远处的虫鸣。
抽泣声渐渐减弱,辉麦总算开口了。
“放心吧,小金花,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成为朱丽叶……你可是我的辛德瑞拉啊……”
“那么……你能找到我的水晶鞋吗……”
金梨果酱停止了哭泣,她仰起满是泪痕的面颊,看向辉麦。
“当然,无论在哪里,我总会找到它,即便要为此倾尽一生。”
“可是苹果家和梨家怎么办……”
“去他的苹果和梨吧,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拘泥于家族的捆绑呢?我们有彼此便满足了!何必纠结现状,应当享受当下的甜蜜与火热才是!
将一切顾虑抛之脑后,就像大脑重新洗牌了一般,现在金梨果酱的心里只有辉麦,这个雄驹为她带来的安全感值得这份空间。冰冷的风暴过后,在温暖的港湾之中,她渴求着更多……
辉麦感到身前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推倒在地,金梨果酱结结实实地骑在了他的身上。
雌驹轻吻着辉麦的小腹,缓缓向上,上腹、胸膛、脖颈、脸颊,每一处都留下了金梨果酱的吻痕。嘴唇不同于身体上的其他部位,它更加柔软而富有弹性,在唾液的润泽下,它那微潮的触感更是无与伦比。夜晚的凉风拂过吻痕上残留的液体,在燥热的皮肤上种下点点凉意,冷热交替糅合,逗弄着他的心跳。
最后,雌驹的双唇来到辉麦耳边,缓缓呼出气息,这些气流在耳道间回转,抚摸着他最深层的肌肤,挑逗着他的耳膜。接下来轻咬耳朵,这种微微的痛感刺激着辉麦最敏锐的感官,使他愈发敏感和兴奋。
被挑起欲望的雄驹自不甘示弱,现在轮到他侍奉小金花了。
雄驹把脸埋在小金花的脖颈和肩胛之间,温柔地舔舐着。如果说嘴唇代表着软,胸腹的肌肤代表着硬,那么舌头和脖颈间的关系则恰恰相反,脖子上的皮肤更为柔弱,被粗糙的舌苔像砂纸般刮过,这种本应被归为暴力的感受,却意外的刺激,使小金花感到酥麻无比。
果然,雄驹的举止要粗鲁得多,他的双蹄在小金花的身体上胡乱摩挲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贪婪地索求着她的一切。他粗重的呼吸径直吹拂着小金花的后背,阵阵凉意和轻微的瘙痒让她不住地扭动着身子,却又被雄驹的怀抱死死困住,动弹不得。束手无策的感受渐渐勾起了小金花的情趣,她扭动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辉麦总算松开了怀抱,金梨果酱得以解脱。他们相视一笑,脸贴脸蹭了蹭鼻尖,在相互抚慰中再度拥吻。
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知(し)らないことがあるのならば
若是有著不清楚的事情的话
知(し)りたいと思(おも)う 普通(ふつう)でしょ?
会想去了解 这是很正常的吧?
全部(ぜんぶ)见(み)せてよ
全部都让我看看嘛
あなたにならば见(み)せてあげる私(わたし)の…
因为是你才让你看的唷我的…
(And that’s how Big McIntosh was made! Maybe...)
ずっと恋(こい)しくてシンデレラ
一直怀揣恋心的仙度瑞拉(灰姑娘)
制服(せいふく)だけで駆(か)けていくわ
只穿著制服便飞奔而出
魔法(まほう)よ时间(じかん)を止(と)めてよ
魔法啊停下时间吧
悪(わる)い人(ひと)に邪魔(じゃま)されちゃうわ
会有坏人 前来妨碍呢
一直作乱着的夜风总算带来了一些益处,碍眼的浮云被吹散,露出了璀璨的星河。风平浪静之后,金梨果酱躺在辉麦怀里,在薄薄的月光中,一同欣赏着星空的画卷。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呢?”
金梨果酱微微仰起脸来,盯着辉麦的下巴说道。
“啊……你想再来一轮?”辉麦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严肃点,我是说以后我们怎们面对家族的问……”
话音未落,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金梨果酱的嗔怪,一束灯光随即打了过来。光束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
“谁在那儿?”
这声音他们俩可再熟悉不过了,它属于住在小镇边缘的守林驹,这老家伙舌头可不是一般长,要是他知道了这里的事情,那明天大半个镇子都会知道!
