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走着。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或者走了多久,只知道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着。
路途漫漫。她只有一个装水的空塑料瓶,所以她必须时刻关注新的小溪和池塘,以便补充水。
不过她还是比较幸运的:天堂火山口周围的土地从未开发过。她看到了天然的荒野,即使树木和溪流可能变化,山丘和巨石通常是不变的,至少在这次短途旅行中她不会迷路。
虽然她尝试了更多的身体练习,但她还没有再次探索这个梦想。飞行是一项复杂的技能,但她已经记住了关于这个主题的每一本来自艾奎斯陲亚的书。
不幸的是,飞行并不是课本的纸上谈兵,而是反复实践的成果。她所能做的只有盘旋几秒钟,然后拼命地砸在地面,再次体验剧痛。
这虽然挺令人沮丧的,但也没那么令人沮丧。亚历克斯也曾与世界脱离过,也曾独自一人生活过。此外,她也有充足的学习时间。
总有一天,她会学会飞行的。她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在吃着稀疏草原上的植被,这些植物都差不多,没有食欲,也没有营养。
当她到达盐城,呃,盐城的旧址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减掉5磅了。
上次她在这时,盐城还是一个繁荣的西部定居点,是内华达州荒地前面文明的最后堡垒。作为她与HPI工作的一部分,亚历克斯曾多次访问这里,她觉得这里的小马挺友好的,就是有点古怪的信仰。
不管怎么说,这座城市的许多常规建筑都证明了它的人口资源丰富,作为这片地区经济来源的农场似乎总是非常富饶。
但那并不是她现在在的这座城市的样子。亚历克斯感到不安,因为她所在的这条通过农村的道路,曾经全都是繁荣的农田。所有的木制农舍全都破败不堪,草原也已经开垦成了田地。她又向前走了几英里,田野重新回来了,但这并不是她记忆中的田野。
参差不齐的木栅栏把下垂的麦子和苍白的玉米分成了参差不齐的几行。灌溉管道不见了,原始的拖拉机也不见了。事实上,她所能看到的唯一的机械装置也就是一把木制的犁,由一匹瘦削的陆马拉着,当她经过时,陆马一直盯着她看。
亚历克斯耐心地等待着,穿过了一排排庄稼,走到栅栏边,友好地挥着一只蹄子。”下午好,朋友!”她喊道,模仿着她记忆中村民友好谈话的语气。”庄稼长得怎么样?“
瞬间,他的神态从怀疑变成了敌对。棕色陆马低声咕哝着,急匆匆地跑到了一排庄稼后面。
“抱歉?嘿!我没有……”
他没有停下来。“他们讲的是什么语言?”她听着他们的只言片语,感觉这并不熟悉。亚历克斯急忙往前走,但愿农夫刚才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她在路上看到了更多的农民,她试着和那些农民沟通,不过都失败了。每次谈话失败后,亚历克斯都更加确信小马不会说任何她已知的语言——这真是印象深刻,令人后怕。
500年使英语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以至于大多数学生都读不懂莎士比亚。再500年前,贝奥武甫所用的英语对于讲现代英语的人来说几乎是看天书。
事件前的现代化以及由此产生的英语标准化阻碍了这一趋势,并将原本可能导致新语言诞生的互相隔离的水平降至最低。
然后那个事件发生了。以前可以通过公路、互联网和电话相连接的相隔只有几百英里远的城镇,现在简直像前往其他大陆的城市一样远。新的方言逐渐形成,然后分支成新的语种。
只有HPI没有受到波及——它的群体从一开始就很小,而且第二代人都被规定要学英语。旧的记录、过时的语言学习工具和事件前的字典仍然是档案死亡前的最终参考资料。如果他们幸存下来,就像艾萨克的梦让她猜想的那样,她猜想她和他们谈话不会有什么困难。
不幸的是,她并不是在拜访HPI。亚历克斯记过语言学方面的书籍,她边走边在脑子里复习着。她还记得农夫们曾经使用过一些咒语,尽管她觉得那些咒语会让她在盐城结交许多朋友。
不知不觉,她就来到了镇里。镇里的地形向丘陵一般起伏不平,当她在众多丘陵的环绕下爬上下一座丘陵时,下面的城镇在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再是一个城镇,而是盘踞在比它本身更大的城市废墟中的一堆摇摇欲坠的建筑。巨大的碎石和金属堆正在静静地腐烂着,这规模太大了,不借助技术根本无法移走。
城市居民缺乏技术,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他们的房子要么是木头,要么是砖,据她所见,没有一座比几层的矮楼高。大多数屋顶都是茅草屋顶,上面覆盖着柏油,不过也有一些建筑用坚固的瓷砖代替了柏油屋顶。没有路灯,没有铺好的道路,没有电线,甚至没有风车。
她想,就像罗马的乡村。那不是一座城市,因为罗马的城市经常表现出对极高的数学水平和对混凝土和石头的巧妙运用。在这里成堆的岩石和破碎的水泥被丢弃着,这是一座死去城市的废墟,死亡的寂静在整座城市上方环绕。
她能听到镇子前面的声音,还有一堆堆满了各种水果和蔬菜的摊子,里面充满了叫喊的声音。市场可能是她找到难民的最好机会。
她没有跑,因为这可能被视为威胁。即使她是一匹小马,她也不会在一群不知道她的市民们面前显出威胁。
当她走上镇上的主干道时,小马们纷纷看着她,而当一匹看起来很老的陆马向她伸出一个蹄子,充满疑问地问着她时,情况开始越来越糟。
亚历克斯看了看她——她的皮毛随着年龄增大而显得苍白,满脸皱纹,甚至她的可爱标记也褪去了。和这里的大多数小马一样,她完全裸着,只在她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布袋。
“我不懂你们的语言。你懂英语吗?”
