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制服,梳理鬃毛保证它显得认真且一丝不苟,表情要端庄,不能失态,只有这样,女王才会欢喜。”
梦魇之月年轻的学生正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镜中的小马穿着深蓝的整齐制服,这是出自皇宫最出名的设计师瑞瑞之蹄,她的领口别着新月的徽章。紫色的皮毛和暗蓝色中带着一条紫色飘带的鬃毛,它们被梳理的干净利落,直到那双猫瞳似的双眸满意的眯了眯。
施加在眼睛上的半永久性法术能够让她更加适应黑夜的办公。
今天又是一个完美的、漂亮的,永恒之夜中的其中一夜。夜晚的女主人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星空被她装饰的精致美丽,满月高悬。
暮光闪闪用魔法飘过放置在桌上的几本厚实的书籍,不得不说,她老师的魔法强大的令人着迷,她已经跟她老师学习了很久了,但又似乎只学到了皮毛。
梦魇之月的强大力量毋庸置疑,在一千年她放逐了软弱的塞拉斯蒂娅以后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
属于夜间的植物与作物极快的代替了大部分的土地,那些赞扬塞拉斯蒂娅伟大太阳的愚蠢小马也被一只只的送上绞刑架。
这或许有点残忍,但这是为了永夜帝国的未来。
“晚上好,瑞瑞。”暮光对着迎面走来的设计师微笑的打了一个招呼。
“晚上好。亲爱的暮暮,你觉得你这身新设计的制服怎么样?我采取了更轻便柔和的布料,这样就不会闷到你漂亮的皮毛。”
“当然,一如既往的完美。”
“但我没想到这个时间能在皇宫看到你,我以为你现在正在小马镇准备好开店呢。”
“老实说,我从昨天白天到现在一直呆在女王准备的房间里完成她的新礼服。”
她们还是称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这个时间段为白天,她曾问过梦魇之月,她只是嘲讽着笑了笑,“很有趣不是吗?白昼输给了黑夜不得不耻称漆黑的天空为白天。”
这感觉没什么好笑的,但梦魇之月笑得很开心,很显然,和塞拉斯蒂娅之间的胜利至少能让她快乐一千年以后再快乐个一千年。
暮光抬头间看到悬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她皱了皱眉头,带着些歉意看向瑞瑞。
“你要迟到了暮暮,女王开庭的时候你得站在她的旁边才行。”瑞瑞善解马意的提醒道。
“当然。”暮光小跑着向着王座室跑去,“回头见,瑞瑞。”
“回头见。”瑞瑞说完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现在,我要补美容觉了。”
走廊上遍布着夜骐的士兵,暗紫色的盔甲几乎让他们彻底的融合进黑夜。他们不苟言笑,死死注视着前方,不知道是不是暮光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些夜骐守卫比平常更加认真了。
王座室门口日常排着上访的长龙,低眉顺眼的贵族和平民混在一起,倒也分不清谁更高贵些。
门口的守卫见她来了,点头致敬,将门来开了一个缝隙。
暮光钻了进去,昏暗一下子笼罩了她的视觉。王座室总体与灯烛一样遍布深沉的蓝色,挂着属于梦魇之月的画像和标记的旗帜。中心天花板开阔的玻璃天窗外月光倾泻着照亮王座上正趴在王闭目养神的黑色天角兽。
“女王。”
回应她的是一个丝毫没有形象慵懒的哈欠。黑色天角兽晃了晃她的蹄子,示意暮光站在她该站的位置上。
“我亲爱的学生,你迟到了,那些可怜的小马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呢。”
“很抱歉,女王。中途遇上了瑞瑞,我们交谈了一会,这让我忘记了时间。”
“朋友交谈之间的快乐总是短暂的,不过我很期待她这次设计的礼服,瑞瑞的服装品味一直令马惊叹,我很高兴你能将这匹小马介绍给我。”
不得不说,上一次的假期令自己收获了不少。远离坎特拉城的喧嚣前往安静祥和的小马镇进行度假的确让她缓解了日积月累的疲劳,而且还间接“被迫”的交上两个热情的朋友,萍琪派和瑞瑞。说起热情,她等等要去看看萍琪派的宴会准备的怎么样了,她总觉得萍琪派准备的派对太花哨了,但女王好像还挺喜欢的。
上访开始进行,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乏味的过程,但梦魇之月通常尽职尽责,但如果出现那种明显来浪费她宝贵时间的上访不用她暮光也会主动的将那匹可怜的小马用魔法扔出窗外。
什么?你觉得暮光闪闪不会这么粗鲁?