“怎么面对?我的回答是——这样面对!”
辉麦一把拉起金梨果酱,埋着头向守林驹冲去,也顾不得什么尊老爱幼了,一猛子把那老家伙撞开,趁他还没爬起来,一溜烟向镇子上跑去。
这可能是金梨果酱今晚最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的时刻了,它们正疯狂地翻弄着她的毛发,并在她的耳边留下“嗖嗖嗖”的呼啸声,和着蹄下枝叶迸裂的杂音,倒有些急促的律动。暧昧的夜曲总算是曲终歇息了,现在轮到紧张的现代音乐表演了。
积留在肌肤上的余热和汗水一扫而空,这是前所未有的清爽感。
金梨果酱跟在辉麦身边,放肆飞奔着。
他们来不及辨认具体的地标,只是下意识向着记忆中的方向全速前进着。不知穿过了多少灌木丛,撞断了多少枝丫,被多少石块绊个踉跄,辉麦和金梨果酱总算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上。
这是一个小山坡,远远地可以鸟瞰整个镇子。月光如丝绸般一缕缕洒在大家的屋顶上,投下一片片深蓝色的阴影,此外没有一点光源,是啊,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睡了。平日里喧闹的小马谷万籁俱寂,这景色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
到了这里,那老头应该追不过来了吧。
总算停下了脚步。金梨果酱的心脏怦怦跳着,向她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她可没工夫理会,因为现在的金梨果酱已经被辉麦深深地吸引住了。这只健壮的雄驹此刻浑身都是从树林里带出来的尘土和枝叶,发尖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辉光——想必那是他的汗水。
辉麦壮实的胸膛随着喘气上下起伏着,可他的姿态依然挺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只是平静地俯瞰着整个小马谷,深邃的目光中满是志气与自信,浑身都散发着那种雄驹独特的成熟气息。金梨果酱总感觉,这猛烈的心跳不是为劳累,而是为了眼前的这只雄驹。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也许是注意到了投过来的目光,辉麦看向这边,红着脸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金梨果酱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扑了上去。
这两只马驹就这么抱在一起,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再次停下来,看着对方狼狈邋遢的样子,辉麦和金梨果酱都笑出了声,也不管会不会被别的小马听见,他们依然任性地让这笑声传了很远很久。
逃(に)げ出(だ)したいのジュリエット
想要逃离而出的茱丽叶
でもその名前(なまえ)で呼(よ)ばないで
但是请不要用那个名字呼唤我
そうよね 结(むす)ばれなくちゃね
是啊 没有和你在一起不行呢
そうじゃないと楽(たの)しくないわ
不这样的话就一点都不快乐了
ねえ 私(わたし)と生(い)きてくれる?
呐 可以和我生活在一起吗?
“当然,我一直都等着你问呢!”
辉麦回答得相当干脆,看起来高兴极了,可他随即又故作神秘,凑到金梨果酱耳边说道。
“明晚还到森林来,不过在第二个岔路要往右拐,别怕走错路,我会在正确的位置上给你做标记的。我物色到一个好地方,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金梨果酱的心依旧怦怦跳个不止。
钟(かね)が鸣(な)り响(ひび)くシンデレラ
听见钟声响起的仙杜瑞拉(灰姑娘)
ガラスの靴(くつ)は置(お)いていくわ
就把玻璃鞋弃置不管吧
だからね 早(はや)く见(み)つけてね
所以啊 要赶快发现它喔
悪(わる)い梦(ゆめ)に 焦(じ)らされちゃうわ
不然 我会因为噩梦焦虑不已呢
轻车熟路回到家中,金梨果酱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家中没有任何的异常,母亲依然像往常一样做着早餐,父亲也是忙完了清晨的活计,坐在餐桌边,一边等待着饭菜一边悠闲地看着报纸。
金梨果酱长吁了一口气,看样子昨晚的行踪也没有暴露,那老头最后应该是没发现那是我和辉麦。
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减了许多,既然没什么好顾虑的,那就好好享受早餐,开始新的一天吧,金梨果酱可还期待着今晚的惊喜呢。
母亲笑盈盈地端着早餐走了过来。
“哟,金梨果酱,你昨晚是不是梦游了?”
这话一出,金梨果酱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啊……妈妈,你说什么呢?”
