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恋爱日记 Twinkie in Seven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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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第三章:星期二
Part Ⅱ How to
Fall in Love
in Seven Days
萍琪派最近在暮光闪闪面前的表现着实有些奇怪,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以及,更关键是,为什么暮光看起来很享受于此?
第三章:星期二
明天的午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经常和她的朋友一同享受午饭时光——就像现在甜品屋里的她和云宝黛茜。聊天的内容大抵和往常相同,悬在她们之间的空气也没有比平时热切几分,从她们六个中随便抽出一对都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毋庸置疑。
暮光有点担心她今天在阿杰的生日派对上会见不到萍琪,这种担心显得很愚蠢——毕竟萍琪就是那个派对策划者——却也有道理,因为暮光不确定萍琪是不是害怕见到自己怕到了这种地步。
幸运的是她到场了,在和苹果杰克谈笑呢。她今天看上去没那么困扰了,可暮光不知道自己走过去打招呼的举动会不会改变她的状态。
此刻最好的做法恐怕就是表现得坦诚一点,她一直在边上等到了苹果杰克离开才接近萍琪。粉色小马显然意识到了她的靠近,但她没有逃开,这是个好迹象。
“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她开口道,默默祈祷着这么开头是安全的,不会吓跑她。
“为什么?”萍琪疑惑不解地歪了脑袋,似乎不理解暮光担忧的点。就这么提醒她会不会伤害到她?“
嗯……”她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我觉得最近你在为一些事情烦恼着。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的。”
“哦……”萍琪很明显是想起来了,她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下身子,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她果然还是太直接了吗?“你不需要提起它,”她迅速地接了话。“不过我也不想让你因此陷入极端的情绪里,韵律公主上次告诉我了。”暮光不想说得太详细,因为光是想起这件事就让她觉得有点难受,而对萍琪来说就更不好过了。她当时那么努力地为她保守韵律怀孕的秘密体贴得让暮光受宠若惊,可一考虑到这件事直接导致了她后来的情绪失控,暮光觉得就算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自己也完全不会埋怨她的,她当时真是束手无策。“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内疚,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来帮你。”
“帮我什么?你又不能保守住一个不能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我…我不知道。”暮光低垂着眼,用尾巴裹围住自己,“你在我的天花板上表现得惶恐不安,我觉得我该做点什么的。”
萍琪下意识的唯一反应就是退后、回避眼神,她显然让她感到不自在了,可在暮光开口道歉之前,萍琪说:“告诉你会让事情更糟的。”暮光仰了仰头,想着要如何好好回应她,萍琪又迅速加上一句:“但是它最后总会好起来的,大概吧,我觉得。所以别再担心了。”
即使萍琪说的是对的,暮光也一点都不想放任这件事出现任何膨胀恶化的迹象,她至少还是有必要操心一的吧?“我不觉得它会自己消失,”她表示,“但我又不想烦着你——”
“你没有在烦我!”萍琪这么喊着一跃而起,又在下一秒敛了锋芒,清了清嗓子。“我,我的意思是,你不会烦到我的。我真的很喜欢和你说话。”她似乎感到难为情,再次选择低下头不看暮光,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但是,嗯,不是现在!我有些事要做!很快回来!”
如同这段时间发生在她们之间的每一段对话一样,这一次的也结束得毫无预兆而令她毫无防备,暮光甚至来不及说什么,萍琪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了。
这太令她沮丧了。暮光想要帮上忙,可她做不到,因为这一切是因她而起的,她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萍琪脸红起来是很可爱没错,可暮光更希望它是发生在没这么痛苦而局促的情况下。
这一回她能否选择跟上她?毕竟她真的毫无办法。她留意到了苹果杰克,她正瞪着眼睛望着一处暮光目不能及的地方,八成是萍琪跑走的方向。随后苹果杰克往那个方向跑去了,消失在谷仓拐角处。阿杰或许能搞得定这件事,但暮光忍不住想跟上去查看情况。她为自己躲在屋顶上的窃听行为感到羞愧,但至少她的动机是好的,对吧?