那么你觉得为什么王座室最右侧的一块玻璃永远是消失的呢?至少皇宫财务上不会经常多出一块玻璃的预算。
“暮暮,你中午想要吃些什么?”
“女王,这才开庭六分钟。”暮光有些无奈道。好吧,她站在女王的身边其实时有百分之八十的理由是为了陪她聊天,然后复述聊天过程中她没听到的那些话。
“黑森林蛋糕怎样?外加一杯香醇的红茶。”
“是的,我会让蛋糕夫人准备的。”
就在这时,台下一个严肃的声音打断了梦魇之月和暮光的谈话,是一只蝙蝠小马,暮光记得他叫夜星,是搜查那群叛贼的其中一支小队的队长。
“队长,报告。”
“根据目前信息,那群叛贼如今在苹果鲁萨,我已经通知当地地方官封锁当地出入口进行审查,但目前还无消息。”
暮光知道那群叛贼,自从千年前梦魇之月放逐塞拉斯蒂娅后便自行组织的反抗军,尽管当时大部分都被梦魇之月追捕并杀死,但还是有小部分逃跑了,并将仇恨一代接一代的传下去。
反抗军所有的将领中最令梦魇之月烦闷的无疑是当年他们首领的遥远后代苹果杰克,和曾经一向以忠诚闻名如今残败的云上家族子嗣云宝黛西。
愚蠢至极。
梦魇之月统领的永夜有何不好,不会再有比她老师更贤明的君主了。
“继续追捕。”梦魇之月看起来并不在意夜星队长的报告,“然后砍下她们都头,给本宫悬于城门直至白骨。”她的声音平静的像是刚刚与暮光讨论中午要吃些什么似的。
但暮光能察觉到其中明显的不悦,那双属于冷血动物的眼瞳显得锐利,原本深蓝色无风而动的鬃毛颜色也显得深沉不少。
待夜星离开后,暮光看向梦魇之月,忠诚的询问:“女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带队追捕,绝对不会令你失望。”
梦魇之月听闻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她带着银色蹄甲的蹄子拍了拍独角兽因嘲笑而垂下的脑袋,好不容易等她笑够了,梦魇之月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哦,暮暮,你的忠诚无马可及,我相信,只要我下令你甚至能为我移动月亮。”
暮光睁大了双眸,震惊的站起身,有些语无伦次的结巴道:“这、这不可能,只有身为小马国唯一伟大统治者的你才可以移动月亮!”
“暮光,冷静点,我开个玩笑,你总是太严禁了。”
“求陛下别吓我。”暮光咕哝着,感受到额头上的冷汗。她趴下,将脑袋在蹄子上蹭了蹭。
“抱歉,你的反应太过有趣了。”
黑夜的天角兽身材实在过于高大,哪怕坐着都比暮光高了两个头。瑞瑞说梦魇之月时常抿着双唇,一副冷酷的模样。暮光觉得是瑞瑞的错觉,毕竟梦魇之月对她从来没有露出过那种所谓“冷酷”的表情。
这次的夜庭有些漫长,梦魇之月正在考虑增大贵族们的税收以此用那些多余的预算去帮助因与狮鹫战争而失去父亲或母亲的夜骐士兵的孩子成长和接受教育化作未来军队新生的血液。
“那些迂腐的贵族不该留在我的王国,他们像蛀虫,特别是那蓝血家族的,我的天,月亮在上,要是他不是我的侄子,我会把他扔到太阳上去!”
午餐间,梦魇之月是这么抱怨的。暮光坐在她的旁边沉默的咬着一块水仙花瓣,直到把水仙花瓣吞进肚子以后她才用那双猫儿似的眼睛望向梦魇之月提问道:“女王,太阳是什么样的,我从未见过它。”
“白色、或金色,充满着令人难受的酷热的……”梦魇之月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劣的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来到暮光的耳边继续道:“它的光芒足以照瞎每一只小马的眼睛。”
一想到没了眼睛会造成多少不便,暮光愣了下。
“当然,你是我最忠实的学生……我会满足你每一个要求,如果你希望我升起太阳……”
“不不不!”暮光的头顿时摇的像一个拨浪鼓。
“乖。”梦魇之月用下巴蹭了蹭独角兽紫色的长角,她的眼睛在目光看不见的地方危险的眯起,她冷酷的笑了笑“太阳不是个好东西。”
塞拉斯蒂娅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