“你看看你,头发中间还加了片叶子,怎么?难道是咱家里长了树不成?”
听到母亲的问话,父亲也放下了报纸,钢一般冷峻的眼神立马射了过来。
明明昨晚回来前有在河里好好清洗过啊,可恶,一定是急着回家,疏忽了。金梨果酱,你真是个蠢家伙!
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粗心,金梨果酱一边绞尽脑汁编造借口,母亲倒还好,千万不能让父亲警惕起来!
“啊啊,一定是昨天在梨园劳作的时候没注意粘上的,我昨晚有点累,肯定是澡洗得太粗糙了。”
“可那片叶子并不是梨树叶。”
父亲的话简直一针见血,语气咄咄逼马。
“那……那个嘛,咱家的梨园不是离无尽之森很近吗?多半是从那边飘过来的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一脸狐疑,可父亲还是重新把目光移回了报纸,不再多过问。
危机算是解除了,可这饭是真吃不下去了,金梨果酱随便囫囵了两口,便又找了个借口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按往常她和辉麦的幽会,可能在干草堆上就完结了,结果守林驹的掺和,反而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有趣了,甚至还让自己看到了辉麦如此帅气的一面!
话说回来,当我问他今后能不能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说今晚要给我一个惊喜吗?会不会就是……
想到这里,金梨果酱忍不住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动起来,仿佛只有这样奇怪的运动才有办法排解她内心的火热似的。
可这不知足的雌驹正继续往自己的心里添着柴火呢!
等以后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会住在怎样的房子里呢?我们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呢?既然都是果农的孩子,我们到时候应该也是在靠耕作为生吧,可那时我们会种什么果子呢?苹果还是梨?我们会生几个孩子呢?不过如果孩子生太多的话肯定会需要一间更大的房子吧,到时候还得辛苦孩子他爹了。但话说回来,我们的孩子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联想和幻想越来越多,金梨果酱的脸蛋愈发的红了,在床上的翻滚运动也愈发的剧烈起来。
大(おお)きな箱(はこ)より
比起大箱子
小(ちい)さな箱(はこ)に幸(しあわ)せはあるらしい
小箱子中才装有幸福的样子
どうしよこのままじゃ私(わたし)は
怎麼办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
あなたに嫌(きら)われちゃうわ
被你所讨厌的啊
でも私(わたし)より欲张(よくば)りなパパとママは今日(きょう)も変(か)わらず
但是比我更为贪心的爸爸和妈妈今天也丝毫不变
そうよね 素直(すなお)でいいのね
是啊 对自己诚实是件好事呢
落(お)としたのは金(きん)の斧(おの)でした
掉到湖里的是金斧头哪
“金梨果酱!”
尽管集市十分喧嚣,可父亲的呼喊声依然清晰地从远处传了过来,打断了金梨果酱的白日梦。
“啊,爸爸,您怎么来了?虽然今天咱家的摊位生意确实不错,不过就我一个守在这儿就足够了。”
金梨果酱撒了谎,有她这样坐在位置上发呆的摊主,生意怎么会好呢?她只是不喜欢父亲监视着自己的感觉罢了,可这谎言正如它的准备时间一样简陋,其实父亲只消多看一眼,便能识破一切。
可冠梨此次前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而这件事也是他的女儿一眼便能看出来的。
事实也是如此,金梨果酱一眼便认出了父亲身后的老守林驹。
这老家伙最终还是告了密!
“你眼睛都发直了,那我就不多问了,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啊,爸爸?”金梨果酱故作无知地眨巴眨巴眼睛。
“哼,还跟我装傻是吧,人家都看到了,你昨晚和苹果家那坏小子半夜私会,被发现之后夺路而逃,还把守林驹先生给撞到了。怎么?你还想狡辩?!”冠梨冷笑一声。
“不是,我是真不明白,爸爸,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昨晚一忙完就回房睡了啊!怎么可能去见辉麦呢?”
“你不用再在那儿狡辩了,我不管你明白不明白,我和你母亲前几天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搬去温蹄华,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去收拾行李!”
“可是,爸爸……”
“没有可是!现在!立刻!回!家!”