整个马群都静了下来。小马们退得离她远远的,周围的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那匹小马紧紧抓住她自己的钱包,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迈着自己的老马蹄跑开了。
亚历克斯一路在其它小马低语的包围中走进市场,围观的马群也在慢慢扩大。他们保持着距离,没有一匹马离她近于20米。
“我在说真的!”她转过身来,观察人群。当她靠近市场时,近百匹小马围在她旁边。他们挤得非常近,她觉得她可能逃不走了。”你们中至少有小马是难民!肯定有小马能够听懂我的话!”即使真有小马如她所说,此时他们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一个警卫走了出来。,从他胸口那结实的盔甲,以及飘浮在他身边的狼牙棒来看,她可以辨认出他是个卫兵。他对她说了些什么,但她当然不明白。
亚历克斯可能不懂他们的语言,但她知道小马的习性。她把自己微微放低,伸开后腿,耷拉下耳朵,保持不动。她没有抬头看警卫,而是安静地说道:”我不想打架。我只想找个人谈谈。我的要求只有这个。”
很快又有几个警卫前来支援。只有一头独角兽,其余的都是陆马,用一件红布背心来标记他们的位置。那些背心上粗糙地缝着一把剑的形状。他们包围着她,这是六匹看起来非常健壮的雄驹,鬃毛很短,表情也很严厉。他们互相耳语,但亚历克斯当然听不懂。
人群继续观看着,上百匹小马百忙之中特意前来观看亚历克斯。她一动不动,不时问着:“有人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是的话,点点头就行了——我会看到的。其他人不会知道的。”
一个穿着棕色长袍的小天马落在人群中,嘴里衔着什么东西,小跑着走向独角兽。那是一个卷轴?亚历克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年轻的天马围绕着她转了一圈,她的声音显然很好奇。
其中一个卫兵严厉地回应了一声,她退到了他们的圈子之后,停在了那些围观的人群之前。
与此同时,独角兽展开卷轴,然后把卷轴举起向她走来。他的角开始微微发亮,每隔几秒钟他就会从卷轴上抬起头来盯着她看。
他身旁开始围绕起咒语带来的魔法。他的语言特别熟悉——这很艾奎斯陲亚!他在念的是战斗咒语,一种能让她入睡的东西。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彼可待之!<等等!>等等!>”高角语(High Unicorn)不是一种交谈语言,甚至在艾奎斯陲亚中也不是。亚历克斯呆在那里的整个过程中,从来没有听过一匹没在施咒的小马说这种语言。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词本身就是魔法,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独角兽就不会是艾奎斯陲亚的主要施法者了。
独角兽猛地停了下来,震惊地盯着她看。他最近的同伴,一匹黑色的,身上缠着生锈的链子而没穿布衣的陆马,说了些刺耳的话。
用高角语造句很困难。亚历克斯还没有找到过这语言与人类语言相似的地方——这不同不仅仅在语调上,还在旋律上。它依赖于完美的音高,一个对小马来说几乎是正常不过的音高,还有节奏和押韵的安排,和其它难以数清的规则。
亚历克斯尽力按照正确的形式把单词串在一起。”此夜行之种,望友谊万世。今其俯首,以表其于蒂亚公主之敬,于律法之畏。假使一驹,心诚灵谐,以吾之见,彼无驱之。<这个在夜里飞行的生物希望能够将友谊延续千年。她低下头以示对塞莱斯蒂娅公主的尊敬和对法律的敬重,一个意图和平的小马不应该被放逐。>这个在夜里飞行的生物希望能够将友谊延续千年。她低下头以示对塞莱斯蒂娅公主的尊敬和对法律的敬重,一个意图和平的小马不应该被放逐。>”
独角兽拿着的卷轴落到了地上。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结巴着说道:”惑之……非邪……时之……<太奇怪了……这不可能……时间……>太奇怪了……这不可能……时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咒语的一部分,实际上,他的角似乎随着他的每一个词而发出略有不同的光。
她身边的卫兵们一点点退后,脸上带着恐惧和敬畏。他们在大约20英尺远的地方聚集在一起,消失在观看的人群中。
艾奎斯陲亚有翻译法咒,那法咒也可以通过物理符文的形式施放。当然,他们必须由独角兽提供力量,否则她将需要获得超越她自己的力量的帮助。“你在吗,守卫者?”她将自己的蹄子与大地相连。“我现在变成蝙蝠了,蝙蝠是住在地洞里的。你能听见吗,母亲?”