她清晰地看见那两匹小马依偎着彼此,在意识到阿杰成功地使萍琪冷静下来后,暮光露出了安心的微笑。阿杰鼓励着萍琪抬起头,问道:“是啥事叫你今儿个这么激动,甜心?”
很好。萍琪一定足够信任阿杰,也应该会向她说明一切。但不太顺利的是,萍琪似乎还不能够很好地组织语言。“我不知道要怎么选。这会把一切都毁掉而且她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她颤抖着,再次把目光深深刺进土里。“额—而且所有别的小马很快都会知道——”
“平缓,甜心。”阿杰的嗓音依旧温和淡定,她用蹄子抬起萍琪的下巴。“是啥子会毁掉一切?是啥玩意让你的脑袋瓜这么想?”
“我喜欢上了暮光闪闪。”这个短句在一瞬间击傻了暮光,使她动弹不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听下去,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
“事实上我可能已经喜欢暮暮好一阵子了但是我没意识到直到几天前我开始整天地想这件事情我知道如果突然告诉太多小马我迷恋她的事就会被她发现而且她会整个儿吓坏掉然后她就再也不想和我讲话因为这对所有知情的小马来说都太尴尬了但是我越想这些就越没法当做无事发生地和暮暮说话而且我真的很想当她女朋友并亲她一顿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这种想法因为它会把暮光所有的一切都毁掉——”她这么喊着,崩溃在苹果杰克的怀里。“我真的只是想让一切都恢复正常而已啊!”
暮光把自己掩蔽得很好,苹果杰克的园子里林木葱郁,为她提供了很好的藏身之地。她一边祈祷着不会被任何小马发现,一边在果园另一边寻了棵树,尽可能地让枝叶挡住自己的身子。并不齐整的树枝以十分不友好的方式刺着她全身上下,可暮光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分不出精力留意到神经传递的疼痛感。
她真的不明白,她不是很能够理解萍琪说的“迷恋”。她的种种行为,对她表现出极致的紧张不安和不信任或许能成为解释它的论据,但她还是不理解。
暮光想到,她之所以对萍琪的告白无法理解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也许是因为她内里各种矛盾的情绪正在相互抵消。可她又要如何得知那些情绪的名字?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陌生,难以名状。
搅成一团的心绪开始分散,暮光逐渐意识到是什么在不断加速她的心率。兴奋、恐慌、希冀,它们结合成一种令她窒息的焦虑,这种焦虑把一个短句在她内心放大、清晰化。
萍琪派迷恋上了她。
不可否认,她会感到受宠若惊,不论被哪个女孩子用那样的方式喜欢,她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她潜意识害怕着这样一个发生在她们友谊道路上的惊天大变,而这害怕中仍然藏匿着一丝欣喜,这么一匹受欢迎的、活泼外向的小马,这么一匹她信任多年的、用心珍视的小马,居然说喜欢她。
或许暮光完全不排斥甚至会期待和她一起做浪漫的事,比如约会之类的,但这真的现实吗?她真的可以能相信这一瞬间肾上腺素对她欲望的解释,还是她只是太缺爱了?
要她现在和萍琪说起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她此时的判断技能仿佛覆盖了一层阴影,也无法明晰地言说自己的感受。但这不代表在她们都想清楚之前需要回避对方,毕竟她们任何一方都无法判断另一方理清思绪的时刻是否已经来到。而再退一步说,萍琪压根就没法知道暮光已经知道她的秘密了。可这么一来,如果她们选择不回避对方,她们从这一刻起就必须以全新的眼光看待对方了。她们对彼此的爱说不定会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暮光对友情的念想。
说到爱……她爱不爱萍琪呢?那是当然的,可这是不是爱情?暮光对此就无法果断地给出回答了。她很有可能误以为自己恋爱了,因为她知道这就是萍琪的感受。但她也不想排除这种可能性。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颠覆对萍琪的印象,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不停地在试想自己成为萍琪的女朋友——那似乎也不会太坏?