父亲一字一顿的怒吼把金梨果酱所有的辩词都逼了回去,她也明白现在硬碰硬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只能含着泪水,飞奔回家。
一路上,风裹挟着尘土,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直生疼。可金梨果酱也顾不得这些了,现在的她只想赶紧扑在床上,痛哭一阵。
“呀,亲爱的,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怎……”
闯进家门,不等母亲的寒暄结束,金梨果酱便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把它润透,反正接下来几天都会在路上,也足够它干下来了。潮湿的布料与面部贴合得更加紧实,这让金梨果酱感到有些呼吸困难,可这又有什么呢?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话,哪怕连窒息而亡都是一件幸福的事了吧。
“希望是最坏的恶魔,因为它延长了小马的痛苦。”这是哲学家蹄采的名言,金梨果酱曾在书上读到过,直到现在她总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甜蜜的小房子、未知的果园、孩子们,这些一度美妙的幻想正一个个在她的眼前幻灭,金梨果酱两眼无神,两只前蹄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无力地尝试着把它们全部抓回来,可这哪里抓得住呢?也许所谓的绝望,便是像这样,眼看着一切希望一个接一个崩塌在眼前吧。
几个小时过去了,金梨果酱依然躺在床上,更别说去准备父亲口中所说的行李了。现在的她连简单的生存都觉得累赘,整理行李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最终还是成为了朱丽叶!幼时看过的话剧剧情再一次像电影一样开始一幕幕在金梨果酱的脑海里浮现,可悲的代入感不断勾起她的痛苦,如同残虐的恶魔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
好啊!那就像在戏剧里一样,让我饮毒自尽吧!与其不能和辉麦一起踏上接下来的路途,那还不如就让我就这么死在这床上,任我的尸体在这里腐烂发臭,任后世的小马们指着我的尸骨嘲笑。
“瞧呀,那是个连真爱都不被允许拥有的可怜家伙哪!”
直到母亲敲门进来,金梨果酱才注意到屋外的天都已经黑了。
女儿的情况和心境,做母亲的自然是了解的,和近乎铁石心肠的父亲相比,母亲是实打实地心疼女儿,可自己也不敢违逆丈夫的意愿,只能想办法劝女儿回心转意,虽然她知道这一切比化解苹果家和梨家的世仇还难。
母亲坐在女儿的床边,开始了她的努力。
“金梨果酱……”
“不必说了,妈妈,我都明白。”金梨果酱的抽泣仍未停止,她把脸撇向另一边,并没有看着母亲。
“你也是知道的,你爸爸他向来性子犟,但他也是为你好,你和苹果家的小伙子是成不了结果的,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两大家族都会视你们为叛徒的,到时候连我和爸爸就算再有心也没办法保护你们……”
“我知道,妈妈,我会听爸爸的话,和你们一起去温蹄华的。”虽然回答很积极,但金梨果酱依然没有把脸转过来。
“唉,有句老话虽然糙,但是有道理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四条腿的雄驹有的是,你未来一定能遇到比辉麦更适合的雄驹的……”
母亲心知女儿在说气话,只得是叹口气,留下最后的劝言,离开了。
听到母亲关门下楼的声音,金梨果酱总算翻过身来,也坐在了床边,看着藏在角落的绳索,回想起辉麦说的“惊喜”和他在说这话时的笑容,她决定最后再搏一搏,就算做不了什么,再见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虽然抽噎仍在继续,可她坚定地抹了抹眼泪,和往常一样,一端拴在床脚上,一端绑在腰上,三下五除二,从窗口溜了出去。
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再一次为她的行动提供了掩护。透过窗户,金梨果酱能清晰地看到父母正在收拾行李,无暇估计门外的动静,这正是逃离的好机会!
“所谓携手并进不就是这样吗?如果平坦的道路只有一个人的宽度,那么我会开心的走上长满荆棘的道路。”
这是金梨果酱看过的另一本书里的话。
能和辉麦在一起,两大家族的敌视又算得了什么呢?
“去他的苹果和梨吧,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金梨果酱自言自语着,踏上了前往无尽之森的路途,一往无前。
嘘(うそ)つきすぎたシンデレラ
说了太多谎言的仙杜瑞拉(灰姑娘)
オオカミに食(た)べられたらしい
被大野狼给吃掉了的样子
どうしようこのままじゃ私(わたし)も
怎麼办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
いつかは食(た)べられちゃうわ
我也会被吃掉的
その前(まえ)に助(たす)けに来(き)てね
在那之前要来救我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