没有反应。当警卫正在讨论的时候,亚历克斯用一只蹄子清出了一块地面,擦去了交通工具带来的污迹和轮痕。她从附近的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涂画了起来。
翻译是思维魔法,它极其复杂微妙。她不能犯任何错误,否则她可能会把自己的大脑融化。她能从这样的咒语中生还吗?
小天马又起飞了,从建筑物之间飞走了。独角兽和那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仍然很近,而其他卫兵则开始驱散人群。
她不理睬他们,只是画着,或是停下来清出更多地面来画。独角兽继续凝视着。他什么也没问,她也没有停下来回答什么。不管他们在计划什么,亚历克斯都被打乱了。但是那天马要去哪里干什么?
大约一小时后,在她画完她的法咒的时候,她知道了。那时人群已经不见了,市场上几乎空无一人。摊贩们聚集起来,把摊子关上,厌恶地看着她,直到走出她的视野。那里的市民,无论是自己自愿还是被警卫驱散,都与几乎空无一人的中心地区保持着距离。
最后,一匹新的小马靠近了——那是另一头独角兽,尽管她和守卫长得很不一样。她比亚历克斯高,又高又瘦,很成熟,身上裹着一块宽布,那布条几乎像一条腰带,它是绿色的,而不是像卫兵那样的红色。
她不是独自来的,她的身边有四匹守卫小马,四匹装配着金属盔甲和长矛的天马。这些盔甲相互之间都不同,极其不搭调。
一直注视着亚历克斯的士兵们在她走近时都鞠躬表示敬意,连那个武装的卫兵也是。就像是条件反射似的,亚历克斯也这么做了,尽管她没做对,她只是使自己俯下贴在地上。那小马看着她的反应,噗嗤笑了一声,嘴角露出了笑容。
亚历克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所以她一直等到卫兵站起来才站起来。当她同独角兽和戴着锁链的陆马说话时,她静静地呆着,仔细地听着每一个字,观察着它们的手势。即使没有翻译咒语,她最终也会记住他们的每一个字,并能将它们与所做的动作和现实中的物体联系起来。
独角兽走了过来,用一种困惑的表情俯视着她画的图,然后显出震惊的神情。她对亚历克斯说了些什么,但她当然听不懂。
“聚能于此,友谊之门,得以敞之。<给我的法阵充能,可以在我们的国家之间建立起友谊的通道。>给我的法阵充能,可以在我们的国家之间建立起友谊的通道。>”她指着她画的图说。“余之魔力,引而敞之,余之所闻,吾将共之。<你将魔力灌注到这个灵魂的槽里,我会尽我所能向所有小马分享我的智慧。>你将魔力灌注到这个灵魂的槽里,我会尽我所能向所有小马分享我的智慧。>”
那匹高个子小马的表情又变了,她一下子显出了敬畏的神情。
她也远比警卫见多识广,因为她很快就做出了相应的反应。”钻石之犬,穴之尤深,所积瑾瑜,贪婪致焉。瑾瑜之美,其不解矣。<钻石狗挖洞,只是为了贪婪囤积宝石。他不会了解他所挖出的宝石的美。>钻石狗挖洞,只是为了贪婪囤积宝石。他不会了解他所挖出的宝石的美。>”
亚历克斯没有断掉节拍。”巢穴之位,海狸知之。筑巢利己,更流利他。自然之机,其技可见。<海狸知道在哪里筑巢。它不仅为自己建家,还改变了水路为更多的生灵创造家园。它的技能体现了自然界的巧夺天工。>海狸知道在哪里筑巢。它不仅为自己建家,还改变了水路为更多的生灵创造家园。它的技能体现了自然界的巧夺天工。>”在她唱歌的一瞬间,亚历克斯的眼前出现了余晖的脸。天角兽会怎么看她对这种特殊语言的尝试?