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呆在萍琪旁边,以此判断她的情感是否真的可以归类为爱情,这对她们的友情来说会成为一种风险,但现下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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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蛋糕的时候,暮光瞥见了一个徘徊在谷仓门口的身影——无疑是萍琪。那会儿暮光正在和阿杰聊天,时不时抿一口潘趣酒,假装她对萍琪和阿杰的对话一无所知。暮光能看得出来苹果杰克有意让她们两个独处,毕竟她的表现太明显了——僵硬地笑着匆匆转了身,暮光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冲萍琪挥了挥蹄子。
“哦,萍琪!”暮光笑着打招呼,“我还在想你在哪里呢!”幸好,萍琪看上去没有方才那般焦虑了。她带着一个微笑,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暮光走来:“我也在想你在哪儿。”她回应道。
显然,暮光不能告诉她自己刚刚在哪里,所以她下意识地想要转移话题。而她在那一秒能想到的第一件事——有点怪——就是没头没脑地夸她一顿:“你知道,我想大多数小马不会特地给苹果杰克准备一场生日派对,因为她的家庭每年都会为她庆生,但你总是不会错过哪怕一个为她庆祝的机会,对吧?”这话不是没道理的,但就是提得有些突兀,她在当时没反应过来。“从你们对待彼此的方式来看,我想你们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我就是觉得你能顾及每匹小马的快乐,这样真好。”
突然说这些真的很奇怪,但萍琪似乎没有想太多,她只是欢快地笑了笑:“每一匹小马都值得被考虑到呀!而且阿杰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告诉我了。”
这倒是和暮光的预想有点出入,特别是在意外中知道了她在自家地下布置了一个秘密的派对策划室后。“你没有提前把这个派对的细节记录下来吗?”
“她没准以后会改变主意的。”萍琪耸了耸肩,解释道。“嗯,这话倒是没错。”
暮光呷了一口潘趣酒,能在这样的对话间隙中品味美酒实在是一种享受。“可万一她以后还想要这样的一个惊喜派对怎么办?”
“哦,惊喜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萍琪立马做出了回答,甚至因为她接下来要讲的话而兴奋得跳了起来。“你不能告诉任何小马你想要一个惊喜派对因为这样你就会开始期待它但你不该期待一个惊喜不然它就不算是惊喜了你唯一能期盼的就是惊喜会降临在哪一天那就意味着你不能像举办睡衣派对或者预约看医生一样为它做任何准备因为那会使你处于失去你的惊喜派对的风险之中你或许还会指望它以后再来除非你突然不再喜欢惊喜了。如果哪匹小马直接告诉你他们喜欢惊喜那还好这样你就不必担心会令任何小马失望但你得小心翼翼地珍惜每一个派对因为如果你举办得过于频繁它也不再是什么惊喜了。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问问他们喜不喜欢惊喜但不要在距离派对时间太近的日子问否则他们会怀疑的,而如果他们表示喜欢惊喜那么你就得确保他们在那天没有其他安排并且你还可以巧妙地约他们共度那天的时光但是别给他们太多惊喜了不然他们哪一天就对此麻木了那万一哪天他们真的不再喜欢惊喜了就别再给他们任何惊喜了!”
萍琪实在是把某个单词说了太多遍导致暮光一时间无法吸收消化她说的这些话,但某种程度上她又是欣慰的。毕竟目睹了她过去这两天的紧张烦闷,暮光反而觉得她能变得像以往那么多话是一件好事——不过每次暮光和她说话的时候萍琪还是会有点脸红。她不是一匹会经常脸红的小马,但她脸红起来还真的蛮可爱。唯一困扰暮光的问题就是她现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了,于是她只好尝试着询问更多的信息:“所以……嗯,阿杰她是喜欢惊喜的类型吗?”
“不,完全不是!至少不要是惊喜派对。她说……”萍琪在话语中停顿,并清了清嗓子,“聚一聚没毛病但俺莫得时间抛在那种意想不到的事儿上!俺有一大堆苹果树要踢!”