“视野之禁,难分难解,以何为解?<怎么能理解处于我视野盲区的东西?>怎么能理解处于我视野盲区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当然,她要使用这种深奥的语言用话语来解释问题并不容易。亚历克斯指着地上的图,然后向上指着独角兽。”汝之法力,引风静兮,引星动兮。<你的魔法就可以使所有的风暴平息,指引所有的星斗。>你的魔法就可以使所有的风暴平息,指引所有的星斗。>”
独角兽对警卫说了些什么,然后把她的角朝着图放低。尽管她的语言可能听起来很拗口,但她似乎已经知道在哪里向图表施法,提供咒语所需的少量的力量。
心灵魔法非常廉价——大脑是相对较小的器官,它们的工作只消耗少量的化学能。当然,即使是很小的计算失误,也很容易永久性地摧毁它。
这张图开始发出和雌驹角部同样淡绿色的光。它在它们周围膨胀,包裹着图像,然后渗进泥土之中。卫兵退到一边,注视着,满脸恐惧。
亚历克斯安然无恙。她感觉到她和那高贵独角兽之间共生交流的纽带已然形成。他们头脑中的语言中心交织在一起,只要咒语持续下去,语言的交织就会一直存在。
整个世界似乎都聚焦起来了。亚历克斯听到的还是那种语言,但突然间,它们与自己常用的语言相联系在了一起。一个卫兵正在喊道:“州长夫人,你没事吧?我应该杀了这匹欺骗你的小马吗?如果你让我亲手做掉她我会不胜荣幸的。”那是一匹装甲小马,但只有一件背心。
“我没有欺骗她,”亚历克斯用咒语赋予了她的语言说,她没有再用独角兽施法用的语言,“这只是一个翻译法咒。对她没有坏处。”
“是的。”声音没有变,但现在这些声音的意思可以辨认了。“你究竟是什么,陌生人?城市的守卫看见了一个被遗弃者(outcast)的到来,而你穿得正像个被遗弃者。”她看着她的探险背带。
亚历克斯没有纠正她,她也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其他这些小马表现出来的尊重似乎都是宗教信仰,她不打算去挑战它。“被遗弃者”一词有其他含义,这含义按照法咒的指示是共通的。这代表那些在时间的海洋中漂流,有着奇怪的语言和风俗的人。那些被憎恨和害怕,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不能有效地使用自己的力量的人。这和她说“难民”时的意思是一样的,只是说这词时她带着的是潜在的仇恨而不是怜悯。
“嗯?你的法咒已经失效了吗?”
“没有。”她匆匆地转过头,仔细考虑着。她可以对这些小马撒谎,利用他们的无知和艾奎斯陲亚的知识来欺骗他们,让他们认为她不是难民。在重复了几天的翻译法咒之后,她已经可以不用这种对话形式来听和说他们的语言了。
很久以前……谁知道多少年前了,档案也模仿过一个难民,以找出这些最脆弱的人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结果,她发现的只是可怕的虐待,一种非同寻常的虐待。
“我也是个被遗弃者,”她说。但在我被……传送之前我就学会了魔法。”
“你确定?”独角兽眯起眼睛,盯着她看。”据我所知那些被遗弃者之中还没有谁像你一样博学多才。你是一个受过正规教育的人。你在学术界呆了多少年?”