“喂,我才不是这样讲话的好吧!”阿杰的怒吼声从谷仓的另一头震荡过来,能听出来她并不是真的在愤慨,因为在她俩噗嗤一下笑出声后苹果杰克也欣欣然笑了。
“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惊喜派对。”暮光这么告诉萍琪。
“真的吗?”萍琪睁大眼,微微倾身。“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你不会因为这类事情感到烦扰吗?”
“过去我为为很多事情感到烦扰。”实际上,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得不承认萍琪的存在也是曾经她为之烦恼的一件“事”。不至于憎恶或是嫌弃,但暮光仍然为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愧疚。在以前,暮光对她的态度可根本算不上“友好”,萍琪有时候是有些不着调,这是肯定的,但暮光也不该自以为得体地评判她的乐观是否超过了必要的程度,说到底,她只是想给所有小马带来快乐罢了,这点真的很了不起。暮光该庆幸自己终究是意识到了这一切,但只要想到她过去的种种偏见,她依然为自己感到难堪。
她如今喜爱萍琪的地方,也正是让曾经的她感到心烦意乱的地方。是因为暮光的心态转变了呢,还是萍琪身上的特征变得更吸引她了呢?也许两者皆有,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她都很难想象不喜欢萍琪的心境了。
“但是我渐渐开始喜欢它们了,”她接着道,尝试着把她的内心想法用安静的方式表达出来。她无法把其中任何一个单词大声讲出来,特别是在此地此时,特别是在她已经知晓了萍琪对她的情感的情况下。她念及此便感到脸上有些发热,因此她不得不转过头,至少不能暴露她此时的想法。“就像你说的,假如你事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其实蛮有趣的。不过,我猜我过于偏颇。你是唯一一匹给我办过惊喜派对的小马。”
“到目前为止?”萍琪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和你的永好友大哥也没这样干过?”
暮光知道这么称呼她的哥哥实在有些孩子气,但她可舍不得改变它。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是十分想念并渴望童年那个无忧无虑、异想天开的自己的。
就像萍琪。她在暮光面前用了这个稍显稚气而不成熟的称呼提起银甲闪闪,她能够在心里接纳有关暮光的一切,那么她又何必感到尴尬呢?
想到了一些令自己感到骄傲的事,暮光自然地流露出笑容:“不,银甲闪闪给我办过,两次。但是那时我们都还小,这不一样。”
萍琪向前挨得更近了些,尽管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暮光依然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秒钟,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毕竟她们之间有过很多比这亲密得多的时候,难道真是因为她知道萍琪喜欢着她所致?不不,现在可不该总是想这个。
“什么不一样?”萍琪的眼里满是好奇,她竟对这么细节的事情感到好奇使得暮光要费劲回想她刚刚说到哪里了。又一次地,她感到有点欢喜。
“我们没有薪资,或是任何收入,”暮光解释着,不让复杂的情感从言语和大脑中流溢出来。“他只是从街上的小店里找来些气球之类的,他试过自己做蛋糕,但他是个烘焙白痴,所以自那以后他就只能拜托我爸妈来干这活了。”
“挺可爱的。”萍琪笑了,“那为什么之后他不干了呢?”
“我们长大了,仅此而已。”她这么说会不会不合适?萍琪会不会误以为她在说她幼稚?这样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萍琪没有任何顾虑地笑了:“我觉得么,既然你现在和一名优秀的派对策划师成为了好朋友,那——”她突然把自己的蹄子抵在了暮光的鼻子上,“你就等于成功预订未来的一百万次惊喜派对了!”然后她又挪走了视线,拍了拍自己的下巴。“不过我现在都告诉你了,这个派对又不能算是十分惊喜了,看来我得非常偷偷摸摸地准备它们才行,说不定我会把‘没有任何惊喜’作为惊喜,但是这样一来你的生命里就一直一直都是惊喜了!”
她又冲暮光嘻嘻一笑,“你永远也等不到它啰!”
她真可爱。萍琪是真的、真的好可爱。
某个想法又在当天夜晚悠悠然然地荡回了暮光闪闪的脑海里——她似乎真的恋爱了。