“我假扮被遗弃者难道能得到什么吗?我出生在另一个世界,一个遥远的世界。我最近才重生——我现在是一个不同的物种,我不太了解我的新能力,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庭发生了什么。“她说的很有说服力,因为她说的是实话。她没有提到她曾经属于的物种和世界可能不是高贵的雌驹想象的那样。
“长官,你和你的人能给我们一些空间吗?我想和这匹小马私下谈谈。”
他用一只蹄子向她敬礼,卫兵们散开了,向四周走了约一百英尺停住,像屏障一样挡着其它小马。
独角兽高高地挺立着逼近了她的面前:“仔细听,小马,我不会再说第二遍。我相信你不会想成为被遗弃者的。我知道你只是口误,如果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审视你的记忆,你会得到不同的答案的。被遗弃者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是苦短的。”
她靠得更近了,她的头离亚历克斯超大的蝙蝠耳朵只有几英寸。“无名之力(Nameless Power)需要每个被遗弃者的鲜血。在过去,你会被塞进一辆奴隶大篷车里,在你远赴北方的祭品之地时,你可能会饿得要死,然后你会被献给他那无名之城(Nameless City),供其消费。”
“学识渊博的帝王将一道血门(Bloodgate)赐给了亚维尼奥(Avenio),你若是被遗弃者,现在连旅行都不用了。步行不到一英里你就可以到达山顶,然后你将被直接送到这个无名之城,而不是有几个月能够让你逃离。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们这种人在那里呆不了多久。像你这样的年轻、无助的母马……”她摇了摇头。“不要以为你的被遗弃者同伴会对你发慈悲。你会被利用至死。城市本身会吸干你的生命,在明年春天,你就只剩一具尸体。这就是整件事的经过了。”
“或者,”亚历克斯说。你正要告诉我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又笑了笑。”我的卫兵是唯一听到你身份的小马,他们是忠于我的。你只要向他们解释说长途旅行使你神志不清。你要作适当的迷惑,我会尽心尽力保护你。我的一个训练有素的医生保证会帮你作证明。我想你应该可以重新创造语言法咒的,对吧?”
她点了点头,后退了一步左右,先后伸展开两只翅膀。”为什么?你能帮我吗?我不知道你们找什么贾赛理由要杀那些难民,但为什么我可以被赦免?”
独角兽只是在笑。“原因还是有的,你需要辅导我的儿子。他现在很年轻——但再过几个春天,他就可以长大成人开始学习。我在学术界当了十年大法师的学徒,但与你用棍子在地上所做的那个相比,他最强大的法术也只不过是花拳绣腿。翻译,心灵对心灵……这真的难以置信……”
档案端起了肩膀:”呵呵,还是按老路来吧,把我扔进你的血门之中,不管你这个落后的社会做什么来崇拜假想中的神。当我释放被囚禁的人,结束这可憎的事后,我就回来好好教育你的儿子。”
那雌驹的笑容瞬间消失,僵硬的愤怒的神情随之显现。”如果你知道我确实在怜悯你的话,你绝对不会嘲笑我。在这个无名之城中生存是不可能的。它是一个恶魔所在的地方——它会将小马生吞活剥!毁灭之力(the Ruinous Power,应该与“无名之力”为同一个体)只会满足于被遗弃者的供奉。一只不会飞的蝙蝠在那个期待着你去的地方是绝对活不下来的!我真的会给你我房子里的一角。足够的学习我们语言的时间,还有一个有声望的职位。”
“谁知道呢——我有一些最优秀的学者,也有能让他们留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足够的财富。我敢肯定,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发现你失去的高贵血统。很多领主都有资产丰富的强壮而富有的雄驹作为第二个儿子。你能把它换成……”她用一只蹄子做了个手势,明显地感到很沮丧。“这举动太疯狂了,小马!你认为你能够拒绝我的慷慨,拒绝整个西方的女统领崇高召唤(Governess Noble Calling)吗?”
亚历克斯看了看旁边的市场。”我对你没有恶意,崇高召唤。我知道你是这个时代这片地域的产物。你没有发明什么邪教来把那些无辜的小马献给一个假想的上帝。”
她转过身来,第一次以蔑视的姿态直视独角兽的脸。”我很乐意教你儿子,但我必须先了结了这个习俗。当我的孩子正被屠杀时,奢华的生活我绝不接受。”
独角兽转过身背对着她,甩着她那优雅的粉白相间的尾巴,意思很明确。”我可能不用等那么久就看见你的结果,被遗弃者。没有人能逃出这个无名之城,第一个肯定也不会是你。”她提高了声音。“长官!把这个被遗弃者铐上!”卫兵冲向她,她在混乱之中看见了独角兽转过头来。
“当你在冬夜冻僵的时候,当一些雄驹糟蹋你,或者当某个怪物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但愿你可以想起你本可以拥有的生活。大多数人都不可能会有你这样的自由。”
其中一个卫兵拿出一套结实的蹄拷,他们把她按住,而她的每只蹄子上的钩子都被砰的一声关上了。他们甚至不为她的鞍包或枪套烦恼。他们不在乎,只在确认她被锁得严严实实之后才让她站了起来。
档案切换回了独角兽的语言——这样女统领还可以听懂她的话,但她还是怀疑其他小马会不会理解她。”塞莱斯蒂娅永远会原谅,连她自己妹妹的背叛也会的。记住我的承诺,记着我将永远尊敬两位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